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百川回去之后，整理了一下手头资料，皱着眉头。
姜半夏那条微博里面说什么外资跑出去七百亿，实际上外资根本就没跑。
这段行情来的太快，外资也没反应过来。
加上外资也在赚钱，没理由这个时候跑路。
外资就算跑，顶多跑两三百亿热钱，他们在A股总共接近两千亿资金，其中都是以中长线为主。
他这边看见的数据，那笔钱是几个月前突然冲进来的，赚了一波之后，马上就走。
如果不是那笔钱还在港城，早就被查了。
“这七百亿，有多少是李扬的？”
“全部是李扬的？”
他拿不定主意。
但他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这里面至少有一半的钱是李扬的。
“这家伙从哪弄了这么多钱？难道出去找外援了？帮外部资本收割A股？”
他之所以亲自过去谈，就是知道国内那些机构已经败了，败的很彻底。
别人利用他们，完成了一轮资金的收割。
李扬把万柳资本推出来当做靶子，那些人的目光就锁定在万柳资本身上，锁死了万柳资本上千亿。
可有什么用？即便这次让万柳资本破产，让姜半夏的钱一分都拿不出来，李扬也是赚的。
他应该至少赚了一百多亿，甚至两百多亿。
这两笔钱对冲一下，李扬那边还是小赚。
可那些机构，绝对大亏！
因为……万柳资本公布了实时持仓，跟风他们的散户太多了。
散户随时可以撤退，根本不会顾虑大盘行情，一旦出事，就疯狂抛弃手里的筹码。
伴随着姜半夏的一条微博，周一开盘后，散户必定会大量出逃，带着利润离场。
散户可没有几个亏钱的，这段时间股票都涨疯了。
那条微博，名义上是控诉自己遭遇的不公，实际上就是提醒散户赶紧跑路。
“李扬那个家伙，真狠啊，把那些机构的路全部断了！”
越想越不对劲，哪怕已经深夜十二点，他还是没忍住，找到李扬的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他开口说道：“李扬吗？我们晚上七点多的时候见过。”
“哦哦哦，是您啊，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休息？”
此时的李扬，已经走到了阳台处。
姜半夏刚刚睡着。
江百川说道：“我睡不着啊，有很多地方没想明白，如果你那边有空，咱们俩能不能聊会？”
“这個……这个……其实我这边没空。”
江百川赶紧说道：“简单聊几句就行。”
他不能真的让李扬去睡觉，这件事白天必须要解决。
真拖到周日或者周一，时间上来不及了。
“啊……那行，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我听着……”
李扬打了一个哈欠。
江百川直入主题，“假如，我的意思是假如……假如没有任何资金帮万柳资本承接，你能让万柳资本从这件事中脱身吗？”
“啊？就这啊？哪怕没有外部资金入场承接，我也有上中下三策能够保证万柳资本不出事。”
“介意说给我听听吗？”
“不介意啊，其实也很简单，下策就是我自己往万柳资本注入资金，替换掉那笔被限制的持仓，虽然我可能会因此亏损一笔钱，但想要拉爆万柳资本，纯属做梦！他们就算有两万亿都不行！”
“嗯，这个我相信，只要你随便拿出几百亿，万柳资本就不会出事。”
“中策嘛，更简单了，我都不用动用自己的钱，让姜半夏跳出万柳资本这个框架，重新弄一家私募，以姜半夏的名气，您觉得能不能弄到一千亿？或者两千亿？”
“一千亿没问题，两千亿也有可能。”
“那如果签订保本保息合同呢？三年封闭，每年十个点，计算复利。”
“那三千亿都有可能。”
江百川明白了。
公募基金是没办法做保本保息的金融产品，不过私募可以。
姜半夏只要跳出公募的身份，随随便便就能在市场上弄到钱。
弄到钱了，再投资给万柳资本就行。
中间确实有不少难题，但都不是没办法解决的。
唯一要做的就是确定三年之后收益能抹平利息。
这点，江百川也不怀疑。
这个办法确实很不错，不用花钱，甚至最终指不定还能赚一笔，比下策要好很多。
他问道：“那上策呢？”
“发动一轮牛市！”
江百川听到这话，瞬间愣住。
李扬这句话就是诛心之言！
他就是要提醒江百川，他有能力直接发动牛市，不考虑别的东西。
他只能违心的说了一声：“厉害！白天我会安排资金跟你们进行对接，万柳资本记得开门……”
“好的，您早点休息。”
“你们年轻人应该好好休息，我年纪大了无所谓。”
江百川挂了电话。
实际上他压根睡不着。
李扬说要发动一轮牛市的那句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李扬能做到吗？
应该不能吧？
可是他为什么说的那么有底气？
牛市肯定不能再出现，每一轮牛市，对国内经济都是巨大的冲击，尤其是在高端制造业转型的重要阶段。
一旦出现牛市，大量资金就会涌入进去，制造业规模会大幅度缩小。
制造业才是发展中国家的基石，没有这个基石，国内百姓就靠炒股生活吗？
牛市终有尽，除非一直不断印钱往里面投，否则一旦牛市到了尽头，会引起多大的问题？
况且一直印钱除了导致通胀外，没有半点好处，只会把原本的制造业全部弄死。
制造业利润哪里能跟金融行业比。
李扬这个家伙，就是有恃无恐！
虽然没有问他，那七百亿到底有多少是他的，现在看来，估计大半应该都是他的。
没钱他能有这么大底气？
没钱他敢随便玩造车？
他那个互联网造车计划，就跟玩一样，可偏偏持续了一年多，花了快一百亿了，一点都不怎么在乎。
万柳资本这次必须要安然无恙！万一李扬选择了上策，事情就彻底无法收拾了。
……
姜半夏的那条微博，还在发酵。
而周六上午，A股一系列变动，让所有人都傻眼了。
“五良液：万柳资本转让1.131亿股给汇金投资公司，平均价格82.00元，总金额92.742亿，占据总股本2.9%”
“片仔黄：万柳资本转让0.18亿股给汇金资产公司，平均价格66.00元，总金额11.88亿，占据总股本3%”
“泸州老叫：万柳资本转让……”
这一系列公告，把所有人都看愣神了。
汇金是什么公司？证金又是什么公司？
而这些，仅仅是开胃菜。
后续不断有资本入场，承接万柳资本的受限股票，包括不限于国内最顶级的几家金融机构，有的承接规模达到上百亿，有的则是只有几十亿。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万柳资本的受限制股票被瓜分掉了三分之二，仅仅剩下三分之一在手里。
这么一点，已经无足轻重了。
虽然售出价格比当前股价要低不少，但这种大宗交易，折价再正常不过了。
甚至定增都能折价，只不过绿水集团几次定增，李扬那边没贪便宜，不仅没折价，还提高了一点。
他在乎的并不是绿水集团股份多少，仅仅是在规则内，最大可能给绿水集团注入资金。
……
姜半夏在公司忙了一整天，李扬因为没事做，大部分时间都在休息室那边喝茶，上网。
姜半夏一辈子签署的合同，都没今天一天多。
等她忙完，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还感觉有些魔幻。
就这么轻松解决了？
万柳资本现在账户还没钱，等周一就会入账一千多亿。
在她看来是必死之局，就被李扬一条微博给化解了，并且那些机构过来的时候，诚意十足。
除了证金跟汇金两家给了八折优惠之外，别的都是只给了九折。
这么离谱的合同，他们竟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就签了。
今天万柳资本的打印机用坏了两台。
她笑着朝李扬走来，趴在他肩膀上说道：“李师父，你可太厉害了！”
“哈哈哈，是他们比较重视你这个金融天才，希望你能够为国家金融做出贡献。”
“可我说的也是真的啊，等这两支基金清盘后，就不管公司的事了，明年三月份开始清盘，大概五月份就能结束吧。”
“伱要干什么？”
“生孩子啊，话都说出去了，总不能不认账吧？所以……过段时间要麻烦一下李师父喽。”
……
姜半夏说到做到，她在朋友圈感谢了一下大家的鼎力支持，表示了之前的冲动，随后让人把截图在网上传播开了。
与此同时，她也注销了自己的微博账号。
上千万的账号，说注销就注销了。
反正李扬舍不得，万一将来混差了，还能接广告呢。
虽然微博这个平台距离黄也没几年了。
过了元旦，就开启了考试月。
李扬这个学期落下不少课程，他很担心考试会挂科，所以也很少往姜半夏那边跑，大部分时间都在宿舍复习。
当然，偶尔会喊上姜半夏，一起去星空密室馆吃个快餐。
李扬在考完一门试之后，看了一眼手机。
2017年了！
这一年，互联网风起云涌，奠定了未来十年的基础。
这一年，是中视频的时代，也是视频行业最好的时代。
哪怕从后年开始，短视频抢占了更多中视频的流量，中视频依旧火热。
只不过嘛，中视频成本太高，创作者不足，加上没有短视频那么简单直白，也没有短视频的门槛低，所以……引流效果不太好。
没有流量，资本逐渐就不玩了。
这一年会出现大量做视频的网红，有赶海的，有养竹鼠的，有发明刑具的……
李扬借助某鱼，孵化出来的直播日记，现在下载量已经超过一千三百万，独立日活稳定在了八十多万。
主要原因就是……大家没流量！
也就是有WIFI的时候才会看两眼，没有的时候，都得专门看看后台有没有把这个软件杀掉，深怕一觉醒来房子没了。
而就在几个月前，从15年年初确定的流量资费标准，降了下来。
只不过，还没引起鲶鱼效应。
当前套餐也就那么几个G流量，不足以支撑大家刷一个月视频。
而此时企鹅跟联通合作的大王卡，还没发行。
不过……相奴跟移动洽谈的免流量卡，快要发行了，大概三月初。
这笔合作，涉及资金二十六个亿，将会由卷积公司出资，同时会稀释掉相奴持有的股份。
直播日记天使轮，姜半夏出资三个亿，拿走20%股份，同时相奴的持股从25%被稀释到20%，李扬从75%稀释到60%
直播日记的A轮，卷积公司拿出三十六亿，分走了直播日记40%的股份。
相奴的持股占比从20%降到12%，姜半夏12%，李扬36%
其实就是内部变相融资，因为姜半夏的缘故，没有经过多轮，所以相奴手里的股份还很多。
那笔股份，给她带来超过十亿的身价。
市场认可不认可不重要，重要的是，李扬愿意为这个价格买单。
相奴的管理能力并不是多么出众，不过她有一个很大的优点，做事认真，从来不打折扣。
她一直在通过直播平台给直播日记这个app引流，并且之前的团队她也管理的很好。
打开直播日记，除了各大主播的直播回放带解说外，就是各种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妹子。
李扬专门看了一眼内容库，内容库里面的视频数量已经超过了十万，而此时的斗音，还在搞音乐。
16年下半年推出的斗音，主要是创意音乐为主，流量并不多。
李扬这边一开始以游戏为主，用户粘性要更强一些。
字节有头条引流，而他这边虽然没有资讯平台，流量也不比人家差。
最近李扬让相奴专门组建一批剪辑团队，做音乐相关的。
先来个盘点80年代十大金曲再说！
没人比他更清楚短视频应该怎么做。
还有就是B站以及西瓜视频那边的一些up主，都是直播日记要挖墙脚的对象。
中视频他不会放弃，哪怕短视频更火。
原因就是短视频没营养，时间一长就有种乏味感，仿佛进入了贤者时刻。
真正有营养的还是中视频。
就是直播日记这个名字有点捞，一开始是为了把直播平台的用户引流过去，现在已经快用不着了。
即将正式改名成为：快拍。
这个商标还是从外面买的，那家公司一般般，没花几个钱就给收购了。
……
窦颖来京城了，在寒冬腊月。
不过没喊李扬，仅仅是跟姜半夏一起待了几天。
等李扬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窦颖又悄无声息的回去了，还带走了姜半夏。
反正万柳资本这段时间没事，A股诡异的稳定了下来，市场微微跌，时不时补涨一下，只是成交量上不去。
所有机构，都在为针对万柳资本买单。
他们为了降低自己的损失，只能把这一轮周期拉长。
茅台从一千块跌到八百多，又被拉到了一千块。
只需要循环几次，等茅台再到八百块的时候，会有无数资金往里面冲，哪怕横盘一个月，底部也会一直有资金承接。
这就是市场造就的所谓‘底’，所谓的抄底，就是这么来的。
实际上……股票有个屁的底，单纯的抄底赚钱了，就是运气好。茅台跌到一块钱，都不算底，因为只要跌到一毛钱，依旧会亏损90%
从一毛钱，也不是底，跌到一分钱，依旧亏损90%
万柳资本在降低仓位，因为有不少赎回。
姜半夏已经从基金经理的位置上下来了，基民对别的基金经理没有信任度。
李扬考完了几门自认为最难的科目后，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就给姜半夏打了个电话。
“怎么突然回家了？公司都不要了啊？”
姜半夏那边沉默了一下，说道：“我妈找到凝姐孩子的亲生父亲了。”
“啊？”
“她准备跟对方摊牌，我这不跟她一块回来，想要劝劝她，免得到时候闹不愉快。”
“需要我回去吗？”
“不用不用，我能做好的，肯定没事。”
“那行，对了，绿水天地开业快一个月了，顺带着帮我去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跟我说。”
“好的好的。”
……
绿水天地开业，李扬并没有过去，不过他全程在盯着。
他前期本来也没想过赚钱，甚至会赔不少进去。
不过相对于极影汽车，赔的相当有限。
在江城的姜半夏，挂断电话之后，走出房间，就看见窦颖脸色并不好。
窦颖一开始还很信任姜半夏，觉得姜半夏就是被骗了，不知情。
一直到姜半夏寄过来的头发根本不是李扬的，她就知道出事了。
所以，亲自去了一趟京城，把姜半夏给带了回来。
她要带着姜半夏去找李立坤跟王翠萍！
也算是给双方彻底划清界限。
姜半夏小声说道：“妈……”
窦颖冷着脸说道：“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我给你足够多的时间了，你想好了就跟我一块走。这件事我目前没告诉你爸，就是出于对你的尊重。”
“这个……我今天可能没空唉，你也知道，我是绿水集团的股东嘛，绿水集团有一个超市开业了，需要我过去一趟，要不您跟我一块？工作为主嘛，那件事也不急于一天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