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后的青衣老者虽然看穿了陈凡只有炼气八层,但能进入二层的炼气期,背后必然有筑基甚至金丹修士撑腰,因此态度极为恭敬。
“二阶下品的洞府防御阵法,以及配套的攻击战阵。”
陈凡的目标明确,言简意赅。
老者微微一笑,从柜台下取出了几套阵盘。
“九宫锁灵阵,二阶下品。此阵一旦布下,可引动方圆数里的天地灵气化作九宫护罩。不仅能彻底隔绝筑基后期大修的神识探查,即便是筑基后期修士强攻,没有三五天时间也休想破开。”
老者指向第二套暗金色的阵盘:“庚金杀阵,同样是二阶下品。此阵以庚金之气为引,专门克制肉身强横的修士或妖兽,杀气凌厉,阵法全开之下,足以重创寻常筑基中期修士。”
“这两套阵法合在一起,相辅相成,乃是开辟修行洞府的绝佳选择。九宫锁灵阵,六百下品灵石;庚金杀阵,五百下品灵石。”
陈凡神识在两套阵盘上仔细扫过,确认里面的阵纹没有暗门后,当即点头:“都要了。”
随后,他又在柜台上挑选了符箓。
二阶遁地符两张,每张价值两百灵石,共计四百灵石。
此符一旦催动,可在瞬间遁入地底百丈,是筑基期修士最常用的保命手段。
二阶金刚符三张,每张价值两百灵石,共计六百灵石。
此符激发的金色护罩,可硬抗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三击不破。
两套阵法,五张二阶符箓,总计花费两千一百块下品灵石。
陈凡直接付出了二十一块中品灵石。
在加上此前变卖灵药所得的十五块中品灵石,以及拍卖会剩下的钱,如今陈凡的储物袋里,还静静躺着三百七十一块中品灵石,以及接近三百块的下品灵石。
出了万宝楼,走在鬼市错综复杂的暗巷中,陈凡只觉得紧绷了几个月的神经终于微微放松了下来。
二阶洞府大阵、强力杀阵、保命符箓全部配齐。
有着这些底牌在手,只要他不主动去挑衅金丹期老怪,在这临泉郡边界,他已然立于了不败之地。
这种大升级带来的充实感,让他的道心愈发沉稳。
正当陈凡准备离开鬼市,返回自己在万鬼楼附近的密室时,前方一处偏僻的岩壁角落里,一阵细微的灵力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处极其简陋的临时地摊。
地摊后坐着一名身穿素白道袍的年轻女子。
女子约莫双十年华,面容精致绝伦,只是神色间充斥着一股化不开的清冷与孤傲。
她身段高挑,一头青丝仅用一根木簪束起,浑身散发着炼气九层大圆满的修为。
若是寻常散修,定会被其美貌所吸引,但陈凡的目光,却在一瞬间锁定了此女白袍袖口上绣着的一枚残缺符文。
来自中州的大宗门——符宗。
也不知道这位大宗门的弟子怎么会来云国这种偏僻的地方。
陈凡的目光下移,落在了她身前地摊上摆放的唯一一叠符箓上。
那符箓薄如蝉翼,符纸上用某种蕴含着恐怖锋锐之气的灵血,勾勒出了一道极其复杂的剑形纹路。
符箓四周,虚空竟被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剑气割裂得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一阶极品自创符箓——庚金剑符。
“这符……怎么卖?”
陈凡沙哑着嗓音,在摊位前蹲下身来。
名为符玲珑的清冷女子微微抬眼,冷冷地扫了陈凡这个富态商人一眼。
这些天来,无数散修因为她的容貌围拢过来,却无一人能看出她这符箓的真正价值。
“庚金剑符,一阶极品。内含庚金剑气,威力堪比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一张,五十块下品灵石。”
符玲珑声音清脆,神情骄傲无比。
周围路过的几名散修闻言,纷纷嗤之以鼻。
五十块下品灵石买一张一阶符箓,在他们看来这漂亮女修简直是疯了。
“傻子才买!”
“真以为漂亮能当饭吃啊?”
“让我来看看哪个冤大头会买?”
……
陈凡嘴角抽了抽,没理会这群聒噪地穷鬼散修。
他的神识在法符上扫过,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符箓里面的金属性纹路,竟然与他的《玄金诀》以及那半重剑意隐隐产生了某种共鸣。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符箓,而是将剑道修行与符箓一道完美融合的产物。
“符箓不错。”
陈凡抬头看着她,缓缓开口,“不过,在下不要这现成的法符。开个价吧,我要这庚金剑符的制作玉简。”
符玲珑古井无波的眼中,终于闪过了一抹异色。
她盯着陈凡,嗤笑道:“想学本姑娘的制符手段?好!玉简可以给你。但此乃本姑娘自创,核心的画符手法和神识烙印不能传你。玉简内只包含基础的材料配比和剑气纹路骨架。”
“即便是这样,你也未必学得会!”符玲珑语气极其骄傲。
“开价吧。”陈凡神色平静。
“十块中品灵石。”
符玲珑狮子大开口。
这价格,足以购买一件一阶极品法器了。
陈凡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翻,十块散发着浓郁灵光的中品灵石稳稳落在了摊位上。
看到这十块中品灵石,符玲珑的神色终于彻底变了。
她深深地看了陈凡一眼,没有废话,反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洁白的玉简,扔给了陈凡,随后动作利落地收起灵石,开始收摊。
在将地摊布卷起的刹那,符玲珑饶有兴趣地丢下了一句话:
“你倒是个识货的散修。本姑娘符宗符玲珑,这玉简中虽无核心手法,但纹路极难摹刻。你若能在三年内将其学会,日后可来中州符宗寻我。届时,本姑娘倒可以考虑教你真正的剑符合一之术。”
说罢,此女身形一晃,宛如一缕清风般消失在鬼市的暗巷深处。
陈凡将玉简握在掌心,神识微微沉入其中。
只见玉简内无数宛如利剑般的符文骨架交错纵横,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惊肉跳的剑道韵味。
“剑符合一……”
陈凡低语一声,将玉简小心收入储物袋最深处,牢牢记住了“符玲珑”这个名字。
大中州的天才修士,果真名不虚传。
他没有在原地多做停留,转过身,身形隐入黑暗,朝着自己的闭关密室走去。
如今万事俱备,是时候开始闭关,将金螭剑彻底提升至二阶了。
万鬼楼治下的一间地下密室中。
陈凡盘膝坐在青石地上,身前堆放着几套刚刚布设完毕的阵盘。
九宫锁灵阵与庚金杀阵已被他彻底激发,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幕在密室石壁四周一闪而逝,将此处所有的灵力波动与神识探查与外界完全隔绝。
直到此时,陈凡才感到了一股久违的安全感。
他反手一拂储物袋,那枚记载着《百炼成钢诀》的赤红色玉简以及装有二阶庚金精魄的木盒同时落在身前。
在修仙界中,炼器术传承严密,通常分为九品之阶。
一品至三品炼器师,对应的多是炼气期修士,只能炼制一阶法器;
而到了四品至六品,则对应筑基期,可炼制二阶法器;
至于七品以上的宗师,非金丹期大修不可触碰。
陈凡此前修补法器,多是依靠林家老祖记忆中残缺的野路子,配合在黑市中观摩铁手炼器时的零碎感悟,虽然能勉强修补一阶极品法器,但在基础理论和核心控火手法上却是一片空白。
若想将金螭剑顺利提升至二阶下品,他必须补齐这块短板。
陈凡闭上双眼,将神识沉入《百炼成钢诀》的玉简之中。
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和复杂的地火走脉图在脑海中闪现。
这门功法不愧是大商盟流传出的正统传承,从最初的矿石提纯、杂质剔除,到中期的法阵摹刻、器胎淬火,皆有着极为详尽的阐述。
两时辰后,陈凡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抹明悟。
“原来如此。老祖当年的手法过于暴烈,纯粹是以筑基期法力强行压制矿石,反而容易损伤器胎内里的灵性。”
陈凡长吐一口气。
但他没有盲目去碰二阶的庚金精魄,修行一道,最忌好高骛远。
翌日清晨,陈凡通过之前给老鬼留下的特制通信符,发去了一条讯息。
不过短短半日,万鬼楼的眼线便秘密送来了大量的低阶残破法器以及各种一阶的矿石残渣。
这些东西在黑市中等同于废铁,价格低廉,正适合用来练手。
陈凡的苦修就此开始。
密室中央,一团暗金色的法力灵火在空中悬浮。
陈凡面色沉静,十指如飞,按照《百炼成钢诀》中的分火提纯法,小心翼翼地将一块残破的一阶护盾法器投入火中。
“噗。”
一声闷响,由于火候操纵稍慢了半拍,法器碎片在瞬间被烧成了一滩黑色的焦炭,内里的玄铁成分彻底报废。
陈凡脸色未变,伸手一挥,将废渣扫在一旁,反手又取出一块青铜残片投入火中。
修仙无岁月。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密室里,陈凡彻底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他体内的筑基期法力比寻常炼气期修士要雄厚数倍,神识更是达到了方圆两百丈的恐怖地步,这让他能够敏锐地捕捉到器胎在灵火中每一次极其微弱的结构变化。
失败,总结,再尝试。
一个月后,密室角落里的黑色废渣已经堆积了半人高。
而陈凡的动作却变得越来越沉稳行云流水。
他如今已经能够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将一块杂质颇多的乌金铁提纯到九成五以上的纯度。
两个月后,陈凡开始尝试在器胎上摹刻一阶极品的防御符文与锋锐符文。
他的指尖夹杂着法力,在滚烫的金属表面游走,每一道纹路的深浅、走向,皆隐隐契合了天地灵力的流向。
到第三个月的某一天。
密室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兵刃交震之声。
一柄通体泛着乌青色寒芒的飞剑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稳稳落在了陈凡手中。
剑身长三尺,刃口锋利,表面隐隐有两道灵光流转不息。
一阶极品飞剑。
这并非修补,而是陈凡完全利用一阶残渣材料,从头到尾自行熔炼、设计、淬火打造出的一件崭新法器。
这标志着他正式跨过了天堑,晋升为三品炼器师。
陈凡看着手中的乌青飞剑,将其随手扔在一旁。
三品炼器师虽然能独立炼制一阶极品法器,足以让无数炼气期散修仰望,但这还远远不够。
重铸金螭剑,需要的是冲击四品炼器师的门槛。
他并未急着动手,而是又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将《百炼成钢诀》中关于二阶器胎承载力的理论反复推演了数百遍,调整自己的精气神。
转眼间,半年时间过去。
这一日,陈凡体内的法力波动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饱满状态。
他双目开阖间,隐隐有金色的锐利精芒闪过。
“是时候了。”
陈凡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他一拍储物袋,那柄相伴已久、通体呈现暗金色、边缘游动着幽蓝色流光的一阶极品本命飞剑——金螭剑,凭空悬浮在身前。
紧接着,那个盛放着二阶庚金精魄的木盒被他缓缓打开。
拇指大小的暗金色晶体悬浮而起,刹那间,密室内的温度骤降,虚空中甚至传来了阵阵尖锐的破空声,那是庚金精魄自带的锐气在割裂空气。
“灵火淬胎,起!”
陈凡面色凝重,双手掐诀,一团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郁、炽热的暗金色法力灵火,从他掌心中轰然喷涌而出,将金螭剑与庚金精魄同时包裹在了其中。
轰!
两件灵物在灵火的灼烧下,爆发出强烈的抗拒之力。
尤其是那块二阶的庚金精魄,作为天地金属性灵气汇聚的产物,其坚硬程度远超普通矿石,在暗金色灵火的炼化下,竟然足足支撑了三天三夜,才开始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
陈凡脸色微微发白,体内的法力消耗极大。
但他眼神坚毅,反手摸出一瓶回气丹吞下,继续加大法力的输出。
到了第四天清晨,庚金精魄终于彻底融化,化作了一滴约莫指甲盖大小、浓稠至极、散发着刺目金光的液体。
“融!”
陈凡舌绽春雷,并指一点。
那滴纯粹由庚金之气汇聚而成的金色液体,在法力的引导下,缓缓滴落在了金螭剑的剑脊之上。
嗡——
接触的刹那,金螭剑的剑身剧烈颤抖起来,一阵高亢、清脆,宛如远古巨龙苏醒般的龙吟剑鸣之声,轰然在密室中炸响!
若非周遭布置有九宫锁灵阵,这声剑鸣足以让方圆几里内的修士神魂受创。
金螭剑本就是陈凡的本命飞剑,此时吸收了庚金精魄的能量,剑脊中央那道原本有些模糊的暗金色纹路,竟然在疯狂地抽吸着周遭的金色液体,随后一点点化作了实质。
金色的纹路如同人体经络般,在剑身上彻底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原本融入其中的玄金铁成分也被彻底激活,一道道幽蓝色的细线在金芒中穿插交织,最终在剑身上汇聚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幽蓝法网。
极冷与极锐,两种截然不同的二阶力量,在《百炼成钢诀》的正统手法调和下,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轰!
一股属于二阶法器的恐怖威压,陡然从飞剑上爆发开来。
金螭剑,正式晋升为二阶下品法器!
原本的暗金色剑身此时变得更加内敛,边缘的寒芒中透着令人心悸的幽蓝。
更重要的是,由于品阶的提升,飞剑内里陈凡留下的那抹本命心神联系,变得无比清晰,仿佛这柄剑已经成为了他手臂的延伸。
陈凡心中升起一丝明悟,这柄飞剑在晋升二阶后,由于融入了庚金精魄,顺理成章地解锁了一个极为强悍的新特性。
“庚金剑气。”
陈凡心念微动,并未动用体内的任何法力,只是用神识在金螭剑上轻轻一引。
嗡。
只见金螭剑的剑身微微一颤,周遭虚空中的金属性灵气竟然被其自主吞吐了进去。
紧接着,一层长达三尺、吞吐不定的暗金色剑芒,陡然在剑锋处激射而出。
这剑芒之中,蕴含着最纯粹的庚金锐气。
即便陈凡体内的法力枯竭,只要金螭剑的器胎不毁,它便能自主从天地间抽取金气,形成这层攻防一体的剑芒。
而更让陈凡感到惊喜的是,当这股自主形成的庚金剑气,与他领悟的一重剑意相互配合时……
轰!
密室内的虚空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撕裂,那层原本只有三尺长的剑芒,在一重剑意的破甲加持下,瞬间收缩到了只有一寸大小。
但那一寸剑芒的颜色,却由暗金转化为了近乎毁灭般的纯黑色,凝聚到了极致。
战力,在这一瞬间完成了质的飞跃!
有着这柄二阶下品的本命飞剑在手,配合一重剑意,他如今的实力,已经足以跨越小境界,正面碾压普通的筑基中期修士。
陈凡按捺住心中的激荡,右手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此前从黑市中淘来的一块测试材料——二阶下品玄铁盾。
这面玄铁盾由整块二阶玄铁打造,厚达三寸,坚固异常,足以抵挡寻常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轰击。
陈凡面色平静,并指朝着玄铁盾轻轻一划。
悬浮在空中的金螭剑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流光,裹挟着那一寸近乎纯黑的压缩剑气,无声无息地从玄铁盾中央划过。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轰鸣,也没有火花四溅的场景。
飞剑掠过后,重新落回陈凡膝头,剑身光洁如新,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未曾留下。
而那面厚重的二阶下品玄铁盾,在静止了半息之后,突然从中央齐齐分成了两半。
两块残盾重重地砸在青石地上,露出了中央的切口。
切口平整,光滑如镜,仿佛这面坚硬的二阶盾牌,原本就是由豆腐做成的一般。
陈凡看着地上的残盾,眼眸中闪过一抹精芒。
二阶下品本命飞剑,配合半重剑意,其破坏力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这庚金剑气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若是自己日后能够将那剑意突破到三重,甚至达到剑意九重的更高境界,这柄飞剑又该展露出何等逆天的神威?
修仙路险,但如今,他终于在这混乱的临泉郡边界,握住了属于自己的第一枚绝对底牌。
陈凡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激荡的心神。
他一招手,金螭剑化作一道暗金流光没入掌心,回到了丹田气海之中,继续用温热的筑基法力进行滋养。
飞剑虽成,但他并没有打算立刻出关。
拍卖会得到的东西还有许多未曾消化,他的修为也在这半年的苦修中隐隐逼近了筑基初期的巅峰。
飞剑晋升二阶后,陈凡的生活再度归于枯燥与平静。
第一年里,他展现出的外在身份已然是万鬼楼麾下的一名三品炼器师。
凭借着稳固的一阶极品法器炼制与修补手艺,他每月雷打不动地向万鬼楼提供五件法器。
除去材料成本与老鬼抽走的三成分润,他每月能净赚约一百块下品灵石。
这笔灵石他没有留存,而是悉数通过万鬼楼的秘密渠道,换成了散碎的庚金矿石与各类低阶金属性灵物。
这些矿石一运回密室,便被他用筑基法力化作精纯的金气,悉数喂养给了丹田之中的金螭剑。
庚金精魄虽好,但飞剑重铸后更需要大量的基础金属性精气来温养剑胎,使其内里的禁制彻底稳固。
转眼到了第二年。
金螭剑在大量金属性灵物的喂养下,二阶下品的品质已然坚如磐石,剑脊上的暗金色纹路愈发古朴。
陈凡见时机成熟,便开始尝试以《玄金诀》的功法路线,与体内的金螭剑进行神识共鸣,全面参悟那领悟了许久的一重剑意。
剑意九重,一重破甲,在金螭剑突破到一阶极品时,顺势突破;
接下来便是领悟剑意二重——切割,剑气凝聚如刃,专克各类坚硬的防御法器与妖兽甲壳;
再往下第三重,便是剑气化丝。
“剑气化丝,顾名思义便是将磅礴的剑气极度压缩,化作无形无质的细丝,杀人于无形。”
陈凡在密室中睁开眼,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老祖记忆中关于剑修的描述。
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名师指点,也没有宗门传承,想要从一重剑意一路突破到三重,唯有靠死办法。
这其中的关键,便在于金螭剑本身。
金螭剑底子极高,本就是林家数百年来罕见的庚金剑胚,起点远超寻常飞剑。
如今在融入二阶庚金精魄、再度晋级为二阶下品法器后,剑胎内的金属性本源已然发生了质的蜕变。
陈凡以自身精血与温养多年的筑基神识,与这柄灵性大涨的二阶飞剑日夜共鸣。
在闭关的枯燥岁月中,他每日出剑上万次,每一次都将体内的《玄金诀》法力压榨到极致。
第一年末,借助飞剑晋级带来的反哺,陈凡再凭借着强悍的筑基期神识,将剑意与飞剑上自带的庚金锐气丝丝剥离、重组,在长达数月的枯燥切割试验中,硬生生磨砺出了二重切割剑意。
然而,从二重突破到三重,那是一道天堑。
需要的是将原本外放的毁灭剑气,在瞬间压缩千百倍。
第三年。
陈凡已然二十二岁。
长期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密室中闭关,让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但那一双眼眸却在日复一日的拔剑中,变得犹如寒潭古井,深邃且锐利。
这一日,鬼市外的一处荒山深处。
此地距离临泉郡鬼市约有五十里,群山环抱,终年大雾弥漫,妖兽罕至,是一处极佳的僻静之所。
陈凡头戴黑色斗笠,身披青色道袍,静静地伫立在一座千仞断崖的边缘。
下方的山谷狂风呼啸,吹得他的袍袖猎猎作响。
“出。”
陈凡并指一点眉心,一道暗金色的流光自他口中喷吐而出,金螭剑瞬间悬浮在半空之中。
经过三年的法力滋养,金螭剑一出现,周遭方圆数丈内的虚空便隐隐传出了密集的割裂声。
陈凡神识一动,飞剑表面的三尺暗金色庚金剑气轰然爆发。
“压缩。”
陈凡面色沉静,筑基初期巅峰的法力如潮水般涌入剑身,配合着他脑海中那彻底稳固的二重剑意,开始强行将那三尺长的狂暴剑气向内收拢。
三尺,两尺,一尺。
当剑气被压缩到一寸大小时,飞剑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之声。
这是他半年前便能做到的极限,想要再进一步,就必须彻底打破那层隔阂,踏入剑意三重的门槛。
狂风在耳边怒吼。
陈凡双目微闭,神识彻底融入到了金螭剑的每一个核心纹路之中。
他感受着山谷间狂风的流动,感受着手中飞剑那股渴望撕裂一切的锐利本能。
修仙修的是长生,剑修修的是宁折不弯。
“再缩!”
陈凡蓦然睁眼,眼中两道近乎实质的金色剑芒爆射而出。
神魂深处的锁魂玉光芒大作,将他的神识凝聚到了顶点,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将那一寸纯黑色的剑气往中心挤压。
轰!
脑海中仿佛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道音。
在某一瞬间,那狂暴的暗金色庚金剑气在极致的压缩下,竟然彻底失去了原本狂暴的形态。
只听得“嗤”的一声轻响,所有的金芒、黑气在刹那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悬浮在金螭剑剑尖前端、细如发丝、若隐若现的白色细线。
那细线无形无质,若不用神识仔细探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它在虚空中轻轻游动,所过之处,空气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但断崖边缘的几块万斤巨石,却在一瞬间齐齐滑落。
切口处,比镜面还要光滑。
剑意三重,剑气化丝,成!
陈凡站在断崖边,感受着那一缕围绕着指尖缓缓盘旋的“剑丝”,心中一片通透。
这凝聚了三重剑意的庚金剑丝,不仅可以离体三丈进行远距离袭杀,更是真正做到了无声无息。
由于其极度的凝聚,其切割力已然堪比二阶中品防御法器的全力一击。
此前他面对筑基中期修士,尚需依靠金螭剑的锋芒和符箓才能碾压。
而如今,若是配合金螭剑本体施展这剑气化丝的手段,即便是对上筑基后期的修士,他也绝对有一战之力!
三年苦修,厚积薄发。
这种实力暴涨带来的掌控感,让陈凡心中激荡。
与此同时,随着剑意的彻底突破,陈凡体内的气海也开始疯狂地翻涌起来。
那原本就已经蓄满的筑基初期法力,在这一刻如同开闸的洪水,开始不断地冲击着那层通往筑基中期的瓶颈。
体内的《玄金诀》自主运转到了极致,经脉甚至因为大量灵力的压迫而隐隐发胀。
筑基初期巅峰。
只要陈凡此时放开压制,在这荒山之中引动天地灵气,不出半日,他便能顺理成章地破入筑基中期。
然而,看着天空中逐渐汇聚过来的几缕乌云,陈凡的双眼却缓缓眯了起来。
“不行,此地虽然偏僻,但距离鬼市和血煞门的势力范围还是太近了。突破筑基中期动静不小,万一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得不偿失。”
陈凡深吸一口气,动用剑意强行把灵力澎湃之意压制下去。
一股冰冷至极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将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破境契机死死地压制了下去。
他丹田内的气海再度平稳下来,法力被压缩得愈发凝练、纯粹。
他得等待一个万无一失的最佳时机。
收回金螭剑,陈凡正欲转身返回鬼市的密室,腰间挂着的那枚万鬼楼白骨令牌,却在此时突然剧烈地颤动了起来。
密室门前,一道血红色的传音符还在禁制边缘剧烈颤动,散发出阵阵微弱的红芒。
陈凡并未立刻去捡,而是放开神识在方圆百丈内反复扫视了三遍,确认四周没有其他修士潜伏的气息后,这才屈指一弹。
一缕劲风将传音符卷入掌心,老鬼那带着几分急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子,今夜子时,青阳郡地下黑市。别说老夫没照顾你,你一直在打听的隐匿法器出现了!二阶极品法器——龟息玉,听说瞒过金丹修士的神识,刚刚被一伙摸金校尉从一处金丹老怪的坐化之地带了出来,指名要在今晚的黑市拍卖。想要,就带足灵石过去,但提醒你一点,地下黑市不比拍卖会,规矩……不多。”
传音符燃尽,化作一缕重浊的黑烟。
陈凡站在密室中央,目光微微闪烁。
他如今修炼到筑基初期巅峰,随时可以引动灵气冲击筑基中期,但身上的敛息手段仅仅依靠一件一阶的匿息佩,想要瞒过筑基后期乃至金丹期老怪的探查,根本不够。
若能拿到这件二阶极品的龟息玉,他的生存几率将大大提升。
不过,青阳郡黑市不比临泉郡。
那里是陈家和刘家的地盘,血煞门的势力也渗透得极深。
“现在实力大进,倒不必太过畏缩。”
陈凡没有过多犹豫,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
他取出了那面薄如蝉翼的千面面具贴在脸上。
法力涌动间,蜡黄的皮肉一阵重组,化作了一名面容阴鸷、身材消瘦的鹰钩鼻老者,体内的法力波动也恢复到筑基初期巅峰的水准。
约莫两个时辰后,陈凡通过老鬼提供的暗道,潜入了青阳郡城外的地宫黑市。
此地建在百丈地底,四周皆是用隔绝神识的黑曜石砌成。
街道两旁的石屋里,不少修士正低头交易,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压抑的氛围。
陈凡混在人流中,来到了地宫中央的一座巨大石殿。
这里是今晚黑市拍卖的场所,位置隐秘,只有手持黑市令牌的炼气期和筑基修士才能进入。
此时石殿内已经坐了数十名修士,皆头戴斗笠或面具,彼此之间隔得很远,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陈凡选了最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落座,神识微微放开。
片刻后,石殿前方的一方高台上,一名黑市执事缓缓走上台,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一拍储物袋,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如墨的方形玉盒。
“诸位,废话少说。今晚第一件压轴之物,二阶极品隐匿异宝——龟息玉。”
执事将玉盒打开,露出一块拇指大小、形似冬眠古龟的青黑色古玉。
古玉出现的瞬间,整座石殿内的灵气仿佛在一瞬间被其吸纳了进去,甚至连台下众人的神识在扫过那块古玉时,都有一种陷入泥潭而无法感知的错觉。
“此物乃是百年前散修九龟上人的随身宝物。九龟上人当年不过金丹初期修为,却能凭借此玉在元婴期大修的追杀下潜伏数月不落网。佩戴此玉,可将自身修为任意隐藏至低一个大境界,金丹期修士神识绝对无法看破。即便是元婴期老怪,也只能隐约感知到一丝异样,却无法看透你的具体修为和虚实。”
执事环视四周,竖起一根手指:“起拍价,中品灵石五十块,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两块。”
话音刚落,大厅前排便传来了一声冷哼。
“五十二块中品灵石。这块玉,我陈家要了。”
开口的是一名坐在最前排的中年儒生,虽然刻意隐藏了容貌,但他浑身露出陈家核心功法《烈阳功》的气息,却根本瞒不过坐在后方的陈凡。
此人是陈家的炼气九层长老,陈远山,奉命替家族搜罗隐匿法器。
“陈家老兄,这里是黑市,价高者得。五十五块中品灵石。”
右侧一处包厢内,一道粗粝的声音响起。
说话之人浑身笼罩在血雾之中,虽然隐藏了容貌,但那股血腥的煞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血煞门分舵舵主,筑基初期修士,韩厉。
陈凡坐在角落里,眼眸低垂,暗中将这韩厉的气息死死记在脑海中。
此人是血煞门在临泉与青阳边界的头目,日后少不了要打交道。
“六十块。”
就在陈家与血煞门争夺之时,坐在石殿中央一名披着宽大黑袍、浑身不露半点气息的神秘人,突然冷冷开口,直接将价格抬高了五块中品灵石。
整个石殿顿时一静。
陈凡眉头微皱。
他的灵石虽然充裕,但在这种地方若是盲目斗富,很容易引起金丹期黑市幕后之人的注意。
必须想办法让减少竞争者。
他的目光落在陈家那名长老陈远山身上。
林家老祖当年的记忆里,曾有一份关于陈家高层的绝密风月情报。
这陈远山表面上是陈家执法堂的铁面长老,实则暗中与青阳郡刘家家主的现任道侣有染,甚至连刘家刚出生的那位天才少主的血脉,都大有问题。
若将此事公布,以刘家家主的暴虐脾气,怕是撕毁盟约都有可能。
陈凡嘴角泛起一抹冷意,他缓缓闭上双眼,庞大的筑基期神识凝聚成一束,化作一缕细微的声线,精准地穿透了陈远山周身的防御法力,传入他的耳中:
“陈远山,刘家主母的肚皮可还舒服?刘莽若是知道他悉心培养了十年的麒麟儿,其实身上流着你陈远山的血,不知道那柄劈开山斧会不会直接架在你的脖子上?”
最前排的陈远山身形猛地一僵,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无比。
他霍然回头,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满是惊恐与怨毒。
这个秘密他隐藏了整整十年,连陈家老祖都不知情,此人是如何知晓的?
“你……阁下是谁?”
陈远山有些慌乱地用神识传音回应,试图找出说话之人。
“若是继续加价,明天刘家大殿的案头上,便会多出一枚记载了你二人私通地点的留影石。不信,你可以试试。”
陈凡的声音冰冷入骨。
陈远山攥着拳头,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龟息玉,最终长叹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彻底放弃了竞价。
解决了陈家,场中便只剩下血煞门舵主韩厉与那黑袍神秘人。
“六十五块中品灵石!”
韩厉语气阴沉,血雾在周身翻滚。
“七十块。”
黑袍神秘人依旧平静,仿佛对这块古玉志在必得。
陈凡见状,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缓缓举起右手,声音沙哑:“八十块中品灵石。”
韩厉猛地转过头,一双血红色的眸子死死盯着角落里的陈凡。
一个小小的筑基初期散修,竟敢在他面前横插一脚?
轰!
一股属于筑基初期巅峰的血煞威压,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化作一头虚幻的血色猛兽,朝着陈凡所在的角落狠狠压了过来。
这是要在精神上彻底击垮陈凡。
台上的黑市执事冷眼旁观,黑市虽然禁止动手,但这种神识与气势上的暗中交锋,只要不破坏规矩,他们向来不管。
面对那滚滚而来的血煞威压,陈凡面色如常,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血色猛兽即将临身的刹那,陈凡泥丸宫内的神识轰然爆发。
整整方圆两百丈的庞大修仙神识,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更重要的是,那神识之中,还夹杂着他刚刚在荒山中领悟的、凝练到了极致的——
三重剑意,剑气化丝!
撕拉。
虚空中仿佛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布匹撕裂声。
那头来势汹汹的血色猛兽,在触碰到陈凡神识的刹那,瞬间被无数道无形无质的凌厉剑丝切割成了虚无。
不仅如此,那一缕凝练到了顶点的剑意神识,化作一柄微缩的金螭剑,顺着气机感应,直接狠狠地扎进了韩厉的识海之中。
“哼!”
韩厉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闷哼声中,一丝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流下。
他眼中满是骇然之色,死死盯着陈凡。这股神识的强度与那恐怖的毁灭剑意,绝对不是普通的筑基初期。
“筑基后期……剑修!”
韩厉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直接闭目盘坐,开始全力压制识海中的剑意反噬。
震慑住了血煞门,陈凡转头看向那黑袍神秘人。
黑袍神秘人在感受到陈凡刚才爆发出的那股超越寻常的庞大神识和剑丝波动后,斗笠下的身躯也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深深地看了陈凡一眼,似乎在权衡为了一个隐匿法器得罪一名实力恐怖的“筑基后期剑修”是否值得。
片刻后,黑袍神秘人缓缓摇了摇头,闭口不言。
“八十块中品灵石,还有加价的吗?”
台上的执事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深深地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鹰钩鼻老者。
等了三息,没人再敢开价。
“好,八十块中品灵石成交!”
随着执事手中的木槌重重落下,这块无数散修梦寐以求的二阶极品异宝龟息玉,最终落入了陈凡的手中。
片刻后,陈凡在一处秘密偏厅交纳了八十块中品灵石,将那块温润的青黑色古玉握在了掌心。
随着法力微微注入,古玉内传来一阵冰凉的气流,瞬间将他体内的法力、神识、乃至全身的气血尽数包裹、隐藏。
此时在外人看来,他周身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就像一个从未修行过的凡人铁匠。
至此,陈凡储物袋里的中品灵石存量,由原本的三百四十九块,骤降到一百八十三块。
虽然消耗巨大,但能够拿到这件核心保命之物,一切都是值得的。
收好龟息玉,陈凡没有立刻离去,而是来到了黑市二层的药草交易区。
在一处由大宗门暗中扶持的药铺柜台前,陈凡拿出了拍卖会前老王谷执事卢正安给他的那枚青绿色玉符。
掌柜看到玉符后,神色顿时变得极其恭敬,亲自将陈凡迎入了密室。
“客官需要什么?”
“二阶低品丹药,凝液丹三颗。要药王谷内门炼丹师亲手炼制的正品。”陈凡开门见山。
凝液丹,乃是筑基初期修士突破到中期时必不可少的辅助丹药。
此丹能够极大地纯化气海中的液态法力,将其压缩凝聚,每吞服一颗,便能提升突破成功率约两成。
三颗,已经是人体能承受的极限。
掌柜有些肉痛地从最隐秘的暗格里取出了三个白玉药瓶,递了过来:“每颗两百下品灵石,三颗共计六百灵石。看在卢执事的花押上,收您六块中品灵石即可。”
交割完灵石,陈凡将装着凝液丹的药瓶收入储物袋。
二阶极品隐匿法器、三颗极品破境丹药全部到手。
陈凡收好玉瓶,没有在药草区域过多停留,压低斗笠,转身便扎入了错综复杂的地下甬道之中。
腰间的龟息玉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冰凉感,将他的周身气机压制得犹如凡人。
然而,陈凡的警觉心,却在此时疯狂预警。
地宫黑市的规矩,从来只保护活人,不保护离开的肥羊。
他在甬道里七拐八绕,连续换了三个出口,最终从郡城外一处荒废的古庙枯井中一跃而出。
井外是一片连绵无尽的原始密林,夜风吹过,树涛如怒,呜咽作响。
陈凡身形如电,踩着飞剑借助夜色在林木间低空掠行。
可就在他遁出约莫三十里,踏入一处终年不见阳光的低洼谷地时,四周的空气陡然冷了下去。
“呼——”
一阵惨白色的阴风毫无征兆地刮起,地面的腐叶之中,突兀地钻出无数惨白色的白骨骷髅,死死抓向陈凡的双腿。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与浓郁的墨绿色雾气。
陈凡脸色微变,脚尖在枯木上猛地一点,身形生生拔高数丈。
“桀桀桀,道友走得这么急,莫非是急着去投胎?”
一道尖锐如夜枭的怪叫从前方的阴影中传来。
宽大的黑袍随风猎猎作响,那名在拍卖会上竞争失败的神秘人缓缓走出。
此时他扯下了面部的黑纱,露出一张半边白骨、半边布满青黑色尸斑的恐怖面容,周身筑基中期的鬼道法力翻滚如潮。
这是一个实力极强的筑基中期鬼修。
“本以为是个筑基后期的剑修大修,没想到出了黑市,用密法一探,不过是个有些神识秘法的纸老虎罢了。”
右侧的古树后,万宝楼的那名黑市执事也漫步走了出来。
他身上依旧穿着代表黑市身份的青色长袍,只是脸上再无半点先前的和气,一双倒三角眼中尽是残忍与贪婪。
“老祖只要那块龟息玉。至于他身上的灵石,以及那柄灵性十足的飞剑,便归金道友了。”
鬼修干瘪的嘴唇上下微动,眼中满是对血肉的渴望。
“那是自然,金某对这位道友的储物袋,可是眼馋得紧啊。”
金执事嘿嘿低笑,双手一搓,一柄两丈多长的巨型赤色剪刀法器悬浮在身前,散发着炽热的二阶下品法器威压。
两名筑基中期,黑吃黑。
陈凡站在一株古树的树冠上,阴鸷的鹰钩鼻面容上一片冰冷。
“急着送死,成全你们。”
陈凡右手并指一引,丹田内的筑基期灵力轰然爆发。
一阶极品的金螭剑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惊虹,裹挟着凌厉的庚金剑气,笔直地刺向那名金执事。
“狂妄!”
金执事冷哼一声,手中法决一掐,那柄赤色巨剪在半空中狠狠一绞,化作两头数丈长的火蟒,与金螭剑重重地撞击在一起。
轰!
狂暴的灵力余波将方圆百丈内的古树齐根震断。
陈凡只觉得虎口微微一震,体内的法力出现了一丝滞碍。
他近来境界提升太快,加之金螭剑融入了玄金铁后重量暴增数倍,他在全力催动之下,竟然没能完美协调好肉身与经脉中的法力流转。
高手过招,只在刹那。
“给老祖死来!”
那鬼修乃是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瞬间捕捉到了陈凡这微小的破绽。
他枯槁的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一杆刻满了骷髅头骨的漆黑幡旗迎风暴涨。
“百鬼蚀魂雾!”
无数头散发着筑基期威压的狰狞厉鬼从幡旗中咆哮而出,化作一片墨绿色的滔天毒浪,将陈凡彻底淹没。
这些墨绿色的雾气不仅腐蚀肉身,更能污损修士的法器与神识。
陈凡只觉得左臂一凉,一缕毒雾竟然穿透了他的护体法力,顺着毛孔钻了进去。
刹那间,他左半边身子的灵力运转直接陷入了瘫痪,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恐怖的墨绿色水疱。
身体的不协调与猛烈的尸毒,让陈凡瞬间陷入了极为危险的境地。
“哈哈,中了老祖的本命尸毒,任你神识再强,也得化作一滩脓血!”
鬼修猖狂大笑,催动百鬼疯狂撕咬。
金执事见状,也是眼中狠色一闪,赤色巨剪带起漫天烈焰,拦腰向陈凡剪去,想要分一杯羹。
生死悬于一线。
陈凡眼中的慌乱在一瞬间被极致的冷静所取代。
他强忍着左半边身体传来的剧痛与麻木,体内光芒大作,精纯至极的金灵力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强行将体内乱窜的尸毒死死压制在左臂之中。
下一刻,他体内的《玄金诀》超负荷运转,右手并指如剑,指向虚空。
“赶着来送死,那便成全你们!”
陈凡的声音冰冷。
嗡!
金执事和鬼修的笑容渐渐消失,那柄被火蟒死死缠住的金螭剑剧烈颤鸣起来。
很快两人的目光便露出惊骇,原本狂暴的暗金剑气在这一瞬间突兀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剑身边缘亮起的、几缕细微到肉眼几乎不可察觉的幽蓝色游丝。
那是剑意三重,剑气化丝!
撕拉。
虚空中传来一声布匹被锐器割裂的清脆声响。
那看似威猛无比的两条赤色火蟒,在触碰到这幽蓝色细丝的刹那,连一丝抵抗都没能做出,便如豆腐般被切成了数段。
不仅如此,那缕剑丝顺着气机感应逆流而上,无声无息地从赤色巨剪中央穿过。
金执事耗费巨资打造的二阶下品法器赤色巨剪,在刹那间一分为二,断口处光滑如镜。
“仆!”
法器被毁,金执事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眼中满是无法置信的惊骇:“剑气化丝?剑意三重!这不可能!你到底是谁?!”
回应他的,是第二道无形无质的毁灭剑丝。
在金执事甚至来不及祭出防御符箓的万分之一个刹那,幽蓝色的细丝从他的脖颈处一绕而过。
一颗满是惊恐的头颅冲天而起,温热的筑基期鲜血喷洒出数尺高。
这位地下黑市执事,就此身首异处。
“金道友!”
目睹了这一幕的鬼修吓得肝胆欲裂,浑身寒毛倒竖。
那可是和他同阶的筑基中期修士,竟然在这一剑之下毫无还手之力地被秒杀。
“逃!此人隐藏了修为,他可能是剑道宗门的妖孽弟子!”
鬼修哪里还有半点贪婪之色,怪叫一声,一口精血喷在百鬼幡上,整个人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疯狂地朝着地底钻去。
这是鬼修一脉的血遁秘法,速度极快。
“现在想走,迟了。”
陈凡脸色苍白,强行压制着左臂的尸毒,右手并指朝着地下一按。
金螭剑化作一道刺目的暗金流光,如陨石坠地般狠狠扎入鬼修遁逃的土层之中。
轰!
方圆数十丈的地表在一瞬间被狂暴的庚金剑气绞成了粉碎,无数的泥土与碎石冲天而起。
隐藏在地底的鬼修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被巨大的冲击力生生从土层中震了出来。
此时的他,浑身经脉尽碎,胸口处被剑丝绞出了一个前后通透的巨大血洞。
陈凡身形一晃,落在了鬼修身前,金螭剑悬停在对方的眉心上方,吞吐着寸许长的寒芒。
“你……你到底是什么修为?纵然是筑基后期,也不可能……将剑气淬炼到如此地步……”
鬼修躺在血泊中,大口大口地吐着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死死地盯着陈凡。
由于受到了濒死的重创,他留在陈凡体内的玄阴尸毒变成无主之物,在庚金剑气的消融下也开始迅速溃散。
陈凡心念一动,体内的纯正筑基法力彻底放开,将残存的毒素彻底逼出体外,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
随着陈凡彻底放开压制,他身上那属于筑基初期巅峰的真实法力波动,再也无法掩盖,清清楚楚地暴露在鬼修的神识感知之中。
“真是筑基……初期?”
鬼修愣住了,随即一双枯槁的眼中爆发出极致的荒谬与绝望:“哈哈哈哈……一个筑基初期散修,竟然领悟了三重剑意……可笑我修道百载,竟死在一个……”
噗。
陈凡面无表情,手指一落,金螭剑瞬间洞穿了鬼修的泥丸宫,将其神魂彻底搅碎。
两名筑基中期修士,身死道消。
陈凡脸色有些发白,这一战虽然短暂,但凶险异常。
若非他神识强大且领悟了三重剑意,今天在这不适应实力暴涨的生涩感中,恐怕真的要栽个大跟头。
修仙界,一星半点的疏忽都是致命的。
他没有任何耽搁,熟练地扯下金执事和鬼修腰间的储物袋,又将那破损成两截的赤色巨剪,以及那杆灵气大损、几乎被剑气绞烂的百鬼幡收入囊中。
最后,他甩出几张火球符,将两人的尸骸彻底化作了飞灰。
做完这一切,陈凡戴好斗笠,身形一晃,借助夜色和龟息玉的掩护,朝着临泉郡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日之后。
临泉郡城外,荒山密洞。
盘坐于九宫锁灵阵核心的陈凡睁开双眼。他张口吐出一口浊气,气流夹杂着墨绿色的残毒,击在石壁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经过一日一夜的调息,他体内因暴涨而生涩的法力已被彻底平复,左臂沾染的玄阴尸毒也悉数炼化干净。
陈凡站起身,换上一身干净的玄色道袍。
他仔细检查周身,确认再无半点血腥气与破绽,这才收起阵盘,潜入临泉郡鬼市。
在这人吃人的修仙界,即便是面对合作多年的老鬼,他也绝不会显露丝毫虚弱。
万鬼楼,最底层石屋。
老鬼坐在太师椅上,手持长烟枪,眉头紧锁地抽着旱烟。
自昨日陈凡前往青阳郡黑市后,他便有些心神不宁,正考虑是否动用暗线打探消息。
“笃,笃。”
沉稳的扣门声响起。
铁门被推开,陈凡缓步走入。
瞧见陈凡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老鬼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他靠回椅背,吐出一口青烟,笑道:“小子,看你这精气神,昨日在青阳郡黑市收获不小。那件龟息玉,可曾顺利拿到手?”
陈凡没有说话,走到石桌前,袍袖轻轻一拂。
哗啦啦。
一堆破损严重、灵光暗淡的二阶法器残骸落在了桌上。
那断成两截的赤色巨剪上,还残留着万宝楼烈阳功法的印记;
而那杆残破的百鬼幡,则散发着阴冷的鬼道魂力。
“嘶——”
老鬼看清桌上之物,刚吸入的青烟直接卡在喉咙,剧烈咳嗽起来。
他手中的烟枪掉落在地,却根本顾不上捡。
“这……这是万宝楼金胖子的赤烈剪?还有黑山老鬼的本命百鬼幡?!”
老鬼猛地站起身,双手按在桌上,死死盯着那堆废铁。
金执事与黑山老鬼在边界盘踞多年,皆是筑基中期修士,手段狠辣。
可如今,这两人的随身法器竟同时变成了破铜烂铁。
老鬼有些僵硬地抬起头,看向眼前连衣角都未曾折皱的年轻散修,声音发颤:“你把他们两个杀了?什么时候的事?”
“昨日回来的路上。”
陈凡声音平静,“他们想黑吃黑,我顺手清理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毫无波澜。
老鬼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若是陈凡昨日浑身是血地回来,他或许还能接受。
可如今整整一日过去,这小子不仅大摇大摆地回来了,而且浑身气血饱满、法力沉稳,连一丝一毫受过伤或者法力损耗过剧的迹象都没有!
在老鬼看来,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陈凡在面对两名筑基中期修士的联手围攻时,是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在极短时间内便将对方解决,甚至连让对方反扑伤到他的资格都没有。
“以筑基初期巅峰修为,毫发无损地逆杀两名筑基中期……这小子的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莫非他修成了传说中的某种大威力伪神通?”
老鬼按住胸口,强行平复震动的心神。
他并不知道,眼前的陈凡昨日差点在尸毒和法力生涩上吃大亏。
这看似毫无破绽的无敌姿态,不过是陈凡在洞府里苦苦调息修整了一整天,刻意维持出来的结果。
“这两人油水不少。储物袋里有些中品灵石与精进修为的丹药,足够我接下来的修行。”
陈凡单手负后,平视老鬼:“至于这些受损的二阶法器,材质极佳。我需要你通过万鬼楼的渠道,将它们全部折现,换成二阶以上的金属性灵材或矿石,用来喂养我的飞剑。可能办到?”
老鬼看着桌上的法器残骸,干瘪的手微微颤抖。
他缓缓蹲下身,重新捡起烟枪,狠狠地抽了一大口。
在吐出的重重青烟掩映下,他那双原本浑浊、死寂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疯狂的炽热光芒。
三十年前,他被那位高高在上的元婴期大修士四处追杀,像条断了腿的野狗般逃难到这混乱的边界之地。
三十年来,元婴修士四个字就像是压在他头顶的一座大山,压得他根本喘不过气,只能在黑暗中苟延残喘,渐渐绝望。
可现在,眼前这个沉稳得可怕、成长速度快到令人发指的年轻人,让他那颗已经死寂多年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
一个能在筑基初期就毫发无损反杀两名筑基中期的怪物,若是等他成长到筑基后期、结成金丹,甚至……凝练元婴呢?
“好!好!好!”
老鬼连说了三个好字,枯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潮红,低沉地笑了起来。
“小子,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这两件法器废料虽然受损,但主料罕见。老夫亲自去办,万鬼楼不收你一分抽成!三天之内,老夫就是把两郡边界的高级黑市翻个底朝天,也一定给你换来最顶级的二阶庚金之精和地脉金髓!”
老鬼死死盯着陈凡,呼吸粗重,声音沙哑得厉害:“好好修炼吧。你实力进步得越快、底蕴越深,老夫心里那点陈年旧怨的复仇希望,也就更大一分。”
陈凡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癫狂的老人,眼眸低垂,心中有些感慨:修仙路上总是有人比你更强,何时是个尽头?
旋即他在心中自嘲一声,自己不过刚入门,有什么资格再这感慨万千,一步一个脚印才是正理。
“三天后,我来取材料。不要让人打扰我。”
陈凡收起心思,简单交代一句,旋即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走出了万鬼楼。
没多久,他重新回到了密室内。
他轻吐一口气,手一挥,一道灵力打到洞内灵阵机关上。
九宫锁灵阵全开,暗金色的防护罩将洞口彻底封死。
陈凡盘膝坐回石床上,将那块青黑色的龟息玉系在腰间。
刹那间,他整个人仿佛在这一方天地中彻底蒸发,连一丝一毫的生机都未曾泄露。
待一切布置妥当,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圆润的凝液丹塞入口中,缓缓闭上了双眼。
本以为还需要一段时日才能突破筑基中期的时机,现在已经到了。
回到临泉郡城外,陈凡没有回原先的闭关之所。
那处断崖密洞已被老鬼知晓,虽说合作三年,但修仙界中因利益反目之事屡见不鲜。
苟道之本,在于狡兔三窟。
他在距离原洞府五十里外的一处无名荒山中,寻了一处隐蔽的乱石堆。
用飞剑在山腹深处斜向下连掘十丈,开辟出一座简陋的石室。
石室不大,仅能容一人盘坐。
陈凡自储物袋中取出两套阵盘。
第一套是熟稔的九宫锁灵阵,随着九枚阵旗没入石壁,洞府内的灵气波动被悉数锁死,从外界看去,此地与寻常荒山无异。
紧接着,他又取出一套散发着锐利之气的金色阵旗。
这是他花费重金购得的二阶下品庚金杀阵。
此阵以锋锐的庚金之气为主,一旦有外敌强闯,可在瞬间激发出百道庚金剑气,足以阻挡筑基中期修士半个时辰。
将两套阵法层层嵌套,确认严丝合缝后,陈凡这才吐出一口气,在石室中央盘膝坐下。
此时,他储物袋内共有中品灵石两百九十三块。
其中八十块用于购买龟息玉,六块购买凝液丹,而反杀金执事与黑山老鬼则额外收获了一百二十块。
“资源已足,成败在此一举。”
陈凡一拍储物袋,取出一枚白玉药瓶,倒出一颗圆润如龙眼的蓝色丹药。
二阶低品,凝液丹。
药丸方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药香。
陈凡没有丝毫犹豫,张口将其吞入腹中。
同时,他屈指一弹,二十块中品灵石精准地落入九宫锁灵阵的各个节点之中。
轰!
聚灵阵全力运转,二十块中品灵石内的精纯灵气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简陋的石室充斥得雾气腾腾。
凝液丹入腹即化,化作一股庞大的药力,顺着经脉笔直地冲入丹田气海。
陈凡面无表情,双手结印,全力运转《玄金诀》筑基篇功法。
丹田内,原本平静的液态灵力漩涡受到药力刺激,开始剧烈旋转起来。
经脉中吸纳进来的庚金灵气疯狂涌入漩涡中心。
修仙无岁月,转眼便是大半个月过去。
在这期间,陈凡如同枯木般一动不动,唯有体内的灵力轰鸣声越来越响。
凝液丹的药力将他的液态法力不断纯化、压缩。
第十七日。
丹田内的灵力漩涡旋转到了极致。
“凝!”
陈凡心中低喝一声。
啪嗒。
灵力漩涡的正中心,原本只有孤零零的一滴精纯灵液,此时在药力的挤压下,第二滴、第三滴暗金色的灵液陡然凝聚而出。
随着这两滴灵液的诞生,庞大的法力反哺全身。
与此同时,悬浮在气海中央的本命剑胚金螭剑突兀地剧烈颤动起来。
那原本停留在剑意三重初期的“剑气化丝”,在此刻厚积薄发。
剑胚之上,原本略显虚幻的蓝色幽光游丝,竟然在纯净法力的洗练下,开始与剑身内的玄金铁进行更深层次的融合。
陈凡福至心灵,神识顺着飞剑延伸。
刹那间,那几缕游丝般的剑气仿佛有了灵性,不再死板,而是如同指尖游鱼般自如。
剑胚之上的庚金锐气内敛了数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却暗藏大恐怖的契合感。
不仅是境界突破,连这极难修炼的剑意三重,也彻底稳固纯熟,飞剑驭使起来更觉得心应手。
陈凡缓缓睁开双眼,两道寸许长的金芒自眼眸中一闪而逝。
筑基中期,成了!
他闭目感受着突破后的变化。
首先是神识。
泥丸宫内的识海扩大了近一百丈,神识宛如实质般蔓延开来。
穿透十丈土层与九宫锁灵阵,方圆三百丈内的一草一木,尽数清晰地倒映在脑海之中。
其次是法力。
气海内的法力总量比此前浑厚了不止一倍,且液化程度极高,已能完全发挥出金螭剑作为二阶下品法器的全部威能。
“以我如今筑基中期的修为,配合彻底纯熟的剑气化丝,哪怕正面对上筑基后期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陈凡低语一声,压下喜悦,反手又取出十块中品灵石,闭上双眼,稳固境界。
又是半个月过去。
当最后十块中品灵石化作一堆毫无灵气的粉末时,陈凡彻底将筑基中期的境界稳固了下来。
至此,他一共消耗了三十块中品灵石。
储物袋里还躺着整整两百六十块中品灵石,以及五千多块下品灵石。
接下来的三日,陈凡没有修炼,而是开始全面整理自己的底牌与装备。
他先是取出了龟息玉佩戴在腰间,随后将千面面具贴在脸上。
法力微微涌动。
陈凡原本枯槁的面容开始蠕动,片刻后,化作了一名约莫二十一二岁、面容清秀的年轻修士。
在龟息玉的掩饰下,他表现出来的法力波动,恰好维持在筑基初期。
明面上的伪装已经完成。
至于真正的底牌,则是二阶下品本命飞剑金螭剑、二阶下品防御法器金鳞盾、九宫锁灵阵与庚金杀阵的整套阵盘,以及二十余张二阶下品符箓。
换装完毕后,陈凡单手一挥,撤去了石室内的所有阵法,无声无息地回到了地面。
刚出山腹,他便一抹储物袋,取出了一枚几日前的传音符。
这是老鬼在天前发来的,里面传出对方有些压抑不住兴奋的声音:
“小子,那几件破损法器残骸已经处理干净。按照你的要求,老夫托关系通过特殊渠道,给你换到了一块二阶‘庚金之精’。此物对你的飞剑大有裨益。速来万鬼楼取货。”
陈凡将传音符捏碎,化作一缕黑烟。
“庚金之精到手,飞剑便能再进一步。”他低声自语。
他施施然地收起储物袋,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借助夜色往临泉郡鬼市的方向掠去。
前行了约莫三十里,当他踏入一片终年不见阳光的茂密黑木林时,前方百丈外的虚空中,突兀地传来了几声刺耳的法器碰撞声,以及猛烈的灵力波动。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数道各色遁光在林木间激荡。明显是一场修士之间的遭遇战。
陈凡眉头微皱,脚尖在树干上轻轻一借力,整个人无声无息地隐入了一株古树的阴影之中。
收敛全生气机,在龟息玉的作用下,他此刻宛如一块顽石。
修仙界中,多管闲事者往往死得最快。他本打算等斗法的修士离去后,再行赶路。
然而,战局移动得极快,不过几息时间,便朝着陈凡隐藏的方向逼近过来。
前方,三名身穿黑衣的炼气中后层邪修,正手持法器,满脸残忍地追杀着前方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那少年不过十六七岁,脸色惨白,左臂已被齐肩削去,体内的灵力近乎枯竭,全凭着一口气在拼死狂奔。
“小杂碎,得罪了陈家,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乖乖纳命来!”
后方的邪修冷笑,抬手便是一道血色刀芒斩出。
少年惨叫一声,背部再中一刀,整个人狼狈不堪地扑倒在陈凡隐匿的那株古树之下。
面对步步逼近的邪修,少年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他死死攥着拳头,嘶哑着嗓子,冲着夜空悲愤地怒吼道:
“若我今日不死,必将你们陈家连根拔起!”
躲在树冠阴影中的陈凡,在听到那少年的怒吼声后,藏在袖中的手指突兀地颤动了一下。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树冠阴影中,陈凡放开神识。
下方的少年满脸血污,五官轮廓却逐渐清晰,与三年前林家那个倔强的孩童重合在了一起。
林小虎。
陈凡心中微动。三年过去,当年的孩童已长成十五岁的少年。
令陈凡意外的是,林小虎身上正散发着断断续续的灵力波动,货真价实的炼气四层。
三年时间,从一介凡人修至炼气中期,即便身怀金木双灵根,在没有修仙家族或大宗门悉心栽培的情况下,这等速度也堪称惊人。
显然,这少年三年来将自己逼到了极限,全凭复仇执念在苦修。
林小虎衣衫破烂,已被鲜血浸透。他半跪在枯叶堆里,右臂死死攥着胸口的一件物事。
透过破碎的衣襟,隐约露出一角,似是荷包模样,陈凡心中一动。
这该是林小婉亲自绣的,他以前在族里也收到过一个。
“我要修仙……我要报仇……”
少年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低吼。
“哼,报仇?林家的小崽子,凭你一个刚到炼气中期的废物,也配谈报仇?”
密林中,大步走出的并不是预想中的血煞门邪修,而是三名身穿青色道袍、胸口绣着烈日纹路的修士。
陈凡目光扫过三人。
刚才距离尚远,加之黑木林阴气重,对方身上的煞气干扰了判断。
此时离得近了,他一眼便认出,这三人皆是青阳郡陈家的核心子弟。
领头一人是炼气八层,身后两人则是炼气六层。
“大哥,别跟他废话。当年林家被灭门,跑了不少余孽,老祖悬赏了整整三年,没成想今天在青阳坊市被咱们撞见了一个漏网之鱼。”
左侧那名炼气六层的陈家修士手拎长刀,满脸狞笑。
“这小崽子倒有机警,金木双灵根的资质,居然隐瞒身份想混入周家当供奉。若非他去买疗伤丹药时露了马脚,还真被他瞒过去了。”
领头的炼气八层修士越过尸体,止步于林小虎身前,居高临下道:“小崽子,你知不知道那个金灵根,叫什么来着?对,林渊。你若是知晓他的行踪,告诉我们,倒是可以饶你一命,如何?”
林小虎死死盯着三人,眼中满是彻骨的恨意。
就是这群人闯入林家,若没有渊哥儿,他们全家当年都得死在地窖里。
可即便如此,他爹为了引开追兵,最终还是被一把飞剑削去了头颅。
“呸!”
林小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咬牙切齿道:“陈家狗贼,有种就杀了小爷。等渊哥回来,定会将你们挫骨扬灰!”
“冥顽不灵!”
领头的陈家修士脸色一沉,眼中闪过残忍之色:“既然不说,那就送你下去见你祖宗!动手,砍了他的四肢,用秘法搜魂!”
话音落下,两名炼气六层的修士齐步上前,手中长刀在夜色中斩出两道惨白的刀芒,直奔林小虎的肩膀与双腿而去。
林小虎绝望地闭上眼,右手依旧死死扣着胸口的荷包。
他不怕死,他只是恨自己无能,修仙三年,却连陈家的狗都杀不掉。
树冠之上,陈凡看着这一幕,心中幽幽一叹。
如今的他已晋升筑基中期,战力远非寻常同阶可比,眼前的炼气期修士在他眼中与凡人无异。
“陈家。”
陈凡口中轻吐两个冰冷的字眼。
他体内的法力微微一催,脸上的千面面具一阵蠕动,瞬间化作了一名面容枯槁、眼神阴鸷的中年散修。
下一刻,他单手并指,朝着下方轻轻一划。
袖中的金螭剑并未出鞘。
但随着他这一指落下,泥丸宫内堪比筑基后期的强横神识轰然运转,纯正的庚金法力瞬间加持在虚空中。
嗡。
黑木林的空气突兀地凝固了。
两名陈家修士的长刀停在林小虎肩膀上方三寸处,却再也无法斩下半分。
他们惊恐地发现,四周的虚空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三缕细如发丝、若隐若现的幽蓝色游丝。
剑意三重,剑气化丝。
“什么人?!”
领头的炼气八层修士反应最快,浑身汗毛扎起。
这种恐怖的气压,他只在家族中的筑基期老祖身上感受到过。
然而,他连求救的信号都来不及发出。
撕拉。
虚空中传来一声轻微的裂帛声。
三缕幽蓝色的剑丝在半空中一闪而逝,无声无息地从三人的颈间一绕而过。
噗!噗!噗!
三声闷响同时响起。
三颗满脸骇然的头颅冲天而起,血泉喷涌数尺高。
紧接着,三具无头尸体晃了晃,重重地砸在乱叶堆里,溅起一片烟尘。
从陈凡出手到结束,不过半个弹指。
一剑三杀,连飞剑本体都未曾显露。
四周再次陷入死寂。
林小虎等了许久,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反而听到了重物落地的沉闷声。
他茫然地睁开双眼,血水模糊了视线,但他还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一幕。
刚刚还叫嚣着要将他挫骨扬灰的三名陈家修士,此时已变成了三具冰冷的尸体,脑袋滚落在一旁,死不瞑目。
而在尸体旁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已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身穿玄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身材消瘦,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林小虎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陌生中年人。
刚才那一瞬间,他虽然没有看到飞剑,但他隐约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却让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剑鸣。
那剑鸣声,透着无坚不摧的庚金锐气。
“前……前辈?”
林小虎声音颤抖,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
在低阶散修眼里,这等能瞬间秒杀陈家修士的大能,脾气往往古怪异常。
陈凡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他看到了少年背后深可见骨的刀伤。
沉默良久,陈凡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冷漠:“执念太深,未必是福。凡人求仙本就九死一生,你带着这满身血仇走上去,只会死得更快。”
“前辈……您能收我为徒吗?”
林小虎的眼泪混着血水流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委屈与希冀。
陈凡眉头微皱,没有回答。
按照他苟道的性格,此时最明智的做法是拿了这三人的储物袋迅速离去。
林小虎是个麻烦,留他在身边,随时可能引来陈家乃至血煞门的注意。
可看着少年那双满是哀求的眼睛,陈凡最终还是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他修的是剑道,讲究的是念头通达。
今日若真把林小虎扔在这里自生自灭,他未来的剑道之路必会留下裂痕。
他伸出右手,屈指一弹。
一粒恢复伤势的丹药化作绿芒,没入林小虎体内。
少年原本不断流血的伤口瞬间止住,干涸的经脉中也多出了一丝温润的灵力。
“搜了他们的储物袋,跟我走。”
陈凡冷冷丢下一句话,自顾自地朝着林子深处走去。
林小虎死里逃生,哪里敢怠慢。
他咬着牙在三具尸体上摸索一番,扯下三个储物袋,连滚带爬地跟在陈凡身后。
半个时辰后,黑木林深处一处隐蔽的乱石后。
陈凡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看着林小虎:“陈家的人很快就会发现三人的失踪,青阳郡你待不下去了。把你的储物袋打开。”
林小虎没有犹豫,将自己的储物袋以及刚刚抢来的三个陈家储物袋一并奉上。
陈凡神识一扫。
林小虎自己的储物袋里,除了几块碎裂的下品灵石和几株一阶低品药草外,便只有之前留给他的《青松剑诀》玉简,的确像个苦修士。
而陈家那三人的储物袋里,倒是有几百块下品灵石、几件一阶法器,以及一些炼气期使用的疗伤丹药。
陈凡屈指一弹,将那几瓶疗伤丹药和所有的下品灵石丢回给林小虎。
“既然你想修仙,我便再帮你一次。”
毕竟,这么晚了,柳青青与上官婉儿早已熟睡,不能将她们给吵醒。
她看着我,仿佛在琢磨我这一番话是否出于真心,我与她对视,毫不畏惧。
村落的大门两侧各有一棵高高的巨树,有枝无叶,乱七八糟的枝杈在磷火的幽暗光芒衬托下显得阴森恐怖。前面的朴昌继和吉安娜才走了几步,巨树后面就转出三只巨幽灵,瞪着恐怖的眼眶向大家扑了过来。
与此同时,一道厉喝声传入耳内,鸿鹏无忌只觉得自己被一只手掌抓住,朝着后方急速退去。
众神殿的弟子,直接不吱声了,万岁山的凶名太大,如果不是宗门有死命令,谁愿意去送命?
“哈哈,公孙家主,你就放心吧,在如今的星辰大陆上,没有任何修士能逃过我毒霸的掌控,即使是如今星辰大陆另外三大势力也一样。”赢家家主赢霸天大笑道。
一旁,江思聪与卓艺谋对视一眼,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喝了一瓶,也就是那股冲劲,可喝的这么猛,第二瓶喝到一半,应该就会倒在地上吧?
虽然那俘虏顶撞德王替兰子义出了一口恶气,但德王到底是王爷,名义上还是军中一把手,要是兰子义没点交代实在是说不过去。
卓汗怒了,一把揪住了明佳淇的头发,按在了地上,然后也是一巴掌招呼在其脸上。
“张公子之前的分析是没错的,太尉目前的安排完全克制了雷有德。
夜倾城心中只是一瞬间的怀疑,可下一秒就确定了,他们被发现了。
又到了宝音乌拉盖附近,往那远远的一看,那个蒙古包没了,可还亮着灯,灯下几块白布盖的明显就是尸体,一看就是鬼子长官的。
1933年3月1日下午,茂木前之筑旅团长命令参谋长梅井慎太郎大佐带领参谋、副官好几个按他的授意做出了进攻赤峰城的部署。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沐千寻的情绪才一点点平静下来,有气无力的询问,听陌弦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
将老七送回房间,龙兵他们都退了出来,病房暂时由警察控制保护了。
远处,一些注意到这边战况的人顿时哗然出声,一个个震惊不已。
霸爷一时半会接受不了那么多的信息,什么正义江湖,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不过让他跑路,他实在是不甘心,这里毕竟是他的发家之地。
梅井一听就想象到,偷袭红山咀的守军,一定正抡着大刀冲进阵地追人呢。
慌乱之中,吴渊突然想到了刚才的招式来自姬清莲,于是他眼神阴厉的望向后者,凶狠的问道。
天玄催发龙腾术,将全身的力气都凝聚在脚丫子上,接连对着那人的蛋蛋踢去。
嗷!一声惊天巨响,一个两层楼那般高的蟑螂模样的东西从泥潭里面蹦跶了出来,手指头粗细的触须甩在了韩飞的身上,将其抽飞了出去。
“将你的秘密告诉我……”那个声音又响起了数遍,叶飞终于有些支撑不住了。
白夫美慵懒地伸展了一下四肢,故意将睡衣向两边稍微分开了些,极尽诱惑之能事。
好在四糸乃那可怜地脑容量,已经被先前那个亲刎地场景所占据了,她没有听清银的自语。
“我是李耀杰,是她的同学!她晕了过去,是我抱着她来到校医室,现在在校医室,我在门口等着她,帮她拿了手机和钥匙!”李耀杰叹了一口气,并说道。
“这不是废话么?这大午后的,又同是在万妖古域中,天暗当然是因为妖气,难道会有人认为这是要下雨的乌云?”雷光弈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嘲笑道。
“我草,你问我就可以呀?我问你不可以?”那位老大口水都喷了出来。
当然,萧枫也有幸上台做了一番演讲。只是他演讲的内容很简单,主要就是给这些大学生们解答一些问题罢了。
于是,李耀杰就马上跑到门口,门口有几格楼梯,还要李耀杰看见了,要不然就肯定扑向林佳纯的爸爸的身边。
王大炮现在就坐在训练场的观台上,身子就那样斜搭着,一只脚高高的放在桌子上,一只手居然还抓着一个大红苹果放在嘴巴里啃呀啃的,冷冷一笑轻蔑至极的说着,俨然就是一副完全没把萧枫他们几个放在眼里的架势。
“别看了,皇家的人都是一个样。”苏锦好心的说了一句,不过,这话,在穆倾柔的心里,也种下了一颗种子,缓了缓语气,“你放心,我无碍,早就习惯了。”活在深宫多年,怎么可能不习惯?
时间飞逝,陆心悦二十岁生日这天,收到了厉卓皓从千里之外发来的生日祝福信息。
等她到达慧阳长公主居住的宫殿时,长公主已经沏好了茶坐着等她。
简简单单一句话,彻底粉碎了格陵对她唯一的一点同情。如此争强好胜的性格,也万万难做到母仪天下,担不得后宫表率。
他答应过谈真,会摆平两人间的所有艰难险阻,不会再让她受委屈,这是他的实际行动,正好借这次的机会。
隔着府邸中轴线上的重重殿宇,与东边拓跋猎的八百府兵遥遥相对。
“好好和人家说说,没事的,大家都是讲道理的。”齐大爷嘱咐道。
她让卫长琴躺在藤椅之上,打了盆热水坐在他的身后,把他的发冠取下来,散下了一头青丝,用热水洗了一遍,给他抹上了梨花做的洗发香露。
夜南山觉得,让梧桐有件事情做也挺好的,出去能交些朋友,也能让她的生活充实一些,不至于每天都待在家里无聊。
百里柔的呼吸开始不平稳,抬手想要把他的手掌搬开,却反而被他紧紧握在了掌心里。
其实,周强从秘境出来的时候,三公主佳菏去扶他,众人就知道孔雀族三公主和妖星之间关系非凡。
“哈哈哈……”林晨大笑,他不知道三公主打的什么主意,但是他知道,肯定是对三公主有利的,然而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不出意外?”亚历山大听到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明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和自己预想的一样,坚固的金属栅栏内困着几个由没能及时逃生得银行工作人员变成的死体,听到吴良的脚步声正顺着栏杆缝隙向外伸手、在空气里徒劳的挥舞着。
由于吴良当初选择的是抵押,所以银行方面按照和吴良的约定进行了就地保管,用一个凭借人力和轻武器无法破坏的防弹玻璃罩子将所有宝物罩在了里面,既方便了吴良的不定期检查又增加了安全性,是绝对的两全其美之策。
忽然间,后堂原本紧闭的后门不知为什么,竟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同一时间,拜月帝国境内,四匹骏马正急速的往着南方飞奔,马上四人全都黑衣黑素,看不清脸面。
但是有一天,基尔罗恩却在无意之间看到了她。于是,一场帝国针对商会的迫害就此开始。
林涛没有说话,而是扫了他一眼。一个眼神直接就把李傕吓的赶紧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多说话了。
理由是:对付沙兵这种无自我意识的产物,并不需要刺客组织去暗杀他们的中高层。
到现在,眼看着梁武的势力一点点在坐大坐强,他黑水岭反而还有缩减的趋势。
一种是准学员,他们通过郭府考核之后便成为了战神学院的准学员,只需要通过入学测试便可以进入学习,一直到毕业,他们都会在哪里进行学习。
陆洋也只是开开玩笑,现在双杀个什么玩意,还有一个马拉松任务压在头上呢。
陆羽在其中捕捉到了一个最重要的信息就是,青怡然他老爹的私人部队。
如此长河对于普通军队来说,肯定很头疼,不过对于五大盟军来说却是半点没有问题,都是金丹期以上的高手,御剑飞度真不是说说而已。
那几位手持火把的暴民眼见如此景象,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这位世子殿下果然还是太年轻,未等玄甲骑兵跟上,便驾着马车一马当先向着自己而来,真当这是玄都城,还能为所欲为?
两黄两紫三黑,七个魂环整齐地套在优雅修长的身躯上,浑身上下释放出淡淡的红光和销魂的香气,顿时,以她为中心百米内的邪魔虎鲸都受到了她魅惑魂技的影响。
我去,这妖僧又不是送子观音,你来求他做什么?去求观音娘娘不是更好吗?
忽然,一声尖叫响起,大量可直立行走的鼠妖从周边倒塌废墟中钻出。这些鼠妖明显比外部老鼠要厉害,周身已经装备了各式各样的装备。有的鼠妖手里头,还有技能卡片的存在。
虽然经过了一世轮回,可说到那件事,展痕眼中的痛苦依然难以遮掩。
当下她也不和林扬商量,直接将一丝意志投射进了“碧波浮舟”的控制阵法之中,原本悬停于空中的飞舟马上光芒一闪,骤然加速飞射了出去。
年轻儒生闻言,气呼呼地一甩袖袍,走到远处的角落里生闷气去了。
“这位君临同学左手上带着的腕表,应该是块儿腕表手机!”孙鹏面色严肃,朝张恒解释了一句。
虽然皇上口中满是对银雪的宠溺,但珍贵人因此而获旨意常来陪伴银雪,自然也满心欢喜,急忙谢恩应允下来。
一场血腥的自相残杀直到杀得鲜卑人精疲力尽,这才慢慢停止。然而此时鲜卑骑兵活着的人不足一千三,而且大部分还带着伤。
将来的时空,陈大志成为华夏第一高手,郎总跟着他投资建设改造陈家村,还真是没少被照顾。
然而面色毫无波动的伊莉丝可没他想象的那么友善,此时她的心里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所以说银色城邦在光眷圣城这边肯定有眼线,而且还是随时都能和他们取得联系的那种,否则哪有那么巧的只在最关键的时刻参战,对此光眷圣城一方自是心知肚明,但也不能说什么。
只是,这里毕竟是穷乡僻壤,年轻人,像李林这样的,大多数都出去打工了,在村里想要发家致富是很难的。
随后,他们就看到了庄豪残存的脑袋,发一声喊,掉头就跑,郝俊拔脚就追。
话没说完,一只黑压压的东西从远处猛地飞来,正正砸在柳韬的脸上。
直到乐进逼迫太近,岑狼才不得不点破丁奉,给自己制造一个逃生的机会。
当接近束瑄旗的工作台时,他放慢了脚步,慢条斯理的踱了过去。
“乾哥,真是对不住了,铁牛他喝得有些多了,我先送他回去。”秦怀玉面色尴尬地对着李慎说道。
“陛下,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武媚娘坐在一旁,怀中抱着李弘微微有些诧异地问道。
李察刚想说剑慧前辈不吃这个,谁知没等他开口,就见得剑慧把糖葫芦接了过去咬了一口,甜甜的糖衣与酸酸的山楂在口中交织在一起,令剑慧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因为这部新片是郝俊首部特效加持的影片,也等于是特效之王工作室参与的第一步上市影片,作为特效之王工作室的经纪人团队,老怪、恭德睦、骨人、梅羞寒也都到了。
临泉郡鬼市依旧阴冷。
窄小的街道两侧,摆摊散修皆用黑袍裹紧身躯,售卖的灵药法器盖在隔绝神识的油布下。
底层的黑市交易,从来不见阳光。
陈凡一身寻常玄色道袍,头戴低垂斗笠。
面具已换成蜡黄的中年面孔,气息通过龟息玉压制在筑基初期。
从青阳门返回临泉郡已有七日。
这七天,他未在外行走,在鬼市外围租下的隐蔽密室中调理法力。
先前在黑木林,为做到一剑三杀,体内庚金法力催动过猛,导致气海灵力有些激荡。
又奔波千里去往青阳门,连番折腾下来,对讲究“凡事留三分余地”的陈凡而言,已算冒了极大风险。
如今七天过去,体内的筑基中期修为彻底稳固,虚浮气血也被养气丹补回。
今日一早,腰间的万鬼楼白骨令牌微微发热,传来老鬼沙哑的传讯。
陈凡收起大阵,没走地面正门,兜转潜入鬼市西侧的臭水沟暗道。
万鬼楼名义上是客栈,实则是临泉郡最大的地下销赃所与情报交易地。
“陈前辈,掌柜在地下三层等您,已布下隔音禁制。”
守在铁门后的侍从见到令牌,立刻躬身。
陈凡微微点头,顺着石阶一路向下。
万鬼楼地下三层,唯有筑基期以上修士或核心客卿方可进入。
石阶两侧墙壁嵌着荧光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走到石阶尽头,厚重黑铁大门紧闭。
陈凡将令牌贴在门侧凹槽,随着摩擦声,大门向两侧滑开。
密室摆设极为简单,一张青石条桌,几把石椅,墙角一尊正散发着青烟的铜香炉。
“坐。”
老鬼坐在石桌后,独眼里闪烁着精光,手里捏着旱烟枪。
陈凡拉开石椅坐下,摘下斗笠放在桌上,声音沙哑:“老鬼,东西到了?”
老鬼没有立刻回答,用独眼盯着陈凡打量了半晌,冷哼一声,将旱烟枪在桌沿上重重一磕。
“你小子,半个月不见,身上的剑气倒是越来越内敛了。若非老夫这只招子练过灵目神通,还真以为你只是个刚筑基的毛头小子。”
老鬼吐出一口浓烟,“看来在青阳郡那边,你捞到了好处。”
陈凡面色平静:“不过是处理了几个尾巴,算不得好处。我要的东西呢?”
“急什么,万鬼楼开门做生意,还能少了大爷的货?”
老鬼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牙齿。
他伸出干枯的老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
光芒微闪,一只通体由玄铁打造、表面贴着三道明黄色封灵符的黑匣子,落在了青石桌面上。
即使隔着玄铁匣与封灵符,陈凡依旧能敏锐察觉到,四周虚空中的金属性灵气开始躁动,发出极其细微的尖锐鸣叫。
这是极高品质的金属性材料才能引发的灵气共鸣。
“打开看看吧。”老鬼将黑匣子推了过来。
陈凡伸出右手,指尖射出一缕微弱法力,精准地将那三道封灵符揭下一角。
咔吧。
玄铁匣盖自动弹开。
暗金色流光将整间密室照得通亮。
匣子中央躺着一块拳头大小、表面不规则的矿石。
矿石通体呈暗金,内部仿佛有液体缓缓流动,锋锐的气息扑面而来,甚至在青石桌面上刮出了几道细微白痕。
“二阶上品,庚金之精。”陈凡呼吸微微一促。
《玄金诀》记载,本命飞剑若想突破等阶,靠法力温养需要耗费数十年甚至上百年,唯有吞噬天地间的金属性异宝方能速成。
这庚金之精,便是筑基期剑修梦寐以求的至宝。
“小子,你当年带回来的那件赤烈剪和那杆破百鬼幡,残破得不成样子。”
老鬼重新点燃旱烟,“为了给你倒腾这块庚金之精,老夫不仅把那两件破烂全赔了进去,还额外贴补了自己珍藏的一株三百年份阴灵芝,这才堪堪堵上了中州那帮吸血鬼的胃口。”
“这庚金之精产自中州的断龙脉地底,百年才凝出一寸。你那把飞剑要是吞了它,怕是要闹出不小的动静。你可得给老夫藏结实了,若是引来金丹期的高手,老夫可不保你。”
陈凡闻言,神识在庚金之精上反复扫过,确认没有被人留下神识烙印或追踪禁制后,长袖一拂,唤出本命金螭剑。
嗡!
金螭剑刚一出鞘,未经催动便在虚空中剧烈颤动。
剑脊上的螭龙纹路亮起刺目幽蓝光芒,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下一刻,数道细如发丝的幽蓝色剑气自发地从剑尖探出,如同触手一般,死死缠绕在了那块庚金之精上。
极度的渴望。
陈凡能清晰感受到本命飞剑传来的情绪。
体内的《玄金诀》法力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
“好剑!”
老鬼看着幽蓝色长剑,独眼里闪过一抹忌惮,“你这把剑材质古怪,明明只是二阶下品,锋利程度却直逼二阶中品法器。看来你小子的传承不简单。”
陈凡没有接话,屈指一弹,一道法力将玄铁匣重新合上,连带着封灵符一并贴好,收入储物袋中。
本命飞剑升级是大事,绝对不能在万鬼楼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进行。
“老鬼,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折算下来,我还差你多少灵石?”
陈凡戴上斗笠,沉声问道。他向来不喜欢欠人因果,修仙界里因果债最难还。
老鬼吧嗒着旱烟,吐出一口浓烟,独眼斜了过来,冷笑道:“差多少?少说也得五百块下品灵石。不过,老夫不要的灵石,你小子记得我托付你的事就行。”
“放心,没忘。”陈凡平静回道。
老鬼摆了摆手,“你小子是个能活命的。在这临泉郡,老夫见多了今天筑基、明天就变成一具枯骨的天才。你懂克制,知道苟命,活得越久,老夫报仇的希望就越大。”
说完这句,老鬼将旱烟枪收回,压低声音道,“对了,既然你刚从青阳郡那边回来,老夫顺便送你个免费的情报。”
“什么情报?”
“关于青阳郡陈家的。”
老鬼眼中闪过一丝嘲弄,“陈家那个老不死的东西陈万河,最近往血煞门跑得勤快。老夫安插在青阳郡的眼线来报,每月初三、十六,那老家伙必会秘密出府,去往郡城西街的醉仙楼。每次进了后院的一口枯井,人就凭空消失了,至少待上三个时辰才会出来。那井底下,必定有血煞门的暗道。”
陈万河。
陈凡在心中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陈家的筑基中期老祖,也是当年覆灭林家的主谋之一。
“他去血煞门做什么?”陈凡问。
“这老夫就不知道了。陈万河早年受过暗伤,气血虚浮,近几年能强行稳住境界,听说全靠血煞门的血煞丹吊着。不过魔门的丹药可不好吃。老夫猜,那老东西怕是被血煞门彻底拿捏住了。两家最近在青阳郡动作频频,似乎在翻地皮一样找什么东西。你自己小心点,别一不留神撞在他们的刀口上。”
陈凡面不改色,微微拱手:“多谢。”
打探完消息,陈凡不再停留。
他将斗笠压到最低,推开黑铁大门,身形很快便消失在阴暗的石阶尽头。
半个时辰后,鬼市边缘,一处极其偏僻的废弃矿道深处。
这里距离鬼市中心有数里之遥,四周怪石嶙峋,阴气逼人,平日里连寻常散修都不会踏足。
陈凡在矿道最深处开辟了一间仅容一人的小石室,并在石室外一口气布下了三道阵法。
一阶上品隔离阵,二阶下品九宫锁灵阵,以及一套用来攻防的庚金杀阵。
修仙界常识,本命法器晋升时引发的灵气波动极大,极易引来附近的妖兽或者不轨修士的窥探。
散修死在法器晋升关头的,每年都不在少数。
陈凡不会允许自己犯这种错误。
做完这一切,陈凡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地上,将周身状态调整到巅峰。
“出来吧。”
他张口一吐,幽蓝色的金螭剑化作一道流光落在膝前。
紧接着,那只玄铁匣被他挥手打开,拳头大小的暗金色庚金之精悬浮在半空中。
“去。”
陈凡并指一点,金螭剑冲天而起,剑身上的螭龙纹路爆发耀眼蓝芒。
蓝芒之中,三缕细如发丝的幽蓝色剑丝吞吐不定,正是他领悟的剑意三重——剑气化丝。
刺啦。
剑丝如灵蛇般将庚金之精死死缠绕,狂暴的金属性灵力瞬间在狭小的石室内炸开。
吞噬正式开始。
这个过程远比陈凡预想的还要艰难。
二阶上品的矿石内部蕴含的灵气极其狂暴,庚金之精在剑气的绞杀下,开始一点点化作纯正的暗金色液体,顺着剑丝源源不断地融入金螭剑的剑身之中。
每一次融合,金螭剑都会发出尖锐鸣声,剑身甚至隐隐出现了一丝丝细微的裂纹,那是能量过于庞大、法器难以承受的迹象。
陈凡面色凝重,体内的《玄金诀》疯狂运转。
他双手不断结印,将自己筑基中期的精纯法力化作一道道封印,强行压制着两者的冲突,帮助本命飞剑一点点消化这股庞大的能量。
这一坐,便是三日三夜。
到了第四日清晨,闭目盘坐的陈凡猛地睁开双眼,两道寸许长的金芒从他眼中一闪而逝。
轰!
悬浮在半空中的飞剑陡然间爆发出漫天紫金色的光芒。
原本暗金色的剑身,此时已经彻底蜕变成了紫金色,剑刃边缘的锋芒让四周的虚空都出现了微微的扭曲。
更让陈凡震惊的是,随着一声嘹亮的龙吟,一条约莫三寸长、通体透明的螭龙虚影,竟然首次脱离了剑身,在飞剑四周欢快地盘旋游走。
随着螭龙虚影的游走,四周原本枯竭的金属性灵气,竟然被它张口间鲸吞了过去。
金螭剑,正式晋升二阶中品!
与此同时,一通奇妙的感悟涌上陈凡的心头。
他的本命飞剑在融合了断龙脉的庚金之精后,竟然觉醒了一项极为罕见的法器特性——庚金吞噬。
从今往后,这把剑不需要陈凡刻意用大量法力和时间去温养,只要给予它足够的金属性矿物或废弃法器,它便能自主吞噬来修复损伤,甚至在吞噬到足够数量的高阶材料后,还有自行进阶的可能。
陈凡伸手接过紫金色的金螭剑,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剑身。
那三寸长的螭龙虚影一闪,重新没入了剑脊之中。
感受到飞剑内部蕴含的那股比此前强横了数倍的无坚不摧之意,陈凡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二阶中品本命飞剑,配合他筑基中期的修为,以及三重剑意。
“陈万河,每月初三、十六……醉仙楼枯井。”
陈凡低声呢喃着老鬼给的情报。
他算了算日子,距离下个月初三,刚好还有三天时间。
在这吃人的修仙界里,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陈家和血煞门既然在青阳郡挖地三尺地找东西,迟早会查到林小虎甚至查到自己头上。
既然如今实力大涨,也是时候去青阳郡,把当年留下的一些陈年烂账,彻底清算干净了。
陈凡收起阵盘,摘下斗笠戴在头上,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漆黑的矿道之中。
那两仪之气虽然厉害,可是对上玄黄之气,还是没有一丝的办法,被挡在外面,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这边还在为傲鹰的下落犯愁恼怒,同样蛮荒所在同样处于盛怒之中。
没想到近卫第88师的战斗还没有正式开始,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师长潘科夫在奥肯切机场与格列博夫会晤时,忽然有一名团长派人来送信,说坚守在体育场的德军派出了代表,要进行谈判。
苏军的调动,被德军察觉了;而德军利用夜间进行的调动,苏军却一无所知。
胖瘦黑袍男子有些惊讶,没想到在他们如此强大的威势压制下,顾仁还能站起来。
原本以为‘卓不凡’这位黑旗盟盟主,在知晓这个消息后,会选择避其锋芒或者是调集黑旗盟中精锐帮众前来助阵,没想到一向不按常理出牌的‘卓不凡’会选择单刀赴会?
林晨身子一动,向后飞出了十丈之外,而那个道人也是身体破碎,重新化为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破碎开来,化为精纯的能量,进入了洪玄机体内。
峨眉派山腹之中的天牢内,须发花白,两道白色长眉垂至胸口的长眉真人,望着角落那被斩断的‘寒冰锁魂链’以及破碎的阵法,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说出之前早就想好的说辞,一口咬定扑浩哥这次被打,是遭到了恶意报复。然后,又给出了大家一个极其陌生的名字。
此刻,王五看到如此庞大的网络大军,心里也一阵发虚,好在他昨天把杨华给放了。不然,这次的事情可真是要闹大了。
二皇子含笑点头,那两个丫头来了,定然能搅动这一池的春水,翻出不一样的波浪。
三个被点中的方位分在澳洲母皇所在区域的左前、前、右前,万幸的是这里上下区域的星系距离的都比较远,貌似也不是澳洲级母皇的地盘。
毕竟是他们理亏,他们两脉的老祖皆看中了林昊留下的帝鼎,想要研究一番。
“这么贵?”我被吓了一跳,我身上这衣服是秦清在家直接叫人送来的,我以为是她网上随便买的,还挺合身。
丝丝缕缕的灵力,呈现出梦幻幽谧的瓷蓝色,在琴弦上方悬空,凝出了一朵蓝莲花的形状,莲生九瓣,缓缓绽开,九九归一,一音一莲华。
“主子若不要绿蝶,绿蝶只有一死了。”绿蝶眉眼下垂,看起来跟受了委屈的大黄一样可怜。
上官家的一名年轻弟子,看着空中越发剑拔弩张的气氛,有些担忧的道。
因为他们已经享受了太多的荣华富贵,不愿意割舍掉所拥有的一切,而风不平等人就是这种人。
拯救苍生的事情听起来有些可笑,但火神庙所在的职责便是拯救苍生不受冤魂厉鬼侵扰,这是一代祖师一生的宏愿,也是火神庙世世代代的行事准则。
阿治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让空木博士有些诧异,之后阿治在空木博士的挽留下,借宿一宿,第二天,便朝着白银山赶过去。
漆黑的废弃矿道内,石室长明。
陈凡盘膝坐于中央,将紫金色的金螭剑横置于双膝。
剑身之上的螭龙纹路每隔数息便会亮起一次,将四周驳杂的金属性灵气过滤、吸纳。
晋升二阶中品后,这柄本命飞剑的灵性比以往足足强了一倍。
这三日夜里,陈凡并未急着出关,而是在石室内闭门不出,全力熟悉突破后的长剑。
随着对“庚金吞噬”这一新觉醒特性的摸索,他发现此神通过于霸道,并非可以无限制施展。
每日若吞噬的金属性矿物过量,剑胎内部的灵力便会产生排斥,导致剑胎不稳。
唯一的解决办法,便是每日以自身筑基中期的精血进行温养,以自身的精气神为引,去平衡和降服那股暴虐的矿石精气。
“此神通虽是速成之法,但也需循序渐进,否则反伤自身根基。”
陈凡长吐出一口浊气,张口一吞,将金螭剑收入腹中温养。
修士最忌根基虚浮,他向来笃信这一条铁律。
即便金螭剑如今吞噬法宝残片便能进阶,他也不会在没有万全把握前强行提升。
便在此时,他怀中的白骨令牌剧烈抖动起来。
这是万鬼楼最高级别的急召信号。
陈凡眉头微皱,没有耽搁。
他收起地上的阵盘,改换了一张更为苍老阴鸷的面孔,披上黑袍,再次遁入临泉郡鬼市的阴影之中。
……
万鬼楼,地下三层,最核心的情报室内。
此地不同于先前的密室,四周墙壁皆由隔绝神识的二阶黑曜石砌成。
此刻,一整面石壁上正投射着一副巨大的光影地图,正是隔壁青阳郡的详细疆域。
地图上方,三个血淋淋的红点正沿着特定的轨迹微微闪烁,代表着陈家老祖陈万河最近半个月的行踪。
陈凡刚在石椅上坐定,石桌中央摆放着的一枚黑色传讯符骤然自燃。
一缕灰烟升起,里面传出一个男子声音:“陈万河上月与血煞门副门主血鹰老怪密会四次。最近一次会面在醉仙楼后院枯井下,井底传出活人生祭惨叫,持续半柱香方止。”
“血鹰老怪已于三日前正式参驻青阳郡,如今已住进城西血衣巷的煞气宅院中。陈家外围防御全线上调,严防死守。”
话音落下,传讯符燃尽化为灰烬。
这是万鬼楼安插在青阳郡最深处的暗线,代号影子。
此人有炼气九层修为,驻扎青阳郡城十余年,从未公开露面,向来只以特制的单向传讯符与老鬼联络。
“看来那老东西真的活到头了。”
老鬼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神色阴沉无比。
他伸出干枯的指头,用烟枪重重敲击在地图上代表血衣巷的位置。
“血鹰老怪,筑基后期,血煞门明面上的二号人物。这魔头三十年前困在筑基中期顶峰,迟迟无法突破,最后屠了三个凡人凡镇,以偏门血丹强行冲关。虽然根基被魔气腐蚀得残破不堪,但血道功法诡异莫测,保命手段极多,同阶极难被杀死。”
老鬼顿了顿,独眼眯成了一条细缝,语气变得极为沉重:“更麻烦的是,老夫通过中州的渠道探听到消息,这血鹰此番亲自前来这种灵气匮乏的边界之地,是带着血煞门背后的血魔宗的任务来的。”
陈凡盯着那幅地图,目光在血衣巷上停留了数息。
青阳郡城西西街的血衣巷,距离林小虎如今隐姓埋名所在的青阳门,直线距离不足五十里。
对于一个筑基后期的魔道修士而言,五十里地,不过是一炷香的遁光距离。
一旦青阳郡城有变,青阳门绝对无法幸免。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陈凡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老鬼冷笑了一声,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张残破的羊皮纸,小心翼翼地展现在石桌上。
纸上用某种妖兽的暗红色血液拓印着密密麻麻的阵纹,虽然只是局部,但那股隔着纸面扑面而来的冲天怨气,让室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这是影子用了手下一条命换来的阵法残图。”
老鬼沉声道:“血煞门在青阳郡城地下,暗中布置了九阴血河阵。此阵乃是三阶魔阵的简化版,威能极大。若想将其彻底激活,需要以至少十万世俗凡人的生魂与精血为引。阵成之日,方圆百里将化为一片不见活物的血域。而大阵最核心的阵眼处,会凝聚出三阶血婴丹!”
“陈万河寿元将尽,他图的是借这枚血婴丹强行破开瓶颈,踏入筑基后期,再活几十年。而血鹰老怪久居筑基后期不得寸进,他图的是以此丹洗练全身血气,去冲击那虚无缥缈的金丹期瓶颈。”
听完老鬼的话,陈凡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十万凡人生魂。
修仙界高阶修士不视凡人如草芥,为了自身道途,屠城灭国者屡见不鲜。
但他没想到,这陈家作为如今青阳郡名义上的世家之首,竟然会配合魔道做出这种断子绝孙的勾当。
老鬼那焦黄的烟枪在地图上连续点动,每一个落点,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口聚集区。
“刘家的凡人矿奴、林家旧地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还有青阳郡城里那十几万没有任何自保之力的贫民窟凡人……”
老鬼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筑基老祖眼里,这些凡人连灵石数字都算不上,不过是一堆能长出精血的血食罢了。”
陈凡看着地图上那些标记,衣袖下的双手微微攥紧。
他想起了灭门的林家,想起了当初那些被陈家肆意打杀的凡人奴仆。
他走的是苟道,求的是长生。
世俗王朝更替、凡人凡死伤,本与他无关。
可如果任由血煞门在此地炼成九阴血河阵,方圆百里沦为死地。
在这边界之地,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他沉默了很久,伸手将石桌上的地图仔细折叠好,缓缓收入怀中。
“大阵的阵眼在哪?”陈凡直视老鬼。
“青阳郡城城中心,陈家祖祠的正下方。”
老鬼看着陈凡的动作,嘿然一笑,“怎么,你小子难不成动了恻隐之心,想去当一回救世主?”
“我不当救世主。”
陈凡站起身,气息冰冷:“我只是不想等他们的血祭成功了,那位实力大涨的血鹰老怪顺手把临泉郡也给扫了。到时候,我连个落脚的密室都没有。”
老鬼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他也知道陈凡不是那种热血上涌的毛头小子,此人做事谋定后动,绝不会无的放矢。
“既然要动手,那就做干净点。陈万河和血鹰老怪可不是黑木林里那几个废物能比的。”
老鬼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散发着淡淡血腥气的玉简,直接抛给了陈凡。
“拿去。这是三十年前,某个在血鹰老怪手中陨落的临泉郡筑基修士留下的临终记录。里面记载了血鹰的一些争斗手段。至于陈家祖祠的布防图,老夫明晚会让影子传过来。你小子,自己自求多福吧。”
陈凡接过玉简,并未多言,对其微微拱手后,便摘下斗笠戴好,转身没入了背后的暗道之中。
回到废弃矿道的密室。
陈凡立刻将三重防御法阵悉数开启,随后在石地上盘膝坐下。
他屈指一点,一缕精纯的庚金法力化作一根极细的金针,精准地刺入了那枚血色玉简之中。
此乃修仙界通用的金芒破译术,专门用来破解那些带有魔门禁制的古怪玉简。
半个时辰后,玉简表面的血色禁制在一阵细微的“嗤嗤”声中消融。
一缕微弱的神识信息顺着金针,直接涌入了陈凡的脑海之中。
这是三十年前,一位名唤枯木道人的筑基中期散修临死前用精血凝聚的绝笔。
字里行间,充斥着对血鹰老怪的惊恐与刻骨恨意。
陈凡闭目仔细参详,片刻后,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根据这枯木道人留下的情报,血鹰老怪修炼的魔门功法名为《化血大法》,能够将自身法力化为漫天血雾,极难被法器斩中,且能污秽修士的本命法器。
当年枯木道人便是因为本命飞剑被血雾污了灵性,才在十招之内落败身亡。
“惧怕至阳至锐的气息吗……”
陈凡缓缓睁开双眼,右手掌心向上,一缕锋锐到极致的纯正紫金色剑气在指尖喷吐不定,散发出炽热的金属性锋芒。
血道功法虽然诡异,但最惧怕的,恰恰就是至阳至刚、无坚不摧的纯正剑气。
而他的《玄金诀》本身便是纯阳金属性功法,如今本命金螭剑更是融入了百年一寸的庚金之精。
论及至阳至锐,在这边界之地的筑基期修士中,绝对无人能出其右。
庚金剑气刚好是他的克星!
陈凡收回剑气,目光平静地看向密室石壁。
陈家老祖陈万河、血煞门副门主血鹰老怪。
这两头蛰伏在青阳郡城城下的毒蝎,如今已经将尾刺对准了无数的凡人流民,以及百里内所有的修仙同道。
“筑基后期……”
陈凡伸手摸了摸胸口处隐藏得极深的龟息玉,眼中的冷芒渐渐凝聚。
他走的是苟道,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会杀人。
当危险已经顶在眉心的时候,抢先一步将危险彻底抹除,才是最稳妥的苟命之道。
距离下个月初三,还有最后三天。
三日后,青阳郡城。
天空中下着细密的春雨,将整座郡城笼罩在一片烟雨之中。
城内车水马龙,凡人百姓步履匆匆,全然不知这繁华之下正酝酿着何等惨烈的灾祸。
城东占地极广的陈家府邸门前,一名面色蜡黄、背脊微驼的中年杂役正低头站立。
此人正是陈凡。
此时,他身上的玄色道袍已换成了粗布短衣,斗笠也摘了下来,露出一头略显干枯的黑发。
靠着腰间佩戴的那块龟息玉,他周身的筑基期法力波动被尽数锁死,连带着体内精纯的庚金剑气都沉寂入气海深处,不露半分。
在任何高阶修士的眼中,此时的陈凡都只是一个毫无灵根、体内气血衰败的世俗凡人。
“大爷,这是孝敬您的,还请在总管面前美言几句,给小人寻个安稳的活计。”
陈凡唯唯诺诺地弯着腰,右手隐蔽地一递,将两块散发着淡淡灵光的下品灵石,塞进了陈家一名外门管事的衣袖中。
那管事本是个炼气三层的低阶修士,平日里专门负责招募府邸内的世俗杂役。
他手指一捻,感受到袖中灵石的饱满程度,原本紧绷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看你这汉子倒是个懂规矩的。”
管事收起灵石,上下打量了陈凡一眼,见其面容呆滞、气息全无,便随手甩过来一块黑木做的腰牌:
“正好府里祖祠那边缺个洒扫的杂役,你拿着这牌子去西跨院找张管事。记住了,祖祠是主家重地,进去了只管低头干活,若是冲撞了哪位仙师,乱看乱摸,十条命都不够你赔的!”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陈凡千恩万谢地接过木牌,转过身时,眼中的谄媚之色瞬间荡然无存。
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为了混进这守卫森严的陈家核心,他特意花了灵石,又通过万鬼楼的渠道弄清了陈家招收杂役的漏洞,这才神不知鬼不觉地潜了进来。
……
陈家祖祠占地极广,足有十亩大小。
跨入其中,入眼的是一片白墙黑瓦的古朴建筑,错落有致,院内种满了常青的松柏。
单从表面看,这里只是一处底蕴深厚的修仙世家宗祠,除了守卫的陈家弟子多了一些外,并无太多异样。
然而,当陈凡拿着扫帚,低头在正殿前的青石广场上缓缓清扫时,他眼角余光微微闪烁,一缕极淡的金芒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金芒术。
基础瞳术,没有任何杀伤力,但在此刻用来观测灵气流动却最不易被察觉。
在金芒术的视野下,陈凡清晰地看到,整座祖祠正下方的泥土中,正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暗红色雾气。
那不是寻常的煞气,而是由极多世俗凡人的怨气与精血混合而成的血煞之气。
就在地下三十丈左右的深处,那股血气正如潮水般疯狂翻涌。
“九阴血河阵已经在预热了。”
陈凡握着扫帚的手掌微微紧了紧。
地下的血气浓度超出了他的预料,这意味着血煞门布下的大阵已经接近尾声,只差最后那十万凡人的生魂作为引子,便能彻底激活。
他强压下心中的思绪,继续装作寻常凡人那般,机械地挥动着手中的扫帚,一点点将地面的枯叶扫入竹筐。
偏殿的走廊上,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极轻,但每一步落下,都隐隐带着一种奇特的血气律动。
陈凡心中一凛,本能地收敛心神,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身子往走廊的一侧挪了挪,弯腰站立。
片刻后,一名身穿赤金长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此人年约二十,面容生得极为俊美,但脸上却透着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态苍白。
最诡异的是,他的双瞳之中,隐隐有细小的血丝如活物般游动,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阴冷而邪异的气息。
陈家血子,陈玄。
筑基初期修为。
此人乃是陈万河从旁支中亲自挑选出的绝顶天才,秘密送入血煞门修行,如今回归家族,专为坐镇大阵。
陈玄的手中捏着一枚由白骨与血玉混合雕琢而成的令牌,所过之处,走廊两侧跪伏的陈家世俗杂役和凡人奴仆纷纷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
陈凡低着头,同样做出一副惶恐的模样。
然而,就在陈玄即将从陈凡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他的脚步突然一顿,停在了陈凡身前三尺之外。
陈凡的视线里,只能看到一双绣着血色符文的赤金法靴。
“奇怪……”
陈玄微微侧过头,那双带着血丝的瞳孔在陈凡身上扫过,鼻尖轻轻轻嗅了两下:“你这贱奴身上,怎么有股铁锈味?”
铁锈味。
陈凡心中微微一震。
那是他金螭剑刚刚融入了庚金之精后,体内纵然被龟息玉封印,却依旧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金属性锋芒之气残留在体表。
凡人修士或是寻常筑基可能察觉不到,但没想到血煞门的邪功对这庚金气息这么敏锐。
“回……回仙师大人。”
陈凡身子一颤,扫帚掉落在地,扑通一声跪倒在青石板上,声音结结巴巴,带着凡人对仙师天然的恐惧:
“小的是……是城西铁匠铺的学徒,因为犯了错,偷了东家的铁料,被外门管事老爷罚到这里来扫地的。所以小的身上带着……带着点铁屑味,冲撞了仙师,仙师饶命啊!”
说着,陈凡不停地将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玄眼神阴冷,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跪在地上的蜡黄中年人。
以他的修为,自然看不穿龟息玉这件二阶上品隐匿至宝的伪装,但他生性多疑,向来奉行宁错杀不放过的原则。
“有没有问题,搜一搜便知!”
陈玄冷哼一声,血瞳中凶光一闪,忽地伸出右手,带着一缕森然的血气,直奔陈凡的天灵盖抓了下去。
魔门秘术,血魂感应!
此术一旦施展,能够强行探查低阶生灵或是凡人的神魂异常。
若是凡人,倒也只是大病一场,可若是伪装的修仙者,体内的神魂防御立刻就会触发反弹。
这一爪若是落实,陈凡的伪装将荡然无存。
跪在地上的陈凡,低垂的面孔上,那抹惊恐之色在刹那间化为了森然的寒意。
他藏在粗布衣袖中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已然并拢,一缕纯正的紫金色剑芒已在指尖凝聚。
乾坤袋内的金螭剑在疯狂长鸣。
只要陈玄的掌心接触到他的头发,他便会在千分之一刹那内暴起发难。
以他筑基中期的修为和三重剑意,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绝对有把握在一招之内将陈玄的头颅斩下,连神魂都一同绞碎。
至于击杀陈玄后引发的陈家大乱,他也只能选择强行闯出去了。
修仙界便是如此,再完美的计划,也常常赶不上变化,唯有实力才是最后的底牌。
两寸、一寸。
就在陈玄的指尖距离陈凡的头顶仅剩一丝距离的千钧一发之际!
“当——!”
张筱鱼见师父主意以定,便也不在多言。也不问明天要接待谁便退了出去。
足足上百号人,连车辆带辎重的好大个队伍,呼呼隆隆拉出一片烟尘冲入通道,五分钟后就看不见尾巴了。
若是以后这蛮夷土匪发展壮大,会成为危害边疆的重要之众。姑娘望着远方,长叹一口气。
就在李猜离开坐位后,徐长郡也站起来说,“我也有事,你们两个好好吃。”好好吃三个字音他咬得特别重,像是想将俩人嚼碎一般。
雍正看着李氏撒娇的软糯娇甜,明白李氏的意思,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于是皇城内外的隐秘卫都发动了起来,只是任凭隐秘卫如何寻找,却始终找不到周少安。眼看着祭天大典越来越近,周未央更是下了死命令,祭天大典之前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周少安。
李猜是想让韩易住在他自己的屋子里,这样她内心就能少一分歉疚。
韩易挨着萧东河毫无顾忌地坐在他脚边,静静地等待属于日初的最后一刻。
凌霄想了一下,拿出一个瓶子,这是巴掌大的瓶子里,放的是糖水,空间里是时间停滞的,放进去热乎乎的,拿出来也是热乎乎的。
幻乐上神笑着说道,眼睛滴溜溜的盯着凌絮,得意的想从凌絮眼中看到或多或少的失落表情。
那人拿起埃拉木的水“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下去后,继续说道:“因为和他打的人都是非死即残,导致现在没人愿意和他打了,一旦运气不好被和他安排到了一起也是开局直接认输。
”瞄准,射击就行了,对付丧尸可不用这个。“徐海水笑了笑道。
一个“压”道尽无数未说之语,他们尚且能如此,而我要求不高,只要柳诗妍一个就够了。
对于林羽知道她姓氏这点,她并不吃惊,儿子见义勇为付出生命的事情好多网友都知道,她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也都被扒了,很多好心人都要来给儿子送行,她都谢绝了。
疼痛感越来越强了,突然,一丝血迹顺着语嫣的大腿流淌了下来。她的额头上,已经泌出豆大的汗珠。
林晨一听完肖悦这样一说,脸色瞬间都变得难堪了起来,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个肖悦为了将自己抓起来带走,竟然都不要自己的名节了,不惜说自己是她老公。
从来不敢见血的王晨阳,看到这吓人一幕,叫的比李阎伟还惨,最后双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暗魔虎王没有像它刚刚说的那样去安全区,而是继续在战场上到处走动,反正那些武器很难击中它,一旦有士兵围上来的话直接说话就行,妖兽和智慧种族地位平等,他们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现在再一次听见龙霸天说魔化次品的事情,说实在的,林晨是不相信的,因为这么多年过去了,魔化组织不可能再搞出魔化次品出来的。
在场的众人没有人面对面见过通天霸主,可是看到这身行头,大家都心知肚明。
一夜无话,接连几天也没有田彪的什么消息传来,据说是回威胜了。孙安和冯升的伤也无大碍,没有感染,康复只是时间问题。晁盖担心孙安冯升记恨庞万春,特意来找这二人。
不止是陆轩,到场的已经有接近两百名天才,都在怀疑着这具尸体的真正身份。
其实辰界不算陆轩的话,也有四大界主,只是那位与陆轩关系最好的灰鹄界主,不喜欢创建宗门势力,所以才只有三宫,没有四宫的存在。
“成哥!打开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诸葛流云心头火热的在旁边催促道。
“我没有找到他,他的气息彻底从这座大殿消失了,我怀疑他可能已经从这里离开了,虽然我不太清楚他是如何离开的,不过这应该是没错的了。”雪妍神尊当即传声龙星宇道。
看到陆轩手中的生死令后,那名魁梧男子的气息这才收敛,重新打量了陆轩一眼,旋即让开了道路。
马孝全眉头一皱,心道看来这不仅是功课做足了,已经算是超额做功课了,这十来个年轻人,怕也是赵云台安插在我这里的暗线吧,也罢,我刚来,不易锋芒过露,先观察看看再说。
“等一下,我和你一起走。”正当白狼打算告别时,身后的房门却被打开了,白狼转过头,发现艾丽莎睡眼惺忪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的水蓝色巫师袍上出现了不少压出来了皱纹,显然是她穿着这身衣服睡觉的。
“我,我相信白狼大人,不过我还是打算去寻找生命之花。”艾丽莎思考了一会,终于做出了决定,她把木塞打开,把里面的血液取了一半出来,随后盖上了盖子。
说着话,龙行左手持着残棍,右手中已然将丈天尺召唤了出来。一层碧光将龙行和练剑兵器笼罩。
以外的区域,则属“外服”地区,被允许以羁縻、朝贡的方式,存在于中央之国主导的“天下”中。
只见那虬根一点点的被拔出血月,而每拔出一点,血月之上便会多出一道裂痕。
说曹操曹操到,好几辆黑色的商务车来到了男主的屋外,十几个黑西装马上将整个房子都包围了起来。
房子的外形看起来相当的乱,没有什么既定的格式,有四边形的,有五边形的,还有一半圆形一半阶梯型的,就是没有一个方方正正的四边形。
比如将美洲金字塔,与天朝早期帝陵的“覆斗”式封土相对应,虽然这种下宽上窄的建筑形制,只是一种物理层面的自然选择。
项樱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刚才也只是跟赵显闹一闹性子,自家丈夫为什么赶来西陲,她心里还是隐约可以猜到一些的,无非是担心她在郢都的安全,如果郢都扣人不放,就在西陲的赵显随时都可以列军西征。
陈凡稍稍平息了一下气息,便未停留。
他吞下一枚清心丹压制伤势,催动龟息玉封锁气海,又往胸口贴了一张一阶上品隐气符,化作一道灰影悄然翻过青阳郡城西墙。
此时若回临泉郡鬼市,至少需要半日。
在筑基后期魔修的神识锁定下动用长途遁光,无异于黑夜火把。
修士遇险,首在隐蔽。
陈凡略微思索一番,便决定在城外三十里的无名荒山落下。
此处怪石嶙峋,毫无灵气,是低阶散修都不会多看一眼的绝灵之地。
他在悬崖隐蔽处掘出一间容身密室,在门口布下九宫锁灵阵与一阶庚金杀阵。
待阵法平稳运转,将最后一丝血腥气隔绝,他这才盘膝坐下。
“祭坛已嵌满血晶,大阵启动了七成。”
陈凡一边调理着体内翻涌的气血,一边冷静复盘。
以血煞门在陈家祖祠的进度,最多半月,九阴血河阵便会彻底大成。
届时十万生魂入阵,方圆百里化为血域,他将无处容身。
“必须在三天内的初三动手,赶在血祭开始前。”
陈凡睁开眼,心中暗自盘算着。
然而,还未等法力完全平复,腰间的阵盘突然剧烈颤动。
“不好!”
怎么会有人在强行破阵!
陈凡神识瞬间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夜色中,四道暗红遁光正呈合围之势迅速逼近。
为首之人一身赤金长袍,面色苍白,手中捏着一枚散发血光的骨质罗盘。
陈家血子,陈玄!
陈玄身后跟着三名面色阴鸷的中年修士,皆有炼气九层圆满修为,各持一杆一丈高的漆黑血幡。
陈凡神识敏锐扫过身上每一处,果然发现自己裤脚处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红色血斑。
这是血鹰老怪用神识横扫血窟时留下的魔门追踪记号。
当时他用血遁符走得太急,竟然未能察觉。
‘看来不能小觑任何修士的手段。’陈凡心中暗忖。
“本座就知道那个杂役有问题。”
陈玄悬浮于荒山上空,双瞳中血丝游动。
他死死盯着被阵法遮蔽的悬崖,寒声道:“原来那杂役身上的铁锈味是纯净庚金之气。这青阳郡内,除了当年逃走的林家余孽林渊,还有谁能修出如此精纯的单一金灵根功法?”
陈玄挥动罗盘,一道血光击碎了下方的迷雾。
“滚出来!”
乱石炸裂。
陈凡脚踩一柄寻常精钢剑,缓缓升空。
事已至此,再藏匿已无意义。
轰!
陈凡腰间的龟息玉光芒黯淡,被压制的筑基中期修为轰然爆发!
金色法力化作气浪,将四周雨水蒸干。
紫金色的金螭剑自他口中激射而出,二阶中品飞剑的威压肆虐开来。
准备冲杀的陈玄感受到这股法力波动,面色剧变,遁光险些不稳。
“怎么回事!筑基中期?你不是林渊?!”
陈玄眼中惊恐交加,但随即化为狞笑,“筑基中期又如何?布阵!师尊马上就到,看你往哪里逃!”
“结三才血阵!”
三名炼气九层护卫喷出精血落在血幡上。
血幡暴涨,血光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血网,铺天盖地般朝陈凡笼罩而去。
陈玄则一拍储物袋,祭出本命法器血火剑。
此剑由赤血铜精打造,剑身一出,虚空中顿时燃起碧绿的魔道血火,化作一条数丈长的血色火蟒直奔陈凡面门。
陈凡面色古井无波。他走的是纯正金道,一剑破万法。
“剑气化丝!凝!”
陈凡右手并指一点,金螭剑发出一声龙吟,螭龙纹路亮起刺目紫金光芒。
三缕细如发丝、无形无质的幽蓝色剑丝在夜空中一闪而逝。
刺啦。
幽蓝剑丝速度快到极致。
三名护卫的血阵尚未完全合拢,护体灵光便被庚金剑丝轻易割裂,连惨叫都未发出,人头便齐齐落地。
血幡失去掌控,瞬间崩溃。
瞬杀三人!
“这是剑意?!”
陈玄看到陈凡瞬杀三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的血火剑被其中一缕剑丝斩中,上面的魔火瞬间熄灭,剑脊出现一道裂痕。
本命法器受损,陈玄脸色一白,当即喷出一口鲜血。
他也是果断之人,深知不敌,抬手便要激发一张二阶上品血遁符。
“留下来!”
陈凡眼中冷芒闪烁,金螭剑化作紫金长虹,直刺陈玄胸膛。
千钧一发之际,陈玄拼命扭转身躯。
噗嗤。
一条赤金袍袖包裹的左臂齐肩断裂,鲜血狂喷。
而血遁符此时也终于被激发,一团血雾将陈玄包裹,瞬间消失在百里之外!
陈凡眉头微皱,正欲驾驭金螭剑施展血光追踪之术斩草除根。
就在此时,荒山上方的夜空骤然传来一声破空声!
一股筑基后期神识裹着冲天血光,化作一尊十丈大小的暗红色血色巨手,咆哮着朝陈凡轰然砸下。
这是血鹰老怪的神识驾驭着本命法宝激射而来!
“小辈,敢伤吾徒,留下命来!”
巨手未至,威压已让荒山地面寸寸崩裂。
筑基后期的全力一击,绝非等闲。
陈凡眼中厉色一闪而过,他闭关这么久,正想试试筑基后期的手段。
“来得好!”
他体内《玄金诀》疯狂运转,灵力尽数灌注金螭剑上。
金螭剑光芒大作,三重剑意缠绕其中,化作一道十丈长的紫金巨剑逆天而起,狠狠刺入血色巨手的掌心。
轰!
巨响在荒山炸开。
庚金剑气与血道法宝正面碰撞,无数紫金剑气在血手内部绞杀。
骷髅面孔在金芒刺杀下溃散。
然而筑基后期法力过于雄厚,血色巨手虽被刺穿一个窟窿,但残存掌印依旧带着一股巨力拍下。
“金鳞盾,御!”
陈凡左手一挥,一枚缀满金色龙鳞的盾牌脱手飞出,暴涨至数丈大小挡在头顶。
砰!
血色掌印结实地拍在金鳞盾上。
这面二阶下品防御法器剧烈颤抖,大片金色龙鳞被腐蚀碎裂,灵光黯淡了足足三成。
一股反震力与歹毒血毒顺着手臂撞入陈凡胸膛。
陈凡身形剧震,倒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黑血,内脏已受内伤。
但也就在这一停顿间,金螭剑在神识操控下凌空倒旋,拉扯出漫天剑丝,再次绞在残存的血手之上。
嗤嗤声中,百丈血手被彻底绞散,化作污血落入山谷,将草木腐蚀成黑水。
一个骷髅样飞剑极速倒飞回去,那是血鹰老怪的本命法器。
十里外,正化作红芒赶往荒山的血鹰老怪身形突兀一滞。
本命法宝受损,神识投影被灭,他脸色瞬间惨白,一口老血喷在衣襟上。
“剑气化丝……边界之地怎会有如此恐怖的隐世剑修?”
老怪眼中满是忌惮。
他的本命法宝被纯阳剑气所伤,实力折损两成。
联想到那无坚不摧的紫金飞剑,他魔道多疑的本性占了上风。
唯恐对方还有后手,血鹰老怪在半空中硬生生止住身形,一咬牙,转身朝着陈家府邸狼狈逃窜。
……
山谷内,一片死寂。
陈凡面色苍白,招手收回受损的金鳞盾,将金螭剑收入腹中。
“那老怪折返回去了?此地不宜久留。”
他没有追杀过去,强忍着体内伤势,身形一晃落在陈玄断裂的左臂旁。
他撸下断臂上的赤血铜储物戒,指尖弹出一道法力,将断臂与三具尸骸化为飞灰。
随后激发一张土遁符,没入大地下方消失不见。
——
半日后,青阳郡边缘一处更隐蔽的地下钟乳石洞内。
陈凡重新开辟了临时洞府,布下九宫锁灵阵。
这次仔细确认安全后,他这才清点起战利品。
“咻!”
一道庚金法力将储物戒上残留的魔道气息消磨干净,神识探入其中。
储物戒空间极大,除了一些堆积的下品灵石与法器残片外,核心处摆放着三样物件。
第一样,是一卷兽皮记载的古旧秘籍,上面写着《血神经》残篇。
陈凡神识粗略扫过,发现这是血煞门的核心功法,记载了淬炼血丹、凝聚血神子的法门,足以修炼到金丹初期。
“此物虽然歹毒,但对研究魔道手段极具参考价值。”陈凡喃喃道。
第二样,是一枚沉甸甸的黑色令牌。
正面雕刻着白骨骷髅,背面则用古老篆体写着一个“魔”字。
令牌材质非金非石,冰冷刺骨,品阶显然远高于血煞门。
“这是……血魔宗的内门核心令牌!”
陈凡凝视着令牌,神色变幻。
第三样,是一枚被血色禁制死死封印的暗青色玉简。
这玉简散发着淡淡的空间法力波动,显然是专门为了配合那座跨界传送阵而准备的复命通传玉简。
血鹰老怪将此物交给贴身血子陈玄保管,便是为了在三天后大阵开启、跨界传送阵激活的第一时间,将玉简连同血祭所得送回中州。
他深吸一口气,双指并拢,庚金法力如细针般探入,耗费了半个时辰,才将玉简表面的魔门禁制消磨出一道裂缝。
神识顺着裂缝探入,血鹰老怪留下的阴冷神识烙印顿时化作一段讯息,在陈凡脑海中炸开:
“启禀血河上人:青阳郡之血祭已准备就绪。陈家配合无间,十万血食已尽在掌控。待三阶‘血婴丹’凝成之日,属下定当率血煞门上下,恭请上人降临验收云州边界之果实……”
讯息至此戛然而止。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陈凡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默默运转《玄金诀》,体内法力化作金色游龙,一点点将侵入经脉的血毒驱除消融。
内伤在养气丹与纯阳法力的滋养下缓慢恢复,但他的心情却沉重无比。
“血魔宗,血河上人。”
陈凡凝视着那枚黑色的魔字令牌。
他本以为这只是边界之地两个筑基修士为了突破的残忍掠夺,却没料到,血煞门不过是中州庞然大物——血魔宗布置在云州边界的一只黑手。
而那座地下传送阵,正是为了迎接这枚玉简主人的降临。
信中被称之为“上人”的存在,在修仙界常识中,至少也是一位踏入了金丹期的修士。
陈凡心中一紧,‘魔门行事毒辣,一旦被金丹魔修真身盯上,那便只有逃命的份。’
一招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闭上眼,指尖微微用力,手中的暗青色玉简在庚金法力的绞杀下瞬间化为齑粉。
黑巴大法师怒吼道,一挥手,一件件喷吐着黑暗能量和法则的法宝,源源不断从他的身体之内冲出来。
“这位好汉,咱们有话可以好好说,干嘛要伤人呢?”中年男子双手负在背后,一边说着软话,一边暗暗拿出了藏在袖里的信号烟花。
如果是在外面的世界,这十二大乘境高手可以飞行散开,在天空中从各个方向攻击,就不会给林飞一只大脚,压制得死死的了。
那名火煞看到令牌上的字眼后,其瞳孔不禁一缩,然后就让开来,让将再缘进去了。在将再缘走进去时,他还深深的看着将再缘的背影。
就这般,将再缘和苗洋碧继续在集散地这里逛逛那里逛逛,顺手还购买了一些丹药和灵符后就相约来到北城城墙上,这里以后就是他们二人要驻守的地方,他们自然要好好上来查探查探。
我妈在车上显得很激动:“哎呀,你老姥爷别是算出来咱们要来,特意接咱们的吧?”说完,赶紧喊我爸停车。
冉潇闻言,脸色顿时一喜,他怎么把他给忘了,跟着便急冲冲赶向将再缘那里去。
“还满意吧?”陇海看着林帆,眼中同样带着笑意,出声问道。除了最开始摆了一个乌龙之外,陇海后面倒是都没有出过这么不靠谱的事情。
“不必装了……”江遥正要追问,忽然发现侧面有目光瞟来,转头一看,云素正在旁座没好气地看着自己。
在这片空间的中央位置,有一个神秘的深渊!那深渊绽放着黄色的光芒,绚烂璀璨,十分耀眼。
黄金戒指到手的那一刻,枯藤便是迫不及待地查看了一下里面的情况。
当午饭送上来的时候,鲁鲁修彻底的皱紧了眉头,食物相当简单,一盆菜汤,一叠青菜,外加半块不大的黑面包。
“这幅画是我偶然间所得,其内包含了什么由于太深奥我也看不明白,不知哪位道友有信心来试下,五万灵石可一观,但画我是不会相送的。”此人说完便紧紧的等待起来。
邪风暗道一声不好,急忙退回了神识,接着一个疾风术,急速奔驰起來。
王子枫对于鲁鲁修为什么要叫德克瑞斯过来感到格外的迷惑,但是却也不敢多问,只能够在忙完后才似乎突然想起来一般提醒了鲁鲁修一下,鲁鲁修则是想了想站起身来,我出去跟他说些话把,你接着忙你的事情。
“你是说西域奇花幽兰魔血?可是…你怎么会中它的毒?而且居然活到现在?”唐傲霜有些不解。
项伯沉思了一会,想想也是,如不是如此,西江城尽人皆知的阎罗军团全军覆灭,一众军团首领被囚明日处斩的消息他又怎会不知,自己还以为对方借此诈欺,算起来,纯是太过敏感。
“你现在就去将他们接过来。”候征随后甩给候裴一道令牌,这道令牌的作用就是可以将笼罩着黎都城的阵法打开一个门。
但是邪风的这种方法岂是能够复制的,他最怕的就是师尊问起來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青阳郡,刘家府邸后山,祖坟深处。
此地阴气极重,四周怪石林峋,地势开阔却又极易藏匿死士。
刘家老祖刘莽,此刻正盘坐在一座巨大的青石墓碑前。
他身形魁梧如熊,皮肤呈现出一股不正常的黑铜色,一身短打劲装下,虬结的肌肉隆起。
一柄比磨盘还大的巨斧重重地插在身侧的泥土中,斧刃上还残留着未干的兽血。
“老祖,万鬼楼的人到了。”
大长老刘铁躬身退到一侧。
墓道入口处,一阵阴风刮过。
一名面容阴鸷、身披宽大黑袍的老者缓缓步入祖坟。
他脸上的皮肤松弛,眼神如毒蛇般阴冷,身上散发着筑基初期的法力波动。
这黑袍老者,正是以千面面具改头换面后的陈凡。
他如今以万鬼楼使者的身份现身。
万鬼楼是边界之地最大的地下情报组织,向来只认灵石不认人,由他们来捅破陈家和血煞宗的谋划,最不显山露水。
“万鬼楼的使者?你给老子的密信上说,陈万河那老狗要血祭整座青阳郡,连我刘家也包含在内?”
刘莽没有起身,声如闷雷,“你可知欺骗老子的下场?老子一斧子下去,能把你这具枯骨砸成肉泥。”
“刘道友觉得老夫在虚张声势?那你又何必往陈家派往两名炼气九层的长老?哦,老夫忘了,那两位道友,恐怕至今也未能回信吧。”
陈凡苍老的声音在墓道间回荡。
刘莽的神色骤然一沉。
确实如陈凡所言。
今日,他隐隐察觉到陈家和血煞宗,似乎背着他刘家在搞什么大动作。
生性多疑的他派了两名炼气九层的族内长老去陈家府邸周边打探。
结果那两人一去不返,连魂牌都隐隐有了碎裂的迹象。
更让他心惊的是,昨日陈家血子陈玄断臂重伤逃回郡城,陈家府邸当即全城戒严。
种种反常的迹象,让刘莽不得不嗅到了一丝危机。
“空口无凭。陈万河就算再疯,他一个筑基中期,哪里来的胆子吞下十万生魂?他不怕引来云州大宗门的围剿?”
刘莽冷哼一声,粗壮的手指已经握住了巨斧的柄。
陈凡没有废话,右手从黑袍中伸出,在虚空中轻轻一抹。
一枚拓印玉简与一张泛黄的残图凭空浮现,落在了刘莽面前的青石台上。
与此同时,陈凡并指一点,一抹金芒在空中划过,化作一面人头大小的光幕。
光幕之中,显现出一幕极其阴森的景象:惨白骨头堆砌的祭坛上,数百枚血晶正散发着妖异的光芒,无数凡人生魂在血池中挣扎哀号。而在血池边缘,两名身穿刘家服饰的长老正被铁链锁在石柱上,浑身精血正一点点被抽离。
这是陈凡当日在地下血窟中,以金芒术和搜魂秘法强行记录下来的残影。
“这便是血煞门的九阴血河阵。至于陈万河的底气……”
陈凡冷笑了一声,“因为他背后站着血煞门,而血煞门背后,是中州的庞然大物血魔宗。陈万河不过是血魔宗养的一条狗罢了。”
“陈万河这老狗!”
刘莽死死盯着光幕中自家长老被抽干精血的惨状,猛地站起身。
他浑身黑铜色的皮肤泛起阵阵血光,一巴掌拍在身侧的青石碑上。
轰的一声,数丈高的青石碑瞬间化作漫天齑粉。
“当年联手围剿林家,老子就怀疑他就暗中吞了林家全部灵药库。妈的!十万凡人,加上我刘家满门修士,好大的胃口!”
刘莽浑身煞气腾腾,提起了那柄巨斧。
体修的暴烈脾气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陈凡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刘莽宣泄愤怒。
体修看似粗犷,但能活到筑基期的,没有一个是真正蠢笨的莽夫。
刘莽此刻的暴怒,大半是做给他这个万鬼楼使者看的。
果不其然,片刻后,刘莽眼中的血丝渐渐隐去,提起巨斧重新坐下,目光阴鸷地看着陈凡。
“阁下既然把这个消息送给老子,想必不是为了发善心。万鬼楼开门做生意,说说你们的条件。”
陈凡上前一步,走到青石台前,指着那张残缺的阵图。
“血祭的中央主阵眼在陈家祖祠,但九阴血河阵需要庞大的灵力支撑。陈万河在青阳郡的九处灵脉节点上都布下了子阵基。刘道友,你刘家控制的那条黑铁矿脉,正好就是九处节点之一。”
陈凡的声音如冰锥般刺骨:“只要初三子时一到,陈万河在祖祠启动主阵,你刘家矿脉下的子阵就会瞬间爆发。到时候,整个矿脉内的刘家修士和矿奴,都会在十个弹指内融化成阵法所需的血食。你防不住,也逃不掉。”
刘莽的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黑铁矿脉是刘家的命脉所在,平日里有大批精锐驻守。
如果那里变成了内鬼种下的炸弹,刘家确实毫无生路。
“好!既然横竖是个死,老子不如拼一把!”
刘莽盯着陈凡,眼中的精明之色彻底不再掩饰,“你既然能拿到这种绝密残图,还能从陈家地下血窟全身而退,万鬼楼的实力不容小觑。开价吧,怎么配合?”
“很简单。三日后初三子时,大阵发动的瞬间,也是阵法灵力调动最混乱的空档。刘道友需要率领刘家所有战力,佯攻陈家祖祠,将陈万河和血煞门的筑基修士悉数吸引到正面战场。”陈凡语气平静地说道。
“佯攻?让老子去顶筑基后期的血鹰老怪,你们万鬼楼在后面捡便宜?”刘莽冷笑。
“正面由你刘家主导。但老夫会潜入地底,在主阵眼成型的关键时刻破坏阵基。阵基一毁,陈万河必受反噬,血祭不攻自破。”陈凡打断了他。
刘莽沉默了。
他粗大的手指在斧柄上轻轻敲击,心中在飞速权衡。
单凭刘家,面对陈家,胜算不足三成。
更何况还有血鹰老怪这个筑基后期坐镇。
但如果不打,三天后就是灭门之灾。
按理说,万鬼楼一般不会参与这种事情,但既然这个神秘的筑基初期修士愿意合作,那显然多了一层把握。
“老鬼这个筑基后期参不参与?”
刘莽试探着问道,若是老鬼也参与的话,那胜算大了五成不止!
“老鬼自然会在关键时刻出手,不然谁去对付血鹰老怪。”
陈凡显然知道要让刘莽铁了心跟陈家干起来,没有老鬼这个筑基后期定心丸,他不会下定决心。
“好!那老子就感觉贵楼的鼎力相助了!”
刘莽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你们帮老子灭了陈家。事成之后,陈家的矿脉五成收益归你万鬼楼,陈家秘库里的东西,全数归万鬼楼!”
这是极大的让利。
在刘莽看来,只要能保住刘家并在青阳郡一家独大,舍弃一部分资源完全值得。
然而,陈凡没有讨价还价,直接点点头:“成交。”
刘莽哈哈大笑起来:“好,爽快!三日后初三子时,不见不散!”
陈凡微微拱手,身形一闪,在祖坟的夜色中缓缓消散。
直到陈凡的气息彻底消失,大长老刘铁才战战兢兢地走上前。
“老祖,万鬼楼的人向来反复无常,咱们真的要和他们合作?”
刘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抚摸着巨斧,冷声道:“和虎谋皮罢了。那个黑袍老者绝不是普通的筑基初期,他让老子有股极度危险的感觉。”
“那老祖的意思是……”
“照计划行事。三日后让他去闯地底主阵眼。等他和陈万河、血鹰老怪拼个两败俱伤,老子再一斧子送他上路。到时候,陈家的秘库、魔门的传承,还有万鬼楼的秘密,全是我刘家的!”
刘莽满脸横肉微微颤动,狞笑不止。
所谓兰田种玉,便是法宗用来考验法力、神通高下的手段,种玉结缘,自比神仙,法力高者可借法力催生无尽灵花,法力低者不过只能冒出一片绿芽。
“什么是黄毛丫头?”胡远笑得极是欢畅之时,一个清脆动听的声音忽然接过话头道。
“这么迟了三天才过来?”带着墨镜的汉子走到大洪面前,和大洪简单的拥抱了一下问道。
天王拳与欲魄的左拳对击的刹那,巨大神灵的虚影瞬间消失,前者如同一个炮弹一样飞落下去,“咚”在地面砸出个百米大坑。
门内,凌雪薇走到沙发上,放下自己的拎包,疲惫的坐进沙发里,掩面失声抽泣起来。
五百扛着云梯的士兵在叛军的第一轮箭雨中便被射死了三百多人,只有一百多人无畏死亡的冲了上来,可没有任何掩护的他们还是受到了叛军弓箭手猛烈的打击,第二波箭矢落下,剩下的只有不到三十人。
回到家中,见到六人还在酣睡,肖寒也不惊动他们,抓了一只七八斤重的公鸡杀了,迅速退了毛,开肠剖肚,清理干净,然后又取一块精肉多的腊肉烧了干皮,清洗干净后又放入锅中,生起火咕嘟咕嘟的煮起来。
冷雨柔不怕敌人,只怕躲在阴暗里的敌人。你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又不可能因此防备其他任何人。如果只是因为猜疑就不相信别人,那么,到头来仍旧是自己失去得多。
因为按照主办方的节目名单,自己是排在金日娜之后,米雪儿之前的。
“八嘎,今天不给我个交待,我们会血洗山庄!”山田怒气冲冲的说道。
“瞧你那点出息吧,这么多可投资的项目,结果选了个最烂的!”李卫摇头。
正当徐睿博一方的人灰心丧气,卢华茂一方的人窃喜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黄包车师傅看着明显休息不够的李海洋,笑着摇摇头,轻声说了一句“年轻人还真会玩”之类的话后,撒开脚丫子拉着车便跑了起来。
四位首领听到族长所说,也是有着惊恐之色,四人也是立刻离座,朝着族长的方向弯腰施礼。
“大卫,自由队在搞什么?卖掉维特斯庞的事是你拍板的?”瓦尔·阿尔曼问。
但是从这架战斗机的表现来看,他完全是在对贫民展开屠杀,对手无寸铁,毫无还手之力的老百姓展开虐杀。
路风暗暗将在场众人鄙视了一番后,头也不回的直奔咸阳古城而去。
下一秒,姬昊一拳,仿佛化作了煌煌大日,光耀万界,欲要扫除一切黑暗污祟。
因此,钱荒并不是铜钱真得不够,而是流通进入市场的活钱太少。
这也是李沐安排刘施施来出演孙艺珍的这部经典爱情电影的重要原因。
邦噶听劝,还说要不去宿舍,多喊上几个老乡,趁乱多卷点物资,拿多点武器再跑。
程龙查到他在参加国际维和时结识的好友也牵扯其中,于是在堕落好友回家前直接登门,好友妻子见到程龙非常惊喜,两人拥抱礼节后,好友妻子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招待程龙。
青阳郡百里之外,一处隐蔽的山林中。
陈凡自虚空中现形,脸上的千面面具已经摘下,重新恢复了冷峻的少年模样。
他冷漠地回头看了一眼青阳郡的方向。
体修虽然肉身强悍,但神识往往是短板。
刘莽自以为掩饰得极好的杀意,在陈凡那领悟了三重剑意的敏锐神识扫视下,如同黑夜中的篝火般清晰。
“刘莽此人,不可信。”
陈凡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从未想过要和刘家真正的共赢。
在林家那吃人的家族里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他永远不会把自己的命交到盟友手里。
陈凡一拍储物袋,取出一枚青色的传音符,并指掐诀,一道法力打入其中。
“老鬼,刘莽已入局。三日后初三子时,刘家将倾尽全族之力佯攻陈家祖祠。届时青阳郡内防务空虚,黑铁矿脉的防守最为薄弱。”
“你带人做好准备。一旦地底主阵眼崩溃,青阳郡大乱,你立刻带青阳门的人接管黑铁矿脉,将刘家的后路断了。记住,动作要快,不留活口。”
传音符化作一道青芒,瞬间没入虚空,朝着临泉郡鬼市的方向飞去。
做完这一切,陈凡身形一跃,化作一道暗淡的灰色遁光,贴着地面在林木的掩护下疾驰。
半日后,他顺利返回了临泉郡鬼市深处的秘密洞府。
轰隆隆。
沉重的断门石落下,九宫锁灵阵全功率运转,将整座洞府的气息死死锁住。
陈凡盘膝坐在寒玉床上,开始逐一清点自己如今的底牌。
他一抹储物袋,一柄紫金色的飞剑悬浮在身前,吞吐着寸许长的金色剑芒。
二阶中品本命飞剑,金螭剑。
剑脊上的螭龙纹路历经大战后更显灵动。
随后,他又取出一枚缀满金色龙鳞的盾牌。
二阶下品防御法器,金鳞盾。
只是此时的盾牌表面,大片金色龙鳞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灵光也有些散乱。
“血鹰老怪的筑基后期血毒果然歹毒,若不是有金鳞盾挡下大半,那一掌就能要了我半条命。”
陈凡眉头微皱。
金鳞盾受损严重,短时间内无法完全修复,三日后的正面防御力必然大打折扣。
他闭上眼,内视气海。
筑基中期的修为在经脉中缓缓流淌,虽然精纯,但面对筑基后期的血鹰老怪,在法力总量上依旧有着巨大的鸿沟。
即便他领悟了三重剑意,能够施展“剑气化丝”的绝杀神通,但当日在荒山上,他几乎底牌尽出,也只是勉强破去了血鹰老怪隔空降临的一记神识和本命法宝。
若是三日后对上血鹰老怪的真身,再加上一个同样是筑基中期的陈万河,以及那座随时可能启动的九阴血河阵,正面硬拼的胜算绝不会超过四成。
“不能硬拼。正面战场有刘莽那个蠢货去顶着,血鹰老怪真身一出,必然会被刘家的体修军团牵制。我的目标,只是破坏主阵眼。”
陈凡眼中精光闪烁。
脑海中,那张九阴血河阵的残缺阵图正在一遍遍演练。
阵法的每一个节点、灵力的每一次流动,都在他的推演下变得无比清晰。
“硬实力不够,便只能借阵法之威,借青阳郡之局势,借刘莽这柄肉盾。”
陈凡伸出修长的手指,一道纯净的庚金法力在指尖跳跃。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大批的布阵器具——一阶上品的聚灵石、庚金砂、以及几张压箱底的二阶下品破阵符。
他要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将这些破阵符和庚金杀阵完全融合。
一旦主阵眼开启,他便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至阳至锐的庚金剑气和破阵符,将那座阴邪的九阴血河阵从内部彻底撕裂。
魔门大阵一旦在关键时刻反噬,主持阵法的陈万河首当其冲。
而作为主导者的血鹰老怪,也将遭到金丹期血河上人的降神反噬。
那时候,才是他金道剑仙真正出剑的时刻。
‘长生路上多枯骨,这青阳郡内的修士,既然大家都想当执棋之人,那便看看最后谁能活着走出这片血域!’
陈凡缓缓闭上双眼,整个人陷入了沉寂。
洞府内,只剩下紫金色飞剑在黑暗中发出的微弱龙吟,以及聚灵阵吸纳天地灵气时的细微声响。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初三,入夜。
青阳郡城上空,原本清朗的夜色不知何时被一层淡淡的血雾笼罩。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城内的凡人们早已沉睡,对此一无所知。
而城内的几大修仙家族里面,此刻却安静的可怕。
陈家祖祠地底,血池之中的血水已经彻底沸腾起来。
陈万河一身血袍,站在那座完全由白骨砌成的祭坛前。
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眼中的疯狂却几乎要凝成实质。
在他身侧,断了一臂的陈玄脸色狰狞地单膝跪地,汇报道:
“老祖,师尊的跨界传送阵已经布置完毕,只差子时一到,引爆九处子阵基,十万血食便可入阵!”
陈万河沙哑着嗓子,回头看向陈玄,“刘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回老祖,刘莽那老匹夫今日将所有族内精锐都召回了府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他们没有任何撤离的迹象。”
陈玄咬牙切齿道,断臂处的伤口隐隐作痛,让他对那个剑修恨之入骨。
“哼,防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防备有何用?”
地底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阴冷刺骨的冷哼。
只见血池中央,一道由粘稠血水汇聚成的人影缓缓升起,正是实力折损了两成的血鹰老怪。
他一双血瞳中满是暴戾:“只要老夫真身在此,那剑修若敢再来,老夫必将他抽魂炼魄!子时一到,立刻开阵!”
然而,血鹰老怪的话音未落。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青阳郡城的地面上方轰然炸开。
恐怖的震动顺着土层一路蔓延到地底血窟,震得四周的白骨祭坛都微微摇晃起来。
“报——!”
一名陈家修士连滚带爬地顺着暗道冲了进来,满脸惊恐地大喊:“老祖!不好了!刘家……刘家老祖刘莽,带着刘家所有修士,砸开了我们府邸的大门,已经杀进祖祠外围了!”
“什么?!”
陈万河面色剧变。
与此同时,在距离陈家祖祠不到三里的一处阴暗民房内。
一道穿着寻常粗布短衣的身影,正静静地贴在墙壁阴影中。
陈凡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两缕紫金色的剑芒一闪而逝。
“刘莽动手了。”
陈凡低语了一句,身形微微一晃,犹如一缕清风,瞬间没入了破裂的地面暗道之中。
段湘子和秦月就挡在最前面,却是随着那绿姬的步步‘逼’近,一步步向后退去。
“师姐看。”雁北张手,那鲜红‘色’的妖丹就滚动在雁北的掌心中,用神识探去,不仅发现那的确是一颗拥有妖兽灵力的妖丹,而且,还散发着火灵的气息,看来这颗妖丹应该来自火系妖兽的体内。
现在并不是对所有人翻牌的时候,虽然唐宁很讨厌别人在自己面前伪装,现在却也不得不带上伪装,做出一副很高兴看到李鸿雁的样子,然后伸手却扶他。
噗!的一声,随同玄音大师一起出来的,还有一股沙浆,三人由于强大的惯性,纷纷摔倒在地,我赶紧过去,询问玄音大师没事吧。
紧接着官兵又是一轮疯狂砍杀,唐师父都赶紧躲了开来,只是越到后面,唐师父躲得越勉强,手中的竹棍也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
“什么他不愿意,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一个过客而已,说不定明天就走了。”像仗剑那种人,唐宁可觉得自己和他不存在任何联系。
“甘将军,你我再次一战,条件同上次一样!”刘发呢个以为甘宁没有听清楚,再次说道。
如果黑室中人这一次果真敏锐的抓住了秦增寿和丘磊的狐狸尾巴,他们对张守仁的意义不亚于一次战场上的决定性的胜利。
于是,所有人都听到了叶飞的这句话,‘他和我,谁更适合当会长’?
花梨一直都在尽心尽力的为他们好,就算是现在花二郎也知道自己错了。
而立于高台之上的天逸心中更是一憷,林毅是他带上青云宗的,可以说在场的众人,就数自己对林毅的感情最深,若林毅出什么事的话,心中定然不会好过。
雷格纳此时还勉强维持着自己的意识,但是他对于自己身体上的变化却毫无察觉,他只是冷冷地盯着不远处的尼德霍格,心中始终有个声音在不断地对自己低语。
只是这些话,夜枫是不会听到的,所以如今的他也不知所以然。之前有问了玛尔爷爷这紫炎戒的来历。
“……”科尔达克沉默了,他并非无情之人,也看得出塔姆罗现在并非是在演戏,但是,这个任务,对于薇拉来说,确实有风险。所以,他还是准备张口拒绝。
在场的弟子皆是明白,中天息壤出现必定有着一些前兆,而这些前兆难免不会让整个镜月帝国乃至是天魂大陆上的超级势力有所发觉。故此,现在中天息壤出现的地方恐怕早已是被围的水泄不通了。
“费萨尔,附近自由军的活动地点你可知道。”王南北回过头问着身后不远处,正在警戒的费萨尔。
熊倜进了大厅,便径直走到临街北窗,这一张木桌旁仅坐一人,身材高大,腰悬一柄长剑,器宇不凡。
布莱克突然想起来自己忘记把要给雷伊的东西给他了。布莱克又听见了卡修莱尔的笑声。
看着罗兰特和老狐狸帕格俩人一唱一喝的,原本茫然的夜枫心中一阵恍然,敢情这事就像是他们事先一手安排好的。
陈家祖祠地面,碎石乱飞,血气冲天。
“轰!”
刘莽双手合握两百斤重的巨斧,浑身黑铜色的气血燃烧,一斧便将陈家祖祠那扇厚重的朱红大门连同门框彻底砸碎。
他带来的近百名炼气期弟子紧随其后,法器灵光交织成一片,声势浩大。
然而,大门碎裂后,露出的却是一片死寂的庭院。
整个陈家祖祠空无一人,冷清得诡异。
刘莽眉头一皱,脚下一顿,铜铃大眼里闪过一丝惊疑。
“刘莽,你这蠢货,本座等的就是你送上门!”
陈万河那讥讽的声音猛然从四面八方虚空中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话音未落,整个陈家祖祠的地面剧烈颤抖起来。
青石板成片成片地裂开,一道道水桶粗细的血色光柱自地底暴射而出。
空气中原本稀薄的血雾在瞬间变得粘稠无比,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九阴血河阵被提前全面启动了!
惨叫声瞬间连成了一片。
冲在最前方的十余名刘家炼气初期弟子根本来不及祭出防御法器,双脚刚接触到那冲天的血光,浑身皮肉便在弹指间融化成暗红色的血水。
大片大片的血雾顺着阵法纹路倒灌回地底,甚至连两名炼气后期的刘家长老也因为护体灵光被血水腐蚀,惨叫着化为白骨。
“陈万河,老子生撕了你!”
刘莽见状目眦欲裂,他哪能不明白自己被算计了。
但他作为筑基初期体修,肉身强悍,此刻双脚猛地踏地,体表泛起阵阵铜光,凭借着暴烈的气血硬生生扛住了脚下喷涌的血水。
“开!”
刘莽暴喝一声,手中巨斧狂舞,带起刺耳的破风声,将身前拦路的三道血色光柱生生劈碎,大步流星地朝着祖祠内堂深处杀去。
地面大乱的瞬间,在祖祠偏殿死角处的陈凡动了。
他没有理会地面上刘莽与陈家弟子的厮杀,右手一翻,一枚散发着土黄色微光的土遁符已被他拍在身上。
法力涌入,陈凡的身形在土黄色光芒中快速沉入地下,直插位于地底三十丈处的地下血窟。
然而,刚一穿透最后的土层,刺目的血光便险些让陈凡睁不开眼。
方圆百丈的地下血窟此时已沦为熔岩般的血池,中央那座三丈高的白骨祭坛上,无数凡人的生魂正在疯狂哀嚎,血晶亮起妖异的红芒。
血鹰老怪正盘坐在祭坛正上方。
他左手掐诀,大口大口地吞噬着四周汇聚而来的血晶精华,原本因为本命法宝受损而有些枯槁的面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气息甚至隐隐还要往上涨一截。
陈万河并不在地下,他正在地面上全力主持大阵,但筑基中期的神识却始终死死锁定了地底。
在陈凡现身的刹那,地底虚空中便响起了陈万河冰冷的怒喝:“本座就知道,还有一只隐藏在暗处的老鼠!”
陈凡面沉如水,没有半句废话。
既然潜入已经暴露,那便无需再藏。
他浑身一震,伪装筑基初期的法力波动轰然爆开,露出了他真实的筑基中期圆满修为。
气海中,早已按捺不住的紫金色金螭剑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芒,激射而出。
“斩!”
陈凡并指如刀,向前狠狠一挥。
三重剑意毫无保留地加持在飞剑之上,金螭剑带起一记长达数丈、至阳至锐的庚金剑气,撕裂了四周粘稠的血雾,直奔白骨祭坛最核心的阵眼斩去。
祭坛顶端的血鹰老怪猛然睁开双眼,血瞳中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惊怒:“庚金剑修?!你就是斩断玄儿手臂之人!”
魔道血道功法最惧至锐的金道属性。
血鹰老怪冷哼一声,顾不得继续吞噬血晶,右手猛地向前一拍。
一汪十丈方圆的粘稠血海凭空浮现,带着刺鼻的腐臭与污秽之气,铺天盖地般朝着金螭剑扑去。
魔道修士手段诡异,这血海大法不仅防御惊人,更能污人法器。
陈凡眼神冷漠,在血海扑来的瞬间,左手一拍储物袋。
金鳞盾!
那面缀满金色龙鳞的盾牌瞬间挡在身前。
虽然在三日前的大战中受损了三成,但此时随着陈凡筑基中期的法力全力灌注,盾面上依然亮起了厚重的金色护盾。
“轰!”
血海狠狠地砸在金鳞盾上。
刺耳的滋滋声不绝于耳。
那带着强烈腐蚀性的血毒疯狂地消磨着金色护盾,盾面上的金色龙鳞在血水的浸泡下再度成片地碎裂、暗淡。
强烈的反震力透过盾牌传来,震得陈凡体内的气血一阵翻涌。
他没有选择在祭坛附近死磕,而是借着这股反震力,身形暴退。
剑遁!
陈凡身形化作一道暗淡的流光,边战边退,几个闪烁间便移动到了血窟边缘的空地上。
血鹰老怪见陈凡隐隐有退避之势,且本命法宝受损的仇恨在心,哪里肯轻易放过陈凡!
他当即催动着漫天血海,咆哮着远离了祭坛,直直地朝着陈凡扑杀过来。
陈凡嘴角微微一掀,目的已经达到——成功将血鹰老怪引离了大阵核心!
与此同时,地面的战斗也进行到了白热化。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刘莽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的蛮牛,用胸膛生生撞碎了祖祠内堂的墙壁。
内堂之中,陈万河一身血袍,手里正握着一柄散发着湛蓝长芒的飞剑。
此时的陈万河,由于得到了整个九阴血河阵的血气加持,身上的法力波动竟然暂时跨过了筑基中期的瓶颈,短暂地提升到了筑基后期的水准。
“刘莽,今日你们刘家,一个也走不掉。”陈万河眼神讥讽。
“废话少说,纳命来!”
刘莽双目圆瞪,浑身肌肉再度膨胀了一圈,黑铜色的皮肤表层甚至渗透出了丝丝血珠。
他并非一味地莽夫,心知陈万河这种靠阵法强行提升的修为绝不可能持久。
只要拖到老鬼前来便可以撤退,这几年消耗林家的资源除了法力还差一丝突破筑基中期之外,他的体魄早就能抗衡筑基中期!
这也是他敢答应万鬼楼正面对抗陈家的主要原因!
他双手轮动裂山巨斧,使出一记力劈华山。
巨斧撕裂了空气,带着万钧之势重重砸下。
陈万河冷哼一声,手中湛蓝飞剑向前一指。
在血气的渲染下,飞剑瞬间化作一条十丈长的血色恶龙,张开血盆大口,硬生生迎上了刘莽的巨斧。
“铛——!”
法器与肉身的剧烈碰撞,发出了如同洪钟大吕般的轰鸣。
整座祖祠内堂在两人的交手余波中彻底坍塌,烟尘漫天。
就在地面两人正面厮杀时,战场的废墟中,一道独臂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陈玄。
他此时脸色苍白如鬼,仅剩的右手死死握着二阶下品的本命法器血火剑。
他一直隐藏在暗处,等待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眼见刘莽一斧劈退血龙,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刹那,陈玄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残忍的狠色。
“老匹夫,死!”
陈玄一跃而起,手中血火剑带起一团刺目的血色火焰,直刺刘莽的后心。
然而,刘莽作为筑基初期的体修,对肉身周围的动静极其敏锐。
在火浪袭来的瞬间,他虽然无法完全避开,却在一瞬间扭转了身体。
“给老子滚开!”
刘莽暴喝一声,根本没有动用巨斧,只是将体内那股暴烈的莽牛体修气血聚于左拳,反身一记重拳轰出。
“嘭!”
这一拳不仅砸开了血火剑,狂暴的拳劲更结结实实地轰在陈玄的胸膛上。
陈玄不过是依靠血丹强行提升的筑基初期法修,肉身孱弱,当即狂喷出一口鲜血,胸骨大片碎裂。
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狠狠砸向地面那道因为斗法而崩裂出来的巨大地缝中。
好巧不巧,陈玄下坠的轨迹,正落在了地下血窟中,陈凡与血鹰老怪战场的边缘!
但,刚回去便见到自己所处的院子此刻都被火把点得犹如白盏,发生什么事了?
但是现在坐在这里将所有的心思都摊开了说的这一刻,心里却是空荡荡的有些莫名的轻松跟明朗。
罗夏冲普拉迪诺挥了挥手中的名片,便和埃米特离开了木材工厂。
“圆圆,又在听歌?别独享,放出来让大家也放松放松。”队长一边往嘴里灌矿泉水,一边跟她说道。
娄潇潇睁着眼睛看着傅西,那一双眼睛懵懂清澈,一眨眼又成了悲伤,无辜和惶恐。
“妖妖,店里来电话了,说是有合作的大客户上门,想要跟店里签订长期的合约,建立合作关系,要我们把店里售卖的一些货,全部都供应给对方,我们可以拿到平常店里零售价的双倍价钱。
闻人想要出手去,可是又害怕自己接触到那一柄长枪之后,便再也舍不得放开了,所以又将手缩了回去,有些犹豫的问道。
从未喜欢过人,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的令朝漠根本就什么都不明白。
“我们走吧。”楚奕涣拉着婉彤郡主的胳膊径直走了出去,不给婉彤郡主再说话的机会。
而且,这个自己不知道的东西,李娜娜竟然知道,而且,看李娜娜那熟练的样子,应该是已经从这里取了好几遍了。
“荣儿见过二夫人。”荣姨娘来到姜璃面前,微微福身。眸光再次扫到姜璃隆起的肚子时,不再是羡慕,而是一种期待的暖意。
“这个幻象,恐怕是早就准备好的。不过时间不太久而已,依我看来,大概也就几天的时间。”无尘道。
尴尬是,作为一个异性朋友,认识也不过才半年不到的时间,他却对她这么信任,还说了这么一番话,这就未免太过了一些,难免会生出一些暧昧与尴尬出來。她是真的不知道应该回应程非凡的话了。
一看就让人感觉异常的恶心,何哥慌了神,他从一开始到现在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难道那些东西会感染?
轩智怔怔地望着空中不省人事的同门,一咬牙,随手将广成尸体收入腰间一个囊袋中。
“我我…”其实听到眼镜男的话,他其实不怎么愿意留下来的,可是现在他却没有办法说出来只能是有些不安的看着大家。
他非常爱惜自己的羽毛,不允许自己有一丝丝负面新闻。所以,他在神界的声望和地位都是相当高的。
“没关系,以后还有时间再出来,先回去吧,也别惹爷爷不高兴。”娄潇潇说。
这八百年的时光里,那个弟弟从来就没有做过一顿饭,每次要不是她做,要不是就出去吃。
陈父的一声惊呼,才让大家注意到,胖婶公公的四肢伤口流出来的血,不但是黑色的,而且还带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到了破庙前,叶枫直接就走了进去。里面没有什么身影,但也得却感受到了一股妖气。这股妖气并不是很强,这只是相对叶枫来说。
此时的地下血窟,战况同样惨烈。
陈凡凭借着雷音剑遁的迅捷,在血海的夹击中不断游走。
他的金鳞盾几乎已经快要彻底报废,盾面上的龙鳞十不存一,灵光暗淡到了极点。
但他的眼神依然冷静,长生路上的搏杀,看的是谁更有耐心!
陈凡的强大神识始终扩散在周围,不仅关注着眼前的血鹰老怪,更在留意着地面上刘莽与陈万河交手的动静。
就在地面上传来一声极其剧烈的震动,而血鹰老怪的神识由于陈玄的跌落而产生了一丝停滞时,陈凡的瞳孔中,那抹锋芒骤然爆发!
就是现在!
“剑气化丝!”
陈凡心中冷喝,右手并指如剑,向前狠狠一指点出。
悬浮在半空中的金螭剑发出一声极其高亢的龙吟。
剑身之上,紫金色的光芒在弹指间压缩、凝聚,最终化作了数十缕细如发丝、幽蓝到了极致的剑丝。
这些剑丝无形无质,速度比先前快了整整一倍,在空中划过几道诡异的弧线。
血鹰老怪根本没想到眼前的筑基中期剑修,竟然还隐藏了如此恐怖的神通!
当幽蓝剑丝穿透漫天血海、带着金道毁灭气息临身时,他才面色巨变。
“不好!”
血鹰老怪企图调动血遁术逃离,但已经迟了。
噗嗤数声,十数缕剑丝犹如锋利的飞刀,瞬间切断了血鹰老怪正在掐诀的左臂。
紧接着,更多的剑丝在其胸膛和肩膀上交错割过,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口,大量的鲜血狂喷而出。
血鹰老怪惨叫一声,身形暴退数十丈,原本遮天蔽日的血海在这一击下瞬间溃散了三分。
“唰!”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血光,眨眼间就没入祭坛深处。
陈凡一击得手,却并没有选择继续追击重创的血鹰老怪,筑基后期的老怪,还是小心为上。
而且他眼角的余光,已经看到了从地面地缝中砸落下来的陈玄。
此子不仅知道他单一金灵根的秘密,更亲眼见过他动用三重剑意。
修仙界中,这种知晓自己底细的活口,多留一个呼吸都是莫大的隐患。
此子,必死!
陈凡脚下一动,身形宛如一抹清风,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是你……”
刚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陈玄,一抬头,正迎上了陈凡那双冰冷眼眸。
他眼中的恐惧刚刚浮现,甚至连求饶的话都来不及喊出口。
“噗嗤!”
金螭剑化作一道紫金电光,瞬间自陈玄的心口一穿而过。
长剑贯穿的刹那,金螭剑上那原本暗淡的螭龙纹路陡然亮起。
特性——庚金吞噬,发动。
虽然此特性主要针对金属性矿物,但二阶中品的本命飞剑在陈凡精血的常年温养下,对蕴含天地灵气的法器精华同样有着本能的渴望。
陈玄右手握着的那柄二阶下品血火剑,在主人生机断绝的瞬间,灵光开始消散。
金螭剑剑身上的三寸龙影游走,长口一吸。
血火剑中历经百名童男童女淬炼出来的精血精华,以及剑胎中的核心铜精,在三个弹指内被剥离得一干二净。
整柄血火剑在陈凡面前,寸寸碎裂,化作了一堆毫无灵气的废铁。
而陈玄本人,在金螭剑那暴烈的庚金之气绞杀下,全身血液瞬间干涸,惨叫声只发出了一半,便彻底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软软地倒在地上。
杀了陈玄,陈凡顺手夺了他的储物袋,身形再度拔高,宛如一柄绝世利剑,顺着那道崩裂的地缝,直冲地面。
此时的地面上,刘莽与陈万河的激战已经到了最后的生死关头。
周围全是刘家长老的尸体,看样子是为了掩护刘莽的进攻而死。
“老狗,跟老子一起死吧!”
刘莽双目圆睁,浑身浴血。
他胸口处被陈万河的湛蓝长剑穿透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前后通透,甚至能看到里面蠕动的内脏。
但他作为体修的强悍肉身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飞剑刺入胸膛的刹那,刘莽用精铁般的双肋死死夹住了剑身,让陈万河在短时间内无法抽回法器。
与此同时,刘莽右手紧握巨斧,借着濒死的反扑之力,一斧子狠狠地朝着陈万河砸下。
“咔嚓!”
陈万河面色大骇,想要松手后撤,却已经来不及了。
裂山巨斧带着万钧巨力,生生将陈万河的左边肩膀连同小半边胸腔一并劈得粉碎。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废墟中清晰可闻,陈万河惨叫着松开飞剑,整个人如同一只破布袋般倒飞出去。
两人两败俱伤,皆到了法力与力气的最谷底。
就在这一刹那。
“咻——!”
地缝之中,三缕幽蓝晶莹的剑丝突兀地暴射而出。
那剑丝在虚空中一闪而逝,速度快到了极致。
刘莽此时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气血涣散。
他根本没有任何防备,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凉。
“刘道友,你的人头,我取了。”
陈凡那淡漠的声音,在刘莽耳边轻轻响起。
“噗通。”
刘莽那颗硕大的头颅,连同他眼中的不可置信与愕然,直接滚落在了满是血水的废墟之中。
那双铜铃大眼至死都瞪得溜圆,死不瞑目!
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这位筑基初期的体修老祖,从始至终,都只是眼前这个万鬼楼使者用来消耗陈家的一枚棋子。
“该死!你竟然还活着!”
不远处,倒在废墟中的陈万河,半边身子都是血迹。
他看着突然现身、一剑枭首刘莽的陈凡,眼中终于浮现出了恐惧。
他顾不得留在刘莽胸口处的本命飞剑,右手一拍胸口,狂喷出一口精血。
整个人在一团刺目的血光包裹下,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着青阳郡城外的方向疯狂逃窜。
而地下血窟中,断了一臂、浑身是伤的血鹰老怪,神识中看到陈玄被瞬杀、陈万河重伤逃遁后,也明白大势已去。
“等上人降临,便是你的死期!”
血鹰老怪阴毒地看了陈凡方向一眼,同样不惜损耗本源,浑身化作一团浓郁的血雾,施展魔门血遁之术,瞬间消失在远处的夜空中。
陈凡站在废墟中央,感受着左臂上传来的丝丝麻木,以及气海中消耗了近五成的法力。
他没有理会远遁的血鹰老怪。
魔道修士,重伤之后施展血遁,修为必然跌落。
况且筑基后期的手段,不容小觑。
相比之下,陈万河身上的储物袋以及陈家的秘库钥匙,才是他眼前最唾手可得的机缘。
“金螭剑,起!”
陈凡脚下金芒闪烁,紫金色的金螭剑重新悬浮在身前。
他化作一道冷冽的金色剑光,死死咬着陈万河逃窜时留下的血迹,朝着城外荒林的方向疾驰而去。
青阳郡城外,五十里。
夜幕下的荒林被一层浓重的血雾笼罩,林中不时传来低阶妖兽的惊恐啼鸣。
陈万河狼狈地瘫坐在火红的枯树下。
他右手死死捂着左肩,那条臂膀已被刘莽拼死一斧生生劈碎,连带着半边胸腔都塌陷下去,鲜血混合着碎骨不断外涌。
他那柄二阶上品的血龙剑,此刻仅剩一截满是裂纹的断柄,掉落在乱石堆中。
“本座……本座算尽青阳,怎会败给一个……一个无名的散修……”
陈万河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沙哑的嘶吼声在空旷的林间回荡。
他每喘一口气,嘴里便有暗红色的血块和内脏碎片溢出。
沙沙。
极轻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荒林中响起。
陈凡踩着枯枝败叶,自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身上的粗布短衣染着点点血迹,脸色因法力消耗过度而略显苍白。
筑基中期的神识毫无保留地散发开来,化作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方圆两里死死封锁。
修士斗法,首在斩草除根!
陈凡没有与将死之人废话的习惯,右手并指一点,虚空中顿时生出三缕幽蓝色的剑丝,细如发丝,却带着割裂虚空的锐利之气,直取陈万河的咽喉。
“等等!”
感受到那致命的庚金剑意,陈万河瞳孔骤缩,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道友留手!本座知道血魔宗的秘密!你破坏了九阴血河阵,血魔宗的血河上人一定会来的!我知道那血河上人的弱点!你留我一命,我将知道的全部告诉你!”
嗤!
三缕幽蓝剑丝在陈万河喉前三寸处突兀一滞,无形的气劲却已在其脖颈上割出一道血痕。
陈凡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古井无波,淡淡吐出一个字:“说。”
人为财死。
修仙界中,情报往往比灵石更具价值。
陈凡虽必杀陈万河,但对那尊即将降临的金丹期血河上人,他了解得确实太少。
见剑丝停住,陈万河眼中闪过一丝死里逃生的狂喜,急促地喘息:
“血河上人……他是中州血魔宗的外门长老,金丹初期修为。他修炼的是《血神经》正统篇,此功法虽强,但有一个致命缺陷。每逢月圆之夜,他必须以九名纯阴之体的处女精血稳固境界,否则体内血煞反噬,战力会生生下降三成!”
陈万河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将完好的右手缩回了宽大的血袍袖口中。
陈凡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听着。
“还有……血魔宗在云国境内,除了血煞门,另外还布置了七处暗桩!他们甚至在筹划控制云国的几大宗门。血煞门的总坛,就在……”
陈万河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因为伤势过重而难以为继。
然而,就在陈凡眉头微皱、神识微微波动的一刹那,陈万河原本虚弱的面容骤然变得无比狰狞。
“去死吧!”
咻!
一枚寸许长、通体漆黑、散发着幽绿腐蚀光芒的骨钉,自陈万河的袖口中暴射而出。
二阶极品暗器,血魂钉。
此物由筑基期魔修的本命腿骨截取,淬炼了九十九种歹毒血毒。
陈万河一直将其藏在袖中,便是为了在必死局中拉人同归于尽!
如此近的距离,即便是筑基后期修士,在毫无防备下也绝无幸免的可能。
但陈凡走的是金道一剑破万法的路数,自修成三重剑意以来,他的剑心通明已隐隐能预判一丝杀机。
在陈万河手臂肌肉产生细微痉挛的瞬间,陈凡的身形已化作一道残影,生生横移了半尺。
黑芒擦着他的左臂护体灵光激射而过,瞬间将后方一株合抱粗的古树腐蚀成了一滩黑水。
然而,血魂钉上携带的庞大煞气,依旧震碎了陈凡左臂的衣服,在皮肉上留下一道半寸长的血痕。
“冥顽不灵!”
陈凡眼神一冷,喉前停滞的三缕幽蓝剑丝瞬间暴涨。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陈万河的嘶吼声戛然而止,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颈腔中喷出的魔血还未落地,便被金螭剑自发散出的庚金剑气绞成了一片血雾。
陈凡面色阴沉,根本不顾左臂上传来的火辣剧痛。
他一拍储物袋,一枚通体晶莹、内部有丝丝白雾流转的玉佩落在掌心。
二阶上品,镇魂锁。
这是他前些日在临泉郡黑市,花费了整整三百块下品灵石购得的宝物。
比之当年击杀林玄鹤时用的锁魂玉,这枚血镇魂锁能够极大程度地护住施法者的神识。
魔门修士多诈,唯有搜魂,才能得到最真实的信息。
“起!”
陈凡并指如刀,对着陈万河刚升起的残魂狠狠一抓。
一团虚幻的、呈现出陈万河面容的血色光团,顿时被强行扯入了锁魂玉中。
陈凡盘膝坐下,筑基中期的神识化作无数根细针,蛮横地刺入那团残魂之中。
轰!
搜魂刚刚开始,陈万河残魂深处便突兀地爆发出一股极其阴冷的血色意志。
那是一道隐藏极深的血魔宗元神禁制,专门为了防止门内核心机密外泄而设立。
“小辈,凭你也配搜本座弟子的魂?”
冥冥中,仿佛有一尊百丈高、散发着金丹期威压的血色骷髅在陈凡的识海中咆哮,无形的精神风暴疯狂地撕扯着陈凡的识海。
“给我镇!”
陈凡闷哼一声,《玄金诀》在体内疯狂运转,识海中的本命剑意化作一柄金色小剑,斩向那尊血色骷髅。
轰鸣声在脑海中炸响。
镇魂锁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随时可能彻底碎裂。
陈凡只觉得双耳嗡鸣,神识仿佛被万箭穿心一般。
他死死咬着牙,七窍之中,一丝丝殷红的鲜血缓缓流淌下来,面容显得有些狰狞。
金丹期修士布下的禁制反噬,哪怕只是一丝余威,也险些将他的识海冲垮。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功夫。
那道血色禁制由于没有后续法力支撑,终于在庚金剑意的绞杀下渐渐消散。
陈凡猛地睁开眼,喷出一口黑血,脸色惨白如纸。
神识受损严重。
原本能覆盖方圆三百丈的神识,此刻一阵剧烈刺痛,探查范围被生生压缩到了五十丈以内。
这种伤势,没有多日的静养和专门的养神丹药,根本无法恢复!
好在,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陈凡还是在禁制完全毁灭前,强行提取到了三条最关键的信息:
血煞门的总坛位于云国与邻国交界的血骨山,那里地势险要,布满了白骨大阵。
血鹰老怪在大势已去后,逃遁的方向最有可能就是血骨山。
陈万河说的那位血河上人的信息属实。
“呼……呼……”
陈凡剧烈地喘息着,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清心丹吞下。
识海中的刺痛稍稍缓解,但他左臂上突然传来了一股麻木感。
低头一看,那道被血魂钉煞气擦出的伤口,此刻已经变成了诡异的乌黑色。
一丝丝暗红色的血毒顺着经脉,正疯狂地朝他的肩膀蔓延。
这种血毒,与当日血鹰老怪留下的手段如出一源,霸道无比。
陈凡不敢怠慢,立刻调动体内的《玄金诀》法力。
金色的液态灵力如同一道洪流,死死卡在左肩的迎香穴处。
庚金剑气分出数十缕,如细小的刀片般在经脉中刮骨疗毒,一点点将那股乌黑的毒素消磨。
陈凡轻吐一口气,“此毒扎根极深,而我如今的神识受损,至少需要每日以剑气消磨,连续十日方可彻底清除。这期间,战力怕是只能发挥出平时的八成。”
那血手形似枯骨,指尖生着寸许长的漆黑鬼爪,扣住陈凡脚踝的瞬间,一股极寒的死气便顺着裤管往经脉里钻。
陈凡面色不改,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心性坚韧,经历的杀局已然不少,这种藏在暗处的偷袭,他早有防备。
嗡!
体内苦修的庚金法力根本无需神识催动,几乎是本能地产生反噬。
庚金剑气从他脚踝处的毛孔中轰然爆发,锐利无匹的金芒宛如万剑攒射,噗噗数声,便将那只血色手掌绞成了漫天碎肉。
然而,那血手的主人显然不是为了伤他。
一股庞大的拉扯力量从祭坛裂缝中传来,那是地底阵法运转的伟力,陈凡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便如流星坠空,被死死拽入了祭坛下方的深层空间。
呼啸的阴风在耳边刮过,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腥甜。
咚!
陈凡双脚落地。
踩下去的刹那,脚感并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黏稠、绵软、带着一丝温热的凝固血浆。
每走一步,鞋底都会带起暗红色的丝线。
这处地下空间方圆不过五十丈,却比上层的血窟要压抑百倍。
四周的岩壁被生生挖空,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数千枚鸽卵大小的血晶。
每一枚血晶里,都封印着一条未满周岁的婴儿生魂,它们在晶体内部扭曲、爬动,散发着微弱却永无止境的哀嚎。
数千生魂的怨气在此地汇聚,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的黑雾。
空间正中央,是一朵由白骨雕琢、妖血染红的巨大血莲。
血莲缓缓转动,其上盘坐着一名身穿血色长袍的中年男子。
那面容,与地面上和刘莽厮杀的陈家老祖陈万河一模一样。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阴冷、厚重了太多,那是隐隐窥探到筑基后期的气息。
陈万河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眼白、完全被猩红充斥的瞳孔。
“万鬼楼的人?不对……”
陈万河微微皱眉,猩红的目光落在陈凡身前悬浮的金螭剑上,随后露出一丝恍然:
“这股至阳至锐的剑气……你是当年林家的那个金灵根小辈?是叫林……渊?”
陈凡千面面具下的脸色平静如水,龟息玉将周身气息压制到极致,唯有一柄金螭剑在指尖轻轻转动,发出低沉的剑鸣。
“陈族长好眼力。”
陈凡声音沙哑,听不出任何情绪,“林渊也好,万鬼楼使者也罢,不过是个身份。今日陈某来此,可不是为了与族长叙旧的。”
“叙旧?”
陈万河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发出一阵夜枭般的低笑:
“本座当年与林玄鹤那老鬼联手劫杀临泉郡散修,他坐化后,本座还惋惜少了一个分赃的同道。”
话音未落,陈万河缓缓站起身。
他座下的血莲花瓣猛地张开,一道暗红色的血光冲天而起,勾连了四周数千枚血晶。
轰!
整座核心阵法的压力,如同十万大山,铺天盖地朝着陈凡站立的地方碾压下来。
血浆翻涌,陈凡的双腿瞬间被淹没至膝盖。
“不过,都无所谓了。”
陈万河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尽是癫狂:
“刘家的子阵已经提前引爆,黑铁矿脉的灵气正源源不断地转化入阵。本座今日便可借这十万生灵的血祭之力,短暂踏入筑基后期。”
“你来得正好,一名筑基中期剑修的生魂,在九阴血河阵眼里,可堪比一万凡人了。哈哈哈!”
……
与此同时。
祖祠废墟,地面战场。
“死来!!”
刘莽浑身黑铜色的肌肉高高鼓起,皮肤表面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扭动。
他双手死死握住那柄重达千斤的乌金巨斧,一记力劈华山,带起刺耳的破空声。
噗。
陈万河的脑袋被这一斧生生劈碎。
然而,预想中的鲜血喷涌并未出现。
陈万河倒下的残躯在触碰地面的瞬间,竟化作了一缕浓郁的血雾,消散开来。
没有骨骼,没有内脏。
“假的?!”
刘莽愣在原地,铜铃大眼里满是错愕。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后心处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紧接着,便是撕心裂肺的剧痛。
噗。
一柄半尺长的血色短剑,从他的前胸透体而出,剑尖上还挂着一缕带着倒钩的暗红血肉。
短剑之上,剧毒蔓延,刘莽黑铜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紫黑。
“刘老祖,这不过是我家老祖的血气分身,用来拖延时间的诱饵罢了。”
断臂的陈玄不知何时出现在刘莽身后。
他脸色苍白,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陈刘两家虚情假意地合作了百年,今日,该收场了。”
“吼!!”
刘莽怒极,根本不顾胸口的短剑,反手便是一记狂暴的肘击。
砰的一声闷响,陈玄本就重伤未愈,整个人如断线的风骨般飞出数十丈,砸穿了一堵断壁,生死不知。
但那一柄淬了血魔宗至毒的短剑,已经将刘莽的心脏彻底腐蚀。
毒素顺着血流攻入五脏六腑,这位纵横青阳郡几十年的体修老祖,庞大的身躯剧烈摇晃了一下,最终巨斧拄地,单膝跪倒在废墟之中。
“陈万河……血煞门……”
刘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吐出来的都是黑血。
他看着自己那双逐渐失去知觉的双手,眼中满是不甘与疯狂。
他输了,输在了贪婪,输在了自大。
可是,刘家的万代基业,不能就这么绝了!
“陈万河——!老子草你祖宗十八代!!”
刘莽猛然抬头,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瞳孔死死盯着临泉郡的方向,发出一声震动方圆十几里的狂暴怒吼:
“老鬼!万鬼楼!你们这群畜生!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话音刚落。
刘莽体内的筑基期气血开始逆流,那具黑铜色的肉身在两个呼吸内膨胀了一倍有余,皮肤表面甚至裂开了一道道密密麻麻的金光。
他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将自己毕生的修为和肉身,化作了一颗最狂暴的炸弹。
他要将陈家祖祠,将这地底的肮脏阵法,全部炸上天!
轰隆隆——!!
一道刺目的玄光在祖祠废墟中央升起,巨大的蘑菇云夹杂着无数碎石泥土,冲入百丈高空。
……
地下深层核心。
陈凡手掐剑诀,正与陈万河在血海中对峙。
陡然间,上方土层传来一阵毁灭性的波动,紧接着,便是排山倒海般的震动。
刘莽自爆的冲击波穿透了数十丈深的土层,直接轰击在核心阵法之上。
整座地底空间疯狂摇晃,无数巨石簌簌落下。
噼里啪啦。
四周岩壁上镶嵌的数千枚血晶,在这股无法抗拒的震荡中,承受不住压力,瞬间碎裂了数百枚。
无数解脱的怨魂发出凄厉的尖叫,化作青烟消散。
主阵眼受损,原本完美运转的九阴血河阵,其气息瞬间凝滞,紧接着便开始疯狂逆流。
“不——!!”
坐在血莲上的陈万河突然脸色剧变,一口逆血狂喷而出,身上的血光也随之暗淡了下去。
阵法,反噬了!
“陈万河,血鹰,老夫倒要看看,你们今日往哪儿逃!”
随着一声沙哑的长笑,一道佝偻的身影踏空而下。
来人一身破烂的邋遢道袍,独眼里闪烁着幽绿的鬼火,手里捏着一杆吧嗒抽着的旱烟枪。
万鬼楼楼主,老鬼。
在他身后,十二道黑烟如影随形,其中三道散发着筑基初期的波动,剩余的也都是炼气九层。
十二人落地的刹那,迅速咬破舌尖,精血喷在手中的白骨幡上。
轰——
阴风怒号,十二道黑烟在狭窄的地底空间内交织,化作一座巨大的幽冥鬼阵。
——
地底核心空间内。
刘莽自爆造成的塌方极其严重,原本宽阔的溶洞此时被落石堵塞了大半。
九阴血河阵的九条血色光带断了五条,残存的阵纹在岩壁上剧烈闪烁,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噗嗤!
陈万河坐在中央的血莲之上,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脸色惨白如纸。
作为主控阵法之人,刘莽那一记不要命的自爆,大半的反噬之力都由他承受了。
此刻他不仅七窍流血,体内的法力更是由于阵法逆流而变得一团糟,原本筑基后期的威压,此刻竟跌落到了连筑基初层都不稳了。
“陈万河,你的命,陈某收下了!”
陈凡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乱石之上。
没有任何废话。
他金螭剑发出一声刺耳的锐鸣,带起丈许长的金色剑芒,刺向陈万河的眉心。
这一剑,快若奔雷。
陈万河眼中满是惊恐,他疯狂地掐动手指,口中厉啸连连。
座下的血莲花瓣猛地合拢,化作一道厚重的血色护罩,硬生生挡在身前。
当!
金螭剑刺在血色护罩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铁交击之声。
狂暴的剑气四射开来,将周围的岩壁切割出无数道深深的沟壑。
陈万河的身形剧烈一颤,再度喷出一口鲜血,但他毕竟是筑基修士,硬是凭着最后的法力将这一剑死死顶住。
“小杂碎……想杀我?你还嫩了点!”
陈万河咬牙切齿,面容扭曲。
然而,还没等他松一口气,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金螭剑在触碰到血色护罩的刹那,剑柄处的金螭纹路突然亮起。
一股极具侵略性的庚金之气从剑尖喷薄而出,竟然没有被血光腐蚀,反而开始疯狂地撕咬、吞噬那血色护罩中的能量。
准确地说,是在吞噬那血莲内部蕴含的某种精华。
陈凡双目微眯。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那座血莲的底部,正有一团极其精纯的金属性灵光在剧烈颤动。
那灵光之中,隐隐带着一丝血色的煞气。
那是……二阶上品炼器材料,血金精!
此物乃是地底金矿与污血煞气历经数百年融合而成,无坚不摧,且专污法宝。
陈万河显然是以这块血金精为核心,才炼制出了这朵能够抵御剑修锋芒的血莲。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陈凡的金螭剑乃是融入了庚金剑胚的异宝,融入庚金之精之后便对天下的金属性材料有着恐怖的吞噬之力。
咔嚓。
一丝细微的裂纹,突然在血莲的表面浮现。
“该死!你这柄剑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可能吞噬血金精的气息?!”
陈万河感应到血莲灵性的流失,惊得魂飞魄散。
这血莲是他唯一的依仗,一旦告破,以他如今重伤之躯,绝对挡不住陈凡那近乎疯魔的剑气。
“血鹰老怪!你还在磨蹭什么?!快启动传送阵,请上人降临!”
陈万河歇斯底里地朝着上方溶洞咆哮起来。
溶洞角落。
残存的传送阵正散发着微弱的白光,血鹰老怪正疯狂施展法诀。
听到陈万河的咆哮,血鹰老怪露出一抹狞笑:“陈万河,你且替本座拖住这小子。待本座去请上人真身降临,届时别说这小子,整个青阳郡都要沦为我血魔宗的血奴!”
快了!
他的一只脚,已经踏上了传送阵的基石!
只要几个呼吸,便能激活远在中州的传送主阵。
“血煞门副门主,楼主有令,今日你走不得!”
蓦然间,一道不带丝毫生气的沙哑声音在半空中响起。
呼——
四周的阴风毫无征兆地大作。
十二道漆黑的浓烟从破碎的土层中暴射而出,如同十二条巨大的锁链,在空中交织错落。
眨眼间,一个由无数骷髅鬼影组成的漆黑大阵轰然落下,将传送阵周围方圆十丈的区域死死封锁。
幽冥鬼阵。
十二名鬼卫各执一杆白骨长幡,眼中毫无波动,宛如死人一般站在阵法的十二个节点上。
狂暴的阴气化作实质般的黑色锁链,缠绕向血鹰老怪。
血鹰老怪的身形硬生生被逼得停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的黑色锁链,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若是放在全盛时期,他一只手便能拍碎这所谓的鬼阵。
可如今,他的子母幡被陈凡彻底绞碎,本命法宝受损导致神魂重创,境界早已跌落谷底。
“给本座滚开!”
血鹰老怪怒吼一声,猛地一拍胸口,强行吐出一口精血。
精血化作漫天血箭,轰击在黑色锁链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然而,那些锁链每断裂一根,便有更多的鬼气凝聚出来,源源不断,将其死死困在原地。
一时间,他竟然根本无法触碰到传送阵的核心。
“干得好!老鬼。”
地底。
陈凡神识看到这一幕,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半分。
万鬼楼的介入,彻底切断了血煞门最后的退路。
他收敛心神,双眼之中寒芒爆闪,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
“陈万河,看好了。”
陈凡体内的两个气旋疯狂旋转,经脉隐隐作痛。
金螭剑上的吸力猛然暴涨,那朵血莲底部的血金精发出一声哀鸣,其内的金属性精华化作一缕缕金色的丝线,被金螭剑尽数强行扯了出来。
失去了核心精华的滋养,整座血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萎、干瘪,最终化作了漫天的凡铁碎屑。
陈万河整个人暴露在陈凡的剑锋之下。
“小辈!不,林渊!”
陈万河自知绝无幸免的可能,彻底陷入了疯狂。
他厉声嘶吼起来:“你以为杀了本座,你就能高枕无忧了?你以为你能活下来?!”
“实话告诉你,血河上人的神识早已通过子阵锁定了此界!顶多三日,不,或许只要一日!上人便能锁定空间坐标,传送至此!”
“金丹期!那是真正的金丹大修!”
陈万河大口大口地吐着黑血,狰狞大笑:
“金丹一怒,伏尸百万!你不过是个小小的筑基期散修,你拿什么挡?!本座在黄泉路上等着你,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在破败的地底溶洞中回荡,震得落石沙沙作响。
远处被困在鬼阵中的血鹰老怪听到这话,也发出了暴戾的狂笑。
陈凡的身形微微一顿。
金丹期修仙者。
在青阳郡这种偏远之地,筑基期便可称宗做祖,金丹期,那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动辄能毁灭一城。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陈凡眼中的犹豫之色尽数敛去。
他一路走来,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修仙界本就是人吃人的泥潭,今日退了是死,不退也是死。
前路无生路,那便杀出一条路!
未来的金丹大修固然恐怖,但那是以后需要考虑的麻烦。
“那是陈某之后的事。”
陈凡握紧金螭剑,声音冰冷:
“现在,你先死。”
金螭剑的剑身剧烈颤抖。
去!
三道剑丝撕裂空气,在陈万河绝望的目光中,一瞬间洞穿了他的头颅与丹田。
然而,就在陈万河气绝身亡的刹那,他怀中一枚尘封已久的古朴血色令牌,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抹妖异至极的血芒!
陈万河的尸身轰然倒地。
他至死都圆睁着双眼,眼中满是怨毒。
然而陈凡没有再多看他一眼,死人从来不是威胁,活着的麻烦才是。
那枚从陈万河怀中冲出的血色令牌,在半空中悬浮,散发的妖异血芒越来越盛。
嗡!
陈万河陨落的瞬间,整座九阴血河阵失去了主控者。
原本按照特定轨迹运转的灵力瞬间逆流,阵法瞬间失控了!
四周的岩壁开始剧烈颤抖,镶嵌在各处坑道、作为能源供给的数千枚血晶,几乎在同一时间达到了承受的极限。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爆裂声在封闭的地下空间炸响。
每有一枚血晶碎裂,便有一股积攒了数十年的暴虐血气炸开。
数千血晶同时自爆,那恐怖的威力叠加在一起,瞬间将这片地下核心变成了一片血海炼狱。
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雾混杂着碎石,如惊涛骇浪般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陈凡面色一变,身形暴退。
他不敢有丝毫托大,疯狂运转体内残存的法力。
金螭剑在身前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金色剑网,庚金剑气凌厉无匹,将那些涌来的暴虐血气强行绞碎、逼退。
可即使如此,每一次血气撞击在剑网之上,都震得他气血翻涌。
本就消耗极大的经脉,此时更是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再这样下去,不等血鹰老怪杀过来,他自己就会被这失控的阵法生生耗死在此处。
“小子,别跟这些死物纠缠!阵眼在祭坛正下方的血髓池!毁了它,大阵自溃!”
一道沙哑的声音穿透了狂暴的轰鸣声,直接在陈凡的识海中炸响。
是老鬼的神识传音。
陈凡目光如电,忍着识海的阵痛,瞬间扫向不远处已经崩塌了一半的黑色祭坛。
乱石滚落间,祭坛下方果然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陈凡脚尖在落石上连点,身形如一缕轻烟,避开数道呼啸而来的血色气流,瞬间落在了祭坛正下方。
这里居然别有洞天!
一个直径三丈有余的石池沉在地底最深处。
池子之中,积蓄的并非粘稠的血液,而是呈暗红色、几乎凝固的膏状物质。
血髓!
这是九阴血河阵在青阳郡暗中搜刮、提炼了上百年才积攒出来的精华。
陈万河之所以冒天下之大不韪,甚至不惜将整个陈家搭进去,就是为了借用这池血髓突破筑基后期。
这也是整座大阵运转的动力源泉核心。
看着这一池散发着惊人灵压与污秽煞气的血髓,陈凡眼神变幻。
毁掉它,大阵必破!
可如此庞大的能量,若只是用蛮力轰碎,产生的爆炸恐怕能把方圆数里地全部夷为平地,他自己也绝难幸免。
“庚金吞噬……能吞这个吗?”
陈凡在心中暗暗自语,眼中闪过一抹犹豫。
血髓之中的能量太过斑驳,除了精纯的血道灵力,还夹杂着无数修士、凡人临死前的怨气与煞气。
金螭剑虽然融入了庚金剑胚,对五金之精有极强的吞噬克制法力,但面对这种污秽的血道精华,稍有不慎便会被污染了灵性,沦为一柄魔剑。
然而,还没等陈凡做出决断,手中的金螭剑却突然剧烈颤动起来。
嗡嗡。
剑柄处的螭龙虚影自行浮现,那双由纯粹金芒凝聚的龙目,死死盯着眼前的血髓池,竟传出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情绪。
那不是对食物的渴望,而是一种极其贪婪的本能。
这血髓池中蕴含着陈万河刚刚被抽离进去的血金精残余精华,这对于金螭剑而言,是无法抗拒的大补之物。
“你想吞?”
陈凡用神识与剑灵沟通。
螭龙虚影在空中盘旋了半圈,龙头狠狠一点。
陈凡是个果断之人,修仙路上本就没有万无一失的选择。
眼下阵法随时会彻底炸裂,上方的血鹰老怪随时可能挣脱束缚,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寻找更稳妥的办法。
“那就赌一把!”
陈凡一咬牙,眼中狠辣之色一闪而过。
他身形一闪,稳稳落在血髓池边缘,双手紧握金螭剑,没有丝毫迟疑,噗嗤一声,直接将紫金色的长剑重重刺入了暗红色的血髓之中。
轰!
在长剑与血髓接触的刹那,沉寂的池水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铁块,瞬间沸腾。
一道沉闷的轰鸣声从剑身内传出。
狂暴到无法想象的血髓能量,顺着剑尖,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顺着剑身涌了上来。
半空中的螭龙虚影在得到这股庞大能量的灌注后,身形在短短一息之内,便暴涨到了一丈多长。
然而,它眼中的贪婪瞬间被痛苦所取代。
吼——
一声常人无法听见的精神咆哮在陈凡识海中炸响。
血髓之中的能量太过狂暴,而且里面蕴含着成百上千生魂的临死怨气。
这些怨气如同附骨之蛆,疯狂地撕咬着螭龙的虚影,试图将这柄飞剑彻底魔化。
金螭剑剧烈颤抖,原本光滑如镜的紫金色剑身上,竟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龟裂声。
咔嚓。
一道细密的裂纹,从剑尖处蔓延开来。
“不好!”
陈凡心头一震,只觉得一股阴冷、暴虐、嗜血的负面情绪顺着双手,疯狂地朝自己的识海涌来。
他眼前甚至隐隐浮现出漫天血海、白骨成山的幻象。
若是让这些怨气冲破识海,他就算不陨落,也会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镇魂锁,再镇!”
陈凡在心中暴喝。
他一拍腰间的储物袋,一枚散发着温润白光的古锁瞬间飞出,悬浮在他的头顶。
白光洒下,护住他的灵台清明。
与此同时,陈凡强忍着神魂被撕裂的痛苦,将自己那远超同阶修士的强大神识悉数调动起来,化作一柄柄无形的大锤,狠狠地砸向金螭剑内的怨气,协助螭龙虚影死死压制并炼化那股能量。
轰轰轰!
陈凡的识海此时如同被万针穿刺,痛苦到了极点。
他的双眼、鼻孔、嘴角,再次有鲜血缓缓渗出,面容在暗红色的血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但他握剑的双臂,却稳如泰山,没有丝毫的晃动。
修仙,争的就是那一线生机,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在陈凡这种近乎自残式的疯狂压制下,金螭剑上的螭龙虚影眼中疯狂之色渐退,开始死死咬住那股血色精华,强行将其转化、吸收。
一息、两息、三息。
三息时间,对于凡人不过是几次呼吸,但对于此刻的陈凡而言,却漫长得如同过了数年。
随着大片精纯的能量被飞剑强行抽走,原本满满一池的暗红色血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了下去,露出了下方干枯开裂的黑色石底。
当血髓池内最后一缕精华被金螭剑吞噬殆尽的刹那,整座地下空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下。
呜——
九阴血河阵发出了一声犹如野兽濒死前的凄厉哀鸣。
原本在岩壁上疯狂闪烁的无数残存阵纹,在这一刻,同时黯淡、熄灭。
失去了灵力源泉的支撑,这座在青阳郡肆虐、积攒了无数罪孽的邪道大阵,终于彻底崩溃。
没有了大阵力量的维持,本就摇摇欲坠的地下血窟开始大面积坍塌。
无数万斤巨石从头顶轰然砸落,掀起漫天烟尘。
残留的血气失去了束缚,化作狂暴的飓风,顺着交错的地底裂缝,疯狂地朝着地面倒灌而去!
与此同时,上方传送阵区域。
原本正疯狂施展法诀、试图挣脱万鬼楼锁链的血鹰老怪,动作突兀地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脚下那座已经亮起刺目白光、即将彻底激活的传送阵基石。
嗡!
基石上的白光毫无征兆地闪烁了几下,随后,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碎裂声,复杂的空间阵纹寸寸断裂,最终彻底化作了一堆无用的废石。
不仅如此,由于地底灵力的彻底断绝,原本已经隐隐与中州主阵建立的那一丝微弱的空间联系,也在瞬间被狂暴的倒灌血气强行撕裂。
血鹰老怪只觉得胸口如遭重击,整个人脸色一阵潮红,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不!血髓池——!”
血鹰老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一双老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他彻底疯狂了。
没人比他更清楚那池血髓的重要性。
那不仅是陈万河的根基,更是他血鹰老怪与血河上人私下达成的约定!
那是他换取血魔宗高层支持、能够在中州立足的核心筹码!
如今,大阵毁了,传送阵碎了,最关键的血髓池也没了!
就算三日后血河上人真的凭借锚点强行跨界传送,看到这一片废墟,第一个要拍死的,绝对是他这个办事不力的门内副门主!
横竖都是死!
“你们……都得死!”
血鹰老怪的面容在这一刻扭曲到了极致。
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大团本命精血混杂着碎肉被他强行喷出。
紧接着,他身上的皮肤开始诡异地干瘪下去,而原本跌落到谷底的气息,却在这一刻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开始暴涨!
轰!
筑基后期的恐怖威压,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全面爆发!
离他最近的三名万鬼楼鬼卫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这股威压压得骨骼作响。
“死开!”
血鹰老怪干枯的手掌向前猛地一拍。
一只巨大的血色鹰爪在虚空中凭空凝聚,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锐鸣,狠狠砸在黑色的幽冥鬼阵之上。
砰!
一声巨响。
那三名炼气九层的鬼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这一爪之下,连同手中的白骨长幡一起,被生生拍成了一滩肉泥。
节点被破,由十二人结成的幽冥鬼阵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脆响,轰然崩溃!
噗嗤。
其余九名鬼卫同时面色一白,纷纷喷出鲜血,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四散抛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生死不知。
“该死,这老怪拼命了!”
上方土层中,老鬼看到这一幕,脸色也是一变,手中的旱烟枪瞬间握紧,独眼之中闪过一抹忌惮之色。
筑基后期修士一旦不顾后果地开始燃烧寿元和精血,展现出来的破坏力是极其恐怖的。
血鹰老怪一击震碎鬼阵,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座已经沦为废墟的传送阵。
他的一双血红老眼,死死盯着下方正在疯狂坍塌、血气翻腾的地底裂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断绝了大阵生机的那股庚金剑气,就在下面。
那个毁了他一切希望的剑修,就在下面!
“杂碎,把血髓还给本座!”
血鹰老怪疯狂咆哮。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耀眼而暴虐的血色流光,朝着陈凡所在的地下核心悍然扑了下去。
他要杀了陈凡,抽魂炼髓,夺回哪怕一丁点残留的血髓精华!
地底深处,陈凡脸色苍白地单膝跪地,他刚从干涸的石池中拔出金螭剑。
此时的紫金色长剑上裂纹密布,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碎裂,但剑身内蕴含的气息却狂暴到了极点,隐隐已经触及到了二阶上品的门槛!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调理体内翻涌的法力,便猛然抬头。
视线中,一道刺目的血光已然撕裂了重重土层,带着筑基后期修士狂暴的杀意,轰然逼近!
血鹰老怪,彻底拼命了!
地缝深处,血光暴涨!
血鹰老怪燃烧精血的必杀一击已经来到陈凡头顶。
狂暴的血腥气流将他身上的青衫吹得猎猎作响。
避无可避!
陈凡心中暗忖,金鳞盾早已在先前的激战中彻底报废,此时已没有任何防御法宝可以抵挡一位筑基后期修士的拼命一击。
能依靠的,只有手里的剑!
他牙关紧咬,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喝闷,原本单膝跪地的身体长立而起。
体内的气旋在这一刻疯狂自转,几乎要将他的丹田撕裂。
金螭剑似乎感受到了宿主的决绝,剑身内吞噬的血金精残余精华与庚金法力在刹那间完美融合。
三重剑意,凝聚到了极点。
陈凡没有选择防御,而是将全身所有的力量、神识、以及对剑道的感悟,全部倾注在这一剑之中。
三道原本分散的金色剑丝在法力的强行压缩下,轰然汇聚一处,颜色由紫金转为纯黑。
一道三尺长的纯黑剑芒自剑尖吞吐而出,透着一股寂灭、锋锐到极致的恐怖气息。
“斩!”
陈凡双手握剑,迎着那道落下的血光,一剑劈出。
轰!
纯黑剑芒与血色大印在半空中悍然相撞,沉闷的巨响犹如九天惊雷,在狭窄的地下核心轰然炸开。
恐怖的余波化作实质般的冲击波,将周围残存的岩壁成片成片地震塌。
噗嗤!
陈凡如遭雷击,整个人被巨大的反震之力轰得倒飞出去,狠狠砸入了后方塌陷的岩壁之中。
碎石将他淹埋,他喉咙一甜,鲜血狂喷而出。
右臂处传来一阵刺耳的骨碎声,整条右臂软绵绵地垂下,骨骼已然尽碎。
血光散去,血鹰老怪的身形显露出来。
他同样不好受。
那一记纯黑剑芒不仅撕裂了他的血色大印,更是顺着他的掌心,生生绞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伤口处深可见骨,残存的庚金剑气还在疯狂破坏着他的经脉。
“小辈……”
血鹰老怪剧烈喘息着,干瘪的胸口剧烈起伏,一双老眼中满是惊骇与怨毒。
他修行一百三十载,曾经在中州也是凶名赫赫,何曾在一个筑基中期的后生晚辈手里吃过这种大亏。
“本座修行一百三十载,竟被你逼到如此境地……”
血鹰老怪咬牙切齿,本想上前彻底结果了陈凡,但眼角余光瞥见上方开始塌陷的出口,以及感应到体内由于燃烧精血而开始枯竭的寿元,他猛地一咬牙,竟然强行压下伤势,身形暴退。
他没有继续追杀陈凡,而是化作一道惨烈的血光,疯了一般朝着上方的传送阵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血鹰老怪化作血光冲向地表通道的刹那,上方异变陡生!
“血鹰,你走不了!”
一声沙哑的低喝从滚滚烟尘中传出。
老鬼的身影突兀地挡在裂缝出口,他面色一沉,那杆不知用了多久的旱烟枪脱手飞出,在空中迎风暴涨,化作一根数丈长的漆黑巨柱,带着沉重如山的威压,劈头盖脸地朝血鹰老怪砸下!
同时,三名幸存的筑基初期鬼卫也咬牙围拢,各自催动白骨幡,喷出大片阴毒的骷髅咬向血光。
“滚开!”
血鹰老怪此时早已陷入绝境,见状不仅没有减速,反而疯狂咆哮,浑身血芒再度爆裂开来。
他不惜再次耗费本命精血,一拳轰在砸下的烟枪巨柱上!
轰隆!
狂暴的血海直接将烟枪轰飞,老鬼身形巨震,脸色瞬间由焦黄变得惨白。
“该死,偏偏是这个时候……”
老鬼低骂一声,枯槁的右手猛地捂住胸口,体内的气息突然剧烈紊乱起来。
他早年逃命受过无法逆转的道伤,神魂和根基受损,留下了致命隐疾。
平日里看似威风,可一动用筑基后期的全力,便会疯狂吞噬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寿元,甚至引发隐疾反噬。
就这一犹豫的空当,血鹰老怪那拼命一击的余威扫过,三名筑基鬼卫惨叫着倒飞出去,而老鬼也被强行逼退了数丈,喉咙耸动,死死咽下一口逆血。
老鬼的阻拦虽然未果,但血鹰老怪的凶悍遁光也因此被生生滞了一滞!
废墟乱石中。
陈凡用左手死死撑住地面,强行将自己从碎石堆里拔了出来。
看到血鹰老怪被老鬼阻了一瞬,他黑眸中寒芒暴涨。
“想逃?”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更何况是一位筑基后期的邪修老怪。
一旦让此人逃脱,后患无穷!
顾不得右臂的伤势,陈凡左手握住金螭剑,体内残存的法力疯狂涌入双腿。
飞剑遁,发动!
轰鸣声中,陈凡的身形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顺着塌陷的缝隙,死死咬在血鹰老怪身后。
老鬼见状,咬了咬牙,深知此时若放跑了血鹰,万鬼楼也绝无好下场。
他强行运转法力压下胸口火烧般的隐疾痛苦,独眼中绿火大盛:“小子,老夫再帮你一把!”
老鬼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双手结印,遥遥指向已经冲出通道的血鹰老怪。
“万鬼噬魂锁,结!”
随着他的厉喝,血鹰老怪身周的虚空中,毫无征兆地窜出无数条由漆黑鬼气凝聚的锁链,这些锁链带着凄厉的厉鬼哭嚎,疯狂地缠绕上血鹰的四肢。
老鬼每催动一分法力,他额头上的皱纹便深了一分,原本就稀疏的白发更是成片地脱落,这显然是在用寿元强行拖延时间。
“啊!万鬼楼,本座必灭你满门!”
血鹰老怪的速度硬生生被这漆黑锁链扯得慢了三成,他疯狂挣扎,血光将锁链崩断了一根又一根。
但就是这慢下来的三成速度,要了他的命。
剑音轰鸣。
当血鹰老怪拖着黑雾锁链,勉强落在传送阵边缘的那一刹那,陈凡的金色遁光也已然杀至。
“小子,本座在传送阵中留了后手。”
血鹰老怪自知无法彻底摆脱,猛然回头,看向追来的陈凡,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
“你以为毁了血髓池,断了空间灵力,就能阻止上人降临吗?太天真了!”
血鹰老怪双手残忍地化作残影,疯狂结印。
嗡。
原本已经暗淡、断裂的那几座传送阵基石,在血鹰老怪残存法力的强行催动下,竟然再次亮起了一缕微弱的白光。
这不是跨界传送活人的双向通道,而是魔道之中极为罕见的单向秘术——神识传讯通道。
不需要庞大的灵力支撑,只需要施术者残存的神魂肉身为引,便能跨越无尽虚空,传递一丝讯息。
“不好!”
陈凡见状,心头大震,左手长剑一抖,剑芒暴涨数丈,整个人连人带剑,化作一道长虹直刺而去。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一道刺目的血色符箓,突兀地从血鹰老怪的眉心深处飞出。
那符箓上隐隐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面孔,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始一出现,便化作一道血光,没入了传送阵的中心。
“血河上人,弟子血鹰,恭请上人降临!青阳郡有庚金剑修坏我大事,毁九阴血河阵,杀陈万河!弟子无能,肉身已毁,但已将此人气息锁定,请上人——”
他的传讯还未说完,陈凡的剑已经到了!
在老鬼万鬼噬魂锁的最后一次紧缩拉扯下,血鹰老怪的身形彻底僵直。
噗嗤!
金螭剑带着无可匹敌的庚金之气,犹如切豆腐一般,从后心贯穿了血鹰老怪的胸膛。
狂暴的剑丝在入体的刹那轰然炸开,将血鹰老怪的心脏、经脉、乃至丹田内的气旋,瞬间绞成了漫天肉泥。
血鹰老怪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缓缓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口探出的那截沾满鲜血的紫金剑尖,嘴角的笑容却变得越来越诡异,越来越疯狂。
“……迟了……传讯……已出……”
微弱而沙哑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下一刻,血鹰老怪的双眼彻底失去了神采,残破的身体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生机全无。
可还没等陈凡松一口气,异变陡生。
血鹰老怪那具生机断绝的尸体中,原本残存的精血突然诡异地逆流,尽数涌向他的胸腔。
紧接着,那团污血在极短的时间内剧烈压缩,竟化作了一枚核桃大小、散发着诡异乌光的血色魔印!
嗖!
那血色印记一现世,便化作一道血线,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气,笔直地射向陈凡的胸口。
陈凡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撤剑回防。
他左手一抖,金螭剑在身前化作一面密不透风的纯黑剑网,庚金剑意催动到了极致,试图将这道血线生生绞碎。
然而,那枚血色印记宛如无形之物。
它在触碰到纯黑剑芒的刹那,没有发生任何碰撞,竟如水溶于水一般,直接穿透了金螭剑的锋芒,毫无阻碍地没入了陈凡的胸膛之中。
陈凡身形一震,连退三步。
他急忙扯开青衫,低头一看。
只见自己的胸口正中心,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个犹如恶鬼骷髅般的暗红色印记。
那印记深深刻进他的皮肉,甚至隐隐向他的骨骼和经脉深处蔓延。
一股无法言喻的阴冷与滑腻感传遍全身,无论他如何调动体内的庚金法力去冲击、绞杀,那枚印记都稳如磐石,甚至还在贪婪地吸收着他的法力。
魔道秘术,血煞追魂印!
此印以筑基后期修士的全身精血为引,一旦种下,便如跗骨之蛆。
除非施术者主动解开,或者有远超施术者的通天修为强行剥离,否则根本无法祛除。
而这种印记在同宗高阶修士的眼中,就如同黑夜中的火把一般耀眼。
陈凡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然而,就在血鹰老怪倒下的那一瞬,那道从他眉心飞出的血色符箓,已经彻底融入了传送阵的废墟之中。
嗡——
传送阵的残留基石上,一抹妖异的红芒一闪而逝,随即彻底熄灭。
整个溶洞,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传讯,成功了。
陈凡缓缓拔出金螭剑,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传送阵废墟,心中那股因中招而生出的阴霾愈发浓重。
就在那一抹红芒熄灭的刹那,一种无法言喻的危机感,突兀地降临在陈凡的心头。
轰!
虽然肉眼看不见,但在陈凡远超同阶的神识感知中,一股充满了暴虐气息的庞大意识,正从遥远的中州方向,跨越了无尽的空间与虚空,死死地锁定在了这片废墟之上。
隔着万里虚空,那道强横的意识顺着血鹰老怪留下的微弱波荡,隐隐间与陈凡胸口那枚刚刚种下的血色印记产生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共鸣。
那股神识之强,仅仅是一丝逸散出来的威压,便让陈凡头皮一麻。
“金丹……”
陈凡咬着牙,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种级别的神识,绝对是传闻中的金丹期老怪。
血鹰老怪在临死前,不仅将这里的变故传回了中州血魔宗,更是用自己的命,给陈凡烙下了一个无法抹去的活靶子。
踏、踏、踏。
一声轻微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溶洞内响起。
老鬼的身影出现在传送阵边缘。
这位万鬼楼之主此时已经收起了先前的玩世不恭,独眼死死盯着传送阵废墟,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此时的气息极度萎靡,原本只是微驼的后背显得更加佝偻,嘴角还挂着未干的黑血,显然刚才那一番强行出手,让他的隐疾彻底恶化,折损了极多的寿元。
在他的身后,几名侥幸活下来的黑袍鬼卫散落在四周,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脸色惨白。
“小子,你得走!立刻就走!”
老鬼转过头,看着陈凡说道。
随后,他的独眼落在陈凡胸口那隐隐泛着红光的恶鬼印记上,瞳孔骤然一缩,“血煞追魂印?血鹰这老鬼,临死居然还给你留了这么个大礼。”
陈凡深吸了一口气,用左手死死按住胸口那阵阵发阴的印记,压制住体内翻涌的气血,沉声道:“老鬼,传送阵已经毁了,跨界空间通道断绝,他如何过来?”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若是跨界通道彻底没了,金丹修士就算再强,隔着万水千山,短时间内也奈何不了他。
老鬼冷笑了一声:“你太小看金丹期修士的手段了。这传送阵虽毁,但空间坐标已经暴露。中州那老怪物手里若是有中品挪移符或者某些破界秘宝,完全可以顺着血鹰留下的神识烙印,建立起一座临时的虚空通道。更何况……”
老鬼死死盯着陈凡胸口的印记,语气冰冷:“你中了这追魂印,身上就有了那老怪物的坐标。只要他降临到这方圆数千里之内,单凭这神识感应,你便无所遁形。”
说到这里,老鬼顿了顿,顺了顺胸口紊乱的气息,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三日、最多三日,血河上人真身必至!”
三日。
这个数字落在陈凡耳中,犹如催命的符咒!
一位金丹修士,将在三日后,来追杀他。
而他,不过是一个身受重伤的筑基中期。
身上带着这枚无法祛除的追踪印记,在这平原郡县之间,无论他怎么躲藏,都不过是金丹期修士神识扫过时的囊中之物。
只能逃?
陈凡抹去嘴角渗出的鲜血,转头看向老鬼:“你有什么建议没有?”
老鬼沉默了片刻,腰间的旱烟枪在干枯的手指间缓缓转动。
迎着陈凡的目光,老鬼独眼微眯,吐出了一句话:
“逃到……迷雾深林去。”
他顿了顿,解释道:“那里终年被上古大雾笼罩,能够隔绝一切神识探查与血道秘术的感应。你身上的这枚追魂印,只有在那里的斑驳规则下,才会被彻底压制。那里,是连金丹期修士也谈之色变的禁地。”
“迷雾深林。”
陈凡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这个地方他在一本杂记中看过,那是整个大齐修仙界西南边陲的绝对禁地。
终年大雾弥漫,不仅能压制修士的神识,里面还盘踞着无数高阶妖兽。
最诡异的是,那里的空间极不稳定,筑基修士进去九死一生,传闻中曾有金丹期大修强行深入,最终也陨落其中。
老鬼说得没错,短短三天的时间,如果说这方圆万里之内,还有什么地方能让一位金丹期老怪心生忌惮,便只有那片禁地。
血鹰老怪虽死,大阵也已崩塌,但陈凡那紧绷的神经并没有彻底放松。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残垣断壁,没有立刻动身逃离。
他修仙数载,最明白一个道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血煞门在青阳郡经营了这么多年,除了明面上合作的陈家、刘家,暗地里的残余势力依旧不可小觑。
他林渊的身份经此一役,便已暴露,如今成了血煞门必杀的目标。
但他一走了之容易,留在临泉郡、青阳门的林小虎、林小婉等人却仍有危险。
那些邪修一旦找不到他,定会拿他名义上的族人泄愤。
“老鬼,帮我个忙。”
陈凡转过头,看向正将旱烟枪收回腰间的老鬼。
他身上没有多余灵石可以作为酬劳,但他知道老鬼这种人,更看重未来的利益。
老鬼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扯了扯嘴角:“小子,老夫现在寿元大损,可没功夫帮你去杀人放火。”
“不需要你杀人。”
陈凡左手拄着长剑,脸色苍白地直视着老鬼的那只独眼,“有机会的话,帮我关照一下青阳门的林小虎,以及临泉郡剩下的那几个林家凡人。”
老鬼闻言,那只独眼微微眯起,闪过一抹异色:“林家的人?呵呵,你果然是林家当年逃出去的那个金灵根天才。”
万鬼楼作为青阳郡最大的情报组织,自然早就查清了陈凡的底细。
曾经的林家旁支天才林渊,被林家老祖赏识,后来林家覆灭逃走,如今他却摇身一变成了筑基中期的强横剑修!
“嗯,小虎他是林家重建的希望。虽然这个林家……不说也罢。”
陈凡眼中闪过一抹怅然,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
他轻轻摇了摇头,有些事情没必要对一个外人解释。
他对林家那些自私自利的林家人没有任何感情,甚至痛恨,但他身上毕竟流着林家的血,而林小婉姐弟当初在林家时,是唯一真心待他的小辈。
如今宿怨已清。
未来的路,就该他一个人去这个残酷的修仙界闯荡了。
林渊这个身份,在这一战之后,将彻底成为过去。
老鬼看着陈凡那张平静得有些冷酷的脸,沉默了片刻。
他活了一百多年,见过太多为了修仙斩断凡缘的冷血之徒,倒也见怪不怪。
“行!护住几个低阶门徒和凡人,对我万鬼楼来说不算难事,这小事老夫应下了。”
老鬼点了点头,随后神色一正,盯着陈凡说道,“不过,你也欠老夫一个承诺。”
“前辈请讲。”
“别死在迷雾深林里。”
老鬼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老夫今天为你折了二十年寿元,你小子要是就这么死在里面,老夫这笔买卖可就赔到姥姥家了。等你活着出来,老夫还要你那庚金剑气替我去中州转转。”
“若能活着出来,必定不忘前辈所托!”陈凡郑重抱拳。
老鬼没再多说什么,他挥了挥衣袖,转过身,身形显得愈发佝偻。
他带来的十二鬼卫,虽说也是通过秘法提升的境界,但是在这偏远的临泉郡和青阳郡已经是顶尖实力了。
但在一场恶战后,仅仅剩下了六人。
这六人各带重伤,一言不发地跟随在老鬼身后,渐渐消失在西城血衣巷的夜色与废墟之中。
偌大的地下大厅,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四周石壁上不时脱落的碎石,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陈凡独自一人站在传送阵废墟的边缘。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形一晃,盘膝坐了下来。
金螭剑被他横放在双膝之上,左手捏了一个基础的隐匿法诀。
他现在伤得极重。
右臂骨骼尽碎,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体内的经脉也因为强行压缩百道剑丝而出现了多处破损,法力枯竭。
不仅如此,由于刚才金螭剑强行吞噬了整整一池的血髓,那股暴虐、精纯的能量至今还在剑身之中剧烈涌动,隐隐顺着剑柄,不断地冲击着陈凡的左手经脉。
金螭剑此时的气息极度不稳定,一会儿闪烁着紫金色的庚金之气,一会儿又泛起浓郁的暗红色血芒。
“必须先将这股能量炼化压制,否则不等遇到血河上人,我的法器就先废了。”
陈凡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他强行调动起识海中残存的神识,配合体内的气旋,开始一点点引导金螭剑内的血髓能量。
每一缕能量被炼化,都有一股火辣辣的刺痛感在经脉中蔓延,但他只能咬牙忍受。
这是修士在生死边缘游走必须付出的代价。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半个时辰后,溶洞内的阴风突兀地刮了一下。
盘坐中的陈凡陡然睁开双眼,黑眸中闪过一抹极其凌厉的寒芒。
他强大的神识虽然在刚才受了损,但依旧远超同阶修士。
就在刚才,他察觉到这片废墟的死寂中,多出了一道极为微弱的呼吸声。
“谁?”
陈凡冷喝一声,左手按住金螭剑,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不远处一块巨大的塌方乱石堆后。
周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偶尔滚落的碎石声。
“自己出来,别等我的剑去请你。”
陈凡的清冷声音响起。
他左手微微一颤,金螭剑顿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剑鸣,一丝的剑气在剑尖若隐若现。
似乎是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剑意,阴影中终于传来了动静。
哗啦。
几块碎石被推开。
一个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的身影,艰难地从狭窄的岩缝中爬了出来。
陈玄。
陈家旁支,血煞门的少主。
先前大阵自爆时,他本就在祭坛边缘,被恐怖的余波正面轰中。
此时的他,胸骨已经彻底碎裂,整个人瘫软在地上,下半身似乎已经失去了知觉,只能依靠着两只血肉模糊的双手,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竟然在刚才的连环大爆炸中,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陈玄艰难地抬起头,那张原本英俊的面孔此时沾满了泥土与血迹。
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陈凡,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怨毒与疯狂。
“林渊……你这个杂碎……”
陈玄沙哑地低吼着,每说一个字,口中便有暗红色的血涌出。
他看着不远处陈万河那已经冰冷硬化的尸身,整个人癫狂地笑了起来:“你以为……你以为你杀了老祖,杀了师尊,毁了这九阴血河阵,你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陈凡冷漠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握剑的左手微微紧了紧。
对于将死之人,他没有废话的习惯。
“哈哈哈哈!”
陈玄一边吐血一边狂笑,神色狰狞到了极致,“血鹰老祖临死前,已经用本命血符将你的神识气息传回了中州主宗!血河上人……那可是金丹期大修!上人降临之日,便是你这杂碎神魂俱灭之时!林家,还有整个青阳郡,所有人都要为你陪葬!”
“说完了?”
陈凡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林渊,你逃不掉的!我在黄泉路上等着你,等着看你被上人抽魂炼髓,永世不得……”
嗤!
一抹紫金色的剑光在黑暗的溶洞中突兀地闪烁了一下。
极亮,也极快。
陈玄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头颅咕噜噜地滚落到一旁,双眼依旧死死睁着,眼眸中还残留着那抹疯狂的怨毒。
腔中的鲜血喷涌而出,将地面的碎石染成了黑褐色。
陈凡反手收剑,面色平静如水,甚至没有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聒噪。”
他低语了一声。
在修仙界,放狠话从来没有任何意义,死人的诅咒,最是无用。
陈凡走上前,蹲下身子,左手在陈玄那具无头尸体上摸索了一阵。
陈玄作为血煞门少主,身上的油水自然不少。
很快,他便扯下了一个绣着血色纹路的储物袋。
神识粗暴地强行抹去了陈玄残留的微弱精神烙印,陈凡将神识探入其中。
里面有几百枚下品灵石,几瓶散发着血腥味的邪道丹药,以及一些低阶的符箓和法器。
这些东西对目前的陈凡来说聊胜于无。
然而,当他的神识扫过储物袋角落时,一枚通体血红、约莫巴掌大小的精美玉简引起了他的注意。
陈凡心念一动,将那枚血色玉简取了出来。
这玉简不知是用何种灵玉雕琢而成,入手冰凉,上面隐隐有血光游走。
他将玉简贴在额头上,神识沉入其中。
片刻后,陈凡睁开双眼,目光中闪过一抹异色。
这玉简里记载的,竟然是血煞门在整个青阳郡,乃至周边几个郡县暗中设立的所有暗桩、据点、以及潜伏的人员名单。
其详细程度,甚至连万鬼楼的情报都不一定比得上。
而在玉简的最深处,还用密纹记录着一套复杂的阵法节点——那是血煞门在青阳郡的数个秘密府邸中,设立的几处与中州血魔宗联络的备用传送通道。
虽然这些备用通道无法传送活人,只能传递书信或者紧急讯息,但也极为罕见。
“备用通道……”
陈凡握紧了手中的血色玉简,目光微微闪烁。
血鹰老怪刚才用的,是传送阵主体的残存力量。
而这玉简里的备用通道,由于规模极小,隐藏在普通的凡人富商宅邸中,极难被察觉。
“或许,日后这些通道能派上用场。”他心中暗忖。
想要了解中州血魔宗和血河上人的动向,通过这些潜伏的暗桩和备用通道,或许能反向截获一些有用的情报。
陈凡没有耽搁,利落地将玉简和储物袋收好,接着弹出一缕庚金火花,将陈玄和陈万河的尸身尽数化为了灰烬。
做完这一切,陈凡顺着破败的台阶,缓缓走出了这片地底深渊。
当他重新踩在青阳郡西城的血衣巷街道上时,天边已经隐隐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清晨的微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驱散了身上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陈凡站在破败的巷子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庞大的青阳郡城。
朝阳的微光洒在远处的屋顶上,街巷尽头,隐隐已经有了凡人早起赶集的吆喝声。
这里的凡人,甚至那些底层的修仙者,根本不知道昨夜在这座古城的地下,发生了一场决定青阳郡生死存亡的惨烈大战。
这里,曾是他作为林渊,屈辱、隐忍、苦修了整整十八年的地方。
而如今,一切尘埃落定。
“陈家、刘家、血煞门……都结束了。”
陈凡在心中默默说道。
林家的恩怨他已了结,青阳郡的因果也已斩断。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青阳郡林渊,只有散修陈凡。
他收回目光,不再留恋,转过身。
借着朦胧的晨雾,陈凡身形一晃,化作一缕几乎不可察觉的淡淡金色流光,速度极快地朝着西南方向、那片传闻中的迷雾深林疾驰而去。
他的背影孤寂,很快便消失在荒野的尽头。
——
半个时辰后。
西城血衣巷,地下核心,那片早已沦为废墟的传送阵废墟之中。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冰冷的碎石和干涸的石池。
血鹰老怪化为灰烬的地方,除了一滩焦黑的痕迹,什么都没有留下。
然而,就在陈凡离去后不久,那座断裂的传送阵基石最核心处,原本已经死寂下去的虚空,突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嗡——
一块深埋在乱石下方的黑色阵砖上,一枚血红色的魔道符箓,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那符箓散发着妖异的血芒,开始疯狂地吸收着周围残留的血腥之气。
随着红芒越来越盛,那枚符箓陡然炸开,化作了一团粘稠的血雾。
血雾在废墟上空不断扭曲、蠕动,最终隐隐凝聚成了一张巨大而模糊的面孔。
那面孔看不清具体容貌,但那一双由纯粹血光凝聚的眼眸中,却透着一股远超筑基期的恐怖威压。
一道跨越了万里虚空、带着暴虐的神识波动,突兀地在废墟上空隆隆回荡:
“蝼蚁,敢坏本座好事?”
两日后。
大齐修仙界,云州西南边陲,一处不知名的荒山之中。
此地距离迷雾深林已不足五百里。
山势险峻,四周古木参天,已经隐隐能看到从禁地边缘飘散过来的淡淡白雾。
陈凡在一处隐蔽的悬崖半腰,找到了一处天然的荒僻山洞。
山洞极小,不过一丈见方,内部干燥,洞口被一丛密集的枯藤遮掩,从外面看极难察觉。
陈凡闪身进入洞中,左手一挥,打出几道微弱的法力,在洞口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隐匿阵法和一个警示阵盘。
做完这些,他整个人脱力般地靠在石壁上,大口喘着粗气。
更复杂的阵法暂时没有精力布置了。
安全了,至少暂时安全了。
陈凡盘坐下来,左手将金螭剑横放在双膝之上。
此时的金螭剑,剑身之上隐隐泛着一层暗红色的血光。
在之前的恶战中,此剑强行吞噬了血鹰老怪整整一池的血髓,那股暴虐而精纯的能量至今还在剑身内横冲直撞。
“嗡。”
剑身轻轻颤动,发出沉闷的低鸣。
陈凡用神识内视,发现金螭剑在先前的对拼中产生的几道细微裂纹,此时在那些血髓能量的滋养下,竟然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自我修复。
剑身内里,庚金法力与血髓能量交织在一起,如同水火交融,需要漫长的时间去彻底炼化。
“不愧是融入了血金精的本命飞剑,竟然能通过吞噬血道精粹来修复自身。”
陈凡心中暗忖。
不过现在不是彻底炼化的时候,他体内的伤势以及胸口那道诡异的痕迹,同样容不得拖延。
他腾出左手,一把扯开胸前破损的青衫。
只见他胸口正中心,一个犹如恶鬼骷髅般的暗红色魔印正死死烙印在皮肉之上。
这两日里,每隔数个时辰,这枚血煞追魂印便会隐隐发热,像一根扎进骨髓的冰针,不断吞噬他的法力,并散发出极其隐晦的波动。
一想到老鬼临行前的警告,陈凡的脸色便阴沉了几分。
只要身上带着这血鹰老怪用全身精血种下的追踪魔印,一旦中州那位金丹期血河上人真身降临,他无论在云州何处潜伏,都无异于黑夜中的火把。
只有再往前五百里,逃入那连金丹修士神识都能隔绝的迷雾深林,才能彻底压制这魔印的坐标感应。
陈凡强行调动体内为数不多的庚金法力,化作一层细密的剑网暂时将胸口的恶鬼魔印层层包裹,压制住它的定位波动。
做完这些,他才长吐出一口浊气,从怀里取出了一个散发着淡淡血腥气的储物袋。
那是血鹰老怪的储物袋。
至于陈万河以及几名血煞门筑基修士的储物袋,陈凡在离开前,已经默认留给了老鬼和万鬼楼,作为他们今日出手、以及日后照看林小虎的报酬。
在修仙界,规矩就是规矩,说到底老鬼也是一个修仙者,何况还有万鬼楼那么大个摊子需要运行。
陈凡将血鹰老怪的储物袋放在面前,神识探入其中。
血鹰老怪贵为血煞门副门主,筑基后期大圆满的邪修,身家之丰厚,远远超出了陈凡的预料。
哗啦啦——
随着陈凡左手一抹,一堆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灵石和各种修仙资源,顿时堆满了大半个山洞。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堆晶莹剔透、灵气逼人的晶体。
“中品灵石!”
陈凡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他仔细清点了一下,中品灵石整整有八十块。
除了中品灵石,旁边还散落着约莫一千块下品灵石,堆成了一个小堆。
这对一个刚消耗大量资源的筑基散修而言,这就是及时雨!
有了这些灵石,陈凡至少在筑基后期的修炼资源上,短时间内不用再为灵石发愁。
收起灵石,陈凡的目光落在了几个白玉瓷瓶上。
他拔开其中一个瓶塞,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夹杂着浓烈的药香顿时扑面而来。
只见瓶中静静躺着三枚通体血红、表面有暗金纹路流转的丹药。
“血煞丹,而且是二阶上品。”
陈凡虽然主修剑道,不精通丹药,但基础的鉴丹之术还是有的。
这血煞丹是魔道中有名的拼命丹药,筑基后期修士在法力枯竭时服用,可瞬间恢复七成以上的法力。
但魔道丹药向来副作用极大。
这丹药内蕴含着极其恐怖的魔气与怨魂之气,服用之后,虽然能解燃眉之急,但魔气会顺着法力侵蚀修士的经脉,甚至污染神魂。
想要彻底化解,事后必须闭关数月,以纯阳功法或者至刚至猛的雷属性力量一点点消磨。
“对我来说,倒是可以用庚金剑气和雷音法力强行绞碎其中的魔气,但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用。”
陈凡沉吟片刻,将瓷瓶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接着,他从那一堆杂物中,捡起了一张散发着微弱血光的符箓。
符箓是用某种高阶妖兽的皮毛制成,上面用不知名的精血绘制着极其复杂的符文。
“二阶极品,血煞遁符。”
陈凡辨认了出来。
这张符箓与之前血鹰老怪使用的逃遁秘术有些相似,一旦激发,需要燃烧修士自身的本命精血。
速度极快,传闻中催动到极致,其遁速堪比金丹初期大修。
“可惜,只有一张。这也是消耗寿元和气血的下下之策,不到生死关头,不能轻用。”
随后,陈凡又翻出了一枚墨绿色的玉简和一本厚厚的名册。
他将神识沉入玉简,片刻后便退了出来。
玉简里记载的是血煞门的核心遁术《化血遁》,等阶极高。
但正如陈凡所料,这种秘术必须配合血煞门的血道核心功法方可施展。
而他主修的是至锋至锐的庚金剑诀,属性完全相克,这玉简对他来说形同鸡肋。
倒是那本名册,让陈凡面色凝重了起来。
那是《血煞门弟子名册》。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着青阳郡、临泉郡,乃至大齐西南数个郡县内,所有血煞门暗桩、据点的具体位置和潜伏人员的真名。
有了这本名册,加上陈玄留下的那枚玉简,血煞门在大齐西南经营了百年的情报网络,在陈凡面前将再无秘密可言。
“有了此物,至少可以避开这些邪修的眼线。”陈凡将名册小心收好。
最后,山洞的地面上,只剩下了一件东西。
陈凡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那盏巴掌大小、通体血红的古怪物件上。
那是一盏灯。
骨灯。
它的造型极其诡异且残忍,整个灯座赫然是用一个蜷缩着的婴儿骸骨雕琢而成,白骨上刻满了暗红色的魔道符文。
而骨灯的灯芯,则是一缕仿佛凝固了的血色火焰。
诡异的是,即便血鹰老怪已经神魂俱灭,那缕血色火焰却依旧在微微跳动着,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阴冷气息。
“血魂灯……”
陈凡瞳孔骤然微缩,握着金螭剑的左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结合林家老祖的残存记忆,里面有关于此物的只言片语。
血魂灯,乃是魔道大宗用来掌控宗门高层生死与传讯的至宝。
凡是血煞门的核心高层,在晋升筑基后期或者立下大功后,都会被赐予一盏血魂灯。
炼制时,需要抽取修士的一缕本命精血和神魂核心融入灯芯之中。
此物与更高级别的存在,有着一丝斩不断的玄妙神识联系。
灯在人在,灯灭人亡!
“不对。”
陈凡盯着那盏在黑暗中散发着诡异红光的骨灯,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血鹰老怪已经死了,如果这只是普通的本命魂灯,此时灯芯应该早已熄灭。可现在,这火焰为什么还在跳动?”
一个极其糟糕的念头,突兀地从陈凡脑海中蹦了出来。
他在杂记中看过,一些高阶的血魂灯,除了可以监控生死,更重要的功能是作为“神识传讯”和“降临投影”的媒介。
低阶修士在绝境时,可以通过血魂灯献祭自身,沟通远在万里之外的高层大修。
“血鹰老怪临死前,根本不是通过传送阵残骸传讯,那只是他的幌子!他真正利用的,是这盏血魂灯,将自己的神魂和全身精血作为祭品,强行沟通了中州的血魔宗!”
陈凡心中大震!
他看着眼前的血魂灯,就像是看着一条盘踞在黑暗中的毒蛇。
血鹰老怪在临死前,已经通过这盏灯,将他的容貌、神识气息、以及青阳郡发生的一切变故,全部传递给了那位血河上人。
正在此时,他胸口处的魔印突然在此时剧烈滚烫了一下,甚至连他布下的庚金法力网都被这股莫名的共鸣给冲出了一丝裂缝!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这盏灯,和胸口的魔印,恐怕互为引子。
“此物留不得!”
陈凡当机立断。
他左手猛地一挥,储物袋中飞出四枚下品灵石,精准地落在了骨灯的四周。
“庚金杀阵,起!”
陈凡低喝一声,左手捏诀,金螭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长虹。
四枚灵石瞬间碎裂,化作纯净的灵力激活了地面的阵纹。
无数道极其锋锐的紫金色庚金剑气凭空浮现,化作一个密不透风的剑气囚笼,将那盏血魂灯死死地包裹在其中。
他不敢直接用肉身去触碰这盏骨灯,更不敢用神识轻易去探查,只能用庚金剑气将其彻底隔绝,试图切断它与外界的联系。
山洞内,紫金色的剑气与血红色的灯光剧烈交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陈凡死死盯着阵法中央。
然而,就在他布下阵法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盏原本静静放置在地面上的血魂灯,其上由婴儿骸骨雕琢的灯座,突然诡异地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啼哭声。
哭声凄惨,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这一刻同时苏醒。
紧接着,那缕原本只有豆粒大小、微微跳动的血色火焰,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迎风暴涨!
轰!
血色火焰瞬间化作了一团拳头大小的炽热火球。
那团火球之中,原本凝聚的血气开始剧烈沸腾,一股恐怖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庞大能量,顺着虚空,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陈凡布下的庚金杀阵。
陈凡脸色大变,身形猛地向后暴退,左手金螭剑横挡在胸前。
与此相对应的,是他胸口中心那枚恶鬼骷髅魔印,仿佛受到了某种极强的唤醒,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血芒,与那骨灯上的火焰融为一体。
“咔嚓!”
四枚维持阵法的灵石残骸在这一刻彻底粉碎,化为了漫天齑粉!
陈凡精心布置的庚金杀阵,在那团暴涨的血色火焰与胸口魔印的内外夹击下,竟然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土崩瓦解。
滚滚血光将整个昏暗的山洞照得犹如九幽地狱。
陈凡的身子死死贴在冰冷的石壁上,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强行凝固了。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困难,体内刚刚平复下去的气旋,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团血色的火焰之中,一股浩瀚、冰冷、充满了无尽杀戮与暴虐气息的神识,犹如沉睡的巨兽睁开了双眼,轰然爆发!
虚空之中,血火蠕动。
那团火焰在半空中扭曲,竟然隐隐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眼球形状。
“逃!”
就在陈凡试图强行催动剑遁破开石壁逃离的刹那,那颗由血火凝聚的巨大眼球,突兀地转动了一下,死死地盯住了他。
下一刻,一道苍老、沙哑,却犹如九天神雷般的恐怖声音,夹带着无上威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陈凡的护体法力,直接在他的识海最深处轰然炸响:
“蝼蚁,本座找到你了。”
轰!
那一声“蝼蚁”在陈凡识海中炸响的瞬间,他只觉得整个脑海仿佛被一柄万斤重锤正面砸中。
眼前的景物瞬间变得模糊,紧接着,极度的死寂之后,便是如同针扎般的剧烈轰鸣。
剧烈的痛楚让陈凡身形一晃,险些直接跪倒在地。
他死死咬住牙关,任由狂暴的力道将牙龈咬碎,一丝丝刺眼的鲜血顺着他的眼角、鼻腔、耳廓以及嘴角缓缓渗出。
七窍流血。
这就是金丹大修之威,恐怖如斯!
仅仅是一缕跨越万里虚空而来的神识余波,便差点将他这个筑基中期修士的神魂生生震碎。
陈凡的心沉到了谷底,但他眼中的狠厉之色却愈发浓重。
他一向走的是苟道流,若无绝对把握绝不涉险,可如今生死悬于一线,退无可退,那便只能拼命!
“镇!”
陈凡在心中疯狂怒吼。
他顾不得体内乱成一团的气血,强行将神识沉入识海最深处。
在那里,一枚通体漆黑、刻满玄奥梵文的锁链正悬浮在神魂核心之上。
镇魂锁,这是他特意购买的异宝,专门用来护持神魂。
似乎是感受到了宿主神魂即将崩溃的危机,镇魂锁在这一刻光芒大作。
密密麻麻的黑色锁链在识海中交织成网,将陈凡那近乎虚化、摇摇欲坠的神魂核心死死包裹在内。
有了镇魂锁的全力护持,那股仿佛要将他神魂同化的阴冷威压终于被硬生生隔绝在外,识海中的剧痛也随之稍微缓解了一分。
陈凡死死盯着前方。
“嗯?”
虚空中,那道苍老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诧异。
“区区筑基中期,中了本座的血煞追魂印,又受了本座一记搜魂神识,竟能强行稳住身形,没有神魂崩溃?你这小辈的神魂韧性,倒是有点意思。”
话音未落,山洞中央那盏血魂灯上的血色火焰,已经彻底将那阵法残骸吞噬。
熊熊血火之中,无数暗红色的符文交织缠绕,渐渐地,一尊略显虚幻但散发着滔天凶威的身影,在火光中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一名身穿血色长袍的老者。
老者面容枯槁,犹如风干的干尸,额骨高高隆起。
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双眼,那眼眶之中竟然没有瞳孔,只有两个缓缓旋转的血色漩涡,散发着让人沉沦的恐怖吸力。
陈凡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得自己的神魂连同胸口的血煞追魂印都在蠢蠢欲动,仿佛要透体而出,投入那漩涡之中。
他急忙运转剑心通明,强行斩断了自己的视线,死死盯着老者的脚下。
这老者并非真身。
他的身体带着一种半透明的虚幻感,周身虽然血光滔天,却没有任何肉身的气血波动。
这只是血河上人凭借血魂灯与血煞追魂印的共鸣,跨越无尽距离降临下来的一道神识投影。
但即便只是一道投影,其身上携带的金丹期法则威压,也已经超出了这间普通山洞的承受极限。
咔嚓、咔嚓!
山洞四周的岩壁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气机,开始出现无数密密麻麻的裂纹,无数碎石屑扑头盖脸地砸落下来。
“本座血河,血魔宗内门长老。”
血袍老者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凡。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丝毫喜怒。
“你杀了本座的鹰,毁了本座的阵,坏了本座筹谋百年的大事。你说,本座该如何处置你?”
陈凡双手死死握住金螭剑。
他没有答话,此时此刻,任何言语的辩解在一位金丹魔头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
他体内的庚金剑诀已经运转到了极致,由于法力催动得太急,他周身的毛细血管都开始渗出血珠,将青衫染成了暗红色。
“金丹期……神识投影……核心在血魂灯……”
陈凡脑海中念头百转。
凭借着冷静分析以及对修仙界常识的判断,他一眼就看穿了这具投影的本质。
投影没有实体,无法施展强横的肉身神通或者高阶法宝,它之所以能发挥实力,全靠血魂灯提供灵力支持,以及那金丹期的恐怖神识。
换句话说,这具投影的致命弱点,就是地上的血魂灯!
但陈凡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投影再弱,那也是金丹大修的分身。
一旦对方不顾一切动用金丹期的神识秘术,哪怕隔着镇魂锁,也能在一瞬间将他的识海搅成一片废墟。
“前辈。”
陈凡喉咙干涩,声音沙哑,“血鹰老怪在青阳郡屠戮数十万凡人,炼制九阴血河大阵,干犯天和。晚辈不过是散修,被逼无奈,为了自保才……”
“才替天行道?”
血河上人长笑一声,打断陈凡,那干瘪的面容上浮现出浓浓的嘲讽与冷漠:
“修仙界弱肉强食,实力便是天,何来天道?本座血祭十万凡人,在凡俗养蛊百年,不过是本座突破金丹中期的资粮。凡人如蝼蚁,草木如芥子,死便死了,有何可惜?”
他止住笑声,那双血色漩涡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凡:
“倒是你这小辈,坏了本座突破的契机,便是本座的生死仇敌。你以为逃往迷雾深林,便能活命?”
血河上人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虚幻的右手呈现出一种惨白色,指尖之上,一抹浓郁的血光正在急速凝聚。
“本座的真身,不久便能横渡十万里虚空驾临此地。这具神识投影不能存在太久,便先收你一点利息,免得你这小辈自作聪明,真的逃进了深林迷雾。”
话音落下的刹那,老者那根惨白的手指,隔空朝着陈凡的眉心狠狠一点。
“死——”
轰隆!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轰鸣,但整个山洞内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被抽干。
那是一道纯粹由金丹期神识凝聚而成的血色小箭,始一出现,便扭曲了虚空,带着刺耳的厉鬼嚎哭之声,笔直地扎向陈凡的眉心!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等同于筑基大圆满修士的拼命全力一击。
而他现在实力十不存一!
更致命的是,它是针对神魂的无形绝杀!
“斩!”
陈凡避无可避,生死关头,他也彻底激发了骨子里的狠性。
他左手单手握剑,体内残存的庚金法力与那未曾彻底炼化的血髓能量在这一刻彻底暴走。
金螭剑身之上,紫金两色交织的剑丝疯狂喷吐,在空气中交织成了一张致密无比的剑网。
三重剑意,毫无保留地全部宣泄而出!
不仅如此,陈凡将体内的龟息玉、胸口的护身法宝,连同识海中镇魂锁的全部本源力量,在这一瞬间尽数激活。
砰!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那道血色神识小箭锋锐无比,在碰触到黑色剑网的瞬间,便发出了密密麻麻的布匹撕裂声。
陈凡用尽全身解数凝聚的剑丝,竟然在第一时刻便被那股高阶的神识力量层层融化、崩断。
噗。
黑色剑网彻底破碎,那道暗淡了三成的血色神识余波,依旧狠狠地撞在了陈凡的眉心之上。
陈凡如遭雷击。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十余丈,后背狠狠砸进了山洞最深处的坚硬岩壁中,将整面石壁砸出了一个半人深的人形大坑。
“哇!”
陈凡张口便是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
他的识海之中,负责防御的镇魂锁剧烈颤抖,上面那些古老的梵文在这一刻直接崩碎了三分之一,光芒彻底暗淡了下去。
而他的识海壁障上,更是被硬生生撕裂开了一道寸许长的细微裂痕。
无法言喻的剧痛从脑海深处传来,陈凡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双眼视线完全变成了血红一片。
他的右臂骨骼早已尽碎,如今连左手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体内的气旋更是近乎干涸。
但他,依然死死地站住了,没有倒下。
他还活着。
“哦?”
血河上人的投影微微挑眉,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之色。
一名小小的筑基中期散修,在接了自己真身的一记神识秘术后,不仅没变成白痴,居然还能勉强站立。
这等底蕴,就算放在中州那些超级大宗的内门精英弟子中,也绝对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很快,血河上人的目光从陈凡惨白的脸上移开,最后死死地落在了掉落在地上的那柄金螭剑上。
此时的金螭剑,虽然剑网被破,但剑身之上的紫金光芒依旧凝练,甚至在沾染了陈凡喷出的精血后,隐隐散发出一股连金丹修士都感到一丝心悸的至锋至锐之气。
“好一柄飞剑!”
血河上人眼中的冷漠瞬间被贪婪所取代。
他活了数百载,见过的法宝神兵无数,但眼前的这柄本命飞剑,却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感觉。
“这是……庚金剑胚……不,不对,不仅是庚金。这剑身内融入的材料,其等阶之高,甚至超出了二阶的范畴。这其中,似乎有更高层次的东西……这是三阶、甚至是四阶的绝世剑胚!”
老者那枯槁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病态的潮红。
“若是本座能将这柄飞剑夺过来,用血魔宗的本命血火祭炼七七四十九日,或许能炼制出一柄攻伐第一的血晶魔剑。到时候,本座在内门的地位……”
想到这里,血河上人的投影再也按捺不住。
他根本没有给陈凡任何喘息的机会,那具半透明的躯壳在这一刻突然剧烈燃烧起来。
他竟然不惜损耗这具投影的所有能量,也要抢在真身到来之前,先将这柄金螭剑强行夺走!
“小辈,这等神兵留在你手里,不过是明珠暗投。给本座拿过来吧!”
血河上人厉喝一声,惨白的手掌隔空一抓。
一团由精纯魔气汇聚而成的血色大手,凭空在山洞中凝聚而出,带着封锁空间的禁锢之力,劈头盖脸地朝着地面上的金螭剑一把抓去。
空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冻结,地上的飞剑在这股吸力下开始剧烈颤抖,一点点向着血河上人的方向挪动。
绝境!
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
陈凡双目赤红,眼角流下的血泪模糊了视线。
他很清楚,在修仙界,一个剑修一旦失去了自己的本命飞剑,神魂必定会遭受难以逆转的重创。
更何况,一旦金螭剑落入这血河老怪的手中,对方就能顺着本命飞剑的感应,在两日内准确无误地将他的真身彻底击杀!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老怪物,这是你逼我的……”
陈凡紧紧咬牙,眼中满是厉色。
他修行至今,向来奉行“苟”字诀,凡事谋定而后动。
但在这种不拼命就必死无疑的生死关头,他骨子里的疯狂也彻底被激发了出来。
既然金丹期大修不给老子留活路,那便鱼死网破!
“庚金吞噬,给我吸!”
陈凡口中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低吼。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法力,原本瘫软的身体不知从哪里涌现出一股巨力,整个人猛地向前一扑。
他没有用手去接剑,而是整个人合身扑在了金螭剑上,左手死死握住剑柄,借助前冲的惯性,连人带剑,狠狠地朝着那盏作为投影核心的血魂灯撞了过去。
噗嗤!
金螭剑至锋至锐的剑尖,在血色大手抓到之前的万分之一刹那,狠狠地刺入了血魂灯那具婴儿骸骨的头颅正中心!
这一剑刺入的刹那,金螭剑内潜藏的血金精残余精华彻底被激活,长鲸吸水般的恐怖吞噬之力,轰然爆开。
金螭剑,竟然开始疯狂地吞噬起那缕属于金丹大修的核心血色火焰!
“你敢——!!”
血河上人的投影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暴哮。
那声音中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冷漠与高傲,怒号里全是被蝼蚁反噬的极度荒谬与狂怒!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区区筑基中期的后生晚辈,在面临金丹威压的绝境时,不仅没有跪地求饶,反而像一头疯狗一样,直接对着他的命脉咬了上来!
嗤嗤嗤!
金螭剑的剑尖死死钉在骨灯的头骨中心。
融入了血金精的本命飞剑,对于魔道最精纯的血道本源,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贪婪与克制。
长鲸吸水般的吞噬之力在剑身内轰然爆发,那缕原本迎风暴涨、几乎要将陈凡消融的血色魔火,在这一刻竟然化作一缕缕精纯至极的血色能量,顺着金螭剑的剑尖,疯狂地涌入剑身之中。
作为投影核心的血魂灯,灯焰瞬间暗淡了下去。
连带着,那尊悬浮在半空中、正欲抓向金螭剑的虚幻血袍身影,也开始剧烈地扭曲、晃动,原本凝实的手臂大片大片地崩碎成漫天血雾。
“蝼蚁!本座记住你了!三日!最多三日!!”
血河上人的投影疯狂地咆哮着,那双血色漩涡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凡,仿佛要将他的容貌刻进神魂最深处:
“三日内,本座真身必越界驾临此地!届时,定将你这蝼蚁抽魂炼魄,折磨七七四十九日,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不甘的怒吼声中,血魂灯内的最后一缕魔火被金螭剑生生吞噬干净。
轰!
血河上人的神识投影如同无根之木,在不甘的咆哮声中彻底溃散,化作一圈狂暴的血色气浪,朝着四周疯狂席卷。
然而,就在那尊投影彻底消散的最后一个微小的刹那,一抹凝练到极致、隐隐带着金丹法则气息的暗黑色血芒,突兀地从溃散的迷雾中激射而出。
速度太快了!
这是金丹修士神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击,几乎超越了空间的限制。
陈凡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那道暗黑色的血芒便已经跨越了数尺距离,直直地没入了他的眉心之中。
轰隆!
陈凡只觉得自己的神魂深处,仿佛被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一记玄奥、阴冷且带着无尽怨毒的古怪符文,跨越了肉身的阻隔,直接在之前的“血煞追魂印”之旁,烙下了一道更深的“血魂印记”。
两道魔印重叠,陈凡甚至能听到自己神魂被灼烧的“嗤嗤”声。
“噗——”
陈凡再次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从岩壁上滑落,半跪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心悸。
血河上人,提前动用了某种代价极大的秘术。
原先在身上种下的肉身印记,如今已经彻底与他的神魂核心死死绑定在了一起。
哪怕他现在舍弃这具肉身去夺舍,这道神魂印记也无法祛除。
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三日之内,金丹真身都能顺着这道印记的波动,找到他!
“咔嚓……”
微弱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山洞内响起。
陈凡低头看去,只见横在膝头的金螭剑,剑身上的那几道细微裂纹不仅没有修复,反而因为强行吞噬了超出负荷的金丹期魔火,裂纹正顺着剑脊缓缓蔓延,隐隐泛着一抹诡异的血色魔光。
此剑,已经伤了根本,短时间内绝不能再轻易动用。
“走……必须立刻走!”
陈凡死死咬住舌尖,用剧痛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左手一探,一把将地上那盏光芒尽失、已经裂成数瓣的血魂灯残骸抓进储物袋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四周的岩壁承受不住先前的法力对拼,开始大面积坍塌。
轰隆隆!
巨石从头顶砸落。
陈凡脸色一变,顾不得体内的伤势,将丹田内最后压榨出的一丝庚金法力涌入双腿,身形化作一道暗淡的流光,在山洞塌陷掩埋的刹那,狼狈不堪地冲出了悬崖半腰。
身后,整座荒山在一阵沉闷的巨响中轰然崩塌,冲天的血煞之气夹杂着滚滚烟尘,直冲云霄。
……
半日后。
大齐修仙界云州西南,青阳郡与边界接壤的一处荒凉山谷中。
一道暗淡的金色遁光摇摇欲坠地从天际划过,歪歪扭扭地栽落进了荒谷的乱石堆中。
“嘭”的一声,陈凡整个人狼狈地撞碎了一块巨石,在地上翻滚了数圈才勉强停下。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右臂碎裂的骨骼传来钻心的剧痛,左手一软,再次半跪在地上,口中的鲜血如同不要钱似地不断滴落,将地上的碎石染得一片通红。
太远了。
老鬼之前虽然建议他逃往迷雾深林,可这里距离迷雾深林还有整整数千里的距离。他原本打算在山洞中清点完战利品、恢复些许法力后再行赶路。
可谁能想到,血魂灯的自燃直接引来了血河上人的投影,不仅打碎了他所有的计划,更将他的法力彻底榨干。
以他如今经脉尽碎、神魂受创的残破状态,单凭两条腿,就算走上半年也未必能走到禁地边缘。
更致命的是,神魂深处的那道血魂印记,此时正如同跗骨之蛆一般,不断地释放出极端炽热的灼烧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用钝刀子一点点割裂他的神魂,让他的意识开始出现一阵阵模糊。
哪怕他将识海中的镇魂锁催动到极致,也只能勉强维持一丝清明,根本无法隔绝这道印记向外散发的定位波动。
“小子,你这幅鬼样子,可比老夫预想的还要惨上十倍啊。”
就在陈凡几乎要昏死过去的时候,一道沙哑、熟悉的声音,突兀地从前方虚空响起。
陈凡猛地抬头。
只见荒谷翻滚的乱石间,一阵阴冷鬼气微微激荡,接着,一个身形佝偻、手握旱烟枪的老者缓缓从虚空中迈步而出。
正是万鬼楼之主,老鬼。
只是此时的老鬼,状态同样极差。
他那张原本就焦黄干瘪的脸上几乎没有了一丝血色,独眼中的绿火显得暗淡无神,甚至连那杆从不离手的旱烟枪上,都沾染着干涸的黑血。
“前辈……”
陈凡声音沙哑,左手死死撑住地面,“你怎么会在此地?”
老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快步上前。
他那只枯槁如鸡爪般的手掌一把扣住陈凡的肩膀,神识在陈凡体内粗暴地扫过,随后,他的独眼死死盯着陈凡眉心处那道若隐若现、宛如恶鬼哭泣般的血色纹路。
嘶——
老鬼倒吸了一口凉气,独眼剧烈微缩:“血魂印记?你小子竟然被那老怪物直接在神魂上烙下了死印?血河那老不死真身未至,竟然舍得损耗金丹本源跨界降临投影来对付你?”
陈凡苦笑了一声,抹去嘴角的血迹:“在山洞中……翻出了他的血魂灯,出了点意外。不过,他的神识投影,已经被我的本命飞剑强行吞噬崩碎了。”
“你把金丹修士的投影给吞了?!”
老鬼眼皮狠狠一跳,看陈凡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但很快,他的脸色便彻底沉了下来,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胡闹!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以为你赚了大便宜?这神魂死印一旦种下,除非你修成元婴、剥离神魂,否则大齐之大,将再无你容身之处!那老怪物的真身,恐怕正顺着这道死印的波动,全速赶来!”
“前辈,可还有解法?”
陈凡深吸了一口气,冷静地问道。
老鬼看着陈凡那双自始至终都没有失去方寸的黑眸,沉默了片刻。
他腰间的旱烟枪在干枯的手指间缓缓转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解法,老夫之前在溶洞就跟你提过。”
老鬼转头看向西南方向,眼神深邃,“唯有……迷雾深林。”
“那地方是云州三大禁地之一,连绵数万里。最可怕的是林中终年不散的蚀神瘴。那瘴气不仅能腐蚀血肉法力,更能极大程度地压制神识。即便是金丹期老怪进去了,神识感应也会被生生压缩到方圆十里之内。”
老鬼顿了顿,回头盯着陈凡:
“你身上的血魂印记虽强,但只要逃进迷雾深林深处,借助上古大雾与蚀神瘴的遮掩,那老怪物的追踪效果就会大打折扣。这是你唯一的生路。”
陈凡挣扎着站起身,左手无力地捂住胸口:“陈某明白。可如今……我法力枯竭,经脉尽碎,根本赶不过去。”
他看着老鬼,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老鬼能在半路接应他,绝不仅仅是来一顿冷嘲热讽的。
老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残缺的牙齿,“老夫既然来了,自然不会看着你死在这里。你小子要是死了,陈万河的储物袋老夫拿着也不安心。”
他猛地将手中的旱烟枪插回腰间,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
轰!
随着他的结印,老鬼周身那原本萎靡的气息,在这一刻竟然开始疯狂地暴涨。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开始迅速干瘪,大片的白发从头顶脱落,原本就佝偻的后背显得更加佝偻。
他在燃烧本寿。
“万鬼楼不传秘术,鬼门遁!”
老鬼独眼中绿火冲天,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厉喝。
一道纯粹由百鬼怨气凝聚而成的漆黑光圈,突兀地在陈凡脚下浮现,化作一扇泛着无尽阴气的虚幻鬼门,将陈凡整个人死死包裹在内。
“此遁术一经施展,可在一炷香内,无视地形强行横渡三千里。足以将你直接送入迷雾深林的边缘。”
老鬼一边疯狂吐出精血维持着鬼门的稳定,一边死死盯着陈凡,声音沙哑的厉害:
“进了迷雾深林,生死由天。那里面,金丹以下修士进入,向来是十死无生。你,敢赌吗?”
陈凡站在暴虐的鬼气漩涡中心,任由阴冷的气流吹得他残破的青衫猎猎作响。
他没有丝毫犹豫,只是平静地抹去了嘴角刚刚渗出的血迹,黑眸中满是坚定:
“陈某自踏入修仙界第一天起,身为散修,每一步都在与天争命,每一步……都在赌。”
“好!不愧是能修出三重剑意的狠角色!”
老鬼放声大笑,只是那笑容中充满了英雄迟暮的悲凉:“老夫这一辈子,一共赌过三次。第一次,老夫好勇斗狠,输了满门师兄弟。第二次,老夫贪心不足,输了一身通天修为,被灭满门,还落得个隐疾缠身的下场。这第三次……”
老鬼死死盯着即将被鬼门吞噬的陈凡,一字一顿地说道:
“老夫就拿这条残命,赌你这小子,能活下来!给大齐的魔道,捅出一个天大的窟窿!!”
“前辈大恩,陈某若能不死,来日必报!”陈凡深深地看了老鬼一眼,双手抱拳。
“少废话,滚吧!”
老鬼猛地一咬舌尖,最后一口精血喷在鬼门之上。
轰隆!
漆黑的鬼气彻底爆发,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冲天而起。
空间泛起一阵剧烈的涟漪,陈凡的身影连同那扇虚幻的鬼门,在万分之一刹那,彻底消失在了荒谷之中。
山洞寂静了下来。
鬼气散去,老鬼独自一人站在空旷、荒凉的乱石堆中。
他那佝偻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得如同死人一般。
这一次强行施展《鬼门遁》,几乎将他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寿元和本源力量彻底燃尽。
此时的他,体内的气息疯狂滑落,境界更是一路跌退,连普通的筑基中期修为都难以维持。
现在的他,随便来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都能轻易要了他的命。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
反而慢吞吞地从腰间摸出了那杆旱烟枪,颤抖着双手,从怀里摸出仅剩的一点劣质烟叶,塞进烟袋锅里,颤巍巍地点燃。
呼——
老鬼吐出一口辛辣的青烟,独眼缓缓转动,死死地盯向了北方遥远的天际线。
在那里,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片刺眼的血红。
一缕恐怖到让整片平原都为之颤抖的血色流光,正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压,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朝着这处荒谷急速逼近——中州血魔宗的血河上人,竟然比预想的,提早了一整天,到了!
第一日。
天刚破晓。
大齐修仙界云州西南边陲,虚空陡然裂开一道寸许宽的漆黑缝隙,一尊满身是血的青衫身影狼狈地从虚空裂缝中跌落出来,重重地砸在长满杂草的泥地里。
陈凡连滚带爬地站起身,脸色惨白如纸。
《鬼门遁》不愧是万鬼楼的保命秘术,仅仅一炷香的时间,便将他强行横渡了三千里虚空,直接送到了迷雾深林的极边缘地带。
百里之外,便是那终年不见天日、翻滚着浓郁白雾的上古禁地。
然而,陈凡还未迈开脚步,神魂深处却陡然传来一阵无法言喻的剧烈绞痛。
“唔……”
陈凡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抠住脚下的泥土,手背上青筋暴起。
老鬼之前说得没错,迷雾深林中的蚀神瘴能隔绝神识、压制追踪。
可他体内的“血魂印记”乃是金丹大修用本源烙印而下的死印,此时骤然感应到前方有能隔绝自身的禁地存在,那道印记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竟然在陈凡的识海深处剧烈冲突起来!
暗红色的魔道符文在识海壁障上疯狂撞击,如同无数柄锥子在同时凿击他的神魂。
这种情况下,若他贸然踏入迷雾,两股截然不同的神识压制力量在体内对撞,极有可能会在瞬间将他的识海生生四分五裂,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必须先找地方隐藏,借凡俗之气削弱、稳固住印记的躁动。”
陈凡抹去眼角的血迹,果断地做出了决定。
他向来心思缜密,从不做十死无生之事,强行硬闯是死,倒不如利用这短短的时间打个时间差。
他强忍着识海的剧痛,左手在储物袋上一抹,取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黑色面具。
千面面具。
这是一件不入流的散修偏门法器,没有任何防御力,唯一的功效便是改换骨骼面容。
法力微涌,陈凡的面部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不过几息时间,他便从一个脸色苍白的青年,变成了一个面色蜡黄、眼角带着几道深重皱纹的中年商人。
紧接着,他拉开破损的内甲,将一枚青绿色的玉佩贴身挂好。
二阶法器,龟息玉。
嗡。
玉佩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凉意,将陈凡周身残存的庚金法力与修士独有的气血波动尽数封锁。
如今的他,只要不主动跟人动手,在凡俗之人眼中,就是一个经脉虚弱、有些拳脚功夫的普通人。
半个时辰后,一条通往西南郡县的官道上,陈凡靠着千面面具的掩护,顺利地混进了一支附近大齐行商的凡人商队。
他给那商队的主事塞了几两散碎银两,装作一名一路上受了风寒、面色蜡黄的普通随行护卫。
陈凡坐在马车的边缘,随着车轮的颠簸闭目养神。
体内的庚金剑诀缓慢挪动,一点点安抚着暴动的血魂印记,将它的波动压制到最弱。
然而,金丹修士的遁速,远超筑基散修的想象!
半日后。
商队缓缓行至一处地势狭窄的险峻山谷。
突然间,原本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在一瞬间毫无征兆地阴暗了下来。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气,陡然间笼罩了方圆十里的山川。
唏律律——
拉车的马匹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大恐怖,纷纷惊恐地扬起前蹄,口吐白沫,瘫软在地上。
“怎么回事?天怎么黑了?”
“仙人!是仙人老爷降临了!”
数百名凡人行商与行脚夫脸色惨白,惊恐地看着天空。
只见百丈高空中,一道血色的身影凭空而立。
他身穿一袭宽大的血色长袍,猎猎作响,周身滚滚的血雾翻腾,犹如一尊自血海中走出的魔神。
血魔宗内门长老,血河上人。
虽然跨界施展神识降临,又强行横渡数万里虚空,让这位金丹初期大修此时的气息有些飘忽,实力折损了将近三成,但他散发出的金丹真身威压,依旧不是凡人能够承受的。
轰!
恐怖的神识如同实质的水平潮水一般,蛮横无理地从天而降,瞬间扫过整个商队。
噗噗噗。
商队中那数百名普通的凡人凡俗,哪里承受得住这等魔道大修的神识扫视,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成片地跪倒在地,七窍之中的鲜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的泥土。
“蝼蚁,以为换了一张凡皮,用了件遮掩气息的小法器,便能瞒过本座的血魂印记?”
血河上人悬浮在半空,那双完全由血色漩涡凝聚的眼眸带着冰冷杀意,缓缓扫过下方的每一个人。
他的神识在改换了容貌、手拿锈铁刀的陈凡身上停顿了一瞬。
千面面具配合龟息玉,确实堪称天衣无缝,哪怕是金丹修士,一时间竟然也无法从这数百名死伤的凡人中,将陈凡给揪出来。
两道波动交织在一起,呈现出一种模棱两可的诡异状态。
“哼!本座没时间陪你这只小虫子玩这种抓老鼠的游戏!”
血河上人嘴角露出一抹残忍嗜血的冷笑。
修仙界中,修士的性命比凡俗金贵千万倍,他既然无法第一眼认出,那便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
“那便,全部杀光。”
血河上人右手轻轻向下一压。
轰隆一声,天空中翻滚的乌云陡然裂开,一条宽达数丈、散发着刺鼻恶臭的暗红色血河从天而降,带着消融万物的恐怖腐蚀力,劈头盖脸地要将整座山谷内的所有人彻底淹没。
陈凡不能再藏了。
血河落下的刹那,凡人的血肉接触到魔水,瞬间化为白骨。
下一刻就要轮到他。
“破!”
陈凡面色铁青,身形蓦然间冲天而起。
他手腕一振,原本死气沉沉的金螭剑上紫金光芒暴涨,无数道极其锋锐的庚金剑丝在半空中疯狂交织,化作一柄丈许长的巨剑虚影,狠狠地刺向头顶落下的血河。
轰!
剑丝锋利无匹,硬生生地将那条从天而降的血河从中撕裂开了一道数尺宽的缺口。
陈凡借助这股反震之力,金螭剑几乎是超负荷地疯狂催动,整个人化作一道微弱的暗淡雷光,贴着山谷的边缘,速度极快地朝着相反的方向疯狂疾驰而去。
“哈哈哈!抓到你了!蝼蚁,哪里逃!”
半空中,血河上人看到这一幕,口中发出一声狂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粗壮的血色流光,如同附骨之蛆一般,朝着陈凡逃窜的方向衔尾追袭而去。
然而,就在血河上人的真身刚刚冲出山谷的刹那,变故陡生。
山谷两侧原本看似普通的荒山乱石之间,异变突起。
轰轰轰!
数十道浓郁无比的漆黑鬼气,毫无征兆地从地底的深处喷涌而出。
无数头狰狞的恶鬼幻象、骨盾,连同一座巨大的百鬼夜行大阵,在一瞬间将方圆数里的范围彻底封锁。
那是老鬼安插在大齐西南边界、经营了数十年之久的情报暗桩和死士。
“血河上人!留下!”
几名潜伏在暗处的炼气后期层鬼修齐齐怒吼,他们受过老鬼的恩惠,在收到传讯的这一刻,根本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选择了燃烧本源自爆,去阻挡这位金丹大修。
“找死!杂碎鬼修,也敢拦本座?!”
血河上人前冲的身形被百鬼大阵生生阻了一阻。
他勃然大怒,右手五指成爪向前狠狠一撕。
金丹法力化作漫天的血色罡风,横扫而出,仅仅是一击,便将那几名鬼修以及周围的暗桩死士生生拍成了漫天齑粉。
然而,散修在修仙界能活下来,靠的就是这股拼命的狠劲。
虽然暗桩死士们在一瞬间悉数陨落,但就是这一转眼的耽搁,也为陈凡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此时的陈凡,早已借着剑遁的余威,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百里之外的群山之中。
……
第二日。
群山深处,一处完全被杂草乱石掩埋的地底裂缝内。
陈凡脸色惨白地靠在岩壁上,双膝之上放着整整三十块光芒暗淡的中品灵石。
在他面前,停放着一具完全用一阶玄铁打造而成、造型略显呆滞的傀儡机关兽。
这是当初在万鬼楼给老鬼炼制法器,突发奇想炼制的小玩意,没想到这生死攸关的时刻,竟然要靠它。
“呼……吸……”
陈凡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凝重。
第一天的截杀虽然靠着老鬼的暗桩勉强逃脱,但血魂印记的感知范围正在随着血河上人的接近而不断扩大。
若不能把这道印记的气息引开,他迟早要在进入迷雾深林前被生生耗死。
“金蝉脱壳……只能用大齐《玄金诀》里的这招残篇禁术了。”
陈凡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这门禁术对身体和法力的消耗极大,但他现在别无选择。
他两只左手指尖如飞,一道道带着庚金之气的复杂符文,重重地拍打在玄铁傀儡的额头核心处。
与此同时,他神识强行一分为二,忍着撕裂般的剧痛,将识海中那道血魂印记溢散出的一大半阴冷气息,强行顺着指尖,生生剥离、转移到了那具傀儡体内。
这个过程,足足消耗了他三十块中品灵石中蕴含的全部纯净灵力。
嗡。
吸纳了血魂印记气息的玄铁傀儡,双眼之中陡然亮起了一抹暗红色的邪异魔光。
在陈凡神识的操控下,这具傀儡机关兽无声无息地冲出地底裂缝,化作一道隐蔽的红芒,用最快的速度朝着完全相反的北方北方疯狂疾驰而去。
而在地底的陈凡,则将自身的龟息玉和镇魂锁催动到了极致,犹如一块没有生命的顽石,死死地趴在最阴暗的角落。
半日后。
天际一道恐怖的血色遁光划过,感知到“印记”气息正在向北移动的血河上人,没有丝毫怀疑,狂笑着一路追杀过去。
直到半日后,远在千里之外的一处荒原上,血河上人一掌将那具狂奔的玄铁傀儡拍成漫天废铁时,看着里面滑落的几块耗尽灵石的粉末,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上当了。
他堂堂一位金丹大修,居然被一个筑基中期的小散修,用一具世俗普通的玄铁傀儡,像遛狗一样整整牵着鼻子熘了半天!
“好……好一个小畜生!手段真是层出不穷!”
血河上人长发狂乱舞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喝。
他浑身血光冲天,金丹神识不再有任何保留,不顾自身跨界带来的巨大消耗,疯狂地逆转遁光,再次锁定了正在朝着西南方迷雾深林疯狂挪动的陈凡。
“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只蹦跶的小虫子,身上究竟还有多少手段!!”
……
第三日。
天色逐渐变得昏暗。
空气中,已经开始弥漫起一缕缕淡淡的、带着刺鼻腐蚀气味的苍白雾气。
迷雾深林,那连绵无尽的上古禁地,已经近在咫尺,只要再往前走上十里,便能彻底踏入那连金丹神识都能隔绝的蚀神瘴中。
可陈凡,已经走不动了。
“轰!”
一道水缸粗细的血色掌印,宛如九天神雷般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了距离陈凡身后不到数丈的泥地上。
恐怖的爆炸气浪将方圆百丈内的古木瞬间绞成粉碎。
陈凡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余波正面扫中,身体如同残破的麻袋般横飞出去几十丈,重重地摔在禁地边缘的荒野上。
他挣扎着抬起头,满脸都是血污。
终究还是在最后关头,被追上了。
虽然三日来跨界和连续动用秘术的巨大消耗,让血河上人的实力足足折损了三成,脸色也隐隐透着一抹苍白,但金丹期就是金丹期,其法力的浑厚程度与恐怖的御空遁速,远非一个法力几近干涸的筑基修士所能比拟。
踏空而立。
血河上人双脚踩在半空中,一袭宽大的血袍在禁地边缘的烈烈狂风中疯狂舞动。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背靠在一座百丈断崖下的陈凡,眼中闪烁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与贪婪:
“跑啊,怎么不跑了?三日时间,横渡数千里,改容貌、换气息、金蝉脱壳……啧啧,小辈,作为筑基期散修,你足以自傲了。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这些不入流的手段,不过是徒增笑料罢了!”
陈凡背靠着冰冷的岩壁,金螭剑横在身前。
他的面色此刻却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身为主修剑道的散修,他早已习惯了在每一次生死关头强行让自己冷静。
他的神识在储物袋中飞速掠过,正在盘点着自己最后能用的底牌:
中品灵石,原本有八十块,在秘术和赶路中消耗大半,加上之前的积累还剩下一百二十块。
二阶遁地符两张,二阶金刚符三张。
血煞门储物袋里翻出的血煞丹三枚。
这东西他到现在动都不敢动,其内蕴含的魔气极重,一旦服用,虽然能瞬间恢复法力,但在血河上人面前,无异于将自己的经脉双手奉上任由对方控制。
还有……那柄裂纹密布,但内部血鹰老怪那一池血髓能量尚未被完全炼化的本命金螭剑。
以及,当年在临泉郡,符家那位大小姐符玲珑,为了结下善缘,私下里悄悄售卖给他的一张保命底牌。
“前辈。”
陈凡缓缓站直了身体,声音沙哑,“非要赶尽杀绝,连一丝活路都不给吗?”
“活路?”
血河上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轻轻抚摸着自己慘白的手指:
“本座修道数百年,手底下斩杀的赶尽杀绝之修,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不仅是你,待本座在这里取了你的本命飞剑,拔了你的神魂,本座还要血洗青阳、临泉两郡,屠戮十万生魂,来弥补九阴血河大阵被毁的损失!”
“在金丹眼里,你们这些蝼蚁,死多少,本座不在乎。”
话音落下的刹那,老者眼中的残忍之色陡然凝固。
他再也没有任何废话,右手高高举起,体内的金丹法力轰然运转。
轰隆隆!
虚空中,大片的血雾在一瞬间凝聚成了一只方圆足足有数十丈大小、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掌。
那掌心之中,密密麻麻的都是厉鬼骷髅的怨魂面容,带着将整座断崖彻底抹平的恐怖威压,轰然间朝着断崖下的陈凡狠狠拍落。
这一掌,封锁了方圆千丈的所有虚空。
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击,陈凡双目微闭,那只布满鲜血的右手,没有去拔金螭剑,而是缓缓地摸向了怀中最深处。
在那里,一张薄如蝉翼、通体呈紫金色、正散发着淡淡至刚至猛庚金气息的古老符箓,正在这一刻,随着他指尖法力的注入,开始疯狂地发烫!
从符玲珑手里买下的剑符合一之术——庚金剑符。
“只能,赌这一把了。”
轰隆隆!
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掌带着排山倒海的威压,轰然拍落,将陈凡周身千丈内的虚空彻底封锁。
狂暴的掌风未至,下方的泥土便已被生生压塌了数尺,无数碎石在巨掌的威压下直接化为齑粉。
背靠断崖,陈凡避无可避。
在这金丹大修真身的全力一击下,筑基期修士的法力护盾与世俗普通的防御法器,脆弱得就如同风中残烛。
“只能赌这一把了。”
陈凡双目圆睁,眼角流淌的血迹让他面容显得分外狰狞。
他体内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衰败,藏在怀中最深处、那张单单泛着淡淡金芒的符箓被强行抽出。
庚金剑符!
此符原本等阶不过相当于筑基初期的全力一击,但在符玲珑这位符宗近百年难遇的天才手中炼制时,却极具灵性地在符胆最核心处,悄然留下了一缕传闻中唯有高阶符修才能凝聚的万剑符引。
平时激发,此符威能有限,但若遇上主修庚金剑道的纯粹剑修,便能产生某种近乎逆天的奇妙共鸣。
“庚金……听吾号令!”
陈凡张口喷出一大口心头精血,不顾识海中血魂印记的疯狂反噬,强行调动起体内隐藏极深、原本为了护持本源的三重庚金剑意。
嗡!
那张薄如蝉翼的符箓在触碰到陈凡剑意与精血的刹那,陡然间剧烈颤动起来。
一声清脆、嘹亮的剑鸣声撕裂了四周死寂的虚空,符箓轰然粉碎,化作一道长达数丈、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的刺眼紫金剑气,笔直地冲向云霄。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万剑符引”被陈凡的纯粹剑意彻底点燃,大齐西南这片荒凉的群山大地,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暴动。
轰!轰!轰!
方圆十里之内,天地间的金属性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无上君王的召集,化作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流,疯狂地朝着断崖方向汇聚。
不仅如此,断崖地底深处潜藏的铁矿、岩层缝隙中的庚金碎末,在这一瞬间悉数被剑引强行抽取。
为了供应庞大的灵力支持,陈凡毫不犹豫把储物袋中仅剩的一百二十块中品灵石,疯狂地灌注进金螭剑内。
呼啸声起!
一场由无数金色光流、金属碎屑以及狂暴金灵气汇聚而成的庚金风暴,凭空在这座断崖前彻底成形。
风暴中心,陈凡黑发狂乱飞舞。
原本裂纹密布的金螭剑,在吞噬了庚金灵气以及三十块中品灵石的灵力后,剑身之上的紫金光芒璀璨得令人无法直视,那些原本触目惊心的细微裂纹,竟然在这场风暴的滋养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强行修复、抚平。
风暴绞杀一切!
那至阳至锐的气息逆冲而上,竟然将四周粘稠的血雾都生生绞碎了大半。
“这是……符宗的万剑符引?!你怎么会有这等东西?!”
半空中,原本神色冷漠的血河上人面色终于变了。
他那双完全由血色漩涡凝聚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风暴中心那道散发出令人心悸锋芒的青衫身影。
一个区区大齐边陲的筑基散修,不仅修出了大宗天才都未必能掌握的三重剑意,身上竟然还随身带着符宗核心传人才配拥有的万剑符引。
两者的叠加,隐隐让这道符箓的威力,突破了筑基期的界限,跨入了金丹初期的门槛!
血河上人来不及细想,那场接天连地的庚金风暴,已经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朝着血色巨掌横扫而来。
无数道指头大小的金色流光如同密不透风的暴雨,遮天蔽日。
虽然每一道流光单独拿出来,只能相当于筑基初期的普通一击,对金丹之躯威胁不大,但其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更让血河上人难受的是,庚金之气乃是世间至阳至刚的力量,天生就对他的血道功法和怨魂血河有着极强的克制!
嗤嗤嗤。
血色巨掌在碰触到风暴的刹那,便被绞杀出了密密麻麻的孔洞,消融成漫天血腥的轻烟。
“该死的小畜生!”
血河上人怒喝一声,不得不强行收回下拍的巨掌。
他身形向后飘退了数丈,宽大的血色长袍猛地一鼓,体内的金丹法力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在周身化作了一条宽达数丈的暗红色血河屏障,将那些密集的庚金剑雨死死阻挡在外。
“任凭你手段通天,不过是借来的外力!本座金丹之躯,岂会怕你这——”
然而,血河上人的狠话还未说完,他的瞳孔便再次不可抑制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视线所及之处,那场狂暴的庚金风暴中心,原本半跪在地的陈凡,其身影竟然在不知何时,已经诡异地凭空消失了。
很快,一柄长达五丈、通体散发着耀眼金芒、纯粹由庚金剑气与极致剑意凝聚而成的紫金巨剑凝聚!
人即是剑,剑即是人。
以身合剑!
陈凡,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将自己体内的最后一丝庚金法力、本命金螭剑的全部本源威能、连同符箓引动的天地风暴残余力量,尽数、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斩——!!”
虚空中,隐隐传来陈凡疯狂的怒吼。
紫金巨剑带着将天地一分为二的绝决气势,化作一道刺眼的长虹,朝着半空中的血河上人当头狠狠劈下!
这一击的威力,在符引、剑意与灵石自爆的重重叠加下,已然真正达到了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恐怖层次。
轰隆隆!
巨剑斩在血河屏障上的刹那,整座断崖彻底承受不住这股对拼的力量,大半个山头轰然崩塌。
至刚至猛的庚金剑气在血河中疯狂绞杀,无数冤魂惨叫着化为虚无。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那面由金丹法力凝聚的血河屏障,竟然被硬生生斩出了一道数尺宽的狰狞缺口。
紫金长虹余威不减,贴着缺口一划而过。
蹬!蹬!蹬!
天空中,原本不可一世的血河上人,竟然在这一剑的恐怖反震力下,在虚空中连退了三大步。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胸口。
只见他那件防御力不俗的二阶极品内甲已经彻底碎裂,干瘪的枯槁胸口正中心,赫然出现了一道寸许长的剑痕。
剑痕之上,还残留着一丝霸道无比的庚金剑气,正如同附骨之蛆一般,不断地破坏着他的生机。
他,堂堂血魔宗内门长老,金丹初期大修。
今日在这偏僻云州之地的荒野上,竟然被一个只有筑基中期修为、他眼中的蝼蚁散修,给正面一剑击伤了。
“好!很好!小畜生,你彻底激怒本座了!”
血河上人怒极反笑,干瘪的面容彻底扭曲:
“本座改变主意了。待会儿抓到你,本座绝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本座要抽干你的骨髓,把你的神魂丢进搜魂灯里日夜折磨,将你这具肉身炼成永世不得超生的最低贱血傀儡!!”
他的咆哮声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
然而,当他再次抬起头,神识蛮横地扫向前方时,他的话音却戛然而止。
因为断崖下方,早已空空如也。
陈凡,根本没有留在原地看这一剑的结果。
他的行事准则,一击不中便远遁千里,更何况是这种拼尽底牌的玩命一击。
就在庚金风暴与血河屏障对撞、漫天剑气遮挡住血河上人视线的刹那,陈凡已经借助那一击的反震之力,强行将体内最后的剑意凝聚,剑遁在脚下轰然炸响。
这一击,不仅榨干了他仅剩的法力,甚至由于过载抽取庚金之气,他那条原本就骨骼碎裂的右臂经脉,彻底被狂暴的力量搅成了一滩烂泥,无力地垂在身侧,近乎废掉。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强忍着右臂废掉的剧痛,身形化作一道暗淡流光,一瞬间便逃出了百里开外,扎向那片已经触手可及的白茫茫迷雾。
“蝼蚁,本座要让你知道,在这修仙界,什么叫生不如死!!”
血河上人死死盯着胸口的剑痕,面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右手一抹,金丹法力涌动间,伤口处的庚金剑气被强行逼出,血肉蠕动着瞬间愈合。
那种被低阶散修伤到的极致耻辱,让这位魔道大修眼中的杀意几乎凝聚成了实质。
轰!
血河上人整个真身化作一道百丈长的血色长虹,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刺耳的音爆之声,用一种先前从未展现过的恐怖全速,朝着陈凡逃窜的方向,衔尾狂追而去。
这一次,他再也没有了丝毫猫戏老鼠的闲适,只有无尽的必杀之意。
云州西南边界,迷雾深林边际。
灰白色的雾气翻滚咆哮,犹如一头蛰伏在天地间的上古巨兽,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
这里,便是迷雾深林的边缘,再往前走上几步,便是蚀神瘴的范围。
沙沙沙。
一阵虚浮的脚步声在林外的乱石滩上响起。
陈凡跌跌撞撞地向前狂奔着。
此时的他,状态已经差到了极点。
他的右臂软软地耷拉在身侧,经脉尽碎,里面的骨骼早已在先前的风暴反噬中化为了骨渣;他只能用颤抖的左手,死死地握住本命金螭剑。
不仅肉身重创,他的神识也因为刚才强行剥离血魂印记和强行催动万剑符引,出现了大面积的干涸与裂痕,脑海中一阵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让他眼前的视线开始变得忽明忽暗。
本想吸收灵石灵力恢复,但神识受损严重,若无半晌打坐却是调动不了半分。
千里……五百里……一百里……
身后,那股属于金丹大修、滔天暴虐的血腥气机,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拉近着距离。
按照这个速度,还没等陈凡将脚迈入那片灰白色的迷雾,血河上人的漫天血海,就能在半个息的时间内将他彻底撕成粉碎。
“逃不掉了吗?”
陈凡感受着身后越来越近的恐怖威压,心中首次出现绝望。
他自问这一路上,每一步都算计到了极致,手段尽出,甚至连金丹修士都设计击伤。
可筑基散修与宗门金丹大修之间的天堑鸿沟,终究不是靠着几张符箓和不要命的狠劲就能轻易填平的。
实力,才是硬道理。
然而,就在陈凡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准备在被追上的刹那彻底引爆本命飞剑、与对方拼死一搏的时候。
前方,那片翻滚的灰白色迷雾交界处。
一道身形佝偻的身影,却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缓缓地从漫天的大雾中一步迈出,静静地站在了陈凡前方的去路上。
老鬼!
只是此时的老鬼,与陈凡记忆中那个贪财、猥琐、整日里拿着旱烟枪的散修老头,截然不同。
他身上那件破旧的黑袍早已不翼而飞,露出了瘦骨嶙峋的干瘪身躯。
此时的老鬼,周身十丈之内,浓郁到几乎发黑的恐怖鬼气冲天而起,化作无数头狰狞的怨魂在虚空中疯狂咆哮。
他那只仅剩的独眼之中,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宛如火山爆发般熊熊燃烧,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暴虐与疯狂。
他手中那杆从不离手的旱烟枪早已不见了踪影,换成了一柄由无数森白头骨凝聚而成的鬼头大刀,刀身之上,黑血缭绕。
“老鬼……你不是……”
陈凡整个人愣在了原地,眼中满是惊骇。
老鬼在得知陈凡没能在他布置的后手下逃走,便提前潜伏在了这迷雾深林的边缘。
“少废话!快走!这血河老鬼强拼着受伤还是能进入迷雾深林外围的。”
老鬼没有回头,他用佝偻的背影挡住了陈凡。
他沙哑道:“老夫之前便说过,老夫这辈子,一共赌过三次。前两次老夫都输得一败涂地,这第三次……老夫拿这条残命,赌你这小子能活下来!”
老鬼缓缓转过身,用那只燃烧着熊熊绿火的独眼,深深地看了浑身是血的陈凡一眼。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释怀的笑容:
“既然老夫下了注,那就没有半途撤手的道理。小子放心,你委托的事,老夫已经安排好了。老夫这身体接连几次耗竭,怕是活个半年都悬了。不如今日,再送你这最后的百步!”
“鬼门断——!!”
老鬼猛地仰天狂吼。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双手死死握住那柄白骨鬼头大刀,在陈凡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竟然毫不犹豫地将刀锋整根刺入了自己的胸口中心。
噗嗤!
黑色的本源鬼血瞬间溅洒而出。
那柄鬼头大刀贪婪地吸收着老鬼全身的精血与残存的寿元,爆发出了一圈高过一圈的滔天黑色死气。
轰隆隆!
荒野之上,大地震颤。
一道高达百丈、散发着无尽阴冷、沧桑气息的黑色石门虚影,伴随着无数厉鬼的凄厉哀嚎声,突兀地在老鬼身后的大地上缓缓凝聚、升腾而起。
鬼门之上,密密麻麻地盘踞着过万头狰狞的厉鬼,那是老鬼自修为被废、隐姓埋名躲在临泉郡这几十年来,走遍古战场、耗尽心血收集到的所有强者残魂与鬼道本源。
这一招,是以自身命格和全部神魂为祭品的绝命禁术。
“万鬼朝宗!血魔宗的老狗,给老夫——滚回去!!”
老鬼脸色扭曲,独眼中流出两行黑血,疯狂地朝着前方遥指。
轰!
几乎在同一时间,血河上人真身所化的百丈血色长虹,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轰然间驾临荒谷。
当他看到那扇横亘在天地间、散发出恐怖气息的百丈鬼门时,原本狂怒的面容顿时一凝,忍不住失声惊呼:
“鬼门断?!万鬼楼的疯子!你燃烧神魂本源施展这等必死禁术,就算今日拦下了本座,你也必将神魂俱灭,永世无法入轮回!!”
“轮回?哈哈哈哈!”
老鬼站在百鬼大阵中央,任由厉鬼啃咬着自己的肉身,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疯狂大笑。
那笑声中,积压了多年的憋屈、痛苦与滔天怨恨,在这一刻尽数宣泄而出:
“老夫当年满门被灭,早就没了什么狗屁轮回!老夫这辈子,早就没指望能活着走上大道!今日,老夫只要……他活!!”
“万鬼,给我咬死他!!”
轰隆隆!
百丈鬼门在这一刻彻底洞开。
过万头实力堪比炼气修士的狰狞厉鬼,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怨气,地朝着半空中的血河上人疯狂地扑咬了过去。
每一头厉鬼在碰触到血河的刹那,都毫不犹豫地直接选择了自爆。
“该死!滚开!都给本座滚开!”
血河上人面色大变,身形生生被这股恐怖的万鬼大潮给阻挡在了半空中。
他疯狂地挥舞着双手,一缕缕金丹期法力化作漫天肆虐的血色大河,疯狂地与那些前仆后继的万鬼厮杀在了一起。
“走——!!”
百鬼夜行的核心处,老鬼的身体已经开始一点点化为黑色的飞灰。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猛地回头,朝着陈凡发出一声怒吼:
“进去!老夫,撑不了多久!走!!”
陈凡没有矫情,更没有浪费这老鬼用命换来的唯一机会。
“前辈大恩,陈凡,永世不忘!”
陈凡低吼一声,左手死死撑起金螭剑,用尽了浑身最后的一丝气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扎进了那片翻滚着灰白色大雾的迷雾深林深处。
身后,万鬼在血河的冲刷下成群陨落,老鬼的怒吼声,也渐渐变成了痛苦的惨叫。
血河上人毕竟是金丹大修。
万鬼虽多,但没有高阶法力支持,终究无法真正伤到他的根本。
只见血河上人真身在半空中长发狂舞,双手合十,向前猛地一劈:
“不过是一群大一点的蝼蚁罢了,本座这便先送你这残废上路!”
轰隆!
一条宽达十丈的恐怖血河凝聚成一柄开天巨刃,带着无上威压,一刀拍在了老鬼的天灵盖上。
老鬼不躲不闪,他那张几乎已经化为飞灰的脸上,独眼中的两团绿火在这一刻燃到了最极致的亮色。
那是一种极致疯狂:
“送老夫上路?血河老狗……那你今天,也给老夫留下点代价吧!!”
“鬼门……给老夫爆——!!”
轰——!
在老鬼神魂彻底消散的刹那,他用尽了自己最后的真灵,强行引爆了那扇百丈鬼门,连同门内剩下的数百头残魂。
相当于数百名炼气期修士,在方圆千丈的狭小范围内,在同一时间自爆!
一朵巨大无比、半黑半红的恐怖蘑菇云,在云州边界的荒野上轰然升腾而起!
恐怖的自爆余波化作一圈圈毁灭性的黑色涟漪,瞬间将方圆数里的地面生生削去了数丈之深。
狂暴的冲击力正中中心的血河上人。
噗!
在这相当于数百炼气修士自爆的恐怖威力下,即便是金丹初期的护体神罡,其中央防御也被瞬间炸开。
血河上人整个人被轰飞出去了整整千丈之远,他身上的那件血色长袍彻底碎裂成满天蝴蝶般的碎片,脸色一白,张口便是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
金丹期大修,第二次受伤!
“该死……该死的万鬼楼疯子!!”
血河上人狼狈地稳住身形,看着彻底化为飞灰的老鬼,面色阴沉。
当他再次转过头,神识扫向前方时,那片连绵数万里的灰白色上古大雾,已经彻底恢复了死寂。
他神识再往前探入,便刺痛万分!
大雾翻滚。
陈凡的身影,早已彻底消失在了浓雾最深处。
迷雾深林深处,蚀神瘴翻滚。
砰的一声,陈凡整个人终于油尽灯枯,重重地跪倒在了腐叶堆里。
他颤抖着抬起左手,看着掌心里的白骨令牌,这是在刚才鬼门崩溃、顺着爆炸气流飘落到他面前的。
令牌上属于老鬼的神识气息,此时已经彻底消散得干干净净。
陈凡死死握紧令牌,指甲刺破了掌心,鲜血顺着令牌的边缘滴滴答答地落在腐叶之中。
他回头看向林外那渐渐平息的血光,轻声道:
“血河老怪……老鬼这份因果,陈某,记下了。”
对于叶飞,他自然不需要护道人动手,也不需要纪子妃那些随从插手。
“我当然是雷神。”雷神托尔立刻说道,但是他马上又底气不足,因为他明白了自己父王的意思,自己太过于依赖雷神之锤了,这个东西甚至原本就是自己姐姐的,更上一任的主人可能是自己的父王。
洛凡到了没一会,经理左雾就推门而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身着西服的人。
马背上的墨荇在听到这番话后忽然停住,像一截木头一样怔愣在那。
曹县令早已悄悄溜掉,牛会长更是气的不行,弄的他不阻止怕落不是,阻止又怕落更大的不是,观众们听的那么入神,他要是上台截断,恐怕会长这把交椅就坐到头了。
“前面可是情仙殿下?”马超勒住宝马玉狮子,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那取决于塞维鲁能够取得一场多大的胜利?”萨珊大祭司说,“如果罗马人取得一场史诗般的胜利,那塞维鲁很可能会对我们下手。
负责监视的两个探子呵欠连天,今晚看到的的景象和前几天并无不同,二人不敢怠慢,直到陈澈屋内灯熄,两探子才交替着班睡起了觉来。
她上下打量着北芙,满脸的不可置信,细想却又觉得一切理所应当。
北芙的脸上全是绝望和凄楚的神色,她若是不答应陪着秦老太太来寺庙,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哪?昆墟?”墨麒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震的张宁耳朵疼。墨麒真的被惊到了,他这是什么朋友,怎么宝贝全在他手上。
告白的人和被告白的人重新回到了病房,静坐在病床两侧。房间里其他的病人和家属很默契的都纷纷“睡着”了。
看着芸香如此低俗、原始的采精之法,李天的心终于放到肚子里了:这等没有修行经验的妖怪,纵是它修为再高,自己也可以灭杀它!
顾不得什么禁不禁术了,张宁凝出自己全身的气血,朝着上方的天雷打去,上面放出了一股力,将张宁的招打了回去,打在了张宁的身上。
柯柯居然很配合的点点头,陌生阿姨也松开了捂着柯柯嘴巴的手。
本来苏晓北也想清静一下,没来也正好。害怕姐姐的唠叨,更不想见到任雪梦那张脸。
现在的陈新明,又何尝不想体验一下靠皮肤来呼吸呢。这样或许他的鼻子,应该会好受一些的吧。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苏赞朝他挤了一下眼睛。
“我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出来工作了,所以比其他同学要早进入社会一些。”金唤解释。
他这个妹妹经历了太多太多了,他这辈子都得好好保护她,不能让她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王将军怒目而视,心中越想越气,反手一个巴掌打在王凤的脸上。
心神既然不能够控制真气,那边控制好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的每一下都不出现失误,林川的目的也就算是达到了。
来此一趟,得到这么一个消息。可惜,没再能得到更多消息。原本轻松的心境,因这个消息受到一些影响。
各大门派的掌门,随即都将目光落到林飞身上,心中似乎下定了决心。
他们修炼的一般都是金身,这玩意被毁,对一个佛界武者,损害极大。
阿富汗的生意算是正式展开了。林川打算借着这一股东风继续一鼓作气,争取把方媛那边的合同也拿下来。虽然说魅影组的人数并不多,但是,几百万美金的生意绝对没跑儿了,最重要的是能够拿下一个长久的合作伙伴。
赵大每一次提到他们受到的刑罚,李志成身边的那些人,都对赵大怒目圆睁,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该走的人都让走了。余宇自己亲自将他们送到了圣城的那个地方,不过到底是谁在背后守护她们,大多数人是不知道的,只有曲婉儿等少数人知道有丁灵双这么一个神场境的高手在。
忽然,安黛娜想到了一个主意,眼里闪过一抹狡黠,晚宴正式开始之前把王逸动叫到一间屋子里。
待医生护士离开后,云逸便迫不及待的告诉云爸爸云妈妈这个好消息,王曦一把将他的手机夺了过来。
公路远处清楚地传来汽车轰鸣的马达声和晃动的灯光,日军军车沿着公路由北向南轰轰隆隆地开了过来。
璎珞在一旁不知道该如何劝阻,一个是自己深爱且一直爱着的人,一个是即将成为自己丈夫的人,她坐在原地,痛哭流涕,不知如何是好,呆呆的看着二人在拼命厮杀,心痛不已。
安琪这边已经升高到了五级,颜色为蓝,为中期,便收回了精神力。而此时的安乐已经脸色惨白,精神力枯竭后,瘫坐在擂台上。
“哼哼哼!”黄忠德蔑视着万福来冷笑了几声。随后看了五名战士一眼,发出准备动手的信号。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或许可以可以杀出一条血路。
或许以前的林影任由他们的蹂虐,可今非昔比,此刻的林影怎么能跟几年前的林影相比较?
“哼!简直冥顽不灵,既然这样,你就不要怪我了。”司空允打开牢门,将一粒药丸硬塞进轩辕昱的嘴里,然后将他带到离天荡山不远一个秘密的山脚下,用捆仙索锁在了一块巨石之下。
很显然他并没有意识到李寺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可以说是远远的出他的想象之中。
林影到了,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广场突然安静了下来,待的马队到的近前,林影等人纷纷向上一跃,便到了高台之上,各自落座,而璃怅、王猛则分列与林影两侧,安静的等待加冕仪式的开始。
一股被盯上的寒意,瞬间蔓延陈凡全身。
隐隐伴随着浓烈的腥气。
金螭剑在左手中疯狂颤动,剑脊上的螭龙虚影近乎实质化,这是本命飞剑对危险的本能示警。
陈凡没有动。
左脚依旧悬在半空中,身体保持着前倾的姿势,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风化多年的石雕。
他深知一个道理:面对擅长隐匿偷袭的凶兽,你动得越快,死得越惨。
更何况他如今右臂经脉尽碎,体内连半缕庚金法力都压榨不出来。
退,是死!
进,也是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极度缓慢。
陈凡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脏,正砰、砰、砰地剧烈跳动。
石缝深处的恐怖存在似乎也在权衡。
它那一双绿油油的竖瞳微微收缩,喉咙深处隐隐传出低沉的死寂轰鸣,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扑杀出来。
迷雾深林的二阶妖兽,灵智虽受蚀神瘴影响而退化,但对危险的本能感知却远超外界妖兽。
陈凡的状态虽然差到了极点,但金螭剑上那至锋至锐剑意,依旧让它产生了一丝忌惮。
一人一兽,就这么隔着数尺的距离,在大雾中对峙。
——
而此时,在数十里外的迷雾深林边缘。
乱石滩上,暗红色的金丹煞气几乎要将方圆千丈的雾气染成血色。
血河上人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上,他的脸色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胸口处那道被庚金剑符斩出的伤口还在隐隐淌着黑血。
他在这迷雾深林外守了一日。
这一日里,他数次尝试将神识强行探入大雾之中,但每一次都被那无孔不入的蚀神瘴啃噬得神魂剧痛。
那个不过筑基中期的小散修,自打跌进这片林子后,就彻底断绝了所有的生息。
血魂印记的波动,已经微弱到近乎于无。
“小畜生……小畜生!!”
血河上人蓦然睁开双眼,那双完全由血色漩涡凝聚的眼眸中,疯狂与暴虐彻底失去了压制。
他修道数百载,身为血魔宗内门结丹大修,何曾吃过这种闷亏?
不仅九阴血河大阵被毁,神识投影被灭,连肉身都接连受创。
现在神识都在蚀神瘴的啃噬下,遭受大创!
若是抓不到那筑基期的小鬼,拿不到那柄攻伐第一的飞剑胚子,他此次损失将不可估量。
他的耐心,已经在蚀神瘴的消融下彻底耗尽了。
“既然你喜欢躲,那本座先去补充补充,再来陪你耗!”
血河上人站起身,干瘪的身躯内猛地爆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他转过头,看向了西南边界的远方。
在那里,依稀有着凡人城镇的烟火气息。
凡人在金丹魔修眼中,不过是一群连蝼蚁都不如的血食。
唰!
他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瞬间消失在乱石滩上。
半个时辰后。
距离迷雾深林最近的一座凡人小镇,以及依附于小镇的两座村庄,彻底化作了人间炼狱。
哭喊声、求饶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但在金丹魔修的通天手段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一缕缕粘稠的血色河水如恶蟒般在街道、农舍间穿梭,所过之处,无论是壮年、妇孺还是牲畜,皆在瞬间被吸干了浑身精血,化作了一具具干枯的白骨。
共计数万凡人,连同他们的怨气与魂魄,尽数被那条半空中的暗红色血河所吞噬。
血河中央,血河上人满头赤发狂舞,原本惨白的脸色在吞噬了大量精血后,逐渐恢复潮红。
“哼!蝼蚁,现在让你看看本座的手段!血河万里……给本座搜!”
血河上人面色狰狞,并指如刀,狠狠刺入了自己的眉心。
他这是在动用血魔宗的禁忌秘法——以万灵精血为引,强行催动血道追踪术。
数万凡人的精血在半空中轰然燃烧,化作了一缕黑红色血箭。
这支血箭带着凄厉的厉鬼哀号,一头扎进了那片灰白色的迷雾深林之中。
嗤嗤嗤!
蚀神瘴察觉到外来法力的强势入侵,瞬间暴动起来,疯狂地侵蚀着那支血箭。
但这一次,血箭上凝聚了数万凡人的怨毒精血,竟然硬生生顶着瘴气的消融,在重重迷雾中指出了一个极其模糊的方向。
“找到了……在这边!”
血河上人眼中闪过一抹狂喜与残忍。
虽然追踪术被蚀神瘴干扰,无法精准锁定具体位置,但至少锁定了一个大概的区域。
只要他朝着那个方向一路碾压过去,绝对能将那个重伤的小畜生找出来。
“给本座死来!”
血河上人血袍鼓荡,金丹初期的法力轰然爆发,正准备顶着反噬再次强行冲入迷雾之中。
然而,就在他真身刚刚动弹的刹那。
铮——!!
一记清越、浩荡,宛如九天雷鸣般的剑鸣声,从万里高空之上轰然砸落!
那剑鸣声中蕴含着至纯至正的浩然剑意,始一出现,便化作了一圈青色的音浪虚影,生生将下方的漫天血气震散了大半。
“血魔宗的手,伸得太长了。”
一道冷漠的声音在天地间飘荡。
紧接着,天际尽头有一道百丈长的青色剑光破空而来!
那剑光太快,前一瞬还在极远的天边,下一瞬便已带着撕裂虚空的极速,轰然驾临这片惨遭屠戮的小镇上空!
剑光敛去,露出一名身穿青色道袍、背负三尺青锋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清癯,两鬓微白,一双眼眸深邃如电,周身缭绕着一缕缕凝实如实质的青色剑气。
那股横压方圆数十里的恐怖威压,赫然达到了金丹中期!
云州玄剑宗内门结丹长老,李长风。
在大齐周边的数个修仙界中,此人号称“青云剑”,一手青云剑诀早已修炼到了大圆满境界,为人向来嫉恶如仇。
唰!唰!唰!
随着李长风的降临,他身后紧接着亮起三道稍微逊色的剑光。
三名身穿玄剑宗核心弟子服饰的筑基期修士踏剑而至,稳稳地停在李长风身后。
当这三名玄剑宗弟子看清下方那死寂一片、遍地白骨的凡人城镇时,清秀的面容瞬间变得惊怒不已。
“师尊……这魔头竟敢在云州境内行此屠戮之事!”
领头的一名筑基后期大圆满弟子握紧了手中长剑,咬牙切齿地吼道。
李长风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已经充满杀意。
他盯着前方血袍鼓荡的赤发老者,缓缓开口:“血魔宗,血河上人?”
“云州,不是你们这群魔道妖人能撒野的地方。”
对面,血河上人的面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跨界降临云州,本就为了维持传送而折损了三成修为。
先前在乱石滩,他又被陈凡、老鬼接连重创。
虽然刚刚吞噬了数万凡人精血恢复了一些气血,但面对全盛状态且境界高他一层的金丹中期李长风,他半点胜算都无。
剑修,向来是同阶之中攻伐第一的存在!
“玄剑宗?”
血河上人强压下体内的伤势,冷笑一声,阴鸷道:“李长风,本座此番前来,是为了追杀一名毁我血魔宗血祭、夺我宗门重宝的潜逃凶手。此乃我血魔宗内务,本座劝你少管闲事!”
“内务?”
李长风冷哼一声,目光扫过下方那座彻底化为鬼域的城镇,眼中的剑芒吞吐不定:
“以我大齐数万无辜凡人血祭,这便是你们血魔宗的内务?我玄剑宗奉盟主之命镇守云州边界,岂容你这魔道妖人在大齐放肆!”
“既然来了,便给那些死难的凡人一个交代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李长风并指如剑,朝着前方轻描淡写地一点。
铮!
他背后那柄青色长剑轰然出鞘,刹那间化作了一道通体吞吐着纯阳剑气的百丈青色巨刃。
那剑气至纯至正,堂堂正正,始一出现,便将方圆数里内的血腥气味蒸发得干干净净。
浩然正气,向来是血道、魔道功法的最大克星。
“老匹夫,你欺人太甚!”
血河上人见状暴怒。
他知道今日已无法善了,当下猛地一咬舌尖,体内的金丹法力疯狂灌注进那条暗红色的血河之中。
轰隆隆!
血河在半空中剧烈翻滚,化作了一面厚达数丈、白骨森森的血色盾牌,死死挡在身前。
砰!!
青色剑光狠狠劈在血色盾牌上,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
狂暴的余波化作漫天剑气与血水,将下方的无数房屋生生震成了齑粉。
血河上人闷哼一声,连带着血色盾牌被这一剑劈飞出去了数十丈远。
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李长风的第二剑、第三剑便已带着刺破苍穹的锐利之意,接踵而至。
剑气如青云过境,连绵不绝!
在漫天青色剑光的绞杀下,血河上人那无往不利的血道法力开始不断地消融。
不过三招,那面由数万凡人精血凝聚的血色屏障上,便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李长风!你当真要与我血魔宗不死不休?!”
血河上人披头散发,张口喷出一口本源精血,脸色扭曲到了极点。
他很清楚,自己如今状态不佳,再打下去,今日极有可能会被斩杀在此地。
“今日之辱,本座记下了!”
血河上人也是个果决之辈。
他知道今日无论如何也无法进入迷雾深林抓捕陈凡了,当下狠狠咬牙,双手猛地一撕。
轰!
那条白骨血河在这一刻轰然自爆,化作漫天血雾,强行将李长风的剑光阻了一阻。
借着这刹那的空当,血河上人整个人化作了一道刺眼的血色厉芒,速度快到极致,朝着中州血魔宗的方向疯狂遁逃而去。
“李长风,待本座恢复伤势,来日必亲上玄剑宗,向你讨个说法!”
怨毒的声音隔着遥远的天际传回,而那道血芒,已然消失在了视线的尽头。
半空中,李长风负手而立,那柄青色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落回了他背后的剑鞘之中。
他看着血河上人施展秘术遁逃,并未选择追击。
魔道金丹大修若是拼死反扑,手段层出不穷,在没有万全准备的情况下贸然追杀进入魔道地盘,风险太大。
“师尊,为何放那魔头离去?”
那名筑基后期的玄剑宗弟子有些不甘地上前问道。
李长风收回目光,看着下方化为废墟的城镇,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
“血魔宗这些年元气恢复,行事越来越肆无忌惮了。此地乃是边界,跨界追杀一位结丹大修,极易引发两宗大战。当务之急,是先将此处的惨状上报宗门。”
说完,李长风转过身,目光越过乱石滩,落在了那片终年翻滚着灰白色上古大雾的迷雾深林上。
他的目光在雾气边缘微微凝聚,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师尊,那血河老怪方才提及,他是在追杀一名毁他血祭的凶手……”
另一名弟子低声说道。
李长风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那名被追杀的修士,能在一位金丹大修真身的全力追杀下,一路逃亡至此,甚至逼得血河上人不得不以凡人血祭来施展追踪术……确实是个难得的人物。”
他叹了一口气,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
“只可惜,他逃进了这片迷雾深林。蚀神瘴下,连金丹都无法久留。一个筑基期的小辈陷在里面,怕是绝无生还的可能了。”
“走吧,回宗。”
李长风大袖一挥,化作一道青色剑光,卷起三名弟子,瞬间冲向了天际。
乱石滩上,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那片灰白色的迷雾,依旧在上古禁地的边界上,永无休止地翻滚。
——
而此时,在迷雾深林数十丈深处的地下乱石缝前。
陈凡并不知道外界发生的这两大金丹修士的惊天大战。
他现在全部的精气神,都已经绷紧到了极点。
石缝内,那头隐藏在暗处的恐怖妖兽似乎终于耗尽了耐心。
随着一缕瘴气飘过,一具庞大且矫健的兽躯,缓缓从幽暗中探了出来。
那是一头体长足有一丈的斑斓巨豹。
它的皮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近乎与周围的迷雾融为一体。
它浑身的肌肉如钢铁般虬结,四只利爪死死扣在坚硬的岩石上,竟然在岩壁上抓出了几道寸许深的抓痕。
二阶上品妖兽——雾隐豹!
这种畜生因为长期在迷雾深林中繁衍,神识早已彻底退化,但是它有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极致速度,以及那足以生生撕裂普通二阶防御法器的恐怖利爪。
对于此刻法力耗尽、右臂废掉、形同废人的陈凡来说,这头二阶上品妖兽,不亚于一位真正的筑基期大圆满修士。
“避无可避了……”
陈凡站在寒风中,额头上隐隐有冷汗渗出。
但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那股狠劲与冷静,却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最极致。
没有退路。
逃,就会把后背留给这头擅长速度的畜生,必死无疑。
唯一活命的机会,只有正面将其斩杀。
陈凡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最后一丝好不容易凝聚出来的微弱神识,死死锁定了雾隐豹那双幽绿色的瞳孔。
“那便……战吧!”
陈凡面色狰狞地低吼一声,颤抖的左手猛地一扬,金螭剑在死寂的迷雾中划过一道暗淡的金色弧度,横在了身前。
吼——!
石缝前,雾隐豹似乎感受到了眼前这个残破人类眼中的挑衅,它猛地仰天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
下一刹那,它那庞大的灰白色身躯化作了一道模糊的残影,带着撕裂空气的破风声,张开血盆大口,对着陈凡的脖颈狠狠地扑咬了过来!
灰白色的暴风骤起!
陈凡瞳孔骤缩,在妖兽利爪即将触及他胸膛的千分之一刹那,他的左手不仅没有向前刺剑,反而将金螭剑反手狠狠地,扎进了自己那条早已废掉的、满是血肉的右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