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
金乌高悬，转眼已日上三竿。
无央宫中乱七八糟的动静已经逐渐停歇，雕凤镂空宝座上，大司主钗横鬓乱，虚弱地躺在上面，一双雪白长腿柔弱无力的挂在凤椅两侧扶手，若隐若现一线天被紫色凤袍遮挡，如玉香肩露在外面，唇边略有痕迹，瞧着有气无力的。
陆斩俯身在旁边，将女上司唇边痕迹擦拭干净，低声问道：
“感觉怎么样？”
“嘶……”
大司主动了动身子，就觉得酸软感很强，不由倒吸了口凉气，眼神有几分幽怨。
实则对修者而言，想把身体搞成这副模样，还真的不太容易。
不过这种情况也只是一时的，修者的修复能力很强，只需要休整片刻，便能恢复如常。
不过避免陆斩再蹬鼻子上脸，大司主还是道：
“得休息个两天了，本宫自从成名后，还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陆斩笑着道：“这种事情又不是打架，做的时候总不能用真炁对轰吧？更何况，我知道殿下没用全力，否则怎么会被折腾成这副模样，肯定是让着我的。”
“……”
大司主眼角抽抽，她还真的没有让着陆斩，纯粹是陆斩身子骨强悍，她强中遇到强中手了，忙道：
“那倒是没有，这种事情也不是打架，有什么好让着你的……”
陆斩难得见女上司认怂，笑着道：
“那殿下服气了吗？”
“……”
大司主稍微缓了缓，身体还是酸爽无力，将双腿小心翼翼放下来，尽量让姿态优雅贵气点，本想说几句狠话，可看陆斩依旧精神奕奕的模样，只能认怂：
“服了服了，但不是本宫太弱，而是你太强。你这体魄壮的无法无天，也不知道谁能收拾得了你，以后若是再练练，怎么吃得消……”
想想在青丘时，凌皎月跟陆斩双修半个月，助陆斩炼化蛊神的力量，大司主就有些心有余悸。
多亏凌皎月是冰寒体，天生是双修圣体，否则被陆斩连续折腾半个月，这还得了？
陆斩见女上司语气怨念，像是不太服气的模样，有些诧异：
“殿下何出此言啊？刚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刚刚不是挺受用的吗？怎么现在一副很委屈的模样？”
“……”
大司主刚刚是挺受用，但就算十分受用，也经不住陆斩那样操练，不过看陆斩似乎还有些跃跃欲试，她连忙更加温柔：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你刚刚说找本宫有正事，是什么正事？”
陆斩见大司主是真的怕了，也没有咄咄逼人，穿戴整齐坐在旁边，道：
“我昨晚带岚岚去金陵逛黑市，无意间发现了一桩案子。我在案子里缴获了一批阴玉，想请殿下出手，打造成炼丹炉。”
说着，就将八十多块阴玉拿出，原本暖意融融的房间，顿时被寒意侵袭。
大司主稍微坐直了些，凤眸微微眯起，细细打量半晌，才道：
“这阴玉还差点火候，并不是完全体。就算打造丹炉，也不是顶级阴器，得朝着里面加几样材料才行。但据我所知，养阴玉的手段十分残酷歹毒，这足足八十一块，估摸着没少祸害姑娘，是哪个孽畜干的？”
陆斩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也有些唏嘘：
“是鬼火宫的杂鱼，但现在已经处理好了，这种人没必要留在世间，昨夜就已经被杀，殿下不必忧心。殿下刚刚说要添加其他的材料，需要什么？”
大司主见陆斩已经穿戴整齐，自己这么一丝不挂，实在没有安全感，万一陆斩兽性大发，连衣服都不用脱了，便道：
“你先等一下，本宫穿上衣服再跟你说话。”
陆斩点了点头，就见女上司运功清理干净身上污垢，然后一丝不挂地站起身，扭着腰肢走到衣橱前，去找干净裙装。
按照陆斩此时的角度，正好是横看成岭侧成峰的视觉体验，受到的冲击力相当强悍。
“Σ(⊙▽⊙“a！”
陆斩眼睛都不由自主瞪大，修者身体本就完美，大司主又是修者种的修者，身材弧度虽然丰腴，却没有一丝赘肉，属于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一点都不含糊。
“？！”
大司主察觉到陆斩的视线，心底还有些得意，下意识挺了挺胸脯，道：
“别乱瞟，又不是没看过，还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吗？”
“……”
陆斩听到这话，眼神就幽深起来，觉得女上司恢复了片刻，又开始皮了，为此也没有含蓄，直接走到她身后，环住她的腰肢，轻声道：
“殿下的魅力就像魅魔，我永远没有抵抗力。”
“魅魔？那是什么东西？”
“嗯……就是一种魅惑性的妖，拥有世间无与伦比的魅力，能让见到她的男人，都为之倾倒。”
“……”
大司主抿了抿唇：“你竟敢将本宫跟那些妖物相比？实在是胆大包天。”
话虽如此，陆斩明显能听到女上司话中的嗔怒跟高兴。
女人嘛，谁不喜欢被夸赞？
陆斩手掌稍稍上移，轻声道：
“是我措辞不当，殿下不要生气，要不要我服侍殿下更衣？嗯？”
“……”
大司主见陆斩这个色胚又上头了，连忙用胳膊肘抵住其胸膛，柔声道：
“还想不想聊正事儿了？满脑子都是什么？万一岚岚忽然回来，看你还能不能凶得起来。”
陆斩不是那种不知节制的男人，手掌稍微把玩了一下，便点到为止的松开，笑着道：
“好了，不拿了，殿下更衣。”
大司主真怕陆斩再抽风，也不敢再放肆，连那种烧烧的气质都收敛了几分，就算一丝不挂，气质都高贵霸气起来，迅速的挑选了个居家裙装，穿戴整齐后，才道：
“你用阴玉打造炼丹炉，是为了煞气解毒丹吧？”
陆斩点头：“正是，这个丹药本身就阴气十足，普通炼丹炉固然可行，但炼制出来的丹药，肯定没有这种特殊材料打造的好，既然机缘巧合，得到了这么多阴玉，总不能浪费。”
“这倒是……”
大司主摩挲着阴玉，脑子里出现了许多方案。
她自从年轻时候就开始炼器，其炼器手法不输专业的炼器大师，不过她总是勇于创新，所以冷不丁要正经炼器，思路还有些跟不上。
思索老半天，大司主才道：
“其实炼器师之所以想用阴玉，主要是因为阴玉需要用处子之身温养，在温养时汇聚了许多女子煞，阴玉跟女子煞这两种阴气属性结合，打造阴属性法器时，就能事半功倍，但没有完全成型的阴器，效果是大打折扣的。现如今，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将阴玉养成，但法子太阴损，我们肯定不能用，所以就要用到深海寒铁。”
陆斩思索道：“深海寒铁？这种东西哪里有？”
“北海的物件。”大司主摸了摸下巴，道：“传闻在北海万丈海底深处，生长着一种奇异的矿石，名叫深海寒铁，这种寒铁常年不见天日，阴气很重。这种矿石拥有自主意识，能察觉到危险靠近，所以很难挖掘，只有一种海妖，能看穿深海寒铁的伪装，才能将其挖走。北海曾经是龙族圣地，龙族消失后，其残存的龙族瑞气吸引了不少海妖汇聚。这些海妖往日不会作恶，可它们霸占寒铁已久，未必愿意将寒铁拱手让人。”
“……”
又是北海。
媚魂草就在北海万毒堡中，现在深海寒铁也在北海，陆斩挑眉道：
“那是什么海妖，拥有这种功能？”
大司主思索道：“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海魔兽。这种海妖生活在深海，性格算是温顺，但因为族群庞大，所以是否温顺不好说。想挖掘深海寒铁，必须得到海魔兽的帮助。”
陆斩听到这话，就知道任务艰巨，道：
“必要时候，我可以亲自去一趟北海。”
大司主并未阻拦，道：“虽说你是镇妖司执刃，但出去历练是应该的。只是为了一个丹炉去北海，总归是太折腾了些。”
陆斩摇头，解释道：“倒也不仅仅是为了丹炉，还有其他的事情。”
陆斩将媚魂草的事情说出，若是媚魂草真能替代人血，他是必须去北海走一趟的。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其他人，他根本不放心。
再者，既然北海如此神秘，他自然也想去瞧瞧。
在汴京当执刃固然很爽，但比起来四处历练，还是差了点意思。
虽说对陆斩而言，一般的险境根本历练不了他，但是修者本身就要行走四方，多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大司主也有些意外，没想到接二连三都是惊喜：“你这次去金陵，倒是收获颇多啊。”
“也是误打误撞的。”陆斩道：“深海寒铁的事情好搞，倒是万毒堡这事，估摸着还需要调查。”
大司主稍作思索，回忆道：
“万毒堡的堡主名叫万无涯，是个做事谨慎的人，平时根本不会出头冒尖，这些年做事也算稳重。倒是他的儿子万里云，是个跟凤南宫一样的二世祖。”
万毒堡前身毕竟是魔教，就算投靠了朝廷，镇妖司也一直格外盯着。
这些年万毒堡颇为安分守己，不像是能做出这种阴毒事情的人。退一万步而说，就算他真想做什么丧心病狂的事，何必千里迢迢去金陵？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岂不更好？至少可以打掩护。
在金陵那边，稍不留神就会被发现，到时候岂不是引火上身？
得不偿失的。
陆斩对万毒堡的事情不太了解，闻言问道：
“那依照殿下的意思，这些都是万里云做的？万无涯并不知道？”
大司主思忱片刻，并未下定义，而是道：
“这个不好下定义，世界上愚蠢的人那么多，万一万无涯那个老东西忽然犯贱呢？不过，这个事情查起来不难，既然你派人接手了鬼火宫，等到万里云再去的时候，直接抓住，严刑拷打不就行了？自己儿子沾了这种事情，就算万无涯也说不出什么。”
陆斩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先前不想贸然得罪万毒堡，所以才没轻举妄动。
眼下得到女上司的认可，陆斩也能放开手去做，当下点头：“既然如此，这事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大司主想到鬼火宫，好奇地问道：
“对了，你是让谁去接手的鬼火宫？”
“姬梦璃啊。”陆斩眨了眨眼：“她之前冒充鬼火琉璃，对鬼火宫的帮众而言，她就是货真价实的宫主，她去正合适。”
大司主并不喜欢姬梦璃，闻言打量了陆斩两眼，神色忽然变得暧昧：
“啧，你是不是对这位女伥鬼感兴趣？也对，姬梦璃虽然心狠手辣了些，但按照容貌跟身段，确实是一等一的，而且还有股少妇风范，跟熟透了的桃子似的，你想咬一口也很正常。”
“？！”
陆斩先前就被小楚怀疑，现在又被大司主怀疑，整个人都不好了，无奈解释：
“怎么可能？我就算好色，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留着姬梦璃当伥鬼，是因为杀了她确实可惜，但绝对没有其他的想法，她先前害我那么多次，我就娶不到媳妇，也不会找她的。”
大司主没吭声，而是盯着陆斩半晌。
见陆斩神色坦荡，确实没有其他想法后，才道：
“那本宫就放心了，若是其他人抓住万里云，本宫还担心问不出什么，但若是姬梦璃，就算万里云是个哑巴，她也能掏出点东西。”
陆斩想想姬梦璃的行事作风，点头：
“确实，你说这个我不给你犟。”
大司主挑了挑眉：“好啦，既然正事说完了，你该忙就去忙吧，本宫要休息休息。”
“？！”
陆斩见大司主神态霸气，一副遣散小弟的模样，不由上前两步，低头道：“嗯？”
“……”
大司主刚刚纯粹是说习惯了，真没有遣散小弟的意思，眼下见陆斩这副模样，她连忙抬手，放软态度，柔声道：
“好啦，去忙吧，不想忙就回去休息休息~”
说着，还抬头亲了两口。
陆斩这才心满意足，放开她的腰肢：“嗯，等诸葛沉那边结果出来，再说北海的事情。”
“嗯哼~”
……
……
入夜。
繁华金陵被夜色笼罩，但因为年关刚过的缘故，街上十分热闹，灯火绵延不绝，犹如白昼绚烂，四处可见姑娘少年，携手相伴。
万毒堡少主万里云站在兰榭坊三楼，俯瞰着灯火融融的繁华街道，摇着折扇道：
“昨夜不是刚跟焦先生见了面？怎么今晚又约着见面？”
鬼火宫虽然被清剿，但因为宫内设置着许多阵法，所以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再加上镇妖司的人做事也很隐蔽，总之没有将这些事情泄露出去。
万里云尚且不知道焦先生被杀的事情，本打算在金陵找点乐子，刚点了花魁进来唱曲儿，结果就收到了焦先生的邀请，心情有些不悦。
旁边的下属沉声道：
“焦先生在信上说，那头黑熊精愿意帮忙打造法器，对淬炼媚魂草也有了新的想法，想给您汇报一下进度。”
万里云不愿意在这时候见焦先生，可想想自己的赚钱大计，便道：
“行，本少爷在这里等着他，你让他来这里找我吧。”
“？！”
下属抬起头，看了看周围，低声道：“这合适吗？这可是青楼。”
“青楼怎么了？”万里云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你看不起青楼？在这个世界上，愿意用身体取悦你，还笑脸相迎的，也只有青楼姑娘了，本少爷就喜欢在这！再者说了，焦作也是男人，私下估计没少来这里，装什么？”
“……”
下属见自家主子理直气壮的模样，一时间也无言以对。
万里云是万毒堡未来的接班人，所以当今堡主对其的管理十分严苛，避免万里云沉迷美色，就连伺候万里云的下人，也都是男人。
万里云在北海的生活，那过得就跟和尚似的。
现在好不容易来到繁华江南，想潇洒一把，似乎也理所当然。
至于为何只有青楼女子笑脸相迎，纯粹是因为万里云因为自幼不接触女色，根本不知道如何跟姑娘聊天，出北海后，不知道得罪了多少女子，仅仅是被扇的巴掌，都数不清了，也只能在青楼找点存在感。
思至此，下属道：“那我这就让焦先生过来。”
万里云冷哼了声，将兰榭坊的花魁喊了进来。
当看到风情万种的花魁娘子时，万里云眼神都变得清澈起来，连忙道：
“娘子便是名震金陵的花蕊夫人吗？夫人果真是倾国倾城！”
花蕊夫人见多了恩客，早就习惯了他们的夸赞，害羞道：“万少爷真是一表人才，奴家看了真是心神荡漾。”
万里云被夸得飘飘然，连忙道：
“哪里哪里，我这相貌在北海都排不上号，但在金陵却是一等一的。不过我点你不是为了唠嗑。”
“哦？”花蕊夫人知道男人的花花肠子，故作羞涩道：“那少爷是为了什么呢？”
万里云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严肃道：
“我听说你当年被一个叫陆斩的镇妖师玩坏了，这事儿是真的假的？本少爷可好奇了，你跟本少爷说说过程呗？”
“？！”
花蕊夫人闻言，笑容逐渐凝固。
不是，你有病吧？
会不会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