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成功，你就是下一任亲王。”
昏暗的书房内，白有命的眼睛亮得可怕，扭头望去，他似乎和窗外遥远的灯火融在了一起。
肖恩微微眯眼，随后说道：
“我有个问题……当年你有没有想过当皇帝？”
白有命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些：“你倒是胆子不小……”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方皇宫明亮的灯火，语气坦荡：“想过一段时间，不过中间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觉得我不够格……我曾经试图走另一条路线，那就是绝对的个人武力。”
“在这个世界中做一个领导者，你可以没有城府、没有阴谋诡计、没有治国之才，但只要你够强，只要你能压得住帮你做这些事的人，那就可以。”
“可惜，我还是差一点。”
他转过头来，脸上带着笑意：“所以我做了亲王，而我给我皇兄的承诺是此生不留子嗣，以此保留我和他脆弱的亲情。”
肖恩抿了抿嘴：“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做不了皇帝了。”
白有命笑了笑：“皇帝可不好做。”
肖恩走到落地窗面前，敲了敲玻璃：“如果我选前者，必死无疑？”
白有命语气轻松道：“我在，伱就不会死，我死，你就不能活……那些没争到继承权的也是如此，放在几十年前，我会有不同的想法，但现在，我在亲王的位置上呆得还算合格。”
肖恩耸耸肩：“那不要暴露出我的身份不就行了？”
白有命转过头看他：“现在可以不暴露，但将来必然暴露。而且，只有皇子才有资格享受常人无法享受的特权，怎么，你指望我养你？”
“你要养我也不是不可以，”肖恩一副恬不知耻的嘴脸，“我要求不高，那些权利啊、人脉啊就算了，麻烦。不过，我这前二十年缺的资源能不能补一补？”
白有命悠悠道：“看你怎么选了，选第一個，只需要等上一段时间，我会通知皇兄正式帮你修改族谱，资源什么的，总归有些补偿。选第二个，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一部分资源，如果成功，你可以获得更多。”
肖恩咂了咂嘴：“我怎么老感觉你在诱导我选第二个呢？”
“当然，我虽然和皇子公主都有亲情和血脉的联系，但我自然也是有倾向的。而且，我有资格、也有义务，为帝国选出更合适的继承人。”白有命毫不遮掩。
“那你现在的倾向呢？”肖恩问道。
白有命悠悠道：“大皇子白战，我看着他长大，单论武力的天赋，他是第一等。我有意让军方的实权人物靠近他，在外人看来，我是倾向白战的。”
肖恩没有说话，等待着下文。
果然，白有命继续说道：“二皇子白问，小时候不受我皇兄的喜爱，常年在外，帝国三大政区与他交好，帝国警备局也被这小子偷偷握在了手中，不过我也不喜欢他，太过圆滑老道，没有进取之意，呵，被他那个母后教坏了。”
“三皇子白忧四皇子白思是双胞胎，前者亲近温锲大公、结交了众多议员，后者则是黄金黎明下一代红衣主教的人选，分开来不算强势，若是兄弟俩齐心，那便是最有力的争夺者。”
白有命打了个哈欠：“老二不讨我喜欢，老三老四一个靠近外姓一个亲近教廷却又掌控不了，甚至连胆气都不够。老大虽然笨点，但胜在能打又直爽，就是带兵回来后弄了一身的小毛病……”
肖恩直接开口问道：“白叶呢？而且您可没说清楚到底支持谁？”
白有命嘿嘿一笑：“白叶不适合当女皇，她执念太重容易做出偏激之事，不过，她最近倒是表现得不错……至于我支持谁，那当然是谁更强我支持谁。”
肖恩打量着这个明明已经六十岁出头、却年轻地仿佛二十岁小伙的亲王，最后挑了挑眉头：“我怎么觉得，您这话里话外，都是让我辅佐白叶呢？”
说着，他又不太自在地移开目光：“我和她暂时见不了面，以后说清了，更是没办法。”
白有命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但你知道，帝王家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吗？”
“什么？”
“利用能利用的一切，不管好的坏的……”
白有命微微抬起些下巴，他的威慑之感一下子重了起来，语气也变得冷酷。
“对于这件事，我是有火气的，但事情已经发生，究其根本也怪不到你们身上……既然如此，不如利用起来。”
他的声音冷漠而平静：“论实力、论地位、论人脉，白叶比不上她的哥哥们，加上你也一样，你在天堂城的势力辐射不到帝国。”
“但你有一点，比你的兄弟姐妹们要强得多……你从不敬畏。”
肖恩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白有命轻笑了一声：“我在开始怀疑你是老五之后，就让人去搜集了所有能搜集到的信息……你策划的大爆炸，你和白叶联手伏杀罗德……还有你在我眼前的种种表现。”
“你是一个不知道敬畏的人……”
他挑了挑眉头：“而这一点，你和皇兄年轻的时候很像，非常像……所以，即便没有那些检测，我也基本认定，你就是老五。”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大哥你看人也太不准了……肖恩心里嘀咕了一句。
白有命笑了笑：“而白叶，很像年轻的我。”
肖恩微微眯起了眼睛。
而白有命语出惊人：“我与白叶一样，只不过，我比她异能苏醒的稍早一些……呵，她偏激时候的模样，和我当年一模一样。”
肖恩终于忍不住说话了：“你也是积攒型的异能？”
白有命点点头，他的掌心出现了一个漩涡：“我觉醒的时候就是王级巅峰，当晚，我被晋级太快的实力弄得几乎死去……所以我直接去找了一头深红癫狂兽。”
嘶，这什么顶级狠人……
“我偏激如此，而皇兄以取笑我为乐……我九死一生猎杀了那头深红癫狂兽，早已晋级深红的皇兄一直在暗处观察，等我做完一切，他走出来笑着问我‘要不要辅佐他，帮他成为新的皇帝’。”
白有命大笑了起来：“我说，可以，但我要当皇帝，皇兄同意了。”
“结果，渐渐的，我认为以我的性格不配当皇帝，终于，皇兄上位了。”
“他的确做得很好，但是……”
白有命的声音里带着不知名的遗憾：“一个不知敬畏是何物的人掌握了最大的权利，他偏激的兄弟却只知道支持自己的哥哥……”
说到这儿，白有命的声音戛然而止。
肖恩惊愕道：“然后呢？”
白有命哈哈一笑：“然后就是帝国最顶级的机密了，等你成了亲王再说吧。”
肖恩‘嘁’了一声，正色道：“所以，你这次要换一换？”
白有命点点头：“换一下，看看，会不会有不同的结果。”
他突然凑近了许多，目光灼灼：“肖恩，你能做到吗？”
肖恩摊摊手：“你都说到这地步了，我还能说个不字吗？”
“果然，不知敬畏，和皇兄一模一样……”白有命笑了笑。
随即，他正色道：“你的身份暂时变一变，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义子……而你要做的，就是辅佐白叶获得继承权。”
肖恩插嘴道：“你全力支持？”
白有命嘿嘿一笑：“那就要看你和白叶各自的表现了，虽然我有想法，但有想法不代表要实施，不管你和白叶再怎么合我的心意，失败者也没有继承皇位的资格。”
肖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伸出一只手。
“什么？”白有命问道。
肖恩理所当然道：“东西啊，暗中的五皇子，明面上的亲王义子，资源得给两份吧？咱们一方面叔侄相遇，一方面父子相认，你好意思吗？”
白有命哈哈大笑起来：“很好，很好。”
他打了个响指：“之前给了白叶一份陵露，你也拿去一份。”
老汉森推开门走进来，手里端着好几个叠上去的宝盒。
“身为亲王之子，自然得有点排面，明天自己去选领地。癫狂兽血液我这有一份，深红上层、即将巅峰，你用不用随你。另外呢……”白有命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还有一样好东西，只不过，得由你讨债讨回来。”
肖恩一翻白眼：“亲王就这点东西？”
白有命坐下来乐呵呵道：“宝库三层你可以自由出入，我准你以亲王的名义拿走一样东西，至于更多的，那就要看你和白叶了。”
老汉森把所有东西都递了过来，轻声道：“世子殿下，这里还有您的私人纹章，请收好，另外，这是帝都及附近您可以选择的领地。”
肖恩没客气直接拿了过来，不用打开看，光是透出来的那点味道他就知道，的确是好东西。
白有命接着说道：“世子的身份暂时不会公开，但你可以借此名头行事，至于怎么行事，那就看你自己了，记住一点……”
他的眼睛微微发亮：“要遵守帝国的法律法规。”
……
“那我现在算是帝国贵族？还是说，单纯只是世子殿下的走狗？”莫扎推了推眼镜，如此说道。
肖恩正打量着名叫陵露的珍惜物品，随意道：“看你兴趣，反正在帝都欺男霸女应该是够了。”
谢里尔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胳膊肘顶在茶几上，木头腿都发出了呻吟声。
“大哥，这才一夜，你就多了个亲爹，多了个名义上的干爹……金逵老大会不会不高兴？”
肖恩踢了他一脚：“笨，温锲大公打得过亲王吗？”
谢里尔抓了抓刚才被踢一脚所以有点痒痒的地方：“打不打得过不知道，但肯定没亲王名气大。”
“那不就得了？老大身体内的限制，我早晚找个名头去让他改了。再说了，不管亲爹干爹假爹，能给我东西的都是好爹，那么生分干嘛？”肖恩理所当然道。
莫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没错，以前传大哥是金逵老大和院长的私生子的时候，大哥也让我们多传点。”
“现在不行了，原本的那个院长早死球了，屁用没有，以后多传传我是亲王义子吧。”
“那我们接下来干嘛？”谢里尔又问了一句。
肖恩正在打量着记载了可划分为领地的区域名单，一边扫视一边说道：“当然要先想办法弄死那个被关起来的邪教徒，他要是捱不住全说了，白有命立马来追杀我。”
“可你的新爹不是说，要三天之后才能让你去见他吗？”莫扎问道。
“我又不需要他手里的那些仪式，我只要他死……啧，我本来还准备冒险潜入的，这不是就有机会了？”肖恩露齿一笑。
莫扎和谢里尔都凑过来，看向肖恩手指点着的那个位置。
“黎明之门……”
……
旭日东升的时间，虽然被恶穹遮蔽看不到太阳，但清晨出行的人们总是会下意识地看向另一个方向。
与皇城所在山峰遥相呼应的另一端，有一扇隐隐约约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温和的光芒短暂地持续了五分钟后消失，不少人还回味着刚才的阳光。
“要是黎明之门多开一点时间好了。”有人遗憾道。
“哪有那么容易？黄金黎明的人可没那么好心。”有人不屑道。
只不过，此言一出，就立刻被周围虔诚的信徒怒目而视。
黎明之门，这是帝国唯一正统教派黄金黎明的所在地。
说是门，实则包含了一大片区域，每天都会有许多信徒爬上门前的高峰，只为在信徒广场上进行虔诚的祈祷。
不过，今天的信徒广场有点异样的热闹。
人群聚集起来，正怒视着一行人。
“这地儿确实不错，还挺气派。”湖蓝色眸子的年轻人饶有兴致的点评着。
对于信徒们来说，这种行为是一种极不礼貌的亵渎。
已经有人带头靠近了过去。
该死的异教徒，竟然敢在这里放肆！
黄金黎明的司门也同样走了过去，若是对方识相，教训一顿驱逐即可，若是不识相……教众们的怒火可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
白有命起床后坐到桌边，听完老汉森的话之后乐呵呵道：“他倒是麻利，当晚就过去了，聪明。”
“世子殿下的确机敏过人。”即便知道肖恩的真实身份，老汉森依旧称呼其为世子殿下。
举起茶杯，白有命开口问道：“有军方的人过去吗？”
老汉森摇了摇头。
白有命微微皱眉：“不是让他熟读帝国法吗？”
老汉森轻声道：“应该是熟读了……世子殿下一小时前过来了一趟，把0号部队带过去了。”
一口茶被喷了出来，白有命转头：“带了多少？”
“全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