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没明白你为什么不通知白叶？”
贴地的大型飞行器掀起尘土，前方的小型甲板上，一男一女正奢侈地打开能量力场抵住风沙，于其中说着话。
打量着周围的景色，肖恩懒洋洋道：“告诉她就得和她谈条件，不告诉她，那就是她追着我来求帮忙，性质不一样嘛。”
五天之前，他悄悄离开了天堂城。
参加城主就任仪式的宾客们甚至都还在城内。
除了少数几个人，没人知道肖恩已经离开，哪怕是金逵在听到消息后都觉得有些突然。
不过，肖恩向来是做事情麻利的主儿，当晚和琼荧云雨了一番，第二天凌晨就在少女泪濛濛的目光里离开了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池。
琼荧甚至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拉提雅绝对不会被别人蛊惑，甚至还会在他回来之后促成他和拉提雅。
太贴心了，肖恩差点就忍不住留下来。
这次前往帝都，肖恩只带了朱朱、莫扎、谢里尔和肖慈，连恩得利都没带。
至于洛希，他们也会在中途分开，她要回到族内完成深红的晋级。
一方面是顺路去虹巢，一方面是肖恩记忆中的一个副本，他们没有选择正常路线，而是在五天的飞驰后来到了沙漠地带。
飞船自然要比兽车速度快许多，不过也只能贴地飞行，毕竟会飞的癫狂兽没有一只好对付。
五天的时间，已经足够他们看到前方灰茫茫的沙漠了。
说是沙漠，但和既有印象中稍显不同，这地方的沙子并不是金黄色，而是黄灰色，看上去不太舒服。
“你当初就从这里穿过来的？”肖恩问道。
洛希摇摇头：“我对外界不熟悉，没有选择从沙漠穿行，是从外围绕过来的。”
肖恩倒吸一口冷气：“就用两条腿啊？你这大白腿没变还真是天生丽质。”
洛希翻了个白眼，随即神色凝重了几分：“这片沙漠被称为灰海，内部危险丛生，边缘盘踞着许多势力和掠夺者，但极少有人敢于深入，就连那个沙漠之城也是建立在边缘处的绿洲之中。”
“我来时的路上遇到过一支队伍，领头的人有王级中层的实力，二十年来都干着去沙漠中采集稀有矿物的工作——我认识他们的第二天，他们就全员死在里面了，听说是因为往前深入了一公里左右，怎么死的没人知道。”
短短两句话，前方的灰海就显得凶恶了起来。
“怪吓人的，”肖恩抿抿嘴，“但我们也不是深入，根据我大哥的地图，咱们从边缘往内的那条路线过去就行，能省不少天。”
洛希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过头：“不要以为你为了让我早点回家而冒险，我就会感谢你。”
肖恩转过头诧异道：“你现在准备开始走傲娇路线了？版本淘汰产物啊。”
“谁跟你傲娇了！”
呛了几句，兼职驾驶员谢里尔就喊道：“大哥，前方看到建筑和人群了，应该是灰海边缘的补给站。”
肖恩敲了敲甲板：“去补充一下物资。”
“好勒。”
建立在沙漠边缘的补给站往往是附近的大势力联合运营，灰海虽然危险，但同样富有，掠夺者和雇佣兵络绎不绝。
大型飞行器还是挺少见的，肖恩一行人刚刚停下就引来了不少打量的目光。
不过，谢里尔走下飞船后，贪婪的注视就少了许多——三米高的小巨人扛着镀金电锯，威慑力自然是足够的。
这地方的建筑物很有特点，全都是用一個又一个巨大的圆形水箱制成，一眼看过去像是沙漠起了层鸡皮疙瘩。
进入这里还需要门票，一人两百，而且天堂城的信用点在这里需要兑换成灰海币才能使用。
“通货膨胀有点狠啊，一比六了。”走进小型补给站，肖恩感慨了一声。
藏在镜面空间里的朱朱立刻邀功道：“我带着肖慈在里面直接省了两千四！”
“奖励你一个捏捏。”
打量一番，谢里尔和莫扎去采购物资，肖恩和洛希则是去找了本地的信息贩子。
金逵给的地图大方向没问题，细节还是差了许多，不过，肖恩想要购买附近详细地图的念头还是落空了，这东西是赚钱和跑路的重点，不会有人愿意出售给陌生人的。
“啧，还是麻烦啊——”
走出店门，暗中的目光没有减少，却也没人上前找麻烦。
拥有大型飞行器的人肯定是肥羊，但能不能吃下，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详细路线还是挺重要的……啧，有没有人行行好啊……”肖恩嘀咕着打量四周，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附近的酒吧上。
他冲着洛希眨了眨眼睛，随后大步迈去。
洛希微微皱眉，小声的嘀咕恰好可以让暗中打量的人听到：“赶路呢，还喝酒……”
二人走至酒吧门口，恰好，一个有些醉醺醺的男人走了出来。
类王上层……差不多……
肖恩微微勾动手指，原本准备离开的醉汉扭过头，看到洛希，他眼冒精光：“喂，小妞……多少一晚，我、我包伱！”
洛希眸子一冷，强大的威慑力瞬间溢散。
那醉汉不甚清醒，却也打了个寒颤。
他连忙低头抱歉地逃走了。
洛希皱起眉头：“我不喜欢这地方，走吧。”
肖恩无奈地摊摊手：“保镖还管这个？”
“你不走我走了。”
“别别别，走还不行吗？”
二人走出补给站，刚饶进一个角落，一个长相精明、屁股上有一根油光发亮的尾巴的男人靠近小声招呼了起来。
“两位，是要往沙漠深处走？”
肖恩打量对方一眼，看到他的尾巴后脸上的厌恶丝毫不遮掩：“鼠人？”
沙漠地带特有的变异人类，不是很招人待见。
鼠人看上去并不介意肖恩的目光，只是搓着手讨好道：“那必须是我了——不瞒二位，我注意你们很久了。嘿嘿，要往深处走，周围几个补给站里，也只有我了。”
肖恩掩住口鼻：“你有地图？”
他很是无礼，而鼠人眼里的怨毒被掩饰地很好，只是继续笑道：“说实在的，有地图的人不会卖给你们的，我也不会，毕竟，谁都想靠这个吃饭。”
“那你说你妈呢？”肖恩面色不悦。
鼠人搓搓手：“别急啊，就算我卖地图给你们，不熟悉地形的人在沙漠上根本就找不到方向，最后还是会被困在里面——不瞒您说，我祖上是沙漠鼠，最擅长在沙漠里寻路，我在这地儿十几年了，带路从没出现过问题。”
肖恩微微皱眉：“带路？我要往深处的颠倒之地去，你能带去那儿？”
“当然可以，只是这要价嘛——”鼠人搓了搓手指。
“说吧，要多少，只要你能带路。”肖恩一脸财大气粗。
“老板大气——十万灰海币，我带进带出。”
“十万，贵了吧？”
最后，讨价还价之下，八万灰海币成交，洛希还检查了一番那个鼠人，对方实力不强，刚刚踏入类王级。
飞行器启航，鼠人有些忌惮地打量了几眼谢里尔，又羡慕地看了眼豪华的飞行器内部，随即在肖恩不耐烦地催促下开始了导航。
被称为灰海的沙漠在进入内部后便是黄灰色的茫茫一片，那鼠人倒是真有眼力，许多地方没有他的指引，很难辨别方向。
又开了两天，飞行器暂停补充能源，肖恩则是下船转了转。
一片风沙掠过，他骂骂咧咧地退回来吐掉嘴里的沙子。
那鼠人笑着说道：“老板果然是第一次来，灰海每天都会定时刮起风沙，虽然风沙没什么危险，但各种标志都会被掩盖，没有经验的人很容易就迷失了方向。”
肖恩皱眉拍着身上的沙尘，看他一眼随后嗤笑道：“你这耗子倒是有双老鼠鼻子。”
鼠人略微尴尬地笑笑：“异能，异能……除了尾巴和天生的异能，我本质还是人类。”
“呵……”肖恩轻笑一声。
突然，莫扎皱眉看向了窗外：“大哥，那里有个人。”
肖恩闻言望过去，果然，不远处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影，看不清外貌，手里抓着一根铁链往上拔，像是在沙子里打捞东西似的。
鼠人解释道：“海市蜃楼，每天刮过风沙后就容易看到，灰海里神秘莫测，这个我们当地人一般称为渔夫，因为每次看到，他都像是在打捞什么似的。”
“也就是说，那个渔夫其实在沙漠深处？”肖恩问道。
鼠人耸耸肩：“大概是吧，这个海市蜃楼没什么危险，渔夫几十年来都在重复这个动作，也不知道捞个什么劲儿。”
洛希微微皱眉：“这个没危险？也就是说，其他海市蜃楼可能有危险？”
鼠人点头道：“这里还是外围，您几位要去的颠倒之地算是中间地带，这两处出现的海市蜃楼基本都是幻象——但听说，有些海市蜃楼会带来莫大的危险，可能控制心智，也可能直接变成吞噬精神的怪物，甚至有些看一眼就会暴毙。”
他甩着尾巴，神态倒是并不紧张：“也是听说，我在这十几年也没遇到过危险的海市蜃楼，下一阵风沙过来，渔夫就该消失了。”
果然，在原地休息了几小时，又一阵风沙刮起，那个一直在沙海之中打佬的渔夫便消失不见。
又前进了一天，鼠人指向前方的一个沙丘：“离目标不远了，我们最好休息一下，那地方后面凹陷下去，可以躲避风沙，正好过夜。”
他这段时间指路倒是尽心尽力，肖恩点点头同意了下去。
入夜，鼠人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驾驶室，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这段时间以来，他指路的同时一直在偷偷查看飞行器的操作方式，舱门的解锁方式也终于弄清楚了。
他拿出一个荧光棒对着驾驶舱的窗户比划了一个特定的手势，顿时，那沙丘蠕动了起来。
一大群鼠人从其中钻了出来，黑夜中，密密麻麻的红点快速移动而来。
舱内的鼠人微微咧嘴，油光发亮的尾巴缠上了各种操作杆。
一番鼓捣，舱门打开的排气声顿时响起。
“小子，看不起鼠人是要付出代价的……”他咧嘴狞笑了起来。
外界守候多时的鼠人群一股脑的冲了进来。
“打断他们的骨头！”领头的一只鼠人尤其壮硕，尾巴断掉了半根。
他对着导游鼠人赞许道：“大肥羊到手，你立了大功。”
“我也觉得，大功一件，当赏。”
突兀的声音响起。
那只壮硕的鼠人瞳孔巨震，还没等他说话，眼前的导游鼠人竟然和笑容凝固在了原地
他像是一张纸被锋利的美工刀径直分开了。
没有血液，他的身躯就这么变成两半分别倒下，甚至嘴角还是扬起着的。
“大哥，里面没人！——等等，啊！”
惨叫声响起。
驾驶室的阴影中，一个英俊的男人从里面“浮”了出来。
他嘴角带着笑意：“这么晚了，是要请我吃夜宵吗？”
“你！”
上当了！
鼠人首领怒喝一声，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与此同时，他似乎带动了整个鼠人族群的气势，其他鼠人吱吱乱叫，尾巴猛烈地挥动起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电锯声的轰鸣掩盖了惨叫和怒吼。
鼠人首领到死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自己一个王级上层像是被戳泡泡一样一戳就破。
“酒吧门口的时候……那个女人的气息明明只有王级下层啊……”
被能量利刃劈砍成了碎块，鼠人首领带着不解憋屈地死去了。
飞行器中，被特意留下来的几个鼠人正在颤抖着清理地板和墙壁上的血渍。
他们同伴、首领的尸体被随意地丢了出去，等待灰海的风干和掩埋。
“我早说了你别出手，大哥很喜欢这座新船的，都弄脏了。”莫扎正在皱眉批评谢里尔。
谢里尔摸着头憨笑：“没想到他们这么弱。”
洛希抿抿嘴看向肖恩：“首领是王级上层，手下的鼠人还有十几个王级，剩余都是类王和精英，放在这里也是不弱的势力了。”
肖恩打了个哈欠：“所以你压制的气息很到位，也只有不弱的势力才敢盯上我们——当然，也只有不弱的势力才会有更详细的路线图。”
一共五个鼠人被留下，听着这些恶魔随意地谈论，他们心中愈发惊骇。
就为了路线……他们特意设局等我们上钩……太恶毒了……
像是听到了他们的想法，一只手搭上鼠人的肩膀。
鼠人颤抖着转头，看到了男人的笑脸：“更恶毒的还在后面呢。”
“欢迎各位新导游，一共……啧，五个。”
肖恩拍了拍手，笑容阳光明媚：“同时带路，然后呢，给出同样路线更多的人活下来——当然，我们欢迎举报和自首，又或者这里面有没有互相看对方不爽的？”
“我把选择权交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