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黑红也是红，不怕挨骂最怕没人识！
巨大的呼声从地面直冲上天际，久久回荡在这片荒废的遗址上空。
残垣断瓦的通天塔之上，六位初定的总督人选——雪伦、拉莱耶、约瑟儿以及旧日的三位神选冠军，全都站在这座已经断裂了的祭坛上，俯视着下方声势浩大的人群。
“你有一群很强韧的子民，只可惜还是远远无法和神域的庞大数量相提并论。”
身披斗篷的诡计之神洛基也同样在祭坛之上，祂也在凝视着塔下激昂的旧日子民，说出自己的看法。
“这只是个开始，要是光论人多，这世上可没什么人是我的对手。”周晓笑了，滑动指针将语音权限切换至祭坛上的这几个人。
“你曾说过在重返中庭之后，就会正式和我谈谈合作一事，我想现在是时候了。”诡计之神收回目光，看向天空。
“没问题，请畅所欲言。”高天之上传来回答。
“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这是一场关乎人心的战争，胜负的关键就在于人们的信仰，基于这点，我必须说你们正处于非常糟糕的劣势位置。”
“为什么？”芙蕾雅用不信任的眼光看向这位陌生的神祇。
“神域的大远征已经开始了，那些军团的足迹正从阿斯加德延伸向各个世界，以无法想象的速度扩张着他们的版图——但他们不止是在征服那些星球，同时也在散布关于你们的谣言。”
洛基裹紧了自己的斗篷，像一缕无主孤魂般缓缓漂浮在众人面前。
“他们说中庭的海洋之下沉睡着名为旧日的邪神，在撕碎了星空之钥的封印后已经开始入侵九界，并最终将会带来诸神黄昏的末日，所有那些来自中庭的凡人也同样是祂的帮凶，是被侵染了精神的疯狂眷族。”
“简直胡说八道，这种毫无根据的话谁会信？”泰因嗤之以鼻。
“很遗憾，绝大部分星空之外的世界都会相信。他们本就是被卷入寰宇神战的受害者，本土文明遭到寒潮的入侵几近灭绝，在这种时候神域以奥丁之名伸出援手，他们说的话，自然具有绝对的说服力。”洛基摇摇头。
“你的意思是，在如今的宇宙里反倒是我们成了引起末日的大恶人？”原无忧听得有些担心，开口追问道。
“正是，奥丁将旧日包装成不可名状的恐惧神话传播诸界，这样在未来，你们要重新取得诸界的信任就会变得非常困难。”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芙蕾雅再度疑问。
“‘诡计’权柄执掌这世间的一切真相，况且在来到中庭之前，我就身处在巨人的国度约顿海姆，对他们行军向诸界的情况可以说了如指掌。”洛基缓缓答道。
芙蕾雅的眼神瞧瞧望向一旁的泰因，而后者也实诚地点了点头：“是真的，祂和吾主达成了约定，在约顿海姆隐藏我的行踪，同时还要收集诸神前线的情报。”
“我无意打击你们的士气，奥丁不仅是你们的敌人，祂同样也是我的血仇，所以我一定会遵守协议，履行我与旧日之间的约定，我只是想知道，接下来你需要我怎么做？”
诡计之神再度抬头看向烈阳高照的天空，祂注意到旧日一直都没有再回过话。
“身为诡计之神，我很清楚迷惑人心的难度，要笼络一无所知的人心很容易，但要笼络已经形成刻板印象的人心却很难，若是任由现在这个趋势发展下来，很快整个星空之外都会传遍关于旧日邪神的传说，到那时候再要争取人心就太晚了。”
身为北欧神话中以花言巧语著称的神祇，洛基有自信能扭转谣言、改写流传在星空中的故事版本，但在此之前，祂必须先搞清楚旧日本人的想法，才好决定该如何行动。
从前祂一向是个我行我素的神祇，但最近却不知道怎么的特别敬畏旧日的意愿，这点就连祂自己也没有发现。
“我很感谢你的坦诚，洛基，但我无需你额外做些什么。”晴空之中传来震震的雷响，旧日给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回答。
“但……时间就是先机，如果再拖晚了，就算是我也未必可以改写那些已经流传在世间的传说故事。”洛基有些迷惑。
“我来问你，你认为奥丁为什么要这么急着抹黑我的名号，传播有关于我的谣言传说？”
“为了抢占先机，阻止你们将真相告诉世人？”
“当然，我不否认祂的行为也有这部分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奥丁恐惧我。祂恐惧我所持有的力量，所以才会在九界尚未听闻过我之前，就这么急于将我的谣言传播至远乡。”
洛基在祭坛之上细细思索起来，祂发现事实还真是如此。
旧日之名原本在寰宇中寂寂无名，由于虚空的间隔，诸界之中根本鲜有人听闻过中庭的旧日之子。
但现在被神域这么一传播，反倒是让不少世界都突然听闻了中庭有个名为旧日的强大邪神，甚至还是诸神末日的引发祸首。
这事情要是细琢磨起来……还真是“黑红也是红”。
“洛基，我的朋友，有一件事是你和奥丁都搞错的：我从来没有说过我要当寰宇的救世主，我的归来也从来不是为了那所谓的拯救苍生，我回来只做一件事，就是要毁灭奥丁和祂所有的附庸，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也可以征服一切阻碍，成为所有王座的主人。”
不安的风暴开始酝酿在众人头顶，伴随着万众子民的呼喊声，巨大的威严从天空中扑面而来，仿佛神明正以气象表达自己的喜怒。
“有一点你说的没错，这场战争的关键确实在于人们的信仰，但是信仰，从来与善恶无关，一切只在于人们是否‘相信’。”
“您的意思是……”洛基忽然心生莫名的恐惧，下意识地用了敬语。
“恐惧，也是一种信仰。”周晓冷冷地答道。
奥丁为了要占据伟光正的道德高位，故意将周晓的名号抹黑传遍诸界，还将巨人的入侵和诸神黄昏全都扣到他的头上。
祂以为周晓也是孙浩那种正直不阿的好人，是“守序善良”的拯救者，只要将诸界的生灵全都转变成他的对立面，就能极大地阻止他的脚步。
但祂错了，这位爷不过是一位平平无奇的社畜，平生最恨的就是加班，而现在因为祂，周晓被迫要困在这个地心王座里加班至永恒。
他的怒气，可想而知。
“恐惧是和希望一样强大的催化剂，在奥丁的鼎力相助下，寒潮入侵和诸神黄昏带来的恐惧都将会被赋予给我，我会成为人们心中最恐怖的邪神——而‘凡所信仰，皆为真实’。”
周晓再度念诵了一遍奥丁铭刻在世界深处的新天理法则，将祭坛之上的神选冠军们全都吓在原地。
他们这时才明白，旧日根本没打算澄清那些恶名，恰恰相反，祂要利用那些恶名壮大自己的名号，成为所有恶与恐惧的集合，星空中的恐惧之主。
“等等，但这么一来就不会再有人知道真相，即使日后我们成功了也没人会知道你拯救了寰宇，他们只会污名化你的功绩，将你描述成丑陋的怪物……”芙蕾雅有些急了，连忙对雷声滚滚的天空大声说道。
“赢才是最重要的，芙蕾雅，这场游戏的规则就是如此。”
周晓又想起大叔曾对他说过的话，关于孙浩那个时代的九界之争，以及那些前箱子玩家如何不择手段，用尽各种匪夷所思的方法都要赢得战争。
他们每一个都是修炼了千年的人精，每一个的算盘都机关算尽，要和这些人交手，周晓就必须有不论代价的觉悟。
“祂想要人们恐惧我……很好，他们最好真的会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