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低垂着眼睛，似乎在为发生这样的事情感受到很惋惜。
“昨天娘娘来见我说了那些话，我自然是不信的，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我们身在京城没有依靠，只能仰仗着朝廷和皇上，若是皇上和朝廷都不管我们了，我们们实在不知道怎么办。”
“谣言散播的厉害，说是朝廷不想让我们任何一个人活着，大家听了这话免不得害怕。”
“其中就有人提议说若是朝廷真做了这样的事情，拼死也要出去，就算是真的要死也要回到青州。”
那妇人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然抬起头来看着程槿，“那个人就是捅伤裴大人的那个男人，但我记得他不是青州人，也是后来才进来同我们一人治病的。”
“不是青州人？”程槿也仔细回想那个男人的面貌，确实不像是青州人，但也不像是京城人。
既然不是青州人，那也就是说那个男人潜入青州人之中只为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挑拨青州百姓和朝廷的关系。
程槿转头看向褚承烨的方向，一直没开口褚承烨的知道程槿的疑虑，便开口解释道：“他可能也并不是南齐人。”
程槿和那妇人都面露疑惑。
褚承烨便将今日早上发生的事情给说了，“青州城因百姓病故过多，城门的驻守也弱了些，今日一早便有人来报，说是在南齐境内发现了不少北疆人。”
“北疆？”程槿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南齐境内谁不知南齐和北疆世代不和，不过是在之前两国同时达成共识，不交往也不打仗。
可即便是两国看上去是相安无事，可在暗地里却经常私自较量，所以前几任南齐皇帝便下令北疆人永远不可进入南齐的境内，若是踏入南齐的土地，就意味着两国即将开战。
这突然出现的北疆人就是讯号。
褚承烨点了点头，“朕已经派军队前往青州驻扎了，现在主要的就是要找出隐藏其中的北疆人。”
“那个刺伤裴昱的人已经被朕控制了，逼问也好，拷打也好，朕一定要得到今日的事情是谁指示的。”
程槿其实心中已经有想法，不过碍于现在身处外边，程槿并没有先将实话将出来，只不过顺着褚承烨答道：“确实如此。”
“皇城外天子脚下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情，不能疏忽。”
程槿和褚承烨也并没有在这里太长时间，现在裴昱还没醒，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安置了那妇人和小米之后，他们又折返回了城外。
城外的青州百姓依旧是一副惊慌的模样，他们在城外原本每日提心吊胆生怕什么时候丢了命，又听了那男人的话，自然是什么都顾不上了。
不过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也是实在没想到，他们的本意也不过是想要为自己讨回一条公道。
见到褚承烨和程槿折返回来的时候，众人全部都跪在两人人的面前，行凶的男人已经被大理寺带拷查了，剩下的都是悬着一颗心的青州百姓。
那些人跪着发现面前的褚承烨和程槿并不出声，更加心慌了些。
其中有大胆的人低着头开口问道：“裴大人可有出了什么事情？”
褚承烨冷哼一声道：“若是裴大人出了事情，你以为朕还会站在这里和你们说话吗？”
“若裴大人出事，你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帮凶，每一个能够逃掉的，都给朕去大理寺安生两日。”
“朕有时候也在想，朕做的这一切是不是做错了，朕在城外为你们修建住处，为你们治病，到头来你们一个个的在朕的面前要造反是吗？”
“别人说的什么话都信，合着真的就该放任你们不管，任由你们自生自灭。”
那人听了褚承烨的话原本悬着的心放下一些，却又听到褚承烨的后话，又紧紧的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褚承烨走到那人面前，他揪起那个人的衣服，将人拽了出来。
那人没站稳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又立马爬了起来跪在地上。
“草民知错。”
褚承烨冷笑出声，“你没错，你们都没错，错都在朕。”
那人说的话连声音都在发抖，“草民不敢。”
程槿在旁边看褚承烨气的不行，把人家也吓得不轻，就立马上前开口道：“你既然不敢，就跟皇上说说今日的事情到底是谁指使怂恿的，兴许还能将功补过。”
那人自知有错，便将先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清楚。
话都和先前那妇人说的没差错，只不过那人在为自己辩解的时候多说了几句。
“若是普通人说的我们肯定不行，可那男人是和太医院有关系的，他说他打探的消息足够真，太医院已经断了给我们的药，今日来的时候只见这位娘娘和裴大人，我们便信以为真，一时间激动了。”
那人提及裴昱受伤的事情还是一脸惊恐的模样，“不过我们也只是想要回一个公道，伤人的事情根本就不想也不敢，谁知道那个男人从哪里掏出来一把刀，伤了裴大人。”
余下的的话程槿也没仔细听，只仔细琢磨着那人话里太医院的信息。
太医院不可用程槿一直都知道，先前的太医院一直都是以苏申为首的，苏申莫名告老返乡之后太医院便变得群龙无首。
可即便如此，程槿也从未相信其中的任何一个人，不过程槿原本想着太后看不惯她，总不能牵扯着无辜的百姓吧。
可现在再看，她实在是想错了，那些人根本就什么都不顾及。
程槿和褚承烨对视了一眼，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
这里的百姓虽然无辜，但也确实是犯了错，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再瞒着也没什么用，原本是怕突然告知这些百姓他们患的不是疫病，他们不信会情绪失控发生暴乱。
现在发现原来这次病不是疫病的事情这主谋的知道迟早瞒不住，便在人群之中安排了蓄意挑事的人，不管告诉或者不告诉，今天的事情都会发生。
程槿三言两语便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了这些人，他们虽悔不当初，可事情已经发生，也没有后悔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