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开始的道亦是结束的道
洛基将信仰之力一丝不漏地全数吸收到自己体内，汇入本源焕发出全新的生命力。
祂再度站立起来，修长的身躯已经不再瘦弱；信仰之力替代了旧有的超凡之力，为祂的长袍再度镀金，让祂的容貌恢复青春。
祂是诡计之神，是众神中的魔术师、变形者！
虽然在高居天上的阿萨神族里，祂既不是勇猛的战士，手上也没有值得称道的神器，但凭借对“真相”的操纵，祂却可以凭空颠倒黑白，捉弄众生！
一道漆黑的斗篷从祂背上一展而出，拖起长长的披风，将祂那异于常人的高大身躯彻底包裹起来。
朦胧的黑雾自斗篷里幽幽散出，将祂的脸遮得模糊不清，仿佛有数千张面孔在其中不断变幻。
借助飞升注能，洛基已经恢复到往日的全盛状态了。
祂将自身存在的“真相”抹除在这片现实里，默默感应着体内充裕而庞大的信仰之力。
这种全新的神力和以往的超凡之力截然不同，仿佛万千道诵唱流淌在身体的最深处，但这诵唱呼唤的却并不是祂诡计之神的名号，而是中庭之主，伟大的旧日之子。
这本该是件值得关注的奇怪事情，但不知怎的，洛基却并没有在意。
一种顺从的感觉自祂心头油然而生，仿佛这件事就该如此，已经无需再对这股信仰之力的源头追溯过多了。
“现在，我们坐在一条船上了。”洛基长舒了口气，将不同事物的“真相”碎片拼凑到自己身上，呈现出不定形的诡异形态。
“是的，你已走在我的道上，而我的道路，就是你的道路。”天穹上的神引低声答道。
“我会静候你的佳音。”
洛基鼓动起身上的漆黑斗篷，像一缕无定形的幽魂般飘荡起来，祂身后的披风蔓延出巨大的摆尾，包裹住泰因所在的这片雪原荒地，随后便是镜面断层般的碎裂。
祂以“诡计”权柄的力量抹去了这片荒地存在的事实，一旦“真相”被抹除，任凭其他人怎么找都永不可能再发现这个地方。
随后祂飞入空中，变形为一只雄壮的猎鹰朝雪天攀去，祂的使命尚未完成，众神与巨人的战线还在远方轰鸣，而祂将奔赴前去为旧日打开那片视野。
随着猎鹰远去，一大片陌生视野也随之从屏幕上逐渐打开，一路导向约顿海姆的更深处。
但周晓并没有第一时间跟着移动镜头，因为他注意到自己的天选一直一语不发，直到洛基离开之后才露出一副复杂的担忧表情。
“你心里有疑问。”神启的声音再度从天上落下，但这次只面向泰因一人。
“请原谅我，吾主。”泰因当即俯身，单膝跪下，“我只是……一时间发生太多事情了，不知该如何消化。”
“你对我的身份存有疑问？”周晓一针见血，毫不犹豫地问道。
自追随旧日以来，泰因从未对伟大的旧日之子产生过任何疑问，不管是远征还是神战，甚至是祂的突然失踪，泰因都坚定地信任着他的恩主。
但现在，这位伟大的恩主却承认了自己和那个假冒的奥丁——那个杀死并伪装成他父亲、如同噩梦般缠绕了他前半生的伪神是同出一源的外神，这实在是让他感到无比的震惊。
“您真的和那个伪造的神王是同源的神明？您早就知道祂的存在，知道祂弑神夺位的阴谋？如果是这样，您为什么从未告知我们？”
泰因的性格向来直来直去，从不擅长隐瞒绕圈，在周晓的追问下忍不住一口气全都吐了出来，神情紧切。
“没错，我和祂确实都来自九界之外，但很遗憾，没有人能做到真正的全知全能，我也曾一度被祂蒙骗，并未察觉到那些掩埋在历史里的真相。”
“即使强大如您也无法幸免？”
“我们所持有的力量，是这个世界无法想象的，但也因如此，作为外神的力量使祂变得非常危险，我必须将祂从九界里彻底毁灭。”
面对泰因的疑惑，周晓并没有一丝想要隐瞒的想法，而是毫不犹豫地将真相告知给他的天选。
信任不是一朝一夕建立的，这需要双方的相互坦诚，如果连对自己的天选都有所保留，那他又凭什么能让亿万信众对自己毫无保留的忠诚？
泰因再度抬起头，脸上的神色终于恢复了坚定。
他其实从未怀疑过恩主的意图，只是有太多关于祂的真相是从第三人口中得知，这让他感到非常的沮丧和自我怀疑。
如果伟大的旧日之子要瞒着他们这一切，是否说明他们还不够优秀？还是说在神的心中，他们从来就没有那么重要？
再加上发现了奥丁已死、神王根本就是假冒的伪神这一事实，更加让泰因心中大受打击。
但现在，一切疑惑都已经烟消云散了，伟大的恩主对他不加掩饰地坦白了一切，还有什么比得上这样的对待？
“那个假冒的神王，祂到底是什么人？”泰因坚定了心中的敌人，再度恢复了他熟悉的斗志。
“祂就是我，我的反面，我的极端，硬要试图扭转命运所导致的必然结果。”
周晓轻轻叹了口气，往后仰望着面前这诸多的屏幕，这个既像宫殿又像牢笼的王座。
“它恐惧命定的时刻，想尽办法想要扭转不可逆转的未来，但到头来，得到的却只是另一场更为扭曲的末日……”
“主上，你的意思是？”
周晓的感慨似乎在一瞬间走得太远了，让屏幕里的泰因突然听得一头雾水，但周晓并没有打算继续解释，而是收拾心情再度回到情况紧急的大屏幕。
“没什么——总而言之你要记住，当务之急是要重返中庭，在那之后我们才能展开反击，在我回来接你之前，你要紧跟着洛基的脚步。”
“我绝不怀疑您的神引，但有一点，我们真的需要跟那个神明结盟么？祂可是传说中的诡计之神，欺诈和愚弄众神都不在话下，我们真的能信任祂？”
泰因抬头表达了自己的不解，在他看来，如果只是要确保自己的安全，伟大的旧日之子根本不需要和这个诡计之神合作。
虽然他们都是被假奥丁囚禁的敌人，但这并不意味着洛基就一定可信。
“你说得没错，如果我只是要你的安全，我有数之不尽的方法可以在这片雪原里庇护你，但洛基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祂一定要活着，而且一定要站在我这边。”
“是因为祂的那些子女？那些撼动寰宇的神之子嗣？”
“不止是那些子女，还有祂所象征的命运，就像我刚刚说的，我需要祂走上我的道，这样我才能将祂的道路，变成我的道路。”
神引从天而降，发出阵阵的轰鸣仿佛越来越冰冷了。
“什么道路？”泰因有些迷惑，皱眉问道。
“诸神黄昏。”旧日冷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