第233章 离别夜，陆斩教凌仙子做泡芙
秋果累累，漫山红遍。
自白鹤楼出来后，陆斩无心在天街闲逛，连依附在云水宗的鹤族，都对圣物露出如此垂涎之色，陆斩一时难安，如今境界稳固，还是尽快回金陵较好。
“哪里让陆兄不满意了吗？这就要走？”
柳惠阳极力挽留，倒不是难舍陆斩，而是他还未完成师尊交代的任务，还没在陆斩面前臭显摆够。
固然瞧出鹤梁意有所图，可柳惠阳不觉得鹤族敢对陆斩动手，若是鹤族跟陆斩下手，那便是打云水宗的脸面。
所以柳惠阳不明白，陆斩为何忽然想离开。
陆斩却不如柳惠阳乐观，在圣物面前，许多人是没有底线的，哪怕鹤族也是如此。
但对于鹤族之事，陆斩目前只是猜测，总不好以外人身份，朝着云水宗掌教“告状”。
想到这里，陆斩摆了摆手：“柳兄多虑了，只是我刚刚收到镇妖司信件，需立刻回呈。”
“哦？我听说楚大小姐人在金陵，莫非陆兄回去是着急见她？”柳惠阳八卦之心燃起，巴不得陆斩跟楚晚棠有猫腻，他可不信自己的凌师妹，肯跟其他女人共享。
陆斩意外：“柳兄消息如此灵通？我都不知道。”
“……”柳惠阳有些失望：“我以为陆兄知道呢，据说是金陵秦家分支的秦老太爷寿终正寝，楚小姐是代表汴京秦家前来吊唁的。”
陆斩眯了眯眼睛，更意外了。
柳惠阳口中的秦老太爷，便是趁着火凰王虚弱，夺取火凰王精粹的老爷子。
让陆斩意外的是，当初他为秦老爷子诊脉时，察觉到秦老爷子寿元不永，但至少还能再活一段时间，没想到竟然这么快离世。
这样也好……若是秦老爷子不死，便是雀雀的杀母仇人，雀雀本源补足后，不可能不报仇。
如今秦老爷子自食恶果，实乃报应，对雀雀而言也是好事，陆斩并不想雀雀在如此稚嫩的年龄，被仇恨牵绊。
雀雀该是无忧无虑的才对。
想到这里，陆斩扬眉道：“多谢柳兄告知，否则我还不知道这件事。”
“……”柳惠阳笑容尴尬：“怪不得陆兄修炼速度奇快，原来是充耳不闻外界之事。”
“哪里哪里…柳兄才是真正的两耳不闻天下事，就连仙岛都没兴趣。”陆斩恭维道。
柳惠阳顿时如鲠在喉，有种装逼装一半，被强行打断的感觉，他明明是想给陆斩展露云水宗有多威风的，没想到倒是让陆斩给讽刺了…他哪里是对仙岛没兴趣，他是闭关错过了！
柳惠阳心底郁闷，不再言语。
……
两人一路无言。
等陆斩回到云水宗后，就拜见了掌教真人，云水掌教让他留在这里稳固境界，这算是情分，他如今要离开，于情于理都要亲自辞呈。
“唔…我以为你至少要再留几日，才能彻底稳固境界，没想到比我想得还要快一些。”
云水宗掌教眯了眯眸子，鹤发童颜瞧不出丝毫严厉，倒像是个慈祥老者。
陆斩笑吟吟拱手：“前辈谬赞，晚辈还要多谢前辈庇佑。”
“你不必谢我，你若是在云水宗出事，我怎么跟……”云水掌教说到这里，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陆斩眨了眨眼睛，等待着下文。
就听云水掌教话锋一转，换了种方式：“伱若是在这里出事，只怕外界会以为是我们云水宗不满意你这个“姑爷”，这才害了你。”
姑爷？陆斩断定，刚刚老爷子想说的不是这句，可现在老爷子说出这句，他却也无法反驳。
当初他跟凌皎月重出仙岛后，在梦瀛洲双人携手斩出一剑，震惊大周，如今整个大周都在猜测他跟凌皎月仙岛两月发生了何事。
暂且不提他跟凌皎月确实不清不楚，就算是真的清清白白，可孤男寡女消失两月，出来后又携手并肩共同御敌，那等风姿跟默契，没人会朝着好的地方想。
在外界眼底，现在他就是云水宗的姑爷，凌皎月的清白是彻彻底底没了。
在这种天下舆论下，云水宗也要稍微顾及顾及颜面，就算不满意陆斩，也绝不能让陆斩在这时出事，更何况云水宗很满意陆斩。
陆斩对此倒是没有太多心理负担，因为外界传言是真的，他早就将凌皎月吃了，这些黑锅不白背，若是白背黑锅，那才憋屈。
“你不用沉默。”云水掌教笑吟吟地道：“男欢女爱，乃自然也，虽然你背后没有家族势力，可你自己天赋卓绝，我们绝不会阻拦你跟皎月的交往。”
陆斩倒是有些意外，他道：“前辈说话倒是坦荡。”
“本就是事实，谈不上坦荡。”云水掌教嗤笑一声：“若我说是因为你的人品贵重而答应，只怕连你自己也不信吧？”
“前辈说笑了。”陆斩无奈一笑。
云水掌教跟云山道人不愧是同门，这种老前辈看起来高深莫测，说话却偏偏打直球，让人无法打太极。
不过这也是好事，他跟凌皎月的事，若能得到云水宗支持，自然顺风顺水，总比上演为了爱情跟宗门结仇的狗血桥段要好得多。
现在这种结局是陆斩所希望的，也是陆斩意料之内的。
云水掌教瞧着陆斩这幅反应，心底倒也多了几分嘀咕，这小子始终面带微笑，情绪似乎没太多起伏波澜，有股子跟年龄不符的从容镇定，比他那位只注重风评的真传弟子好多了。
云水掌教有些酸，道：“既然如此，你便离开吧，待你见到隆嘉，帮我带声好。”
铺垫那么多，这才是正题吧…陆斩微笑拱手：“若有机会见到大司主，晚辈一定带到。”
“嗯。”云水掌教摆了摆手，示意陆斩离开，心底思绪万千，也不知道隆嘉有没有后悔当初的选择…
隆嘉后没后悔他不知道，但他自己是真的后悔…年轻人怎么能只修炼，而不注重女色？以至于碰到隆嘉时，他根本没有追女生经验，惨遭失败。
要么说还是陆斩这小子鸡贼，知道修炼感情两手抓，没落到他这个孤独终老的地步…
云水掌教叹了口气，他每每看到门内弟子信誓旦旦地说“此生只修炼，绝不被女色所扰”时，心情都格外复杂。
年纪大了流的泪，都是年轻时候脑子进的水。
修者余生漫长，不趁着年轻找道侣，回头后悔都来不及！
……
收拾行囊离开时，柳惠阳特地安排了酒宴给陆斩送行。
酒宴来的都是各峰重要的弟子，有男有女，很是热闹。
开始大家还其乐融融氛围融洽地推杯换盏，随着酒过三巡，大家喝了点酒上头后，氛围就有些变了。
“陆兄什么时候将凌师妹娶走啊？师姐我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可惜我遇到陆兄晚了，不然我非要以身相许不可…陆兄如此姿容，倒是被凌师妹抢得先机，让我很是伤心呢。”
平日里看起来出尘飘逸的道姑们，喝酒后话就多了些，不过大都是试探。
虽说云山道人跟云水掌教都默认陆斩是“云水宗姑爷”，可毕竟这是私密事，外人是不知道的。
看凌皎月不爽的女弟子们，心底猜测连篇，恨不得陆斩今天就将凌皎月带走，让凌皎月再也不回云水宗。
可还不等陆斩回答，旁边的男弟子们就不爽了，嚷嚷着道：“你们说什么废话？凌师妹跟陆兄清清白白，怎么会成亲？你们若是再侮辱两人名声，我定然不饶！”
“哟，师兄们这么急做什么？就算凌师妹跟陆兄真的清清白白，也不会找你们啊…”
“师兄们急了，急了。”
“休要胡言！既然你们口出妄言，我有必要替师门教训教训你们，可敢应战？”
“怕你们啊？走走走，无极广场打两架，谁不去谁是王八！”
“……”
陆斩端着茶盏，看着拎起来剑就准备开打的云水宗弟子，眼神迷茫。
嗯？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他都没说话呢，云水宗弟子自己打起来了？
这不就是前世“饭圈”嘛！
女弟子嫉妒凌皎月容颜跟资质，巴不得凌皎月被他娶走，好让她们少个强有力的竞争者，男弟子就是唯粉，要维护自己师妹清白……
眼看着前方法宝乱飞，场面一下就乱了起来，陆斩坐在旁边树上，眼巴巴地看热闹。
可惜热闹刚开始不久，无极殿里就传来一声怒吼，整个无极广场顿时安静下来。
是云水掌教出手镇压了这群小崽子们。
陆斩莞尔一笑，悄无声息地离开，此番云水宗之行，也算是趣事。
不仅见证了仙门的内斗，更得到了凌皎月长辈的认可。
不虚此行。
……
夕阳西沉渐落西山，灿烂的晚霞逐渐消散，在天际徒留几分暗淡之色。
陆斩如流光般远遁，却在云水宗百里外的一座孤村中停下脚步。
古老的村庄早已没有人烟，秋风萧瑟吹过，落叶纷纷下，几只乌鸦在老树下盘旋。
陆斩冲着村子外面的破庙而去。
幽静的寺院树木茂密，一缕缕残阳透过树木缝隙洒落，余晖中，暮霭丛生。
一道修长的白衣身影站在老树枯庙之间，周身如月笼，散发着莹莹之光。
“怎么在此处等我？”
陆斩望着背对着自己的俏丽身影，他在喝酒时没见到凌皎月，就知道对方想为自己单独送行。
离开云水宗时，陆斩察觉到凌皎月的寒冰精粹在山外，便顺着寒冷气息前来，果然看到在山野古刹等待的她。
两件圣物之间有种莫名引力，在对方愿意的情况下，在一定范围内，能感知到对方所在。
“若在山门，又要引起闲言碎语。”
凌皎月倏然转身，露出清丽侧颜，如同秋水般的双眸，似幽谷深潭般寂静，却又暗藏脉脉涟漪。
随着她的转身，陆斩这才发现她的衣衫跟往昔不同。
虽然都是一袭白衣，可往昔的白衣是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除了白皙的脖颈外，似乎要将一切风景都包裹其中。
可今天她的白衣如同翩然的蝴蝶，轻盈又带着几分透明，能隐约看到半个雪峰之景。
一阵秋风吹过，如薄纱般的衣裳随着清风起舞，若隐若现地露出那双笔直的长腿，跟被白色及膝罗袜裹着的双足。
乌黑的发半挽，披散在身后，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娇美无比。
“今天的这身衣服不错，很衬你的身材。”陆斩有几分意外，却还是给予肯定，这种衣衫款式，将若隐若现的滋味拿捏得极好，穿在凌仙子身上，有种反差美。
陆斩没想到的是，凌皎月会穿这种衣裳，这跟她平时的风格大相径庭。
凌皎月清丽的容颜漾上绯红之色，在陆斩灼热直白的目光下，她的双手下意识抓紧身侧的裙摆，丰润的唇微微张着，有种“被迫营业”的难堪感，可她心知肚明，这并非她“被迫”。
只是就算是她主动如此，她也绝不可能说出，她轻咬下唇，道：“从前买的，今日看到还不错，便顺手穿了，你不要多想。”
“我没有多想，你说什么我都是相信的，只是看不出来嘛，仙子内心深处还带着几分狂野。”陆斩笑着调侃，上前揽住她的娇躯，双手隔着两层轻纱，轻轻冒犯。
“登徒子！”凌皎月柳眉竖起，眼眸满是羞恼，却也没有反抗他的动作。
陆斩笑容温和：“你专门为我打扮，我很欣喜。”
“我……”凌皎月望着他的双眸，他那双乌黑的眼瞳满是情真意切与感动，这令凌皎月话到嘴边的反驳，再也说不出口。
若她此刻说出“我没有专门打扮”，似乎就破坏了氛围，似乎就伤了他的心。
更何况她确实是专门为他所穿。
凌皎月心知肚明，一旦陆斩离开云水宗，外面不仅有姜凝霜，还有楚晚棠，就算看不上姜凝霜，可在感情事上，这两个都是劲敌。
对凌皎月而言，她对于女子之间的“争宠”，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可她还是鬼使神差地换上这身衣服，想在陆斩离开之前，在陆斩心底留下浓墨重彩的印象。
这个想法令她可耻又可悲，却又有几分愉悦之感，这种复杂的心情交织，令凌皎月难以坦然面对。
眼下看着陆斩，她就算没有反驳，可也做不到你侬我侬，好半晌，凌皎月才道：“关于鹤梁的事情我听说了，对于她，你要防备一些。”
“我知道。”陆斩并未急色，短暂的冒犯后，他牵着她的手在荒村漫步。
寂静荒凉的村落，因为他们的到来，似乎多了几分暖意。
对于鹤梁，陆斩自然是防备的。
虽然他跟鹤梁仅仅有一面之缘，可根据柳惠阳而言，鹤梁一直都是高冷之人，可如此高冷之人，能为了圣物卑躬屈膝地朝他献媚，这不仅能说明圣物的重要，更说明鹤梁的不择手段。
对于这样的女子，陆斩一向不喜欢。
“鹤梁如今是鹤族头筹，可为了走到这步，她付出良多。”凌皎月望着远处霞色，声音淡淡：“她的付出，远非你所想象的那么简单，她是个为了实力而不择手段的女人。”
陆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付出良多？就像我们那样吗？”
凌皎月微微一怔，并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可当看到他毫不掩饰的火热目光时，凌皎月顿时双颊滚烫，她嗔怒地瞪了眼陆斩：“总归心底有数就好，鹤族虽然依附我们云水宗，可近百年鹤族内部势力大变，已不是当初的鹤族，我们亦不了解如今的鹤族。”
“且你跟我虽然是这种关系，可我们目前并未昭告天下，在外人眼底你我只是朋友，你跟云水宗也没有其他关系，鹤族不会顾忌太多的。”
说到这里，凌皎月神色黯然，她想爬到巅峰的心更加迫切了。
虽说云水宗默许她跟陆斩，可这件事没尘埃落定前，云水宗绝不可能声张…而且师尊的意思是，想培养她做长老、甚至是掌教，要求她不能嫁人，以后跟陆斩也是暗地里来往。
这也就意味着…就算鹤族真的对陆斩出手，他们云水宗表面也会袖手旁观，就算暗地里出手，也不会插手太多。
只有她自己坐上某个位子，她才能拥有绝对话语权。
“嗯。”陆斩握着她的手掌：“你此番前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凌皎月目视前方：“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定要珍重。”
“可我今日就要走了，你没其他的要说的吗？”陆斩不顾她的反抗，将她拉到一片红叶翩然的山谷中，山谷落叶如金铺满地面。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凌皎月看着周围环境，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某些画面。
当初她跟陆斩脱困，重见天日后，在离开仙岛的路上，他们也曾碰到过如此风景如画的山谷，她被陆斩强迫哄骗，在山谷中做某些事情。
眼前这一番美景，让她想到了那些记忆。
陆斩微笑着看她：“当然是找个风景秀丽的地方，才不辜负凌仙子的盛装打扮，此处正好，你觉得呢？”
“我不懂你的意思。”凌皎月红着脸躲避，转身欲走，然而却被他用力拉进怀中。
感受着炽热的胸膛跟强健有力的心跳，本就薄如蝉翼的纱衣似乎更加轻薄，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陆斩的温度。
怪不得书上说，这样的衣衫能增进感情。
原来是这样增进的…凌仙子软如一池春水，嘴上却做着无意义的反抗：“你这混蛋…我这身衣服真的只是随手穿的…这是外面，你也不怕碰到蛇虫妖兽，咬你一口…”
陆斩一脸认真地善解人衣：“不会的，它们不会给你抢吃的。”
“混蛋！！”凌皎月脸颊迅速升温，不断反抗的双手却逐渐无力。
最后一缕夕阳落入地平线，天地间被夜色笼罩，荒凉的山村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做泡芙的声音，惊扰一树寒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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