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扬一直在关注市场行情，发现这种诡异局势后，也能看明白。
他都能看懂的东西，姜半夏更不用说。
看起来风险确实不小，不过伴随的也是机会。
只要姜半夏能撑过去，那些机构抱团不了多久，因为没利润。
抱团一些小盘股，容纳不了太多资金。有一些大盘股，沉底筹码太多，不敢抱团太深，怕为别人做嫁衣。
除非抱团之后，把市面上的资金吸引过去。
姜半夏稳不住，大概率就要被吸血，哪怕后续重新进入正轨，也错过机会了。
这一波行情，万柳资本的两支基金，净值至少要翻1.5倍才行，算是原始基金的积累，也算是万柳资本第一场仗。
就资金角度来说，那些机构过段时间肯定还会回到白马股上来，他们依旧保留了足够的底仓。
就像是优等生跟普通学生。
考试简单了，分数拉的不大。
真正能拉开分数的，是难题。
万柳资本这个时候就在做难题，只要把难题做出来，拉开的差距很大。
几个月后所有资金抱团白马股，大家挣的都差不多，这个阶段拉开差距，才能扩大战果。
……
李扬跟绿水天地的总经理齐嘉良一块待了好几天，主要是交换经营思想，总结成一句话就是：明明白白的花钱。
李扬主要负责营销。
四十三岁的齐嘉良，履历无可挑剔，在沃尔玛当过几年副总，也处于黄金年龄段，因为种种原因，在沃尔玛没太大空间，索性辞职了。
外企就是这样，有实力能混到中层，至于高层跟顶层，光靠实力是不够的，他们相当排外。
李扬这边给的工资最高，加上激励奖金，一年过千万很轻松，能够帮他实现收入跃迁。
齐嘉良送走了李扬，知道李扬要去找采购部经理。
目前这家超市，就两个员工，李扬不算在内，他只是总公司的统筹，甚至在总公司都没挂职位。
一個大学生而已。
他对这份工作很认真，年薪千万是他从未想过的高度，虽然其中四百多万都是激励。
只是李扬的要求，他有点看不懂。
质量要求不低，可以理解。大型商超，一般质量都不会差。
可按照李扬的要求，物品标签必须要把进货成本写上去，并且售价不能超过成本价的10%
这很不科学，一般来说，至少要在成本价上面加30%才是正常售价，只有一些具备时效性的农产品，溢价10%，20%就卖了。
如果只赚10%的利润，房租水电人工，根本不够。
他在大超市做过，很清楚的了解这些基础成本就占据上品利润的10%。
按照李扬的要求，所有货物全部卖光，也就不赚不赔。稍微压一点货，超市就要赔钱。
公司不赚钱，他的职位能长久？
李扬的要求他会考虑，同样，他也得考虑自己的前途。
对当前的职位跟薪水，他无比满足，就是对未来，有点没信心。
对于李扬，他研究过，知道这是花钱不眨眼的主。
思来想去，他只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李扬在玩票。
拿几十亿随便玩玩，用不了一年，就得狼狈离场。
这样？也行？至少不会少自己的钱。
几十亿都赔了，还在乎自己那几百万的激励奖金？
加上奖金，在这里干一年，等同于在别的地方干四年了。
这是按照税前的算法，税后估摸着只相当于三年。
怎么都不算亏。
“就知道天底下没有两全其美的事！老子的好日子，就这一年了……”
“接下来联系绿水集团，先把整个超市的框架搭起来，尤其是人事部门。”
“时间并不富裕，11月份就要正式开业。”
对于开业时间，他没有什么问题，这个时间非常好，距离过年没多久，能狠狠吃一波过年的流量。
只是绿水天地规模比较大，三个多月的时间，他不一定能弄好。
地下两层不用说，一部分用来仓储，其余基本都是停车位，地上六层，按照李扬的规划，最上面一层是餐饮，并且要求全部自营。
凭借这一点，就够他头疼的。
要在全国各地请有名的师傅，加入他们的餐饮团队，很难请。
相比较下来，商品货架反而是最简单的，有现成的模版可以套用。
娱乐餐饮很难，毕竟六层加起来十几万平，能想到的室内项目就那么多。
他很佩服李扬的大手笔，县城唯一一家大型商超，兴城超市他也去看过，只有四层，每一层仅仅三千多平，加起来还没绿水天地一层面积大。
放在全国，绿水天地这个商城不算最大的，甚至都排不上号。
可要是算自营，没几个能比得上，体量非常大。
这也是他能肯定，李扬即便投几十个亿，顶多一年就会亏光的原因。
“就这样吧……”
正式上班第一天，就要考虑下一份工作，他感觉自己也算是见证了历史。
……
不知不觉，时间就来到了7月29号。
绿水集团这边，再次面临了缺钱的问题。
有两个选择，第一就是从市场融资，毕竟A股的作用，就是给企业融资的。
只是……会扣掉大量手续费。
融资三十亿，能到手十五亿已经算不错了，大头都会被券商平台吃掉。
另一个选择，就是定增。
两者的差别，就跟公募以及私募的差别一样。
对于绿水集团来说，只要找到了资金，定增几乎没什么成本。
李扬现在没钱，于是他打给了宋愉。
“宋姐，我手里有一个公司，最近缺钱了，想问问你们有没有兴趣参与定增，可能要十几个亿，你问问身边谁有兴趣。”
“十几个亿啊？那我问问，等会给你回复。”
“好的好的。”
如果宋愉她们不愿意投，李扬就让卷积公司投，只是稍微麻烦了一点，得清仓一部分筹码，影响后续收益。
绿水集团现在市值稳定在五十个亿上下，这次依旧要定增30%，资金用于绿水天地的运营。
只要定增成功，他手里的股份就会被稀释到17.6%，其他人手里的也都会同比例稀释。
这样一来，就把县政手里的股份，稀释到只剩12%，而姜半夏手里不足6%
白晴依旧是第一大股东，她会持股超过26%
至于定增一方，会跟他上次一样，持股23%
定增跟融资的算法不一样，融资算法股本是100%，融资30%，就是拿走30%，剩下的70%降权规整。
定增之后股本则是130%
此时，宋愉在群里喊了一嗓子。
柳如懿第一时间就私聊了宋愉，问道：“李扬那边要多少钱啊？”
“大概要十几个亿，我手里的钱不多，全部拿出来也不到三个亿。”
“其她人呢？”
“也不多，她们都把钱花了，基本都在一个亿到两个亿之间，相奴那边没钱拿的。具体多少，都没说，我要统计一下。”
“那你统计好了跟我说。”
“嗯？你不是没钱了吗？”
宋愉很清楚柳如懿手里还有多少钱。
找岑叶明要了一个亿回来，现在帮李扬囤酒，估计也花的差不多了。
即使找姜半夏回款了一部分，她也不会有多少钱，更别说如懿馆一直在亏钱，每个月都得亏几十到上百万不等。
柳如懿说道：“我想办法借一点吧。”
宋愉赶忙说道：“你疯了啊？这次投资的是绿水集团，绿水集团没有太高的变现能力，投进去的钱肯定没办法拿回来了。你看一眼那个公司上半年的财报就知道，债务还在扩大，支出同样也在扩大。去年定增了十几个亿，没能缓解绿水集团的财务状况，这一次更加不会。”
在她看来，她们手里有钱，是可以投资李扬的，即便一分钱都拿不回来也无所谓。
柳如懿竟然想着去借钱？她哪有挣钱手段？利息只怕都还不上。
柳如懿说道：“没事，我本来也欠他钱。”
宋愉没好气的说道：“他还有姜半夏呢，用得着你出钱？”
在宋愉看来，李扬大概是真的没钱了，毕竟这边投资十几个亿，那边投资几十个亿，那一轮牛市赚的钱，折腾光了也很正常。
反正她就留一千多万零花，剩下的钱全部投给李扬，也算是问心无愧了。
星空密室馆业务虽然扩张了不少，但整体盈利相当有限，前期还处于总公司补贴的状态，无非就是用户越来越多，整个盘子越来越大。
这不是什么大项目，即使有先发优势，也不可能拿掉所有的市场，整个市场规模，也没多大。
一年十几亿的市场，哪怕抢占六成，营收也不过十个亿上下，支出成本怕是都得九个亿。
这是最好的局面，也没有啥赚钱空间，只能保证自己饿不死。
“姜半夏是姜半夏，伱先算算吧，剩下的我想办法拿给你。”柳如懿坚持。
宋愉无话可说。
神经病啊？李扬都有女朋友了。
在她看来，哪怕岑叶明死了，柳如懿的脑子还没恢复正常。
要不是相信李扬，宋愉直接就给拒绝了。
她相信李扬，将来柳如懿真要出了什么事，肯定会伸手拉一把。
相奴现在是真的没钱参与进来，她手里的钱，几乎全部投到直播平台了，一直都在烧钱。
朽沐她们本来有接近三个亿，可是没忍住，这一年多消费了不少钱，手里都选择留个两三千万，最终人均拿一亿出来。
加起来也就七个亿。
“李扬，你那边需要多少钱啊？”
“十三亿。”
“嗯，好。”
得到这个消息后，宋愉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这次缺口不小，足足有六个亿。
柳如懿那边能借几个钱？
她知道，即使说让她借六个亿，她大概率也会做的。
她先私聊了朽沐她们，想让她们每个人再凑一点出来，她这边也抵押一下，合伙拿出九个亿，剩下四个亿交给柳如懿。
压力很大，朽沐她们要么卖掉一些东西，要么直接拿去抵押。
算是一下子掏空了。
她把星空密室馆的股份抵押出去，抵押一个亿，问题不大。这家公司从第一天到现在，没踩过一个坑。
虽然没花多少钱，总共两千多万，可规模不小。
app都有两百多万注册用户，日常活跃人数更是达到了恐怖的三四十万。
去年营收只有两千多万，但今年上半年，营收就已经破三千万了。
等确定好了后，她给柳如懿发去了信息：“你那边拿四个亿，有问题吗？”
“没问题！”
7月30号，这笔钱就到位了。
没人知道柳如懿怎么弄的，大概率就是贷款，因为她囤的酒并没有变现。
紧接着就是成立公司，确定了她们各自占比，柳如懿一个人就占据了30%，她跟柳如懿一样。
李扬那边则是开启了定增流程，现在所有人对他都是大开方便之门，估计两周内就能出结果。
……
江北，李扬约郑大生一起吃了顿饭。
郑大生这一伙人，手里还有不少绿水集团股份，即便这次定增结束，总占比依旧超过10%
只不过持仓比较分散，郑大生手里不足2%
要说郑大生后悔不后悔入局绿水集团？肯定是后悔的。
毕竟到目前为止，绿水集团什么都没，完全看不到挣钱的希望。
他们还帮忙锁定了一部分出口订单，否则亏损会更大。
原本价值十个亿的股份，稍微回暖了一些，现在价值五个亿了。
吃着饭，李扬就聊到了医疗器械出口资质，郑大生听到之后皱着眉头。
“李总，这个资质，不好弄啊。”
“嗯，我知道，得加钱。”
郑大生：“……”
李扬这句话，还真说到精髓上了。
在西方国家办事，有钱真的无敌。
国内好歹还要碍于面子，一般不是熟人，不敢收。
国外不一样，办事不花钱，没门！
人家是合法的。
真要愿意砸钱，区区一个医药器械出口资质，并不难弄。
当然，有长期合作伙伴，肯定会更容易一些，不然还要花一笔冤枉钱去找相关介绍人。
郑大生想了想，说道：“这么一份资质，我估计至少要六百万欧，人家还不会接多少货，了不起一年几百万的货，还会随时毁约。”
李扬笑了笑，“没事，麻烦郑总帮我搞定。”
李扬也压根没准备这两年卖货过去，只是先把资质拿到手再说。
当初把郑大生他们留下来，不就是看中了他们在国外的资源。
现在六百万欧搞定的东西，再过三年多，六千万欧都不一定能搞定。
他不在国内赚，在国外肯定要赚一笔，仅仅口罩一项，就是两年两千多亿美元的市场，随便一口汤，就能把人养成一个大胖子。
德国一年就进口了六十亿欧元，他们才占据了多少……
更别说其它东西了。
郑大生叹息一声：“行！”
他知道绿水集团要定增，真的很想让李扬把他们手里的股份接盘算了。
可惜，没说出来，毕竟现在想要跟李扬以及姜半夏交朋友的有点多，他们运气好，算是提前入股了，因此也获得了一些额外收益。
总之，性价比还是挺高的，就怕李扬乱折腾。
“郑总，别叹息嘛，极影汽车马上就要量产了，到时候我送你一辆。”
郑大生赶忙说道：“没事没事，是我自己这边出了点事，影响到李总了，抱歉抱歉。”
“嗯？郑总遇到什么事了？”
“家里的一些小事，已经差不多解决了。”郑大生扯了个借口。
总不能当着李扬的面，让人家少折腾点吧？
李扬干嘛要听他的？人家比他年轻，还比他有钱。
“那就好，郑总要是有什么困难，记得跟我说，咱们也合作一年多了。”
“没问题。”
……
极影汽车的生产线，和乐伟在这边打螺丝。
放假第一天，他就赶过来了，本以为李扬会出现，结果一个多月过去，连李扬的影都没见到。
前些天听人说公司老总来了，他等了半天，就想让李扬看看他，真的来干活了。
结果李扬没来车间。
打螺丝是真的累啊，更别说他还是个低端流程，就是给汽车线束绑扎带。
一坐就是一天！
这边工资待遇倒是不错，哪怕是暑假兼职，都有五千块钱一个月加上食宿。
正儿八经的大活，轮不到他们这些临时工。
他旁边，有个哥们是缠线圈的，暑假快锻炼出麒麟臂了。
他也不是不能吃苦，而是毫无意义的吃苦，有些过于消磨他的耐心了。
要是选调生，把他分配到一个天天干活的地，他也不带一点抱怨的。
就在这个时候，他手机亮了。
趁着没人注意，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巩晨琳发来的信息。
“我等会要跟领导去极影汽车的车间视察，你在哪个车间来着？”
“啊？李扬在不在？”
和乐伟瞬间来了精神。
结果巩晨琳回道：“应该不在吧，是别人跟我们一起。”
和乐伟刚刚燃起的兴奋劲，瞬间消失。
李扬不在，还有什么意思？
他又不是见不到巩晨琳，想要见面，周六周日找借口请个假就是了，反正都在江北。
李扬在，这条关系链才算完整，否则没有口子，连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