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鬼楼治下的一间地下密室中。
陈凡盘膝坐在青石地上,身前堆放着几套刚刚布设完毕的阵盘。
九宫锁灵阵与庚金杀阵已被他彻底激发,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幕在密室石壁四周一闪而逝,将此处所有的灵力波动与神识探查与外界完全隔绝。
直到此时,陈凡才感到了一股久违的安全感。
他反手一拂储物袋,那枚记载着《百炼成钢诀》的赤红色玉简以及装有二阶庚金精魄的木盒同时落在身前。
在修仙界中,炼器术传承严密,通常分为九品之阶。
一品至三品炼器师,对应的多是炼气期修士,只能炼制一阶法器;
而到了四品至六品,则对应筑基期,可炼制二阶法器;
至于七品以上的宗师,非金丹期大修不可触碰。
陈凡此前修补法器,多是依靠林家老祖记忆中残缺的野路子,配合在黑市中观摩铁手炼器时的零碎感悟,虽然能勉强修补一阶极品法器,但在基础理论和核心控火手法上却是一片空白。
若想将金螭剑顺利提升至二阶下品,他必须补齐这块短板。
陈凡闭上双眼,将神识沉入《百炼成钢诀》的玉简之中。
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和复杂的地火走脉图在脑海中闪现。
这门功法不愧是大商盟流传出的正统传承,从最初的矿石提纯、杂质剔除,到中期的法阵摹刻、器胎淬火,皆有着极为详尽的阐述。
两时辰后,陈凡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抹明悟。
“原来如此。老祖当年的手法过于暴烈,纯粹是以筑基期法力强行压制矿石,反而容易损伤器胎内里的灵性。”
陈凡长吐一口气。
但他没有盲目去碰二阶的庚金精魄,修行一道,最忌好高骛远。
翌日清晨,陈凡通过之前给老鬼留下的特制通信符,发去了一条讯息。
不过短短半日,万鬼楼的眼线便秘密送来了大量的低阶残破法器以及各种一阶的矿石残渣。
这些东西在黑市中等同于废铁,价格低廉,正适合用来练手。
陈凡的苦修就此开始。
密室中央,一团暗金色的法力灵火在空中悬浮。
陈凡面色沉静,十指如飞,按照《百炼成钢诀》中的分火提纯法,小心翼翼地将一块残破的一阶护盾法器投入火中。
“噗。”
一声闷响,由于火候操纵稍慢了半拍,法器碎片在瞬间被烧成了一滩黑色的焦炭,内里的玄铁成分彻底报废。
陈凡脸色未变,伸手一挥,将废渣扫在一旁,反手又取出一块青铜残片投入火中。
修仙无岁月。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密室里,陈凡彻底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他体内的筑基期法力比寻常炼气期修士要雄厚数倍,神识更是达到了方圆两百丈的恐怖地步,这让他能够敏锐地捕捉到器胎在灵火中每一次极其微弱的结构变化。
失败,总结,再尝试。
一个月后,密室角落里的黑色废渣已经堆积了半人高。
而陈凡的动作却变得越来越沉稳行云流水。
他如今已经能够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将一块杂质颇多的乌金铁提纯到九成五以上的纯度。
两个月后,陈凡开始尝试在器胎上摹刻一阶极品的防御符文与锋锐符文。
他的指尖夹杂着法力,在滚烫的金属表面游走,每一道纹路的深浅、走向,皆隐隐契合了天地灵力的流向。
到第三个月的某一天。
密室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兵刃交震之声。
一柄通体泛着乌青色寒芒的飞剑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稳稳落在了陈凡手中。
剑身长三尺,刃口锋利,表面隐隐有两道灵光流转不息。
一阶极品飞剑。
这并非修补,而是陈凡完全利用一阶残渣材料,从头到尾自行熔炼、设计、淬火打造出的一件崭新法器。
这标志着他正式跨过了天堑,晋升为三品炼器师。
陈凡看着手中的乌青飞剑,将其随手扔在一旁。
三品炼器师虽然能独立炼制一阶极品法器,足以让无数炼气期散修仰望,但这还远远不够。
重铸金螭剑,需要的是冲击四品炼器师的门槛。
他并未急着动手,而是又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将《百炼成钢诀》中关于二阶器胎承载力的理论反复推演了数百遍,调整自己的精气神。
转眼间,半年时间过去。
这一日,陈凡体内的法力波动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饱满状态。
他双目开阖间,隐隐有金色的锐利精芒闪过。
“是时候了。”
陈凡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他一拍储物袋,那柄相伴已久、通体呈现暗金色、边缘游动着幽蓝色流光的一阶极品本命飞剑——金螭剑,凭空悬浮在身前。
紧接着,那个盛放着二阶庚金精魄的木盒被他缓缓打开。
拇指大小的暗金色晶体悬浮而起,刹那间,密室内的温度骤降,虚空中甚至传来了阵阵尖锐的破空声,那是庚金精魄自带的锐气在割裂空气。
“灵火淬胎,起!”
陈凡面色凝重,双手掐诀,一团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郁、炽热的暗金色法力灵火,从他掌心中轰然喷涌而出,将金螭剑与庚金精魄同时包裹在了其中。
轰!
两件灵物在灵火的灼烧下,爆发出强烈的抗拒之力。
尤其是那块二阶的庚金精魄,作为天地金属性灵气汇聚的产物,其坚硬程度远超普通矿石,在暗金色灵火的炼化下,竟然足足支撑了三天三夜,才开始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
陈凡脸色微微发白,体内的法力消耗极大。
但他眼神坚毅,反手摸出一瓶回气丹吞下,继续加大法力的输出。
到了第四天清晨,庚金精魄终于彻底融化,化作了一滴约莫指甲盖大小、浓稠至极、散发着刺目金光的液体。
“融!”
陈凡舌绽春雷,并指一点。
那滴纯粹由庚金之气汇聚而成的金色液体,在法力的引导下,缓缓滴落在了金螭剑的剑脊之上。
嗡——
接触的刹那,金螭剑的剑身剧烈颤抖起来,一阵高亢、清脆,宛如远古巨龙苏醒般的龙吟剑鸣之声,轰然在密室中炸响!
若非周遭布置有九宫锁灵阵,这声剑鸣足以让方圆几里内的修士神魂受创。
金螭剑本就是陈凡的本命飞剑,此时吸收了庚金精魄的能量,剑脊中央那道原本有些模糊的暗金色纹路,竟然在疯狂地抽吸着周遭的金色液体,随后一点点化作了实质。
金色的纹路如同人体经络般,在剑身上彻底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原本融入其中的玄金铁成分也被彻底激活,一道道幽蓝色的细线在金芒中穿插交织,最终在剑身上汇聚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幽蓝法网。
极冷与极锐,两种截然不同的二阶力量,在《百炼成钢诀》的正统手法调和下,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轰!
一股属于二阶法器的恐怖威压,陡然从飞剑上爆发开来。
金螭剑,正式晋升为二阶下品法器!
原本的暗金色剑身此时变得更加内敛,边缘的寒芒中透着令人心悸的幽蓝。
更重要的是,由于品阶的提升,飞剑内里陈凡留下的那抹本命心神联系,变得无比清晰,仿佛这柄剑已经成为了他手臂的延伸。
陈凡心中升起一丝明悟,这柄飞剑在晋升二阶后,由于融入了庚金精魄,顺理成章地解锁了一个极为强悍的新特性。
“庚金剑气。”
陈凡心念微动,并未动用体内的任何法力,只是用神识在金螭剑上轻轻一引。
嗡。
只见金螭剑的剑身微微一颤,周遭虚空中的金属性灵气竟然被其自主吞吐了进去。
紧接着,一层长达三尺、吞吐不定的暗金色剑芒,陡然在剑锋处激射而出。
这剑芒之中,蕴含着最纯粹的庚金锐气。
即便陈凡体内的法力枯竭,只要金螭剑的器胎不毁,它便能自主从天地间抽取金气,形成这层攻防一体的剑芒。
而更让陈凡感到惊喜的是,当这股自主形成的庚金剑气,与他领悟的一重剑意相互配合时……
轰!
密室内的虚空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撕裂,那层原本只有三尺长的剑芒,在一重剑意的破甲加持下,瞬间收缩到了只有一寸大小。
但那一寸剑芒的颜色,却由暗金转化为了近乎毁灭般的纯黑色,凝聚到了极致。
战力,在这一瞬间完成了质的飞跃!
有着这柄二阶下品的本命飞剑在手,配合一重剑意,他如今的实力,已经足以跨越小境界,正面碾压普通的筑基中期修士。
陈凡按捺住心中的激荡,右手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此前从黑市中淘来的一块测试材料——二阶下品玄铁盾。
这面玄铁盾由整块二阶玄铁打造,厚达三寸,坚固异常,足以抵挡寻常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轰击。
陈凡面色平静,并指朝着玄铁盾轻轻一划。
悬浮在空中的金螭剑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流光,裹挟着那一寸近乎纯黑的压缩剑气,无声无息地从玄铁盾中央划过。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轰鸣,也没有火花四溅的场景。
飞剑掠过后,重新落回陈凡膝头,剑身光洁如新,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未曾留下。
而那面厚重的二阶下品玄铁盾,在静止了半息之后,突然从中央齐齐分成了两半。
两块残盾重重地砸在青石地上,露出了中央的切口。
切口平整,光滑如镜,仿佛这面坚硬的二阶盾牌,原本就是由豆腐做成的一般。
陈凡看着地上的残盾,眼眸中闪过一抹精芒。
二阶下品本命飞剑,配合半重剑意,其破坏力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这庚金剑气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若是自己日后能够将那剑意突破到三重,甚至达到剑意九重的更高境界,这柄飞剑又该展露出何等逆天的神威?
修仙路险,但如今,他终于在这混乱的临泉郡边界,握住了属于自己的第一枚绝对底牌。
陈凡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激荡的心神。
他一招手,金螭剑化作一道暗金流光没入掌心,回到了丹田气海之中,继续用温热的筑基法力进行滋养。
飞剑虽成,但他并没有打算立刻出关。
拍卖会得到的东西还有许多未曾消化,他的修为也在这半年的苦修中隐隐逼近了筑基初期的巅峰。
飞剑晋升二阶后,陈凡的生活再度归于枯燥与平静。
第一年里,他展现出的外在身份已然是万鬼楼麾下的一名三品炼器师。
凭借着稳固的一阶极品法器炼制与修补手艺,他每月雷打不动地向万鬼楼提供五件法器。
除去材料成本与老鬼抽走的三成分润,他每月能净赚约一百块下品灵石。
这笔灵石他没有留存,而是悉数通过万鬼楼的秘密渠道,换成了散碎的庚金矿石与各类低阶金属性灵物。
这些矿石一运回密室,便被他用筑基法力化作精纯的金气,悉数喂养给了丹田之中的金螭剑。
庚金精魄虽好,但飞剑重铸后更需要大量的基础金属性精气来温养剑胎,使其内里的禁制彻底稳固。
转眼到了第二年。
金螭剑在大量金属性灵物的喂养下,二阶下品的品质已然坚如磐石,剑脊上的暗金色纹路愈发古朴。
陈凡见时机成熟,便开始尝试以《玄金诀》的功法路线,与体内的金螭剑进行神识共鸣,全面参悟那领悟了许久的一重剑意。
剑意九重,一重破甲,在金螭剑突破到一阶极品时,顺势突破;
接下来便是领悟剑意二重——切割,剑气凝聚如刃,专克各类坚硬的防御法器与妖兽甲壳;
再往下第三重,便是剑气化丝。
“剑气化丝,顾名思义便是将磅礴的剑气极度压缩,化作无形无质的细丝,杀人于无形。”
陈凡在密室中睁开眼,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老祖记忆中关于剑修的描述。
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名师指点,也没有宗门传承,想要从一重剑意一路突破到三重,唯有靠死办法。
这其中的关键,便在于金螭剑本身。
金螭剑底子极高,本就是林家数百年来罕见的庚金剑胚,起点远超寻常飞剑。
如今在融入二阶庚金精魄、再度晋级为二阶下品法器后,剑胎内的金属性本源已然发生了质的蜕变。
陈凡以自身精血与温养多年的筑基神识,与这柄灵性大涨的二阶飞剑日夜共鸣。
在闭关的枯燥岁月中,他每日出剑上万次,每一次都将体内的《玄金诀》法力压榨到极致。
第一年末,借助飞剑晋级带来的反哺,陈凡再凭借着强悍的筑基期神识,将剑意与飞剑上自带的庚金锐气丝丝剥离、重组,在长达数月的枯燥切割试验中,硬生生磨砺出了二重切割剑意。
然而,从二重突破到三重,那是一道天堑。
需要的是将原本外放的毁灭剑气,在瞬间压缩千百倍。
第三年。
陈凡已然二十二岁。
长期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密室中闭关,让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但那一双眼眸却在日复一日的拔剑中,变得犹如寒潭古井,深邃且锐利。
这一日,鬼市外的一处荒山深处。
此地距离临泉郡鬼市约有五十里,群山环抱,终年大雾弥漫,妖兽罕至,是一处极佳的僻静之所。
陈凡头戴黑色斗笠,身披青色道袍,静静地伫立在一座千仞断崖的边缘。
下方的山谷狂风呼啸,吹得他的袍袖猎猎作响。
“出。”
陈凡并指一点眉心,一道暗金色的流光自他口中喷吐而出,金螭剑瞬间悬浮在半空之中。
经过三年的法力滋养,金螭剑一出现,周遭方圆数丈内的虚空便隐隐传出了密集的割裂声。
陈凡神识一动,飞剑表面的三尺暗金色庚金剑气轰然爆发。
“压缩。”
陈凡面色沉静,筑基初期巅峰的法力如潮水般涌入剑身,配合着他脑海中那彻底稳固的二重剑意,开始强行将那三尺长的狂暴剑气向内收拢。
三尺,两尺,一尺。
当剑气被压缩到一寸大小时,飞剑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之声。
这是他半年前便能做到的极限,想要再进一步,就必须彻底打破那层隔阂,踏入剑意三重的门槛。
狂风在耳边怒吼。
陈凡双目微闭,神识彻底融入到了金螭剑的每一个核心纹路之中。
他感受着山谷间狂风的流动,感受着手中飞剑那股渴望撕裂一切的锐利本能。
修仙修的是长生,剑修修的是宁折不弯。
“再缩!”
陈凡蓦然睁眼,眼中两道近乎实质的金色剑芒爆射而出。
神魂深处的锁魂玉光芒大作,将他的神识凝聚到了顶点,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将那一寸纯黑色的剑气往中心挤压。
轰!
脑海中仿佛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道音。
在某一瞬间,那狂暴的暗金色庚金剑气在极致的压缩下,竟然彻底失去了原本狂暴的形态。
只听得“嗤”的一声轻响,所有的金芒、黑气在刹那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悬浮在金螭剑剑尖前端、细如发丝、若隐若现的白色细线。
那细线无形无质,若不用神识仔细探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它在虚空中轻轻游动,所过之处,空气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但断崖边缘的几块万斤巨石,却在一瞬间齐齐滑落。
切口处,比镜面还要光滑。
剑意三重,剑气化丝,成!
陈凡站在断崖边,感受着那一缕围绕着指尖缓缓盘旋的“剑丝”,心中一片通透。
这凝聚了三重剑意的庚金剑丝,不仅可以离体三丈进行远距离袭杀,更是真正做到了无声无息。
由于其极度的凝聚,其切割力已然堪比二阶中品防御法器的全力一击。
此前他面对筑基中期修士,尚需依靠金螭剑的锋芒和符箓才能碾压。
而如今,若是配合金螭剑本体施展这剑气化丝的手段,即便是对上筑基后期的修士,他也绝对有一战之力!
三年苦修,厚积薄发。
这种实力暴涨带来的掌控感,让陈凡心中激荡。
与此同时,随着剑意的彻底突破,陈凡体内的气海也开始疯狂地翻涌起来。
那原本就已经蓄满的筑基初期法力,在这一刻如同开闸的洪水,开始不断地冲击着那层通往筑基中期的瓶颈。
体内的《玄金诀》自主运转到了极致,经脉甚至因为大量灵力的压迫而隐隐发胀。
筑基初期巅峰。
只要陈凡此时放开压制,在这荒山之中引动天地灵气,不出半日,他便能顺理成章地破入筑基中期。
然而,看着天空中逐渐汇聚过来的几缕乌云,陈凡的双眼却缓缓眯了起来。
“不行,此地虽然偏僻,但距离鬼市和血煞门的势力范围还是太近了。突破筑基中期动静不小,万一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得不偿失。”
陈凡深吸一口气,动用剑意强行把灵力澎湃之意压制下去。
一股冰冷至极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将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破境契机死死地压制了下去。
他丹田内的气海再度平稳下来,法力被压缩得愈发凝练、纯粹。
他得等待一个万无一失的最佳时机。
收回金螭剑,陈凡正欲转身返回鬼市的密室,腰间挂着的那枚万鬼楼白骨令牌,却在此时突然剧烈地颤动了起来。
密室门前,一道血红色的传音符还在禁制边缘剧烈颤动,散发出阵阵微弱的红芒。
陈凡并未立刻去捡,而是放开神识在方圆百丈内反复扫视了三遍,确认四周没有其他修士潜伏的气息后,这才屈指一弹。
一缕劲风将传音符卷入掌心,老鬼那带着几分急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子,今夜子时,青阳郡地下黑市。别说老夫没照顾你,你一直在打听的隐匿法器出现了!二阶极品法器——龟息玉,听说瞒过金丹修士的神识,刚刚被一伙摸金校尉从一处金丹老怪的坐化之地带了出来,指名要在今晚的黑市拍卖。想要,就带足灵石过去,但提醒你一点,地下黑市不比拍卖会,规矩……不多。”
传音符燃尽,化作一缕重浊的黑烟。
陈凡站在密室中央,目光微微闪烁。
他如今修炼到筑基初期巅峰,随时可以引动灵气冲击筑基中期,但身上的敛息手段仅仅依靠一件一阶的匿息佩,想要瞒过筑基后期乃至金丹期老怪的探查,根本不够。
若能拿到这件二阶极品的龟息玉,他的生存几率将大大提升。
不过,青阳郡黑市不比临泉郡。
那里是陈家和刘家的地盘,血煞门的势力也渗透得极深。
“现在实力大进,倒不必太过畏缩。”
陈凡没有过多犹豫,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
他取出了那面薄如蝉翼的千面面具贴在脸上。
法力涌动间,蜡黄的皮肉一阵重组,化作了一名面容阴鸷、身材消瘦的鹰钩鼻老者,体内的法力波动也恢复到筑基初期巅峰的水准。
约莫两个时辰后,陈凡通过老鬼提供的暗道,潜入了青阳郡城外的地宫黑市。
此地建在百丈地底,四周皆是用隔绝神识的黑曜石砌成。
街道两旁的石屋里,不少修士正低头交易,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压抑的氛围。
陈凡混在人流中,来到了地宫中央的一座巨大石殿。
这里是今晚黑市拍卖的场所,位置隐秘,只有手持黑市令牌的炼气期和筑基修士才能进入。
此时石殿内已经坐了数十名修士,皆头戴斗笠或面具,彼此之间隔得很远,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陈凡选了最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落座,神识微微放开。
片刻后,石殿前方的一方高台上,一名黑市执事缓缓走上台,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一拍储物袋,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如墨的方形玉盒。
“诸位,废话少说。今晚第一件压轴之物,二阶极品隐匿异宝——龟息玉。”
执事将玉盒打开,露出一块拇指大小、形似冬眠古龟的青黑色古玉。
古玉出现的瞬间,整座石殿内的灵气仿佛在一瞬间被其吸纳了进去,甚至连台下众人的神识在扫过那块古玉时,都有一种陷入泥潭而无法感知的错觉。
“此物乃是百年前散修九龟上人的随身宝物。九龟上人当年不过金丹初期修为,却能凭借此玉在元婴期大修的追杀下潜伏数月不落网。佩戴此玉,可将自身修为任意隐藏至低一个大境界,金丹期修士神识绝对无法看破。即便是元婴期老怪,也只能隐约感知到一丝异样,却无法看透你的具体修为和虚实。”
执事环视四周,竖起一根手指:“起拍价,中品灵石五十块,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两块。”
话音刚落,大厅前排便传来了一声冷哼。
“五十二块中品灵石。这块玉,我陈家要了。”
开口的是一名坐在最前排的中年儒生,虽然刻意隐藏了容貌,但他浑身露出陈家核心功法《烈阳功》的气息,却根本瞒不过坐在后方的陈凡。
此人是陈家的炼气九层长老,陈远山,奉命替家族搜罗隐匿法器。
“陈家老兄,这里是黑市,价高者得。五十五块中品灵石。”
右侧一处包厢内,一道粗粝的声音响起。
说话之人浑身笼罩在血雾之中,虽然隐藏了容貌,但那股血腥的煞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血煞门分舵舵主,筑基初期修士,韩厉。
陈凡坐在角落里,眼眸低垂,暗中将这韩厉的气息死死记在脑海中。
此人是血煞门在临泉与青阳边界的头目,日后少不了要打交道。
“六十块。”
就在陈家与血煞门争夺之时,坐在石殿中央一名披着宽大黑袍、浑身不露半点气息的神秘人,突然冷冷开口,直接将价格抬高了五块中品灵石。
整个石殿顿时一静。
陈凡眉头微皱。
他的灵石虽然充裕,但在这种地方若是盲目斗富,很容易引起金丹期黑市幕后之人的注意。
必须想办法让减少竞争者。
他的目光落在陈家那名长老陈远山身上。
林家老祖当年的记忆里,曾有一份关于陈家高层的绝密风月情报。
这陈远山表面上是陈家执法堂的铁面长老,实则暗中与青阳郡刘家家主的现任道侣有染,甚至连刘家刚出生的那位天才少主的血脉,都大有问题。
若将此事公布,以刘家家主的暴虐脾气,怕是撕毁盟约都有可能。
陈凡嘴角泛起一抹冷意,他缓缓闭上双眼,庞大的筑基期神识凝聚成一束,化作一缕细微的声线,精准地穿透了陈远山周身的防御法力,传入他的耳中:
“陈远山,刘家主母的肚皮可还舒服?刘莽若是知道他悉心培养了十年的麒麟儿,其实身上流着你陈远山的血,不知道那柄劈开山斧会不会直接架在你的脖子上?”
最前排的陈远山身形猛地一僵,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无比。
他霍然回头,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满是惊恐与怨毒。
这个秘密他隐藏了整整十年,连陈家老祖都不知情,此人是如何知晓的?
“你……阁下是谁?”
陈远山有些慌乱地用神识传音回应,试图找出说话之人。
“若是继续加价,明天刘家大殿的案头上,便会多出一枚记载了你二人私通地点的留影石。不信,你可以试试。”
陈凡的声音冰冷入骨。
陈远山攥着拳头,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龟息玉,最终长叹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彻底放弃了竞价。
解决了陈家,场中便只剩下血煞门舵主韩厉与那黑袍神秘人。
“六十五块中品灵石!”
韩厉语气阴沉,血雾在周身翻滚。
“七十块。”
黑袍神秘人依旧平静,仿佛对这块古玉志在必得。
陈凡见状,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缓缓举起右手,声音沙哑:“八十块中品灵石。”
韩厉猛地转过头,一双血红色的眸子死死盯着角落里的陈凡。
一个小小的筑基初期散修,竟敢在他面前横插一脚?
轰!
一股属于筑基初期巅峰的血煞威压,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化作一头虚幻的血色猛兽,朝着陈凡所在的角落狠狠压了过来。
这是要在精神上彻底击垮陈凡。
台上的黑市执事冷眼旁观,黑市虽然禁止动手,但这种神识与气势上的暗中交锋,只要不破坏规矩,他们向来不管。
面对那滚滚而来的血煞威压,陈凡面色如常,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血色猛兽即将临身的刹那,陈凡泥丸宫内的神识轰然爆发。
整整方圆两百丈的庞大修仙神识,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更重要的是,那神识之中,还夹杂着他刚刚在荒山中领悟的、凝练到了极致的——
三重剑意,剑气化丝!
撕拉。
虚空中仿佛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布匹撕裂声。
那头来势汹汹的血色猛兽,在触碰到陈凡神识的刹那,瞬间被无数道无形无质的凌厉剑丝切割成了虚无。
不仅如此,那一缕凝练到了顶点的剑意神识,化作一柄微缩的金螭剑,顺着气机感应,直接狠狠地扎进了韩厉的识海之中。
“哼!”
韩厉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闷哼声中,一丝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流下。
他眼中满是骇然之色,死死盯着陈凡。这股神识的强度与那恐怖的毁灭剑意,绝对不是普通的筑基初期。
“筑基后期……剑修!”
韩厉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直接闭目盘坐,开始全力压制识海中的剑意反噬。
震慑住了血煞门,陈凡转头看向那黑袍神秘人。
黑袍神秘人在感受到陈凡刚才爆发出的那股超越寻常的庞大神识和剑丝波动后,斗笠下的身躯也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深深地看了陈凡一眼,似乎在权衡为了一个隐匿法器得罪一名实力恐怖的“筑基后期剑修”是否值得。
片刻后,黑袍神秘人缓缓摇了摇头,闭口不言。
“八十块中品灵石,还有加价的吗?”
台上的执事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深深地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鹰钩鼻老者。
等了三息,没人再敢开价。
“好,八十块中品灵石成交!”
随着执事手中的木槌重重落下,这块无数散修梦寐以求的二阶极品异宝龟息玉,最终落入了陈凡的手中。
片刻后,陈凡在一处秘密偏厅交纳了八十块中品灵石,将那块温润的青黑色古玉握在了掌心。
随着法力微微注入,古玉内传来一阵冰凉的气流,瞬间将他体内的法力、神识、乃至全身的气血尽数包裹、隐藏。
此时在外人看来,他周身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就像一个从未修行过的凡人铁匠。
至此,陈凡储物袋里的中品灵石存量,由原本的三百四十九块,骤降到一百八十三块。
虽然消耗巨大,但能够拿到这件核心保命之物,一切都是值得的。
收好龟息玉,陈凡没有立刻离去,而是来到了黑市二层的药草交易区。
在一处由大宗门暗中扶持的药铺柜台前,陈凡拿出了拍卖会前老王谷执事卢正安给他的那枚青绿色玉符。
掌柜看到玉符后,神色顿时变得极其恭敬,亲自将陈凡迎入了密室。
“客官需要什么?”
“二阶低品丹药,凝液丹三颗。要药王谷内门炼丹师亲手炼制的正品。”陈凡开门见山。
凝液丹,乃是筑基初期修士突破到中期时必不可少的辅助丹药。
此丹能够极大地纯化气海中的液态法力,将其压缩凝聚,每吞服一颗,便能提升突破成功率约两成。
三颗,已经是人体能承受的极限。
掌柜有些肉痛地从最隐秘的暗格里取出了三个白玉药瓶,递了过来:“每颗两百下品灵石,三颗共计六百灵石。看在卢执事的花押上,收您六块中品灵石即可。”
交割完灵石,陈凡将装着凝液丹的药瓶收入储物袋。
二阶极品隐匿法器、三颗极品破境丹药全部到手。
陈凡收好玉瓶,没有在药草区域过多停留,压低斗笠,转身便扎入了错综复杂的地下甬道之中。
腰间的龟息玉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冰凉感,将他的周身气机压制得犹如凡人。
然而,陈凡的警觉心,却在此时疯狂预警。
地宫黑市的规矩,从来只保护活人,不保护离开的肥羊。
他在甬道里七拐八绕,连续换了三个出口,最终从郡城外一处荒废的古庙枯井中一跃而出。
井外是一片连绵无尽的原始密林,夜风吹过,树涛如怒,呜咽作响。
陈凡身形如电,踩着飞剑借助夜色在林木间低空掠行。
可就在他遁出约莫三十里,踏入一处终年不见阳光的低洼谷地时,四周的空气陡然冷了下去。
“呼——”
一阵惨白色的阴风毫无征兆地刮起,地面的腐叶之中,突兀地钻出无数惨白色的白骨骷髅,死死抓向陈凡的双腿。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与浓郁的墨绿色雾气。
陈凡脸色微变,脚尖在枯木上猛地一点,身形生生拔高数丈。
“桀桀桀,道友走得这么急,莫非是急着去投胎?”
一道尖锐如夜枭的怪叫从前方的阴影中传来。
宽大的黑袍随风猎猎作响,那名在拍卖会上竞争失败的神秘人缓缓走出。
此时他扯下了面部的黑纱,露出一张半边白骨、半边布满青黑色尸斑的恐怖面容,周身筑基中期的鬼道法力翻滚如潮。
这是一个实力极强的筑基中期鬼修。
“本以为是个筑基后期的剑修大修,没想到出了黑市,用密法一探,不过是个有些神识秘法的纸老虎罢了。”
右侧的古树后,万宝楼的那名黑市执事也漫步走了出来。
他身上依旧穿着代表黑市身份的青色长袍,只是脸上再无半点先前的和气,一双倒三角眼中尽是残忍与贪婪。
“老祖只要那块龟息玉。至于他身上的灵石,以及那柄灵性十足的飞剑,便归金道友了。”
鬼修干瘪的嘴唇上下微动,眼中满是对血肉的渴望。
“那是自然,金某对这位道友的储物袋,可是眼馋得紧啊。”
金执事嘿嘿低笑,双手一搓,一柄两丈多长的巨型赤色剪刀法器悬浮在身前,散发着炽热的二阶下品法器威压。
两名筑基中期,黑吃黑。
陈凡站在一株古树的树冠上,阴鸷的鹰钩鼻面容上一片冰冷。
“急着送死,成全你们。”
陈凡右手并指一引,丹田内的筑基期灵力轰然爆发。
一阶极品的金螭剑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惊虹,裹挟着凌厉的庚金剑气,笔直地刺向那名金执事。
“狂妄!”
金执事冷哼一声,手中法决一掐,那柄赤色巨剪在半空中狠狠一绞,化作两头数丈长的火蟒,与金螭剑重重地撞击在一起。
轰!
狂暴的灵力余波将方圆百丈内的古树齐根震断。
陈凡只觉得虎口微微一震,体内的法力出现了一丝滞碍。
他近来境界提升太快,加之金螭剑融入了玄金铁后重量暴增数倍,他在全力催动之下,竟然没能完美协调好肉身与经脉中的法力流转。
高手过招,只在刹那。
“给老祖死来!”
那鬼修乃是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瞬间捕捉到了陈凡这微小的破绽。
他枯槁的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一杆刻满了骷髅头骨的漆黑幡旗迎风暴涨。
“百鬼蚀魂雾!”
无数头散发着筑基期威压的狰狞厉鬼从幡旗中咆哮而出,化作一片墨绿色的滔天毒浪,将陈凡彻底淹没。
这些墨绿色的雾气不仅腐蚀肉身,更能污损修士的法器与神识。
陈凡只觉得左臂一凉,一缕毒雾竟然穿透了他的护体法力,顺着毛孔钻了进去。
刹那间,他左半边身子的灵力运转直接陷入了瘫痪,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恐怖的墨绿色水疱。
身体的不协调与猛烈的尸毒,让陈凡瞬间陷入了极为危险的境地。
“哈哈,中了老祖的本命尸毒,任你神识再强,也得化作一滩脓血!”
鬼修猖狂大笑,催动百鬼疯狂撕咬。
金执事见状,也是眼中狠色一闪,赤色巨剪带起漫天烈焰,拦腰向陈凡剪去,想要分一杯羹。
生死悬于一线。
陈凡眼中的慌乱在一瞬间被极致的冷静所取代。
他强忍着左半边身体传来的剧痛与麻木,体内光芒大作,精纯至极的金灵力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强行将体内乱窜的尸毒死死压制在左臂之中。
下一刻,他体内的《玄金诀》超负荷运转,右手并指如剑,指向虚空。
“赶着来送死,那便成全你们!”
陈凡的声音冰冷。
嗡!
金执事和鬼修的笑容渐渐消失,那柄被火蟒死死缠住的金螭剑剧烈颤鸣起来。
很快两人的目光便露出惊骇,原本狂暴的暗金剑气在这一瞬间突兀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剑身边缘亮起的、几缕细微到肉眼几乎不可察觉的幽蓝色游丝。
那是剑意三重,剑气化丝!
撕拉。
虚空中传来一声布匹被锐器割裂的清脆声响。
那看似威猛无比的两条赤色火蟒,在触碰到这幽蓝色细丝的刹那,连一丝抵抗都没能做出,便如豆腐般被切成了数段。
不仅如此,那缕剑丝顺着气机感应逆流而上,无声无息地从赤色巨剪中央穿过。
金执事耗费巨资打造的二阶下品法器赤色巨剪,在刹那间一分为二,断口处光滑如镜。
“仆!”
法器被毁,金执事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眼中满是无法置信的惊骇:“剑气化丝?剑意三重!这不可能!你到底是谁?!”
回应他的,是第二道无形无质的毁灭剑丝。
在金执事甚至来不及祭出防御符箓的万分之一个刹那,幽蓝色的细丝从他的脖颈处一绕而过。
一颗满是惊恐的头颅冲天而起,温热的筑基期鲜血喷洒出数尺高。
这位地下黑市执事,就此身首异处。
“金道友!”
目睹了这一幕的鬼修吓得肝胆欲裂,浑身寒毛倒竖。
那可是和他同阶的筑基中期修士,竟然在这一剑之下毫无还手之力地被秒杀。
“逃!此人隐藏了修为,他可能是剑道宗门的妖孽弟子!”
鬼修哪里还有半点贪婪之色,怪叫一声,一口精血喷在百鬼幡上,整个人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疯狂地朝着地底钻去。
这是鬼修一脉的血遁秘法,速度极快。
“现在想走,迟了。”
陈凡脸色苍白,强行压制着左臂的尸毒,右手并指朝着地下一按。
金螭剑化作一道刺目的暗金流光,如陨石坠地般狠狠扎入鬼修遁逃的土层之中。
轰!
方圆数十丈的地表在一瞬间被狂暴的庚金剑气绞成了粉碎,无数的泥土与碎石冲天而起。
隐藏在地底的鬼修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被巨大的冲击力生生从土层中震了出来。
此时的他,浑身经脉尽碎,胸口处被剑丝绞出了一个前后通透的巨大血洞。
陈凡身形一晃,落在了鬼修身前,金螭剑悬停在对方的眉心上方,吞吐着寸许长的寒芒。
“你……你到底是什么修为?纵然是筑基后期,也不可能……将剑气淬炼到如此地步……”
鬼修躺在血泊中,大口大口地吐着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死死地盯着陈凡。
由于受到了濒死的重创,他留在陈凡体内的玄阴尸毒变成无主之物,在庚金剑气的消融下也开始迅速溃散。
陈凡心念一动,体内的纯正筑基法力彻底放开,将残存的毒素彻底逼出体外,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
随着陈凡彻底放开压制,他身上那属于筑基初期巅峰的真实法力波动,再也无法掩盖,清清楚楚地暴露在鬼修的神识感知之中。
“真是筑基……初期?”
鬼修愣住了,随即一双枯槁的眼中爆发出极致的荒谬与绝望:“哈哈哈哈……一个筑基初期散修,竟然领悟了三重剑意……可笑我修道百载,竟死在一个……”
噗。
陈凡面无表情,手指一落,金螭剑瞬间洞穿了鬼修的泥丸宫,将其神魂彻底搅碎。
两名筑基中期修士,身死道消。
陈凡脸色有些发白,这一战虽然短暂,但凶险异常。
若非他神识强大且领悟了三重剑意,今天在这不适应实力暴涨的生涩感中,恐怕真的要栽个大跟头。
修仙界,一星半点的疏忽都是致命的。
他没有任何耽搁,熟练地扯下金执事和鬼修腰间的储物袋,又将那破损成两截的赤色巨剪,以及那杆灵气大损、几乎被剑气绞烂的百鬼幡收入囊中。
最后,他甩出几张火球符,将两人的尸骸彻底化作了飞灰。
做完这一切,陈凡戴好斗笠,身形一晃,借助夜色和龟息玉的掩护,朝着临泉郡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日之后。
临泉郡城外,荒山密洞。
盘坐于九宫锁灵阵核心的陈凡睁开双眼。他张口吐出一口浊气,气流夹杂着墨绿色的残毒,击在石壁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经过一日一夜的调息,他体内因暴涨而生涩的法力已被彻底平复,左臂沾染的玄阴尸毒也悉数炼化干净。
陈凡站起身,换上一身干净的玄色道袍。
他仔细检查周身,确认再无半点血腥气与破绽,这才收起阵盘,潜入临泉郡鬼市。
在这人吃人的修仙界,即便是面对合作多年的老鬼,他也绝不会显露丝毫虚弱。
万鬼楼,最底层石屋。
老鬼坐在太师椅上,手持长烟枪,眉头紧锁地抽着旱烟。
自昨日陈凡前往青阳郡黑市后,他便有些心神不宁,正考虑是否动用暗线打探消息。
“笃,笃。”
沉稳的扣门声响起。
铁门被推开,陈凡缓步走入。
瞧见陈凡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老鬼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他靠回椅背,吐出一口青烟,笑道:“小子,看你这精气神,昨日在青阳郡黑市收获不小。那件龟息玉,可曾顺利拿到手?”
陈凡没有说话,走到石桌前,袍袖轻轻一拂。
哗啦啦。
一堆破损严重、灵光暗淡的二阶法器残骸落在了桌上。
那断成两截的赤色巨剪上,还残留着万宝楼烈阳功法的印记;
而那杆残破的百鬼幡,则散发着阴冷的鬼道魂力。
“嘶——”
老鬼看清桌上之物,刚吸入的青烟直接卡在喉咙,剧烈咳嗽起来。
他手中的烟枪掉落在地,却根本顾不上捡。
“这……这是万宝楼金胖子的赤烈剪?还有黑山老鬼的本命百鬼幡?!”
老鬼猛地站起身,双手按在桌上,死死盯着那堆废铁。
金执事与黑山老鬼在边界盘踞多年,皆是筑基中期修士,手段狠辣。
可如今,这两人的随身法器竟同时变成了破铜烂铁。
老鬼有些僵硬地抬起头,看向眼前连衣角都未曾折皱的年轻散修,声音发颤:“你把他们两个杀了?什么时候的事?”
“昨日回来的路上。”
陈凡声音平静,“他们想黑吃黑,我顺手清理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毫无波澜。
老鬼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若是陈凡昨日浑身是血地回来,他或许还能接受。
可如今整整一日过去,这小子不仅大摇大摆地回来了,而且浑身气血饱满、法力沉稳,连一丝一毫受过伤或者法力损耗过剧的迹象都没有!
在老鬼看来,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陈凡在面对两名筑基中期修士的联手围攻时,是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在极短时间内便将对方解决,甚至连让对方反扑伤到他的资格都没有。
“以筑基初期巅峰修为,毫发无损地逆杀两名筑基中期……这小子的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莫非他修成了传说中的某种大威力伪神通?”
老鬼按住胸口,强行平复震动的心神。
他并不知道,眼前的陈凡昨日差点在尸毒和法力生涩上吃大亏。
这看似毫无破绽的无敌姿态,不过是陈凡在洞府里苦苦调息修整了一整天,刻意维持出来的结果。
“这两人油水不少。储物袋里有些中品灵石与精进修为的丹药,足够我接下来的修行。”
陈凡单手负后,平视老鬼:“至于这些受损的二阶法器,材质极佳。我需要你通过万鬼楼的渠道,将它们全部折现,换成二阶以上的金属性灵材或矿石,用来喂养我的飞剑。可能办到?”
老鬼看着桌上的法器残骸,干瘪的手微微颤抖。
他缓缓蹲下身,重新捡起烟枪,狠狠地抽了一大口。
在吐出的重重青烟掩映下,他那双原本浑浊、死寂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疯狂的炽热光芒。
三十年前,他被那位高高在上的元婴期大修士四处追杀,像条断了腿的野狗般逃难到这混乱的边界之地。
三十年来,元婴修士四个字就像是压在他头顶的一座大山,压得他根本喘不过气,只能在黑暗中苟延残喘,渐渐绝望。
可现在,眼前这个沉稳得可怕、成长速度快到令人发指的年轻人,让他那颗已经死寂多年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
一个能在筑基初期就毫发无损反杀两名筑基中期的怪物,若是等他成长到筑基后期、结成金丹,甚至……凝练元婴呢?
“好!好!好!”
老鬼连说了三个好字,枯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潮红,低沉地笑了起来。
“小子,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这两件法器废料虽然受损,但主料罕见。老夫亲自去办,万鬼楼不收你一分抽成!三天之内,老夫就是把两郡边界的高级黑市翻个底朝天,也一定给你换来最顶级的二阶庚金之精和地脉金髓!”
老鬼死死盯着陈凡,呼吸粗重,声音沙哑得厉害:“好好修炼吧。你实力进步得越快、底蕴越深,老夫心里那点陈年旧怨的复仇希望,也就更大一分。”
陈凡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癫狂的老人,眼眸低垂,心中有些感慨:修仙路上总是有人比你更强,何时是个尽头?
旋即他在心中自嘲一声,自己不过刚入门,有什么资格再这感慨万千,一步一个脚印才是正理。
“三天后,我来取材料。不要让人打扰我。”
陈凡收起心思,简单交代一句,旋即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走出了万鬼楼。
没多久,他重新回到了密室内。
他轻吐一口气,手一挥,一道灵力打到洞内灵阵机关上。
九宫锁灵阵全开,暗金色的防护罩将洞口彻底封死。
陈凡盘膝坐回石床上,将那块青黑色的龟息玉系在腰间。
刹那间,他整个人仿佛在这一方天地中彻底蒸发,连一丝一毫的生机都未曾泄露。
待一切布置妥当,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圆润的凝液丹塞入口中,缓缓闭上了双眼。
本以为还需要一段时日才能突破筑基中期的时机,现在已经到了。
回到临泉郡城外,陈凡没有回原先的闭关之所。
那处断崖密洞已被老鬼知晓,虽说合作三年,但修仙界中因利益反目之事屡见不鲜。
苟道之本,在于狡兔三窟。
他在距离原洞府五十里外的一处无名荒山中,寻了一处隐蔽的乱石堆。
用飞剑在山腹深处斜向下连掘十丈,开辟出一座简陋的石室。
石室不大,仅能容一人盘坐。
陈凡自储物袋中取出两套阵盘。
第一套是熟稔的九宫锁灵阵,随着九枚阵旗没入石壁,洞府内的灵气波动被悉数锁死,从外界看去,此地与寻常荒山无异。
紧接着,他又取出一套散发着锐利之气的金色阵旗。
这是他花费重金购得的二阶下品庚金杀阵。
此阵以锋锐的庚金之气为主,一旦有外敌强闯,可在瞬间激发出百道庚金剑气,足以阻挡筑基中期修士半个时辰。
将两套阵法层层嵌套,确认严丝合缝后,陈凡这才吐出一口气,在石室中央盘膝坐下。
此时,他储物袋内共有中品灵石两百九十三块。
其中八十块用于购买龟息玉,六块购买凝液丹,而反杀金执事与黑山老鬼则额外收获了一百二十块。
“资源已足,成败在此一举。”
陈凡一拍储物袋,取出一枚白玉药瓶,倒出一颗圆润如龙眼的蓝色丹药。
二阶低品,凝液丹。
药丸方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药香。
陈凡没有丝毫犹豫,张口将其吞入腹中。
同时,他屈指一弹,二十块中品灵石精准地落入九宫锁灵阵的各个节点之中。
轰!
聚灵阵全力运转,二十块中品灵石内的精纯灵气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简陋的石室充斥得雾气腾腾。
凝液丹入腹即化,化作一股庞大的药力,顺着经脉笔直地冲入丹田气海。
陈凡面无表情,双手结印,全力运转《玄金诀》筑基篇功法。
丹田内,原本平静的液态灵力漩涡受到药力刺激,开始剧烈旋转起来。
经脉中吸纳进来的庚金灵气疯狂涌入漩涡中心。
修仙无岁月,转眼便是大半个月过去。
在这期间,陈凡如同枯木般一动不动,唯有体内的灵力轰鸣声越来越响。
凝液丹的药力将他的液态法力不断纯化、压缩。
第十七日。
丹田内的灵力漩涡旋转到了极致。
“凝!”
陈凡心中低喝一声。
啪嗒。
灵力漩涡的正中心,原本只有孤零零的一滴精纯灵液,此时在药力的挤压下,第二滴、第三滴暗金色的灵液陡然凝聚而出。
随着这两滴灵液的诞生,庞大的法力反哺全身。
与此同时,悬浮在气海中央的本命剑胚金螭剑突兀地剧烈颤动起来。
那原本停留在剑意三重初期的“剑气化丝”,在此刻厚积薄发。
剑胚之上,原本略显虚幻的蓝色幽光游丝,竟然在纯净法力的洗练下,开始与剑身内的玄金铁进行更深层次的融合。
陈凡福至心灵,神识顺着飞剑延伸。
刹那间,那几缕游丝般的剑气仿佛有了灵性,不再死板,而是如同指尖游鱼般自如。
剑胚之上的庚金锐气内敛了数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却暗藏大恐怖的契合感。
不仅是境界突破,连这极难修炼的剑意三重,也彻底稳固纯熟,飞剑驭使起来更觉得心应手。
陈凡缓缓睁开双眼,两道寸许长的金芒自眼眸中一闪而逝。
筑基中期,成了!
他闭目感受着突破后的变化。
首先是神识。
泥丸宫内的识海扩大了近一百丈,神识宛如实质般蔓延开来。
穿透十丈土层与九宫锁灵阵,方圆三百丈内的一草一木,尽数清晰地倒映在脑海之中。
其次是法力。
气海内的法力总量比此前浑厚了不止一倍,且液化程度极高,已能完全发挥出金螭剑作为二阶下品法器的全部威能。
“以我如今筑基中期的修为,配合彻底纯熟的剑气化丝,哪怕正面对上筑基后期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陈凡低语一声,压下喜悦,反手又取出十块中品灵石,闭上双眼,稳固境界。
又是半个月过去。
当最后十块中品灵石化作一堆毫无灵气的粉末时,陈凡彻底将筑基中期的境界稳固了下来。
至此,他一共消耗了三十块中品灵石。
储物袋里还躺着整整两百六十块中品灵石,以及五千多块下品灵石。
接下来的三日,陈凡没有修炼,而是开始全面整理自己的底牌与装备。
他先是取出了龟息玉佩戴在腰间,随后将千面面具贴在脸上。
法力微微涌动。
陈凡原本枯槁的面容开始蠕动,片刻后,化作了一名约莫二十一二岁、面容清秀的年轻修士。
在龟息玉的掩饰下,他表现出来的法力波动,恰好维持在筑基初期。
明面上的伪装已经完成。
至于真正的底牌,则是二阶下品本命飞剑金螭剑、二阶下品防御法器金鳞盾、九宫锁灵阵与庚金杀阵的整套阵盘,以及二十余张二阶下品符箓。
换装完毕后,陈凡单手一挥,撤去了石室内的所有阵法,无声无息地回到了地面。
刚出山腹,他便一抹储物袋,取出了一枚几日前的传音符。
这是老鬼在天前发来的,里面传出对方有些压抑不住兴奋的声音:
“小子,那几件破损法器残骸已经处理干净。按照你的要求,老夫托关系通过特殊渠道,给你换到了一块二阶‘庚金之精’。此物对你的飞剑大有裨益。速来万鬼楼取货。”
陈凡将传音符捏碎,化作一缕黑烟。
“庚金之精到手,飞剑便能再进一步。”他低声自语。
他施施然地收起储物袋,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借助夜色往临泉郡鬼市的方向掠去。
前行了约莫三十里,当他踏入一片终年不见阳光的茂密黑木林时,前方百丈外的虚空中,突兀地传来了几声刺耳的法器碰撞声,以及猛烈的灵力波动。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数道各色遁光在林木间激荡。明显是一场修士之间的遭遇战。
陈凡眉头微皱,脚尖在树干上轻轻一借力,整个人无声无息地隐入了一株古树的阴影之中。
收敛全生气机,在龟息玉的作用下,他此刻宛如一块顽石。
修仙界中,多管闲事者往往死得最快。他本打算等斗法的修士离去后,再行赶路。
然而,战局移动得极快,不过几息时间,便朝着陈凡隐藏的方向逼近过来。
前方,三名身穿黑衣的炼气中后层邪修,正手持法器,满脸残忍地追杀着前方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那少年不过十六七岁,脸色惨白,左臂已被齐肩削去,体内的灵力近乎枯竭,全凭着一口气在拼死狂奔。
“小杂碎,得罪了陈家,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乖乖纳命来!”
后方的邪修冷笑,抬手便是一道血色刀芒斩出。
少年惨叫一声,背部再中一刀,整个人狼狈不堪地扑倒在陈凡隐匿的那株古树之下。
面对步步逼近的邪修,少年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他死死攥着拳头,嘶哑着嗓子,冲着夜空悲愤地怒吼道:
“若我今日不死,必将你们陈家连根拔起!”
躲在树冠阴影中的陈凡,在听到那少年的怒吼声后,藏在袖中的手指突兀地颤动了一下。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树冠阴影中,陈凡放开神识。
下方的少年满脸血污,五官轮廓却逐渐清晰,与三年前林家那个倔强的孩童重合在了一起。
林小虎。
陈凡心中微动。三年过去,当年的孩童已长成十五岁的少年。
令陈凡意外的是,林小虎身上正散发着断断续续的灵力波动,货真价实的炼气四层。
三年时间,从一介凡人修至炼气中期,即便身怀金木双灵根,在没有修仙家族或大宗门悉心栽培的情况下,这等速度也堪称惊人。
显然,这少年三年来将自己逼到了极限,全凭复仇执念在苦修。
林小虎衣衫破烂,已被鲜血浸透。他半跪在枯叶堆里,右臂死死攥着胸口的一件物事。
透过破碎的衣襟,隐约露出一角,似是荷包模样,陈凡心中一动。
这该是林小婉亲自绣的,他以前在族里也收到过一个。
“我要修仙……我要报仇……”
少年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低吼。
“哼,报仇?林家的小崽子,凭你一个刚到炼气中期的废物,也配谈报仇?”
密林中,大步走出的并不是预想中的血煞门邪修,而是三名身穿青色道袍、胸口绣着烈日纹路的修士。
陈凡目光扫过三人。
刚才距离尚远,加之黑木林阴气重,对方身上的煞气干扰了判断。
此时离得近了,他一眼便认出,这三人皆是青阳郡陈家的核心子弟。
领头一人是炼气八层,身后两人则是炼气六层。
“大哥,别跟他废话。当年林家被灭门,跑了不少余孽,老祖悬赏了整整三年,没成想今天在青阳坊市被咱们撞见了一个漏网之鱼。”
左侧那名炼气六层的陈家修士手拎长刀,满脸狞笑。
“这小崽子倒有机警,金木双灵根的资质,居然隐瞒身份想混入周家当供奉。若非他去买疗伤丹药时露了马脚,还真被他瞒过去了。”
领头的炼气八层修士越过尸体,止步于林小虎身前,居高临下道:“小崽子,你知不知道那个金灵根,叫什么来着?对,林渊。你若是知晓他的行踪,告诉我们,倒是可以饶你一命,如何?”
林小虎死死盯着三人,眼中满是彻骨的恨意。
就是这群人闯入林家,若没有渊哥儿,他们全家当年都得死在地窖里。
可即便如此,他爹为了引开追兵,最终还是被一把飞剑削去了头颅。
“呸!”
林小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咬牙切齿道:“陈家狗贼,有种就杀了小爷。等渊哥回来,定会将你们挫骨扬灰!”
“冥顽不灵!”
领头的陈家修士脸色一沉,眼中闪过残忍之色:“既然不说,那就送你下去见你祖宗!动手,砍了他的四肢,用秘法搜魂!”
话音落下,两名炼气六层的修士齐步上前,手中长刀在夜色中斩出两道惨白的刀芒,直奔林小虎的肩膀与双腿而去。
林小虎绝望地闭上眼,右手依旧死死扣着胸口的荷包。
他不怕死,他只是恨自己无能,修仙三年,却连陈家的狗都杀不掉。
树冠之上,陈凡看着这一幕,心中幽幽一叹。
如今的他已晋升筑基中期,战力远非寻常同阶可比,眼前的炼气期修士在他眼中与凡人无异。
“陈家。”
陈凡口中轻吐两个冰冷的字眼。
他体内的法力微微一催,脸上的千面面具一阵蠕动,瞬间化作了一名面容枯槁、眼神阴鸷的中年散修。
下一刻,他单手并指,朝着下方轻轻一划。
袖中的金螭剑并未出鞘。
但随着他这一指落下,泥丸宫内堪比筑基后期的强横神识轰然运转,纯正的庚金法力瞬间加持在虚空中。
嗡。
黑木林的空气突兀地凝固了。
两名陈家修士的长刀停在林小虎肩膀上方三寸处,却再也无法斩下半分。
他们惊恐地发现,四周的虚空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三缕细如发丝、若隐若现的幽蓝色游丝。
剑意三重,剑气化丝。
“什么人?!”
领头的炼气八层修士反应最快,浑身汗毛扎起。
这种恐怖的气压,他只在家族中的筑基期老祖身上感受到过。
然而,他连求救的信号都来不及发出。
撕拉。
虚空中传来一声轻微的裂帛声。
三缕幽蓝色的剑丝在半空中一闪而逝,无声无息地从三人的颈间一绕而过。
噗!噗!噗!
三声闷响同时响起。
三颗满脸骇然的头颅冲天而起,血泉喷涌数尺高。
紧接着,三具无头尸体晃了晃,重重地砸在乱叶堆里,溅起一片烟尘。
从陈凡出手到结束,不过半个弹指。
一剑三杀,连飞剑本体都未曾显露。
四周再次陷入死寂。
林小虎等了许久,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反而听到了重物落地的沉闷声。
他茫然地睁开双眼,血水模糊了视线,但他还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一幕。
刚刚还叫嚣着要将他挫骨扬灰的三名陈家修士,此时已变成了三具冰冷的尸体,脑袋滚落在一旁,死不瞑目。
而在尸体旁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已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身穿玄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身材消瘦,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林小虎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陌生中年人。
刚才那一瞬间,他虽然没有看到飞剑,但他隐约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却让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剑鸣。
那剑鸣声,透着无坚不摧的庚金锐气。
“前……前辈?”
林小虎声音颤抖,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
在低阶散修眼里,这等能瞬间秒杀陈家修士的大能,脾气往往古怪异常。
陈凡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他看到了少年背后深可见骨的刀伤。
沉默良久,陈凡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冷漠:“执念太深,未必是福。凡人求仙本就九死一生,你带着这满身血仇走上去,只会死得更快。”
“前辈……您能收我为徒吗?”
林小虎的眼泪混着血水流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委屈与希冀。
陈凡眉头微皱,没有回答。
按照他苟道的性格,此时最明智的做法是拿了这三人的储物袋迅速离去。
林小虎是个麻烦,留他在身边,随时可能引来陈家乃至血煞门的注意。
可看着少年那双满是哀求的眼睛,陈凡最终还是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他修的是剑道,讲究的是念头通达。
今日若真把林小虎扔在这里自生自灭,他未来的剑道之路必会留下裂痕。
他伸出右手,屈指一弹。
一粒恢复伤势的丹药化作绿芒,没入林小虎体内。
少年原本不断流血的伤口瞬间止住,干涸的经脉中也多出了一丝温润的灵力。
“搜了他们的储物袋,跟我走。”
陈凡冷冷丢下一句话,自顾自地朝着林子深处走去。
林小虎死里逃生,哪里敢怠慢。
他咬着牙在三具尸体上摸索一番,扯下三个储物袋,连滚带爬地跟在陈凡身后。
半个时辰后,黑木林深处一处隐蔽的乱石后。
陈凡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看着林小虎:“陈家的人很快就会发现三人的失踪,青阳郡你待不下去了。把你的储物袋打开。”
林小虎没有犹豫,将自己的储物袋以及刚刚抢来的三个陈家储物袋一并奉上。
陈凡神识一扫。
林小虎自己的储物袋里,除了几块碎裂的下品灵石和几株一阶低品药草外,便只有之前留给他的《青松剑诀》玉简,的确像个苦修士。
而陈家那三人的储物袋里,倒是有几百块下品灵石、几件一阶法器,以及一些炼气期使用的疗伤丹药。
陈凡屈指一弹,将那几瓶疗伤丹药和所有的下品灵石丢回给林小虎。
“既然你想修仙,我便再帮你一次。”
毕竟,这么晚了,柳青青与上官婉儿早已熟睡,不能将她们给吵醒。
她看着我,仿佛在琢磨我这一番话是否出于真心,我与她对视,毫不畏惧。
村落的大门两侧各有一棵高高的巨树,有枝无叶,乱七八糟的枝杈在磷火的幽暗光芒衬托下显得阴森恐怖。前面的朴昌继和吉安娜才走了几步,巨树后面就转出三只巨幽灵,瞪着恐怖的眼眶向大家扑了过来。
与此同时,一道厉喝声传入耳内,鸿鹏无忌只觉得自己被一只手掌抓住,朝着后方急速退去。
众神殿的弟子,直接不吱声了,万岁山的凶名太大,如果不是宗门有死命令,谁愿意去送命?
“哈哈,公孙家主,你就放心吧,在如今的星辰大陆上,没有任何修士能逃过我毒霸的掌控,即使是如今星辰大陆另外三大势力也一样。”赢家家主赢霸天大笑道。
一旁,江思聪与卓艺谋对视一眼,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喝了一瓶,也就是那股冲劲,可喝的这么猛,第二瓶喝到一半,应该就会倒在地上吧?
虽然那俘虏顶撞德王替兰子义出了一口恶气,但德王到底是王爷,名义上还是军中一把手,要是兰子义没点交代实在是说不过去。
卓汗怒了,一把揪住了明佳淇的头发,按在了地上,然后也是一巴掌招呼在其脸上。
“张公子之前的分析是没错的,太尉目前的安排完全克制了雷有德。
夜倾城心中只是一瞬间的怀疑,可下一秒就确定了,他们被发现了。
又到了宝音乌拉盖附近,往那远远的一看,那个蒙古包没了,可还亮着灯,灯下几块白布盖的明显就是尸体,一看就是鬼子长官的。
1933年3月1日下午,茂木前之筑旅团长命令参谋长梅井慎太郎大佐带领参谋、副官好几个按他的授意做出了进攻赤峰城的部署。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沐千寻的情绪才一点点平静下来,有气无力的询问,听陌弦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
将老七送回房间,龙兵他们都退了出来,病房暂时由警察控制保护了。
远处,一些注意到这边战况的人顿时哗然出声,一个个震惊不已。
霸爷一时半会接受不了那么多的信息,什么正义江湖,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不过让他跑路,他实在是不甘心,这里毕竟是他的发家之地。
梅井一听就想象到,偷袭红山咀的守军,一定正抡着大刀冲进阵地追人呢。
慌乱之中,吴渊突然想到了刚才的招式来自姬清莲,于是他眼神阴厉的望向后者,凶狠的问道。
天玄催发龙腾术,将全身的力气都凝聚在脚丫子上,接连对着那人的蛋蛋踢去。
嗷!一声惊天巨响,一个两层楼那般高的蟑螂模样的东西从泥潭里面蹦跶了出来,手指头粗细的触须甩在了韩飞的身上,将其抽飞了出去。
“将你的秘密告诉我……”那个声音又响起了数遍,叶飞终于有些支撑不住了。
白夫美慵懒地伸展了一下四肢,故意将睡衣向两边稍微分开了些,极尽诱惑之能事。
好在四糸乃那可怜地脑容量,已经被先前那个亲刎地场景所占据了,她没有听清银的自语。
“我是李耀杰,是她的同学!她晕了过去,是我抱着她来到校医室,现在在校医室,我在门口等着她,帮她拿了手机和钥匙!”李耀杰叹了一口气,并说道。
“这不是废话么?这大午后的,又同是在万妖古域中,天暗当然是因为妖气,难道会有人认为这是要下雨的乌云?”雷光弈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嘲笑道。
“我草,你问我就可以呀?我问你不可以?”那位老大口水都喷了出来。
当然,萧枫也有幸上台做了一番演讲。只是他演讲的内容很简单,主要就是给这些大学生们解答一些问题罢了。
于是,李耀杰就马上跑到门口,门口有几格楼梯,还要李耀杰看见了,要不然就肯定扑向林佳纯的爸爸的身边。
王大炮现在就坐在训练场的观台上,身子就那样斜搭着,一只脚高高的放在桌子上,一只手居然还抓着一个大红苹果放在嘴巴里啃呀啃的,冷冷一笑轻蔑至极的说着,俨然就是一副完全没把萧枫他们几个放在眼里的架势。
“别看了,皇家的人都是一个样。”苏锦好心的说了一句,不过,这话,在穆倾柔的心里,也种下了一颗种子,缓了缓语气,“你放心,我无碍,早就习惯了。”活在深宫多年,怎么可能不习惯?
时间飞逝,陆心悦二十岁生日这天,收到了厉卓皓从千里之外发来的生日祝福信息。
等她到达慧阳长公主居住的宫殿时,长公主已经沏好了茶坐着等她。
简简单单一句话,彻底粉碎了格陵对她唯一的一点同情。如此争强好胜的性格,也万万难做到母仪天下,担不得后宫表率。
他答应过谈真,会摆平两人间的所有艰难险阻,不会再让她受委屈,这是他的实际行动,正好借这次的机会。
隔着府邸中轴线上的重重殿宇,与东边拓跋猎的八百府兵遥遥相对。
“好好和人家说说,没事的,大家都是讲道理的。”齐大爷嘱咐道。
她让卫长琴躺在藤椅之上,打了盆热水坐在他的身后,把他的发冠取下来,散下了一头青丝,用热水洗了一遍,给他抹上了梨花做的洗发香露。
夜南山觉得,让梧桐有件事情做也挺好的,出去能交些朋友,也能让她的生活充实一些,不至于每天都待在家里无聊。
百里柔的呼吸开始不平稳,抬手想要把他的手掌搬开,却反而被他紧紧握在了掌心里。
其实,周强从秘境出来的时候,三公主佳菏去扶他,众人就知道孔雀族三公主和妖星之间关系非凡。
“哈哈哈……”林晨大笑,他不知道三公主打的什么主意,但是他知道,肯定是对三公主有利的,然而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不出意外?”亚历山大听到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明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和自己预想的一样,坚固的金属栅栏内困着几个由没能及时逃生得银行工作人员变成的死体,听到吴良的脚步声正顺着栏杆缝隙向外伸手、在空气里徒劳的挥舞着。
由于吴良当初选择的是抵押,所以银行方面按照和吴良的约定进行了就地保管,用一个凭借人力和轻武器无法破坏的防弹玻璃罩子将所有宝物罩在了里面,既方便了吴良的不定期检查又增加了安全性,是绝对的两全其美之策。
忽然间,后堂原本紧闭的后门不知为什么,竟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同一时间,拜月帝国境内,四匹骏马正急速的往着南方飞奔,马上四人全都黑衣黑素,看不清脸面。
但是有一天,基尔罗恩却在无意之间看到了她。于是,一场帝国针对商会的迫害就此开始。
林涛没有说话,而是扫了他一眼。一个眼神直接就把李傕吓的赶紧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多说话了。
理由是:对付沙兵这种无自我意识的产物,并不需要刺客组织去暗杀他们的中高层。
到现在,眼看着梁武的势力一点点在坐大坐强,他黑水岭反而还有缩减的趋势。
一种是准学员,他们通过郭府考核之后便成为了战神学院的准学员,只需要通过入学测试便可以进入学习,一直到毕业,他们都会在哪里进行学习。
陆洋也只是开开玩笑,现在双杀个什么玩意,还有一个马拉松任务压在头上呢。
陆羽在其中捕捉到了一个最重要的信息就是,青怡然他老爹的私人部队。
如此长河对于普通军队来说,肯定很头疼,不过对于五大盟军来说却是半点没有问题,都是金丹期以上的高手,御剑飞度真不是说说而已。
那几位手持火把的暴民眼见如此景象,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这位世子殿下果然还是太年轻,未等玄甲骑兵跟上,便驾着马车一马当先向着自己而来,真当这是玄都城,还能为所欲为?
两黄两紫三黑,七个魂环整齐地套在优雅修长的身躯上,浑身上下释放出淡淡的红光和销魂的香气,顿时,以她为中心百米内的邪魔虎鲸都受到了她魅惑魂技的影响。
我去,这妖僧又不是送子观音,你来求他做什么?去求观音娘娘不是更好吗?
忽然,一声尖叫响起,大量可直立行走的鼠妖从周边倒塌废墟中钻出。这些鼠妖明显比外部老鼠要厉害,周身已经装备了各式各样的装备。有的鼠妖手里头,还有技能卡片的存在。
虽然经过了一世轮回,可说到那件事,展痕眼中的痛苦依然难以遮掩。
当下她也不和林扬商量,直接将一丝意志投射进了“碧波浮舟”的控制阵法之中,原本悬停于空中的飞舟马上光芒一闪,骤然加速飞射了出去。
年轻儒生闻言,气呼呼地一甩袖袍,走到远处的角落里生闷气去了。
“这位君临同学左手上带着的腕表,应该是块儿腕表手机!”孙鹏面色严肃,朝张恒解释了一句。
虽然皇上口中满是对银雪的宠溺,但珍贵人因此而获旨意常来陪伴银雪,自然也满心欢喜,急忙谢恩应允下来。
一场血腥的自相残杀直到杀得鲜卑人精疲力尽,这才慢慢停止。然而此时鲜卑骑兵活着的人不足一千三,而且大部分还带着伤。
将来的时空,陈大志成为华夏第一高手,郎总跟着他投资建设改造陈家村,还真是没少被照顾。
然而面色毫无波动的伊莉丝可没他想象的那么友善,此时她的心里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所以说银色城邦在光眷圣城这边肯定有眼线,而且还是随时都能和他们取得联系的那种,否则哪有那么巧的只在最关键的时刻参战,对此光眷圣城一方自是心知肚明,但也不能说什么。
只是,这里毕竟是穷乡僻壤,年轻人,像李林这样的,大多数都出去打工了,在村里想要发家致富是很难的。
随后,他们就看到了庄豪残存的脑袋,发一声喊,掉头就跑,郝俊拔脚就追。
话没说完,一只黑压压的东西从远处猛地飞来,正正砸在柳韬的脸上。
直到乐进逼迫太近,岑狼才不得不点破丁奉,给自己制造一个逃生的机会。
当接近束瑄旗的工作台时,他放慢了脚步,慢条斯理的踱了过去。
“乾哥,真是对不住了,铁牛他喝得有些多了,我先送他回去。”秦怀玉面色尴尬地对着李慎说道。
“陛下,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武媚娘坐在一旁,怀中抱着李弘微微有些诧异地问道。
李察刚想说剑慧前辈不吃这个,谁知没等他开口,就见得剑慧把糖葫芦接了过去咬了一口,甜甜的糖衣与酸酸的山楂在口中交织在一起,令剑慧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因为这部新片是郝俊首部特效加持的影片,也等于是特效之王工作室参与的第一步上市影片,作为特效之王工作室的经纪人团队,老怪、恭德睦、骨人、梅羞寒也都到了。
临泉郡鬼市依旧阴冷。
窄小的街道两侧,摆摊散修皆用黑袍裹紧身躯,售卖的灵药法器盖在隔绝神识的油布下。
底层的黑市交易,从来不见阳光。
陈凡一身寻常玄色道袍,头戴低垂斗笠。
面具已换成蜡黄的中年面孔,气息通过龟息玉压制在筑基初期。
从青阳门返回临泉郡已有七日。
这七天,他未在外行走,在鬼市外围租下的隐蔽密室中调理法力。
先前在黑木林,为做到一剑三杀,体内庚金法力催动过猛,导致气海灵力有些激荡。
又奔波千里去往青阳门,连番折腾下来,对讲究“凡事留三分余地”的陈凡而言,已算冒了极大风险。
如今七天过去,体内的筑基中期修为彻底稳固,虚浮气血也被养气丹补回。
今日一早,腰间的万鬼楼白骨令牌微微发热,传来老鬼沙哑的传讯。
陈凡收起大阵,没走地面正门,兜转潜入鬼市西侧的臭水沟暗道。
万鬼楼名义上是客栈,实则是临泉郡最大的地下销赃所与情报交易地。
“陈前辈,掌柜在地下三层等您,已布下隔音禁制。”
守在铁门后的侍从见到令牌,立刻躬身。
陈凡微微点头,顺着石阶一路向下。
万鬼楼地下三层,唯有筑基期以上修士或核心客卿方可进入。
石阶两侧墙壁嵌着荧光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走到石阶尽头,厚重黑铁大门紧闭。
陈凡将令牌贴在门侧凹槽,随着摩擦声,大门向两侧滑开。
密室摆设极为简单,一张青石条桌,几把石椅,墙角一尊正散发着青烟的铜香炉。
“坐。”
老鬼坐在石桌后,独眼里闪烁着精光,手里捏着旱烟枪。
陈凡拉开石椅坐下,摘下斗笠放在桌上,声音沙哑:“老鬼,东西到了?”
老鬼没有立刻回答,用独眼盯着陈凡打量了半晌,冷哼一声,将旱烟枪在桌沿上重重一磕。
“你小子,半个月不见,身上的剑气倒是越来越内敛了。若非老夫这只招子练过灵目神通,还真以为你只是个刚筑基的毛头小子。”
老鬼吐出一口浓烟,“看来在青阳郡那边,你捞到了好处。”
陈凡面色平静:“不过是处理了几个尾巴,算不得好处。我要的东西呢?”
“急什么,万鬼楼开门做生意,还能少了大爷的货?”
老鬼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牙齿。
他伸出干枯的老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
光芒微闪,一只通体由玄铁打造、表面贴着三道明黄色封灵符的黑匣子,落在了青石桌面上。
即使隔着玄铁匣与封灵符,陈凡依旧能敏锐察觉到,四周虚空中的金属性灵气开始躁动,发出极其细微的尖锐鸣叫。
这是极高品质的金属性材料才能引发的灵气共鸣。
“打开看看吧。”老鬼将黑匣子推了过来。
陈凡伸出右手,指尖射出一缕微弱法力,精准地将那三道封灵符揭下一角。
咔吧。
玄铁匣盖自动弹开。
暗金色流光将整间密室照得通亮。
匣子中央躺着一块拳头大小、表面不规则的矿石。
矿石通体呈暗金,内部仿佛有液体缓缓流动,锋锐的气息扑面而来,甚至在青石桌面上刮出了几道细微白痕。
“二阶上品,庚金之精。”陈凡呼吸微微一促。
《玄金诀》记载,本命飞剑若想突破等阶,靠法力温养需要耗费数十年甚至上百年,唯有吞噬天地间的金属性异宝方能速成。
这庚金之精,便是筑基期剑修梦寐以求的至宝。
“小子,你当年带回来的那件赤烈剪和那杆破百鬼幡,残破得不成样子。”
老鬼重新点燃旱烟,“为了给你倒腾这块庚金之精,老夫不仅把那两件破烂全赔了进去,还额外贴补了自己珍藏的一株三百年份阴灵芝,这才堪堪堵上了中州那帮吸血鬼的胃口。”
“这庚金之精产自中州的断龙脉地底,百年才凝出一寸。你那把飞剑要是吞了它,怕是要闹出不小的动静。你可得给老夫藏结实了,若是引来金丹期的高手,老夫可不保你。”
陈凡闻言,神识在庚金之精上反复扫过,确认没有被人留下神识烙印或追踪禁制后,长袖一拂,唤出本命金螭剑。
嗡!
金螭剑刚一出鞘,未经催动便在虚空中剧烈颤动。
剑脊上的螭龙纹路亮起刺目幽蓝光芒,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下一刻,数道细如发丝的幽蓝色剑气自发地从剑尖探出,如同触手一般,死死缠绕在了那块庚金之精上。
极度的渴望。
陈凡能清晰感受到本命飞剑传来的情绪。
体内的《玄金诀》法力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
“好剑!”
老鬼看着幽蓝色长剑,独眼里闪过一抹忌惮,“你这把剑材质古怪,明明只是二阶下品,锋利程度却直逼二阶中品法器。看来你小子的传承不简单。”
陈凡没有接话,屈指一弹,一道法力将玄铁匣重新合上,连带着封灵符一并贴好,收入储物袋中。
本命飞剑升级是大事,绝对不能在万鬼楼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进行。
“老鬼,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折算下来,我还差你多少灵石?”
陈凡戴上斗笠,沉声问道。他向来不喜欢欠人因果,修仙界里因果债最难还。
老鬼吧嗒着旱烟,吐出一口浓烟,独眼斜了过来,冷笑道:“差多少?少说也得五百块下品灵石。不过,老夫不要的灵石,你小子记得我托付你的事就行。”
“放心,没忘。”陈凡平静回道。
老鬼摆了摆手,“你小子是个能活命的。在这临泉郡,老夫见多了今天筑基、明天就变成一具枯骨的天才。你懂克制,知道苟命,活得越久,老夫报仇的希望就越大。”
说完这句,老鬼将旱烟枪收回,压低声音道,“对了,既然你刚从青阳郡那边回来,老夫顺便送你个免费的情报。”
“什么情报?”
“关于青阳郡陈家的。”
老鬼眼中闪过一丝嘲弄,“陈家那个老不死的东西陈万河,最近往血煞门跑得勤快。老夫安插在青阳郡的眼线来报,每月初三、十六,那老家伙必会秘密出府,去往郡城西街的醉仙楼。每次进了后院的一口枯井,人就凭空消失了,至少待上三个时辰才会出来。那井底下,必定有血煞门的暗道。”
陈万河。
陈凡在心中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陈家的筑基中期老祖,也是当年覆灭林家的主谋之一。
“他去血煞门做什么?”陈凡问。
“这老夫就不知道了。陈万河早年受过暗伤,气血虚浮,近几年能强行稳住境界,听说全靠血煞门的血煞丹吊着。不过魔门的丹药可不好吃。老夫猜,那老东西怕是被血煞门彻底拿捏住了。两家最近在青阳郡动作频频,似乎在翻地皮一样找什么东西。你自己小心点,别一不留神撞在他们的刀口上。”
陈凡面不改色,微微拱手:“多谢。”
打探完消息,陈凡不再停留。
他将斗笠压到最低,推开黑铁大门,身形很快便消失在阴暗的石阶尽头。
半个时辰后,鬼市边缘,一处极其偏僻的废弃矿道深处。
这里距离鬼市中心有数里之遥,四周怪石嶙峋,阴气逼人,平日里连寻常散修都不会踏足。
陈凡在矿道最深处开辟了一间仅容一人的小石室,并在石室外一口气布下了三道阵法。
一阶上品隔离阵,二阶下品九宫锁灵阵,以及一套用来攻防的庚金杀阵。
修仙界常识,本命法器晋升时引发的灵气波动极大,极易引来附近的妖兽或者不轨修士的窥探。
散修死在法器晋升关头的,每年都不在少数。
陈凡不会允许自己犯这种错误。
做完这一切,陈凡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地上,将周身状态调整到巅峰。
“出来吧。”
他张口一吐,幽蓝色的金螭剑化作一道流光落在膝前。
紧接着,那只玄铁匣被他挥手打开,拳头大小的暗金色庚金之精悬浮在半空中。
“去。”
陈凡并指一点,金螭剑冲天而起,剑身上的螭龙纹路爆发耀眼蓝芒。
蓝芒之中,三缕细如发丝的幽蓝色剑丝吞吐不定,正是他领悟的剑意三重——剑气化丝。
刺啦。
剑丝如灵蛇般将庚金之精死死缠绕,狂暴的金属性灵力瞬间在狭小的石室内炸开。
吞噬正式开始。
这个过程远比陈凡预想的还要艰难。
二阶上品的矿石内部蕴含的灵气极其狂暴,庚金之精在剑气的绞杀下,开始一点点化作纯正的暗金色液体,顺着剑丝源源不断地融入金螭剑的剑身之中。
每一次融合,金螭剑都会发出尖锐鸣声,剑身甚至隐隐出现了一丝丝细微的裂纹,那是能量过于庞大、法器难以承受的迹象。
陈凡面色凝重,体内的《玄金诀》疯狂运转。
他双手不断结印,将自己筑基中期的精纯法力化作一道道封印,强行压制着两者的冲突,帮助本命飞剑一点点消化这股庞大的能量。
这一坐,便是三日三夜。
到了第四日清晨,闭目盘坐的陈凡猛地睁开双眼,两道寸许长的金芒从他眼中一闪而逝。
轰!
悬浮在半空中的飞剑陡然间爆发出漫天紫金色的光芒。
原本暗金色的剑身,此时已经彻底蜕变成了紫金色,剑刃边缘的锋芒让四周的虚空都出现了微微的扭曲。
更让陈凡震惊的是,随着一声嘹亮的龙吟,一条约莫三寸长、通体透明的螭龙虚影,竟然首次脱离了剑身,在飞剑四周欢快地盘旋游走。
随着螭龙虚影的游走,四周原本枯竭的金属性灵气,竟然被它张口间鲸吞了过去。
金螭剑,正式晋升二阶中品!
与此同时,一通奇妙的感悟涌上陈凡的心头。
他的本命飞剑在融合了断龙脉的庚金之精后,竟然觉醒了一项极为罕见的法器特性——庚金吞噬。
从今往后,这把剑不需要陈凡刻意用大量法力和时间去温养,只要给予它足够的金属性矿物或废弃法器,它便能自主吞噬来修复损伤,甚至在吞噬到足够数量的高阶材料后,还有自行进阶的可能。
陈凡伸手接过紫金色的金螭剑,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剑身。
那三寸长的螭龙虚影一闪,重新没入了剑脊之中。
感受到飞剑内部蕴含的那股比此前强横了数倍的无坚不摧之意,陈凡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二阶中品本命飞剑,配合他筑基中期的修为,以及三重剑意。
“陈万河,每月初三、十六……醉仙楼枯井。”
陈凡低声呢喃着老鬼给的情报。
他算了算日子,距离下个月初三,刚好还有三天时间。
在这吃人的修仙界里,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陈家和血煞门既然在青阳郡挖地三尺地找东西,迟早会查到林小虎甚至查到自己头上。
既然如今实力大涨,也是时候去青阳郡,把当年留下的一些陈年烂账,彻底清算干净了。
陈凡收起阵盘,摘下斗笠戴在头上,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漆黑的矿道之中。
那两仪之气虽然厉害,可是对上玄黄之气,还是没有一丝的办法,被挡在外面,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这边还在为傲鹰的下落犯愁恼怒,同样蛮荒所在同样处于盛怒之中。
没想到近卫第88师的战斗还没有正式开始,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师长潘科夫在奥肯切机场与格列博夫会晤时,忽然有一名团长派人来送信,说坚守在体育场的德军派出了代表,要进行谈判。
苏军的调动,被德军察觉了;而德军利用夜间进行的调动,苏军却一无所知。
胖瘦黑袍男子有些惊讶,没想到在他们如此强大的威势压制下,顾仁还能站起来。
原本以为‘卓不凡’这位黑旗盟盟主,在知晓这个消息后,会选择避其锋芒或者是调集黑旗盟中精锐帮众前来助阵,没想到一向不按常理出牌的‘卓不凡’会选择单刀赴会?
林晨身子一动,向后飞出了十丈之外,而那个道人也是身体破碎,重新化为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破碎开来,化为精纯的能量,进入了洪玄机体内。
峨眉派山腹之中的天牢内,须发花白,两道白色长眉垂至胸口的长眉真人,望着角落那被斩断的‘寒冰锁魂链’以及破碎的阵法,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说出之前早就想好的说辞,一口咬定扑浩哥这次被打,是遭到了恶意报复。然后,又给出了大家一个极其陌生的名字。
此刻,王五看到如此庞大的网络大军,心里也一阵发虚,好在他昨天把杨华给放了。不然,这次的事情可真是要闹大了。
二皇子含笑点头,那两个丫头来了,定然能搅动这一池的春水,翻出不一样的波浪。
三个被点中的方位分在澳洲母皇所在区域的左前、前、右前,万幸的是这里上下区域的星系距离的都比较远,貌似也不是澳洲级母皇的地盘。
毕竟是他们理亏,他们两脉的老祖皆看中了林昊留下的帝鼎,想要研究一番。
“这么贵?”我被吓了一跳,我身上这衣服是秦清在家直接叫人送来的,我以为是她网上随便买的,还挺合身。
丝丝缕缕的灵力,呈现出梦幻幽谧的瓷蓝色,在琴弦上方悬空,凝出了一朵蓝莲花的形状,莲生九瓣,缓缓绽开,九九归一,一音一莲华。
“主子若不要绿蝶,绿蝶只有一死了。”绿蝶眉眼下垂,看起来跟受了委屈的大黄一样可怜。
上官家的一名年轻弟子,看着空中越发剑拔弩张的气氛,有些担忧的道。
因为他们已经享受了太多的荣华富贵,不愿意割舍掉所拥有的一切,而风不平等人就是这种人。
拯救苍生的事情听起来有些可笑,但火神庙所在的职责便是拯救苍生不受冤魂厉鬼侵扰,这是一代祖师一生的宏愿,也是火神庙世世代代的行事准则。
阿治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让空木博士有些诧异,之后阿治在空木博士的挽留下,借宿一宿,第二天,便朝着白银山赶过去。
漆黑的废弃矿道内,石室长明。
陈凡盘膝坐于中央,将紫金色的金螭剑横置于双膝。
剑身之上的螭龙纹路每隔数息便会亮起一次,将四周驳杂的金属性灵气过滤、吸纳。
晋升二阶中品后,这柄本命飞剑的灵性比以往足足强了一倍。
这三日夜里,陈凡并未急着出关,而是在石室内闭门不出,全力熟悉突破后的长剑。
随着对“庚金吞噬”这一新觉醒特性的摸索,他发现此神通过于霸道,并非可以无限制施展。
每日若吞噬的金属性矿物过量,剑胎内部的灵力便会产生排斥,导致剑胎不稳。
唯一的解决办法,便是每日以自身筑基中期的精血进行温养,以自身的精气神为引,去平衡和降服那股暴虐的矿石精气。
“此神通虽是速成之法,但也需循序渐进,否则反伤自身根基。”
陈凡长吐出一口浊气,张口一吞,将金螭剑收入腹中温养。
修士最忌根基虚浮,他向来笃信这一条铁律。
即便金螭剑如今吞噬法宝残片便能进阶,他也不会在没有万全把握前强行提升。
便在此时,他怀中的白骨令牌剧烈抖动起来。
这是万鬼楼最高级别的急召信号。
陈凡眉头微皱,没有耽搁。
他收起地上的阵盘,改换了一张更为苍老阴鸷的面孔,披上黑袍,再次遁入临泉郡鬼市的阴影之中。
……
万鬼楼,地下三层,最核心的情报室内。
此地不同于先前的密室,四周墙壁皆由隔绝神识的二阶黑曜石砌成。
此刻,一整面石壁上正投射着一副巨大的光影地图,正是隔壁青阳郡的详细疆域。
地图上方,三个血淋淋的红点正沿着特定的轨迹微微闪烁,代表着陈家老祖陈万河最近半个月的行踪。
陈凡刚在石椅上坐定,石桌中央摆放着的一枚黑色传讯符骤然自燃。
一缕灰烟升起,里面传出一个男子声音:“陈万河上月与血煞门副门主血鹰老怪密会四次。最近一次会面在醉仙楼后院枯井下,井底传出活人生祭惨叫,持续半柱香方止。”
“血鹰老怪已于三日前正式参驻青阳郡,如今已住进城西血衣巷的煞气宅院中。陈家外围防御全线上调,严防死守。”
话音落下,传讯符燃尽化为灰烬。
这是万鬼楼安插在青阳郡最深处的暗线,代号影子。
此人有炼气九层修为,驻扎青阳郡城十余年,从未公开露面,向来只以特制的单向传讯符与老鬼联络。
“看来那老东西真的活到头了。”
老鬼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神色阴沉无比。
他伸出干枯的指头,用烟枪重重敲击在地图上代表血衣巷的位置。
“血鹰老怪,筑基后期,血煞门明面上的二号人物。这魔头三十年前困在筑基中期顶峰,迟迟无法突破,最后屠了三个凡人凡镇,以偏门血丹强行冲关。虽然根基被魔气腐蚀得残破不堪,但血道功法诡异莫测,保命手段极多,同阶极难被杀死。”
老鬼顿了顿,独眼眯成了一条细缝,语气变得极为沉重:“更麻烦的是,老夫通过中州的渠道探听到消息,这血鹰此番亲自前来这种灵气匮乏的边界之地,是带着血煞门背后的血魔宗的任务来的。”
陈凡盯着那幅地图,目光在血衣巷上停留了数息。
青阳郡城西西街的血衣巷,距离林小虎如今隐姓埋名所在的青阳门,直线距离不足五十里。
对于一个筑基后期的魔道修士而言,五十里地,不过是一炷香的遁光距离。
一旦青阳郡城有变,青阳门绝对无法幸免。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陈凡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老鬼冷笑了一声,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张残破的羊皮纸,小心翼翼地展现在石桌上。
纸上用某种妖兽的暗红色血液拓印着密密麻麻的阵纹,虽然只是局部,但那股隔着纸面扑面而来的冲天怨气,让室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这是影子用了手下一条命换来的阵法残图。”
老鬼沉声道:“血煞门在青阳郡城地下,暗中布置了九阴血河阵。此阵乃是三阶魔阵的简化版,威能极大。若想将其彻底激活,需要以至少十万世俗凡人的生魂与精血为引。阵成之日,方圆百里将化为一片不见活物的血域。而大阵最核心的阵眼处,会凝聚出三阶血婴丹!”
“陈万河寿元将尽,他图的是借这枚血婴丹强行破开瓶颈,踏入筑基后期,再活几十年。而血鹰老怪久居筑基后期不得寸进,他图的是以此丹洗练全身血气,去冲击那虚无缥缈的金丹期瓶颈。”
听完老鬼的话,陈凡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十万凡人生魂。
修仙界高阶修士不视凡人如草芥,为了自身道途,屠城灭国者屡见不鲜。
但他没想到,这陈家作为如今青阳郡名义上的世家之首,竟然会配合魔道做出这种断子绝孙的勾当。
老鬼那焦黄的烟枪在地图上连续点动,每一个落点,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口聚集区。
“刘家的凡人矿奴、林家旧地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还有青阳郡城里那十几万没有任何自保之力的贫民窟凡人……”
老鬼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筑基老祖眼里,这些凡人连灵石数字都算不上,不过是一堆能长出精血的血食罢了。”
陈凡看着地图上那些标记,衣袖下的双手微微攥紧。
他想起了灭门的林家,想起了当初那些被陈家肆意打杀的凡人奴仆。
他走的是苟道,求的是长生。
世俗王朝更替、凡人凡死伤,本与他无关。
可如果任由血煞门在此地炼成九阴血河阵,方圆百里沦为死地。
在这边界之地,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他沉默了很久,伸手将石桌上的地图仔细折叠好,缓缓收入怀中。
“大阵的阵眼在哪?”陈凡直视老鬼。
“青阳郡城城中心,陈家祖祠的正下方。”
老鬼看着陈凡的动作,嘿然一笑,“怎么,你小子难不成动了恻隐之心,想去当一回救世主?”
“我不当救世主。”
陈凡站起身,气息冰冷:“我只是不想等他们的血祭成功了,那位实力大涨的血鹰老怪顺手把临泉郡也给扫了。到时候,我连个落脚的密室都没有。”
老鬼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他也知道陈凡不是那种热血上涌的毛头小子,此人做事谋定后动,绝不会无的放矢。
“既然要动手,那就做干净点。陈万河和血鹰老怪可不是黑木林里那几个废物能比的。”
老鬼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散发着淡淡血腥气的玉简,直接抛给了陈凡。
“拿去。这是三十年前,某个在血鹰老怪手中陨落的临泉郡筑基修士留下的临终记录。里面记载了血鹰的一些争斗手段。至于陈家祖祠的布防图,老夫明晚会让影子传过来。你小子,自己自求多福吧。”
陈凡接过玉简,并未多言,对其微微拱手后,便摘下斗笠戴好,转身没入了背后的暗道之中。
回到废弃矿道的密室。
陈凡立刻将三重防御法阵悉数开启,随后在石地上盘膝坐下。
他屈指一点,一缕精纯的庚金法力化作一根极细的金针,精准地刺入了那枚血色玉简之中。
此乃修仙界通用的金芒破译术,专门用来破解那些带有魔门禁制的古怪玉简。
半个时辰后,玉简表面的血色禁制在一阵细微的“嗤嗤”声中消融。
一缕微弱的神识信息顺着金针,直接涌入了陈凡的脑海之中。
这是三十年前,一位名唤枯木道人的筑基中期散修临死前用精血凝聚的绝笔。
字里行间,充斥着对血鹰老怪的惊恐与刻骨恨意。
陈凡闭目仔细参详,片刻后,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根据这枯木道人留下的情报,血鹰老怪修炼的魔门功法名为《化血大法》,能够将自身法力化为漫天血雾,极难被法器斩中,且能污秽修士的本命法器。
当年枯木道人便是因为本命飞剑被血雾污了灵性,才在十招之内落败身亡。
“惧怕至阳至锐的气息吗……”
陈凡缓缓睁开双眼,右手掌心向上,一缕锋锐到极致的纯正紫金色剑气在指尖喷吐不定,散发出炽热的金属性锋芒。
血道功法虽然诡异,但最惧怕的,恰恰就是至阳至刚、无坚不摧的纯正剑气。
而他的《玄金诀》本身便是纯阳金属性功法,如今本命金螭剑更是融入了百年一寸的庚金之精。
论及至阳至锐,在这边界之地的筑基期修士中,绝对无人能出其右。
庚金剑气刚好是他的克星!
陈凡收回剑气,目光平静地看向密室石壁。
陈家老祖陈万河、血煞门副门主血鹰老怪。
这两头蛰伏在青阳郡城城下的毒蝎,如今已经将尾刺对准了无数的凡人流民,以及百里内所有的修仙同道。
“筑基后期……”
陈凡伸手摸了摸胸口处隐藏得极深的龟息玉,眼中的冷芒渐渐凝聚。
他走的是苟道,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会杀人。
当危险已经顶在眉心的时候,抢先一步将危险彻底抹除,才是最稳妥的苟命之道。
距离下个月初三,还有最后三天。
三日后,青阳郡城。
天空中下着细密的春雨,将整座郡城笼罩在一片烟雨之中。
城内车水马龙,凡人百姓步履匆匆,全然不知这繁华之下正酝酿着何等惨烈的灾祸。
城东占地极广的陈家府邸门前,一名面色蜡黄、背脊微驼的中年杂役正低头站立。
此人正是陈凡。
此时,他身上的玄色道袍已换成了粗布短衣,斗笠也摘了下来,露出一头略显干枯的黑发。
靠着腰间佩戴的那块龟息玉,他周身的筑基期法力波动被尽数锁死,连带着体内精纯的庚金剑气都沉寂入气海深处,不露半分。
在任何高阶修士的眼中,此时的陈凡都只是一个毫无灵根、体内气血衰败的世俗凡人。
“大爷,这是孝敬您的,还请在总管面前美言几句,给小人寻个安稳的活计。”
陈凡唯唯诺诺地弯着腰,右手隐蔽地一递,将两块散发着淡淡灵光的下品灵石,塞进了陈家一名外门管事的衣袖中。
那管事本是个炼气三层的低阶修士,平日里专门负责招募府邸内的世俗杂役。
他手指一捻,感受到袖中灵石的饱满程度,原本紧绷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看你这汉子倒是个懂规矩的。”
管事收起灵石,上下打量了陈凡一眼,见其面容呆滞、气息全无,便随手甩过来一块黑木做的腰牌:
“正好府里祖祠那边缺个洒扫的杂役,你拿着这牌子去西跨院找张管事。记住了,祖祠是主家重地,进去了只管低头干活,若是冲撞了哪位仙师,乱看乱摸,十条命都不够你赔的!”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陈凡千恩万谢地接过木牌,转过身时,眼中的谄媚之色瞬间荡然无存。
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为了混进这守卫森严的陈家核心,他特意花了灵石,又通过万鬼楼的渠道弄清了陈家招收杂役的漏洞,这才神不知鬼不觉地潜了进来。
……
陈家祖祠占地极广,足有十亩大小。
跨入其中,入眼的是一片白墙黑瓦的古朴建筑,错落有致,院内种满了常青的松柏。
单从表面看,这里只是一处底蕴深厚的修仙世家宗祠,除了守卫的陈家弟子多了一些外,并无太多异样。
然而,当陈凡拿着扫帚,低头在正殿前的青石广场上缓缓清扫时,他眼角余光微微闪烁,一缕极淡的金芒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金芒术。
基础瞳术,没有任何杀伤力,但在此刻用来观测灵气流动却最不易被察觉。
在金芒术的视野下,陈凡清晰地看到,整座祖祠正下方的泥土中,正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暗红色雾气。
那不是寻常的煞气,而是由极多世俗凡人的怨气与精血混合而成的血煞之气。
就在地下三十丈左右的深处,那股血气正如潮水般疯狂翻涌。
“九阴血河阵已经在预热了。”
陈凡握着扫帚的手掌微微紧了紧。
地下的血气浓度超出了他的预料,这意味着血煞门布下的大阵已经接近尾声,只差最后那十万凡人的生魂作为引子,便能彻底激活。
他强压下心中的思绪,继续装作寻常凡人那般,机械地挥动着手中的扫帚,一点点将地面的枯叶扫入竹筐。
偏殿的走廊上,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极轻,但每一步落下,都隐隐带着一种奇特的血气律动。
陈凡心中一凛,本能地收敛心神,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身子往走廊的一侧挪了挪,弯腰站立。
片刻后,一名身穿赤金长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此人年约二十,面容生得极为俊美,但脸上却透着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态苍白。
最诡异的是,他的双瞳之中,隐隐有细小的血丝如活物般游动,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阴冷而邪异的气息。
陈家血子,陈玄。
筑基初期修为。
此人乃是陈万河从旁支中亲自挑选出的绝顶天才,秘密送入血煞门修行,如今回归家族,专为坐镇大阵。
陈玄的手中捏着一枚由白骨与血玉混合雕琢而成的令牌,所过之处,走廊两侧跪伏的陈家世俗杂役和凡人奴仆纷纷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
陈凡低着头,同样做出一副惶恐的模样。
然而,就在陈玄即将从陈凡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他的脚步突然一顿,停在了陈凡身前三尺之外。
陈凡的视线里,只能看到一双绣着血色符文的赤金法靴。
“奇怪……”
陈玄微微侧过头,那双带着血丝的瞳孔在陈凡身上扫过,鼻尖轻轻轻嗅了两下:“你这贱奴身上,怎么有股铁锈味?”
铁锈味。
陈凡心中微微一震。
那是他金螭剑刚刚融入了庚金之精后,体内纵然被龟息玉封印,却依旧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金属性锋芒之气残留在体表。
凡人修士或是寻常筑基可能察觉不到,但没想到血煞门的邪功对这庚金气息这么敏锐。
“回……回仙师大人。”
陈凡身子一颤,扫帚掉落在地,扑通一声跪倒在青石板上,声音结结巴巴,带着凡人对仙师天然的恐惧:
“小的是……是城西铁匠铺的学徒,因为犯了错,偷了东家的铁料,被外门管事老爷罚到这里来扫地的。所以小的身上带着……带着点铁屑味,冲撞了仙师,仙师饶命啊!”
说着,陈凡不停地将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玄眼神阴冷,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跪在地上的蜡黄中年人。
以他的修为,自然看不穿龟息玉这件二阶上品隐匿至宝的伪装,但他生性多疑,向来奉行宁错杀不放过的原则。
“有没有问题,搜一搜便知!”
陈玄冷哼一声,血瞳中凶光一闪,忽地伸出右手,带着一缕森然的血气,直奔陈凡的天灵盖抓了下去。
魔门秘术,血魂感应!
此术一旦施展,能够强行探查低阶生灵或是凡人的神魂异常。
若是凡人,倒也只是大病一场,可若是伪装的修仙者,体内的神魂防御立刻就会触发反弹。
这一爪若是落实,陈凡的伪装将荡然无存。
跪在地上的陈凡,低垂的面孔上,那抹惊恐之色在刹那间化为了森然的寒意。
他藏在粗布衣袖中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已然并拢,一缕纯正的紫金色剑芒已在指尖凝聚。
乾坤袋内的金螭剑在疯狂长鸣。
只要陈玄的掌心接触到他的头发,他便会在千分之一刹那内暴起发难。
以他筑基中期的修为和三重剑意,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绝对有把握在一招之内将陈玄的头颅斩下,连神魂都一同绞碎。
至于击杀陈玄后引发的陈家大乱,他也只能选择强行闯出去了。
修仙界便是如此,再完美的计划,也常常赶不上变化,唯有实力才是最后的底牌。
两寸、一寸。
就在陈玄的指尖距离陈凡的头顶仅剩一丝距离的千钧一发之际!
“当——!”
张筱鱼见师父主意以定,便也不在多言。也不问明天要接待谁便退了出去。
足足上百号人,连车辆带辎重的好大个队伍,呼呼隆隆拉出一片烟尘冲入通道,五分钟后就看不见尾巴了。
若是以后这蛮夷土匪发展壮大,会成为危害边疆的重要之众。姑娘望着远方,长叹一口气。
就在李猜离开坐位后,徐长郡也站起来说,“我也有事,你们两个好好吃。”好好吃三个字音他咬得特别重,像是想将俩人嚼碎一般。
雍正看着李氏撒娇的软糯娇甜,明白李氏的意思,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于是皇城内外的隐秘卫都发动了起来,只是任凭隐秘卫如何寻找,却始终找不到周少安。眼看着祭天大典越来越近,周未央更是下了死命令,祭天大典之前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周少安。
李猜是想让韩易住在他自己的屋子里,这样她内心就能少一分歉疚。
韩易挨着萧东河毫无顾忌地坐在他脚边,静静地等待属于日初的最后一刻。
凌霄想了一下,拿出一个瓶子,这是巴掌大的瓶子里,放的是糖水,空间里是时间停滞的,放进去热乎乎的,拿出来也是热乎乎的。
幻乐上神笑着说道,眼睛滴溜溜的盯着凌絮,得意的想从凌絮眼中看到或多或少的失落表情。
那人拿起埃拉木的水“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下去后,继续说道:“因为和他打的人都是非死即残,导致现在没人愿意和他打了,一旦运气不好被和他安排到了一起也是开局直接认输。
”瞄准,射击就行了,对付丧尸可不用这个。“徐海水笑了笑道。
一个“压”道尽无数未说之语,他们尚且能如此,而我要求不高,只要柳诗妍一个就够了。
对于林羽知道她姓氏这点,她并不吃惊,儿子见义勇为付出生命的事情好多网友都知道,她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也都被扒了,很多好心人都要来给儿子送行,她都谢绝了。
疼痛感越来越强了,突然,一丝血迹顺着语嫣的大腿流淌了下来。她的额头上,已经泌出豆大的汗珠。
林晨一听完肖悦这样一说,脸色瞬间都变得难堪了起来,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个肖悦为了将自己抓起来带走,竟然都不要自己的名节了,不惜说自己是她老公。
从来不敢见血的王晨阳,看到这吓人一幕,叫的比李阎伟还惨,最后双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暗魔虎王没有像它刚刚说的那样去安全区,而是继续在战场上到处走动,反正那些武器很难击中它,一旦有士兵围上来的话直接说话就行,妖兽和智慧种族地位平等,他们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现在再一次听见龙霸天说魔化次品的事情,说实在的,林晨是不相信的,因为这么多年过去了,魔化组织不可能再搞出魔化次品出来的。
在场的众人没有人面对面见过通天霸主,可是看到这身行头,大家都心知肚明。
一夜无话,接连几天也没有田彪的什么消息传来,据说是回威胜了。孙安和冯升的伤也无大碍,没有感染,康复只是时间问题。晁盖担心孙安冯升记恨庞万春,特意来找这二人。
不止是陆轩,到场的已经有接近两百名天才,都在怀疑着这具尸体的真正身份。
其实辰界不算陆轩的话,也有四大界主,只是那位与陆轩关系最好的灰鹄界主,不喜欢创建宗门势力,所以才只有三宫,没有四宫的存在。
“成哥!打开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诸葛流云心头火热的在旁边催促道。
“我没有找到他,他的气息彻底从这座大殿消失了,我怀疑他可能已经从这里离开了,虽然我不太清楚他是如何离开的,不过这应该是没错的了。”雪妍神尊当即传声龙星宇道。
看到陆轩手中的生死令后,那名魁梧男子的气息这才收敛,重新打量了陆轩一眼,旋即让开了道路。
马孝全眉头一皱,心道看来这不仅是功课做足了,已经算是超额做功课了,这十来个年轻人,怕也是赵云台安插在我这里的暗线吧,也罢,我刚来,不易锋芒过露,先观察看看再说。
“等一下,我和你一起走。”正当白狼打算告别时,身后的房门却被打开了,白狼转过头,发现艾丽莎睡眼惺忪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的水蓝色巫师袍上出现了不少压出来了皱纹,显然是她穿着这身衣服睡觉的。
“我,我相信白狼大人,不过我还是打算去寻找生命之花。”艾丽莎思考了一会,终于做出了决定,她把木塞打开,把里面的血液取了一半出来,随后盖上了盖子。
说着话,龙行左手持着残棍,右手中已然将丈天尺召唤了出来。一层碧光将龙行和练剑兵器笼罩。
以外的区域,则属“外服”地区,被允许以羁縻、朝贡的方式,存在于中央之国主导的“天下”中。
只见那虬根一点点的被拔出血月,而每拔出一点,血月之上便会多出一道裂痕。
说曹操曹操到,好几辆黑色的商务车来到了男主的屋外,十几个黑西装马上将整个房子都包围了起来。
房子的外形看起来相当的乱,没有什么既定的格式,有四边形的,有五边形的,还有一半圆形一半阶梯型的,就是没有一个方方正正的四边形。
比如将美洲金字塔,与天朝早期帝陵的“覆斗”式封土相对应,虽然这种下宽上窄的建筑形制,只是一种物理层面的自然选择。
项樱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刚才也只是跟赵显闹一闹性子,自家丈夫为什么赶来西陲,她心里还是隐约可以猜到一些的,无非是担心她在郢都的安全,如果郢都扣人不放,就在西陲的赵显随时都可以列军西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