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就是油腔滑调
胡记言满脸热忱，站在门口手臂扬起，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笑着说道：“各位请进，千万别客气，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随意就好。我还得去办公室处理些事务，小余，等你们要走的时候，招呼我一声来关门就行。”
“好嘞，多谢胡哥。”余欢爽快地应下，脚步轻快，率先迈进练习室。
他侧身抬手，轻轻按下一侧墙壁上的开关。
“啪”的一声脆响，练习室内的灯光瞬间绽放柔和且明亮的光线，驱散了房间里的沉沉黑暗，将整个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紧接着，张野和林有容也先后走进来。
张野踏入房间后，目光环顾四周，最终落在里间那架典雅的三角钢琴上。
她的脸上随即浮现出一抹温婉的笑容，轻声说道：“有容啊，我记得你会弹钢琴，对吧？”
“会呀。”林有容一边回应，一边反手轻轻合拢门扉。
她莲步轻移，越过余欢和张野，径直走到钢琴前，伸手不轻不重地打开琴键盖。
此时也没有外人在场，余欢兴致勃勃，脱口而出：“老婆，来一首呗！”
张野听到这亲昵的称呼，只觉这两个年轻人的相处方式很有趣，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林有容转过身，嗔怪地瞥了余欢一眼。
尽管口罩遮住了她的大半面容，但那微微上扬的眼角，还是泄露了她心底的愉悦。
她也不扫兴，询问道：“那来哪一首呢？”
“就来《起风了》。”张野笑意盈盈，立刻接过话茬说道。
“呃……”林有容微微皱眉，眸子里闪过一丝犹豫。
余欢瞧在眼里，半开玩笑地用上了激将法：“哟，经历过那么多场演出的大腕儿，不会连弹唱一首《起风了》都犯怵吧？”
“才不是呢！”林有容轻瞪了他一眼，旋即又看向师姐张野，解释道，“《起风了》的钢琴伴奏我还不够熟练，要不……换《岁月神偷》？”
张野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岁月神偷》同样是一首极为出色的歌曲。虽说我听过许多次了，但现场听你钢琴弹唱，感觉肯定大不一样。”
“好。”林有容不再多言，身姿优雅地在琴凳上坐定。
修长的手指划过黑白键，发出一串清脆的琴音。
这时，余欢快步自墙边搬了两个凳子过来。
他先将一个凳子轻轻地放在张野身后，小声说道：“张姐，请坐。”
张野转过头看了看，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微微点头，无声地说了句“谢谢”，而后顺势坐下。
余欢坐在张野旁边，瞅着林有容那婀娜多姿的背影，心中暗自感叹：有个歌手老婆就是好，心情不错的时候，随时随地都能来上一首小曲儿。
林有容把口罩扒拉到下巴尖，然后，再次将注意力聚焦在眼前的琴键之上。
她唇边泛起微笑，手指稍稍弯曲，在短暂的停顿后，以一种极为优雅且富有韵律的姿态，轻轻落下，奏响了《岁月神偷》舒缓的前奏。
“能够握紧的就别放了～能够拥抱的就别拉扯～时间着急的冲刷着～剩下了什么……”
她的歌声轻柔得如呢喃细语，伴随舒缓的琴音，在练习室的每一寸空间里悠悠回荡。
手指在黑白琴键间如行云流水般游走，时而轻柔如羽毛拂过，时而用力按下。
“别怪我贪心只是不愿醒~因为你只为你愿和我一起~看云淡风轻~”
当第一遍主歌和副歌演唱完毕，进入钢琴独奏桥段，余欢找准间隙，反应热烈，适时地用力鼓掌，大声叫好。
“老婆，太绝了！这歌声，这琴技，简直完美！”
张野转头看了一眼余欢脸上激动与骄傲的神情，怎么看，怎么都有些夸张的意味，不禁轻轻地笑出声来。
而林有容手下的节奏却稳如泰山，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手指依旧熟练地在琴键上跳跃，琴音如同山间潺潺的流水，一刻也未曾有停歇，源源不断地流淌而出。
她微微侧过头，眼角余光扫到余欢那副夸张的模样，不禁轻轻白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嗔怪。
紧接着，她再次轻启樱唇，有条不紊地继续重复第二遍主歌和副歌。
“能够握紧的就别放了~能够拥抱的就别拉扯……”
当唱到这里的时候，满眼都是林有容背影的余欢，突然听到身侧，也同步响起婉转的悠悠歌声：
“时间着急的冲刷着~剩下了什么~”
他惊讶地转过头，只见张野正一脸微笑地跟唱着，身体还和着节奏轻轻晃动。
与林有容清丽的嗓音相较，张野的歌喉醇厚中带着细腻，每一个咬字都裹挟丰富的情感，悠悠地飘荡开来。
林有容闻听到身后张野的歌声，她唇角不禁上扬，稍一思忖后，便微微调整气息，喉间慢慢放轻音量，与张野保持适当的音量平衡，开始给这位师姐唱起了和声。
“时间是让人猝不及防的东西~晴时有风阴有时雨~争不过朝夕~又念着往昔……”
两道歌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两条相互缠绕的丝带，在练习室中飘啊飘……
余欢静静地聆听着这二位的合唱，呼吸不自觉地放缓，像是生怕自己的一丝声响，会打破这美妙的氛围。
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椅子的边缘，只觉得鸡皮疙瘩从手臂上一路蔓延至后背，又顺着脖颈往上爬，直至头皮。
这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就像是有一股电流在身体里穿梭，让他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之中。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仿佛整个人都被这音乐拽进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外界的喧嚣与纷扰，没有尘世的烦恼与疲惫，只有最纯粹的音乐，如同潺潺的清泉，流淌在心灵的每一个角落，润泽着灵魂。
“别怪我贪心只是不愿醒~因为你只为你愿和我一起~看云淡风轻~”
最后一句落下，林有容手指依旧保持优雅的姿态，不疾不徐，舒缓地弹着尾奏，为这场合唱画上一个余韵悠长的句号。
短暂的寂静过后，余欢如梦初醒般，双手用力地鼓起掌来。
掌声清脆响亮，在练习室里不断回荡，与他口中的惊叹交织在一起。
“你们的合唱，简直是我这辈子听过最最动人的音乐！这效果，绝对是一加一远远大于二啊！太不可思议了！我感觉自己的耳朵刚刚享受了一场顶级豪华 SPA，完全不愿醒！”
哪怕是世界上最顶级的音响设备，也难以将现场的音乐体验百分百还原。
人耳所能捕捉到的那些微妙细节，是任何设备都无法复制的。
更何况，他们此刻身处的还是经过专业声学处理的练习室。
余欢这番夸赞，绝非虚情假意、故作姿态，他是真真切切地被两位的合唱深深震撼到了。
张野脸上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容，看着正回过头来的林有容，半开玩笑地说道：“小余平时都这么幽默风趣的吗？”
林有容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忍不住上扬，佯装嗔怪地说道：“他呀，可不是什么幽默风趣，就是油腔滑调。”
余欢一听这话，连忙双手摊开，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说道：“老婆，我这可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怎么能说是油腔滑调呢！张姐可是赫赫有名的女高音歌唱家，你呢，也是流行乐天后，两位乐坛大拿合唱，我就是把所有赞美的词汇都用上，也不为过！”
林有容站起身来，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余欢身前，伸手轻轻推搡了一下他的肩膀，微笑地说道：“师姐是歌唱家，这一点毋庸置疑。可这‘天后’的头衔，我可不敢当。”
余欢嘴角挂着一抹笃定的笑容，微微仰头，风轻云淡地说道：
“我对你的实力那可是再清楚不过。走在大街小巷，到处都能听到你的歌，这个且先不提，而且你还登上了《我是歌者》这档顶级音乐竞技节目，再怎么说，小天后也当得起吧？再说了，等你下一张专辑发行，所谓流行乐天后，还是有望在即的。”
“哦？”张野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对小两口互动，眼睛里满是笑意，有些好奇地接过话茬，“有容，你准备出新专辑了吗？”
林有容点了点头，回答道：“是一张 EP专辑，里面只收录了三首歌，目前已经完成后期制作了，就在缪思音乐这里录的。这张专辑我们与滚石合作发行，滚石那边，正在做封面设计和宣传策划呢。”
“那小余对你的信心可真是爆棚啊！就凭再发行三首歌，就笃定你能成为流行乐天后。”张野微微挑眉，嘴角带着一抹调侃的笑意。
林有容莞尔一笑，轻声说道：“这三首歌都是他创作的。”
张野点了点头，略有些忍俊不禁地说道：“那难怪呢，绕来绕去，小余夸的还是自己。”
林有容抬手随意揉了揉余欢脑壳上的头发，动作亲昵而自然，紧接着补充道：“其实准确来说，这三首歌是他制作的。除了后期和母带处理，词曲、编曲这些都是他一手包办。”
话音刚落。
她转身朝一侧墙边的小桌子踱步而去，准备拿乐谱。
“嚯！”张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满是赞赏地对余欢说道，“没想到你深藏不露啊！词曲、编曲一把抓，全能音乐制作人！
余欢挠挠头，把被林有容揉乱的头发捋顺，笑着说道：“我也就是自己瞎琢磨，想着要支持支持容容的音乐事业。”
“小余啊，只要你能一直保持之前那三首歌的创作才华，那有容成为天后，确实不是问题。”
这时，林有容拿着谱子轻快地过来。
她将谱子递到张野面前，果断地撇开之前的闲聊，切入正题：“师姐，你看看，这是《乌兰巴托的夜》的谱子。”
“好。”张野点点头，连忙接过这几张A4纸，目光迅速扫过谱面上的音符与密密麻麻的标注。
她眉头微微皱起，神情专注而认真……
原本，余欢和林有容计划先回去自行琢磨，研究研究，后续再找张野请教。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没想到张野这大晚上的，竟然毫不犹豫地答应陪林有容来练歌。
接下来的时间里，在师姐妹俩的探讨、以及间隙的歌唱声中，余欢惬意地靠坐在墙边的椅子，翘着二郎腿，悠然自得地刷手机。
先是在新媒体部的工作群里随意地冒了个泡，再找陈瑶瑶过问了一下这几天的工作进度。
处理完工作事宜，便开始重温陈貂寺正在火热连载的雪中。
练习室内，绝大多数时间，都回荡着张野专业而细致的指导话语。
“颤音不是像你这么均匀振动，而是通过喉部快速微颤，结合气息波动实现，并且尾音常常伴随着幅度较大的滑音，比如说从主音下滑小三度……
“有容，你的颤音频率还是没有与情感匹配上，再来一遍吧……
“我感觉‘乌兰巴托的夜’这里，保留藏语独特的顿挫感会很不错，把‘夜’处理成‘呀——欸’这样的复合元音……
“有容，你再试试看……”
张野并不像她说的那样略知一二，反而对藏腔极为了解，认知非常深刻，讲解起来头头是道。
仔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如果对藏歌唱法不是很明白，她又怎会应下林有容的邀请呢？
不过，余欢自始至终都没听到张野亲自示范藏歌唱法，想来她所说的不怎么会唱藏腔，并非是谦虚之词。
余欢在椅子上一坐就没怎么挪动过，期间唯一的行动，便是起身去饮水台，端了两杯白开水过来给她们润嗓子。
时间在不经意悄然流逝，转眼间，墙上的挂钟指向了九点一刻。
余欢正看到绿甲轩辕敬城请老祖宗赴死，一侧的房门，突然响起门把扭动的声音。
紧接着，两撇小胡子的胡记言探进头来。
他目光一下子与余欢对上，微笑地说道：“这么晚了还在练呐，我都准备回去了，本想着来看看你们走了没，好把练习室锁上。”
他一边说着，一边推开房门，缓缓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