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我的聂丽，再见……”
“你可千万不要背着我生孩子，求你了……”
“等我回来，一定要等我回来！”
“爱你。”
“……”
霍珀黏黏糊糊了好久，终于还是在“伟大的火焰之眼”的注视下，依依不舍地与那位声音很好听的母猩猩告了别。
“说完了？”肖健问道。
“嗯……”
“那就走吧。”
说罢，肖健哗啦一声展开羽翼，一把抓住霍珀然后就直冲天空。
不多时，肖健就回到了那场黑灯战争所发生的地方。
从这里开始，就要以霍珀为主，肖健跟着的形式进行了……
毕竟在霍珀的记忆中，前往圣女峰的路，是靠各种触觉、嗅觉、听觉甚至是味觉串起来的，不存在任何可形容的视觉信号。
按照它的形容，那条路就是“先是冰冰凉，然后有点咸，再之后会有一段风……”这种。
所以，尽管肖健估计从这里到圣女峰的绝对路径不会很长，但仍然要按照霍珀他们的速度缓慢前进。
霍珀被放在地上之后，稍微干呕了一会就开始带路了。
看来在上一次出糗之后，霍珀已经对飞行稍微适应了一些。
再之后，就是漫长的沉默。
“你好像有点情绪低落？”肖健问道。
“……确实。”霍珀叹了口气，“我在担心聂丽。”
“她很安全。”
“确实……但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我担心她背着我生孩子。”霍珀忧心忡忡地说。
“那有什么？等你回去再跟她生一个不就好了？”肖健有些无法理解。
“可那就要等很久了……孩子成年之前她都不会再生了——至少得2年。”霍珀解释道。
“那你跟别人生不是一样吗？”对于霍珀他们的社会生态肖健还是有些好奇的。
毕竟这种奇特的伦理观，稍微有那么点模糊的道德与规则，但不多——可以说是基本踩在介于人与兽之间的那条线上。
“不一样，聂丽她……不一样的，只有她不一样。”霍珀摇头。
“难道这就是爱情……？”肖健颇有些好笑，当然不是嘲笑的那种好笑，只是觉得……挺有意思。
“也许吧。”霍珀一声叹息。
这下子肖健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原本他以为霍珀会问“什么是爱情”，然而没想到对方居然直接就默认了？
“你知道爱情？你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嘛？”
“当然。”霍珀答道，“喜欢、需要、想和她一直在一起……然后生无数个孩子，直到生不动了为止。”
“……如果她愿意只为伱生孩子，那你会愿意也只跟她生孩子吗？”肖健对于这個问题很好奇。
“当然！”霍珀说到这里似乎有些兴奋，“如果可以的话！”
“哦~”
肖健了然。
他居然愿意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个森林……
这果然是爱情。
或者说，这才是爱情最原始的样子？
“在我们那里，这种只对一个人负责的爱情，叫婚姻哦。”肖健问道，“你想跟聂丽结婚吗？”
“……婚姻？结婚？”
霍珀消化了一会这两个词语，忽然变得兴奋起来：“等我们平安回来了，我就要去找聂丽结婚！”
“……”
霍珀高兴地说。
肖健闻言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
“平安回来就去结婚”这种话可不兴说呀老铁！
这一刻肖健总觉得霍珀背上插满了旗帜……他忽然有些后悔教会他这个词了。
不过会有什么危险呢？
肖健没再言语，而接下来的霍珀也陷入了沉默。
只是这一次，霍珀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连走路的速度都变快了不少，一副显得很有干劲的样子。
偶尔肖健还能看到霍珀的嘴皮子在动，看口型似乎就是刚刚学会的那个词：
结婚，回来就结婚，回来就找聂丽结婚……
完了呀兄弟，你还嫌自己身上的旗不够多吗？
肖健忍不住打岔道：“圣女峰为什么叫圣女峰？按照你的描述，那里应该是个贸易比较发达的地方才对……可为什么叫这么奇怪的名字？”
“哦，因为圣女大人啊。”霍珀理所当然地说，“没有圣女大人的庇护，怎么可能会有交易？直接抢岂不是更轻松？”
“哦？”聊到这里，肖健反而有了点兴趣，“那她是怎么确立权威的呢？”
“杀人呗。”霍珀说得很轻松，“听说几百年前她刚刚坠落的时候，把周围所有领主都杀了个遍，然后再立下了规矩，并且对寻求她帮助的弱者进行庇护……只要肯纳税。”
“当然，纳税这个词听说也是她带来的。或者说，很多词语都是圣女大人带来的……”
“比如爱情？”肖健插嘴道。
“……也许吧。”霍珀耸耸肩。
“那有没有人挑衅她？或者你听到过她曾经出手过的事迹？”肖健问道。
“有，但那都是传说了。至少在我出生到现在，我还没见过有任何人胆敢挑战她的威严。”
“哦……”
肖健点点头。
不过说到这里，霍珀的谈兴渐渐浓了起来，对着肖健恭维道：
“您的到来也给这片蛮荒之地带来了新的秩序，所以您也必将会成为传奇……”
“传奇？”肖健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词语的特殊性，“那是什么？”
“呃……”霍珀被问得一愣，最终磨蹭了很久这才开口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类似圣女那样的伟大者，就是传奇……但传奇不一定是伟大者。”
“那神明呢？比伟大者强还是弱？”肖健继续追问道。
“神明？”说到这个词，霍珀就没有那么敬畏了，“只要能收容信仰的都在自称神明……神明可以很强也可以很弱，但强大的神明多半不喜欢被称为神明，祂们喜欢称自己为伟大者。”
“……”
对于这个说法，肖健倒是很能理解……
例如“贵族”这个词最开始肯定比较吃香。
而随着杀马特们开始自称某某“贵族”，这个词的含金量就开始下降了。
而等到“蓝钻贵族”等等商业化的名称一出现，这个词就彻底去魅了，变得不再与身份或社会地位挂钩。
显然，在黑石山脉中，“神明”这个词语也存在类似的去魅的过程，以至于真正的“神明”们开始厌恶，并重新标榜自己为伟大者。
毕竟，伟大者的门槛还是稍微有那么点高的，至少要【伪神】级别才能自称伟大者。
就像某种曾经只有少数人才能消费得起的奢侈品开始泛滥的时候，那么新的更加昂贵的奢侈品也就会应运而生。
毕竟本来这种东西就是为了标榜身份而存在的，当大众都消费得起的时候，原本使用它们的人反而会将之抛弃。
“黑石山脉有很多神明吗？”
“有哦，有很多，不过都是一茬一茬的，每过一段时间总会有新神明出现，也总会有旧的神明消失。”
“就连我都亲眼见识过旧神的陨落与新神的崛起……”
说到这里，霍珀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那个灾石部落的背后就有一位新神……如果它继续扩大影响力的话，很快就会成为这周围的统治者。”
霍珀忽然猛地回头，看向肖健狂热地说道：“然而区区神明终将陨落，只有伟大者亘古存在，永恒不变……”
“……”
不得不说，如此直球的崇拜，比黑发壮汉他们那些弯弯绕绕的拍马屁祈祷词显得真诚得多，说得肖健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嗯，你可以升级为人了霍珀。
……
接下来的时间里，肖健就跟着霍珀开始了为期数天的“旅行”。
其间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肖健本来还想多干掉几头怪物，多搞几张属性卡来着。
说起属性卡，顺便一提，肖健在使用了之前的那三张属性卡后，他的力量、敏捷、耐力分别增加了1点。
由于他的敏捷达到了51点，肖健的攻击力也微涨了1点，达到了63点。
而随着这几天的交流，肖健也开始对黑石山脉建立起了一些初步的认识。
按照霍珀的说法，黑石山脉无穷无尽，没有尽头。
有无数的怪物、神明、伟大者乃至某些更加强大、古老、恐怖的东西都存在于这片大陆上。
然而在霍珀这十余年的生涯之中，他从未见过任何伟大者，包括圣女大人也是从未出现过，他也没见过任何自称神明的本体。
至于那些上古传说，对他来说也只是传说罢了，至少他觉得在他有生之年都见不到所谓的神秘、恐怖而又强大的“古老者”。
不过，肖健却觉得这些传说未必就不是真的。
毕竟在这危险重重的黑石山脉中，各个族群的迭代速度都非常快，就像那位“圣女”不过存在一百余年，对于霍珀他们这种寿命一般不超过25岁的文明来说，已经算是“亘古不变”级别的了。
而肖健所感兴趣的是，【真神】之上的阶层，是否就是那些“古老者”呢？
至于迷雾、雾墙、世界碎片等等肖健比较熟悉的东西，在这片黑石山脉上却完全没有任何概念。
不过霍珀的语言系统中还是存在“火”和“光”的，甚至是“蓝天白云”、“日月星辰”等这个世界完全不存在的词语，也都是存在的。
这说明了什么呢？
联想到霍珀曾经提及“圣女”是“坠入”这个世界的，那么有没有可能，黑石山脉中的所有种族，都是“坠入”的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在经历过数天的跋涉之后，肖健终于来到了圣女峰。
这里与他想象中的那种繁华的交易市场完全不同，这里绝大多数地方依然是漆黑一片，只是周围的山脉上有些洞穴聚落。
而这些聚落基本都是以种族为单位存在的，互相之间泾渭分明，和平相处。
“你们为什么不搬到这里来？圣女不是会庇护弱小种族的吗？”肖健问道。
“……问题是我们过于弱小了，连税都交不起。”霍珀苦笑道。
“哦……也是。”
肖健点头。
因为他注意到了，那些洞穴聚落的成员，基本属性至少都能达到2星怪物的水准，比起霍珀他们005的裸装属性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在霍珀的带领下，两人绕过了那些聚落，最终来到了整片区域中最高的那座山峰脚下。
这里，有个装饰极为精美的巨型洞穴，洞穴的入口被厚厚的石门遮挡住了，只留一个两人高的小型入口。
肖健注意到，这个小型入口的门，是木质的！
其材质看上去很像是之前灾日之后漫山遍野冒出来的那种植物压制而成……
或者换句话来说——刨花板，这就比较形象了。
“入城税20比索。”
一只长着长鼻子、身穿重型黑曜石铠甲的“象人”用它低沉的声音说道。
“比索是什么？”肖健小声问道。
“是这里的货币……您拿好，一共40比索。”
霍珀摸了摸肚皮，就掏出一叠亮晶晶的金属小圆片交给了那个头巨大的象人。
“进去吧。”说着，象人打开了旁边的木门。
进去之后肖健就隐隐觉得似乎有光亮传来……而等到他拐了个弯后，前方豁然开朗！
居然真的有光！
光亮的来源，是数根巨大的火把。
难怪霍珀他们的语言系统中有“火”的概念，也难怪他们的眼睛没有完全退化……
原来这里真的有光。
只是这种光，非常奢侈。
按照霍珀的介绍，这20比索的入城费，基本就相当于他们整个村子50多口人一星期的口粮了！
一个人，只是入城半天就需要50多人一星期的口粮！！
是的，没错……
在这里居然还是限时的！
20比索只能管半天时间！哪怕超时1分钟，也要再加20比索！
这光可真是太奢侈了。
不过除了有光之外，这里与肖健想象中的繁华完全不一样，不仅街上没有太多的智慧生物走动，就连店铺都少得可怜，完全不像一个商业中心的样子。
而且整座山洞还有些小，对于霍珀他们的居住条件来说算是挺大的了，但对于见惯了大型商超的肖健来说，这个山洞却有些过于逼仄了。
“我们去哪？”肖健问道。
“那个老骗子经常在下街活动，我们得从那里下去……”
霍珀指着深处的洞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