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发什么神经
只是这一次，意外比明天先来。
沈满知被叫醒时大汗淋漓，像是从噩梦中被拉出，还有几分茫然。
秦宴风已经坐起身，手机屏幕亮光映衬他低沉的脸，“沈家出事了。”
她眼眸微闪，思绪空白了一瞬。
紧接着收到两条信息。
一条匿名短信是沈家着火。
一条是沈段文发送的，【满知，爸想见见你】
凌晨四点，沈家别墅半栋楼都被火光笼罩，路边停着两辆消防车，附近好心邻居报了警，和周围零星几人绘声绘色说着当时的情况。
“我是起夜上厕所，看到对面房子着火的，刚开始还以为眼花了，赶紧叫醒老头子到阳台去看。”
报警的邻居是年近六十的大姨，说起话来却中气十足，“哎呦就这一会儿功夫，那火嗖地一下冒得老高，从一楼西边儿角落开始烧，没一会儿就往二楼窜去了，吓得我赶紧打了报了警！”
“这家是不是还住着一个老太太？”旁边站着的妇人脸色担忧，“这么大的火，不知道伤到人没有。”
“救护车来了！”
与救护车一同前来的，还有一辆黑色宾利。
秦宴风还没停稳车，那边副驾驶沈满知拔下安全带就跑了出去。
消防车来得及时，火势虽蔓延到了二楼卧居，但还是将人带出来了。
消防指挥回身看见一道残影从自己身边掠过，他愣了半秒才追上去，“诶不能进！”
“段文……咳……段文你坚持住，救护车来了！”
妇人的哭声带着悲怆，让旁人都心生不忍，“咳咳……”
一道身影冲上来抓住她问道，“里面还有人吗？”
谢玉兰抬起头泪眼婆娑，火光下看清眼前的人愣了愣才认出来，脸色瞬间变得扭曲愤恨，“沈满知！”
沈满知只偏头确认了消防员背上的男人是沈段文，而后转身想往里冲，却被谢玉兰推了一把，“你个丧门星你还有脸回来！”
她被身边的消防员搀扶着，借力狠狠地朝沈满知扇去，却被一股劲道的力捏住手腕，拖拽到外边去，沈满知冷眼质问，“奶奶呢？”
谢玉兰神色恐惧中又带着几分怨毒，扬着脖子道，“那么大的火，你自己进去找她啊！”
沈满知推开她就要往里跑，又被另一道力拉住手腕，她猛地挣脱，回眸的眼神十分冷冽，“放开！”
“冷静一下！”
秦宴风将她拉回来圈住，轻抚她的背，“没有人在里面了，老夫人年前住进了养老院，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住，不要担心。”
刚刚追上来时听到旁人正好聊起，他又顺便打了个电话确认。
沈满知抿唇不语，身体却是侧向楼道口，若不是秦宴风拦着她，下一秒就会冲进去。
“家属来一个！”
救护车那边的医生焦急地喊道，沈满知抬步想过去，被谢玉兰推搡了一把，女人扯着嘶哑的喉咙应答，“来了！”
被烟雾呛着，她咳嗽着跑了两步，又回头狠狠瞪了沈满知一眼，“白眼狼！”
秦宴风皱眉，他回头去看沈满知，后者站在原地，仰头看向冒着浓烟的方向。
最后一点火星在别墅深处明灭了一下，浓雾渐消后的别墅小阁楼更是残垣断壁，混着炭灰的黑水顺着白墙漫过草坪，把院子里刚盛开的几簇报春花淹得只剩零星的白。
恰好消防指挥过来找当事人，秦宴风抬了下手示意，带对方走到另一边配合消防调查。
火势是从别墅一楼西边厨房起的，初步推断是燃气泄露。从窗口呲出的火苗窜到二楼的储物室，然后一路蔓延至隔壁书房，主卧，最后烧到三楼。
家里只有夫妻俩，沈段文昏倒在卧室，谢玉兰在主卧幸免于难。
秦宴风放下笔，偏头看去。
没记错的话，二楼的储物室，原本应该是沈满知的房间，他进过一次。
视野里那道纤细的身影平静地转过身，在触及秦宴风的目光时愣了愣。
他快步走过去，踏过草坪上潮湿的废液，走到沈满知面前。
脚边余下的最后一抹白色报春花也被废液完全玷污淹没，就像沈满知曾经留在这里的一切痕迹，也全被抹去。
“要去医院吗？”他问。
沈满知回神，点了点头。
她看起来很平静，一开始拽着谢玉兰问话时的狠戾早已消失殆尽，只剩夜色或某种不知名的冰冷寒意缠绕全身，朝他走近时，微微仰头，“走吧。”
语调结束的尾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秦宴风垂眸静静看着她。
沈满知呼吸重了几分，双肩轻微下垂，走近了抵在他怀里。
抹去的不止她，年少时一切好与不好，都全埋进了这片烧焦的狼藉里。
秦宴风双手轻轻环住她的腰，低头蹭了蹭。
庭院外路边好心的邻居们也都各自散去，远处停着一辆挂着普通牌照的黑色辉腾。
秦倦看着那对身影慢吞吞地皱起眉，想起下午对沈满知说的那句话，突然觉得有些过分。
他升起车窗驶离现场，一路开向市区的APS，私人包厢少见地迎来主人，传话到了店里的老板那边。
秦倦刚开了一瓶酒，偏头看见推门而入的秦德扬。
他解了几颗领口的扣子，颇有些风流地仰靠在沙发上，一条腿抬起搁在水晶桌面，一手提酒一手提杯，自顾自地倒酒豪放饮尽。
秦德扬沉默地看着他干完半瓶红酒，“发什么神经？”
秦倦盯着头顶的水晶吊灯，“你说，阿宴会不会离婚？”
凌晨五点跑过来搞这么一出。
秦德扬表情渐淡。
神经。
仍旧黑沉沉的天空，市中心医院灯火通明，抢救室顶上的红色字样也格外刺眼。
沈珞原本在外面与朋友聚会，夜里憩在酒店，被直接叫来了医院，陪着谢玉兰坐在走廊陪护椅上，神情落寞。
听见脚步声，她转头看见并肩而立的两人。
“沈满知？”
谢玉兰寻声看见拐角出来的人，神色扭曲了一瞬，她站起身快速走到人面前，“你来干什么？”
沈满知面无表情，甚至目光都没落在她身上。
“一年了都没见你回来过，偏偏家里出事假惺惺地凑上来了。”
谢玉兰却越说越激动，只是这么多年富家太太的做派，让她保持着颜面只增添了话语间的讽刺，“是不是心里巴不得你爸出事，赶回来分遗产了？”
话语间的尖酸刻薄和狠毒，连一旁的沈珞听到都愣住了，她拉住母亲的手小声道，“妈你说什么呢！爸一定会没事的，别乱说话。”
许是情绪太不稳定，谢玉兰说话没过脑只顾着刺激沈满知，这会儿反应过来，胸脯间的怒气腾起转变成面红耳赤，只是在小辈面前的气势不能丢，她梗着脖子对沈珞道，“今晚这火烧得蹊跷，你爸要是出事，她沈满知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秦宴风将沈满知护在身后，高大的身段立在妇人面前，压低眉眼，气势逼人，“口下积德。”
沈满知朝她看了一眼。
到底是有几分忌惮眼前的人，谢玉兰抿唇不说了，沈珞看了男人一眼，也没心思活络，只将谢玉兰拉到旁边，“妈，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玉兰偏头冷眼看着沈满知，“要不是为了她，你爸不会突然去查以前那烂事，也不会引来杀身之祸！”
沈满知清冷的一双眼看过去，一个跨步走到谢玉兰面前，压着戾气道，“你说清楚，查什么事？”
谢玉兰被逼近，嗓音哏在喉咙，想起躺在抢救室里的男人，捏着沈珞的手，“当然是你母亲的事！”
沈满知皱眉，还想继续问什么，那边抢救室被推开了门，医护人员推着救护床出来。
“段文！”
谢玉兰跑过去看见沈段文满脸灰暗昏迷着，声泪俱下，“医生，这怎么回事儿啊？”
一旁的护士长许是看不下去，急忙说道，“家属别激动，人没事儿，这两天注意观察就行。”
沈珞眼睛发红，朝救护床上看了一眼，扶着谢玉兰，“妈，爸已经抢救过来了，先让爸休息一下，别担心。”
医生摘掉口罩从后面走出来，得知人没事，谢玉兰又连忙过去询问情况。
秦宴风偏头看向身侧的人。
沈段文被推出抢救室的时候，沈满知动了一下，然后便站在原地看着谢玉兰母女拥了上去，表达情深厚重。
然后一家人又随着医护人员将沈段文送到病房，长廊里恢复寂静。
秦宴风拉勾了勾她的手。
沈满知转身看着他，指腹在他手背轻蹭了一下，“我没事。”
他抿唇，朝她走近了些，眼底透着担忧。
“真没事，”沈满知轻轻松了口气，视线却微微凝住，“就是，没有什么感觉。按理来说，发生这样的事，我应该像她们一样难过才对。”
毕竟，这也是她的父亲。
秦宴风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她抱进怀里。
“沈满知。”
沈珞抓着手提包站在拐角，面色在看见相拥的两人时有些不自然，“爸想见你。”
沈段文因入烟雾过多造成昏迷，抢救后精神状态仍旧不好，眼皮连抬起来都困难，唤沈满知的名字时甚至只发出了气音，便传来一阵咳嗽。
她站在病床前没靠近。
印象里的年长者总是西装革履，精神焕发。
此刻仿佛是吊着一口气，想将她看得再仔细些。
她唇角微抿，并不打算多留，“你应该好好休养。”
“满知，你母亲……咳咳！”
沈段文双手撑着身侧想起来，却有些使不上力。
他永远知道她在乎什么。
“不要再查你母亲的事了……”
沈满知想转身离开的脚步停下，漠然看着他。
想起刚刚谢玉兰说的那些话，大概清晰了事情起因。
“火灾是人为吗？”
沈段文视线微滞，往后仰靠看着虚空一点，露出一丝苦笑，“这么多年了，他们还是……不肯放过任何人。”
下章发快了，按照章节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