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来自太古的终极对话
巨大的海流持续回转在漆黑的海面上，形成上百公里宽的超级旋涡，围绕着中心激烈运动，海流被层层收拢至旋涡的中心，最终形成漏斗状的涡流延伸至海底，仿佛不可僭越的风眼中心。
周晓，就在那里。
他笼身于金色的薄雾之中，肆无忌惮地释放着手中那无穷的神力；金色的粉末从他手上不断爆发而出，形成超凡之力的风暴直达海面，驱使着洋流依照他的意志改道而行。
所有舰艇上装载的热核武器已经被他全数剥离了，旋涡形成了无形的壁垒，阻挡着一切外来事物的进入，就连太平洋原有的天然洋流都要被迫改道，禁止通行到此处。
周晓悬停在海床之上，抬头望着头顶上漂浮的数百颗不同型号、不同当量的核导弹。
这些核弹被他拼成了一面盾墙，紧紧包裹着他身处的这一小片海床，一旦出现什么差错，他就能瞬间引爆这些核弹，将自己身处的这片区域彻底夷为平地。
这么一来，最后的一道保险也就完成了。
周晓收起神力激荡的手，金色的薄雾照亮了这堵令人望而生畏的铜墙铁壁，宛如一副森严而浩大的奇景。
将石头堆成墙垒是人类最古老的技术之一，但用核弹堆砌成“墙垒”，全世界恐怕只有他能做得到这种事情。
但他没办法，这是他能想到的最佳方案了。
周晓很清楚自己此行的凶险，他要打破孙浩留下的唯一一次机会重返箱子，再次回到那个他曾经熟悉的世界去，而这一去将不再有回头路。
一旦中途发生什么意外，他就会引爆这面“核弹墙”，将自己连同整个日本海底彻底沉入地壳之下，以确保自己不会牵连到现实世界。
虽然他不清楚这么多核弹的威力是否足以埋葬箱子，但作为一道保险，他已经尽力做到最好了。
周晓重新转身，在他面前的是一片异常凸起的崎岖海床，有一道黝黑的裂痕暴露其中，不时喷涌着鲜红的岩浆，成为这片海底的唯一光源。
那里就是他当天亲手埋葬箱子的地方，他的神力几乎彻底瓦解了那座小岛，只剩下这么一小片残骸遗留下来变成了怪异的海床，中间的裂痕更是深入地幔，直达有着无尽岩浆的液态层。
而箱子，就在那片液态的高温地狱深处。
周晓将金色的薄雾披在身上，宛如一条人鱼般灵巧地游进了那道裂痕里，高温无法奈何他的超凡之躯，只有密密麻麻的岩浆在他面前不断蠕动，破开一条道路。
地底一向是人类探索里最难的部分，时至今日人类早已掌握了征服天空的技术，甚至足以踏入太空，但对于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却仍然是一无所知。
从进入地幔开始，温度和密度就随着下潜距离开始急速飙升，大量的高温岩浆被周晓的神力强行破开，粉碎之后又被堆积在他前进的身后。
在这个朝向地心的无间炼狱里，即使是人间之神也只能获得方寸的生存空间，周晓的眼前就只能看到满目的刺眼火光，四面八方到处都是龟裂的通红岩层，无法分辨方向。
但他心如明镜，很清楚自己的路朝向何方。
直到这一刻为止他仍然是箱子的现任持有者，他和箱子之间就像是母体和幼子，从来就没有真正断绝过彼此间的感应。
拨开炽热的流体烈火，他终于下落到了一个由半固态岩石形成的岩层区间。
这地方的温度已经超过了2000摄氏度，压力足以将大部分岩石炼化成流体状态，在缓缓流动的火红之河上，他看到那个箱子就躺在尽头。
20天前他以无上的神力将那座小岛沉入海底，几乎摧毁了整座岛上所有事物，将那个箱子打入地壳之下的高温岩层。
但此刻它就这么安然无恙的躺在岩层之中，一点也没有被挤压过的痕迹，就像是最开始被不明快递送到他家里时的那副模样一样，完好如初。
那些从箱子里延伸出来的黑光仍旧肆虐在这片狭隘的地下空间里，从箱子背后泼墨般展开，仿佛穿越次元的漆黑爪牙，只是它们的速度变得极其缓慢，几乎像是静止在空中一样，仿佛一头被凝滞了时间的异次元怪物。
没有了现任持有者，箱子终究只是一个死物，就像是没有了玩家的游戏机，纵使有天大的本领也无济于事。
周晓踏前一步，用指尖划过那些飘洒在空中的粘稠黑光。
那是从箱子本体里延伸出来的不明物质，仿佛拥有着实体的光芒一样不可思议，周晓的指尖一旦划过某片黑光，它就立即变得重新活跃起来，迅速凝结成一块微型屏幕的形状，悬浮在空中。
他伸手触碰前方，一次，两次，三次，大大小小如同手机、平板、笔记本尺寸的拟态屏幕纷纷林立起来，围绕在他身边静静跳动。
而随后，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中间怒吼而出，作为本体的箱子也终于苏醒了过来。
周晓没有作出更多的反应，只是静静漂浮在距离箱子大约十米外的距离；而那个机箱则像一头影子怪物一样，彻底弓起了漆黑的身影，化作一滩巨大的黑光迅速超过周晓的个头，朝他形成猛扑的姿势。
“你已经赢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张牙舞爪的巨大黑光中，无数道黄金瞳再度浮现，齐声发出古老的声音，仿佛天地在开口。
周晓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箱子居然会说话。
“这不是游戏，没有输和赢。”周晓摇摇头，“我只是要回去救我的人。”
“‘门’之权柄已经彻底消失，一旦你重新接触我，就永远不会再有第二次逃脱的机会，更勿论阻止我的重新运转，即使如此也值得？”
“我还以为你会想尽办法蛊惑我回来？”周晓失笑，站在他的立场实在很难理解这个箱子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拉回他这个现任玩家。
他本以为箱子是某种类似潘多拉魔盒一样的魔鬼存在，无时无刻都迫切地想要吞噬自己的宿主，怎么也没想到它会提出这种半劝阻式的询问。
然而古老的声音没有半分迟疑，所有那些已经凝结出来的大小屏幕上也纷纷冒出黄金瞳的影像，宛如一只长满电视触手的不可名状怪物，对着他继续说道：
“人类是一个贪婪的物种，意志力极其脆弱，即使我什么都不做，距离他们把我重新挖掘出来试图加以利用也只是时间问题，无论如何我终将重返人间，与之相较，我对你此行的意图更感兴趣。”
“我不会对我的眷族视而不见，这不是一个神应行的所为。”周晓正视着眼前的箱子。
“即使代价是这个世界？”箱子问。
“不，这两个世界我都要救。”
“没有这个可能。此世或彼世，你只能二择其一，这是我的规矩。”
所有屏幕里的黄金瞳都同时发出嗡鸣的震动，如同古铜敲钟：“于你而言，这个选择理应无需考虑，你所处的世界对你来说才是真实的世界，而另一边则只是不可触摸的影像，孰轻孰重，显而易见。”
“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人类，在我的文明里，我们从来不会用生命来做交易，对我来说，这两个世界都一样重要，因为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
周晓看着这四周如同电线般蔓延的粘稠黑光，毫不畏惧地扫视着那些黑光末端生长出来的迷你屏幕，与里面的黄金瞳一一四目对视。
“我们从不做什么狗屁电车难题，如果是太阳我们就把它射落，如果是洪水我们就把它疏堵，如果是大山我们就把它搬移，这就是我的规矩。”
他心中早已没有了畏惧，在过去他会害怕，是因为他始终把自己当作一个凡人，但如今他已经能坦然接受自己的身份，接受自己的与众不同，接受自己是一个神的事实。
而神，是不会害怕的。
“凭什么？”古老的声音再度齐声响起。
“山姆已经树立了全新的天理法则，以神王之名成为九界所有生灵的暴虐意志集合体，很快他就会征服所有界域，直至重塑整个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
“九界的征服者恒久有之，前有尤弥尔、奥丁，并不稀奇。”
“你很清楚这次不一样，这次不是王座上的简单易主，而是一个时代的新旧更替，当祂彻底完成新天理的建立，旧有的北欧众神就会全部消亡，取而代之的将会是全新的神系，而北欧神话将会彻底死去，包括你。”
明明是身处在极度高温的地底之下，但周晓分明听到一声低沉的雷鸣轰然划过，那些出现在黑光里的黄金瞳全都变得如同火炬般明亮，仿佛来自失落历史里的怒视。
但它这次没有反驳，它只是沉默。
随后周晓抬起头，直勾勾地看向面前尽头里的箱子本体，说出了那句最具份量的话：
“你阻止不了祂，但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