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你确定想好了？
大众这般反应，细细想来，实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毕竟以《起风了》的火爆程度，说是现象级神曲都毫不为过。
无论大街小巷、商场店铺，甚至是路人随意揣在兜里的手机，冷不丁就会飘出这首歌熟悉的旋律，早已深深嵌入了人们的生活日常。
丈母娘和张野你一言我一语，闲聊声悠悠地在空气中回荡。
老林伸手拿起一瓣色泽诱人的红心柚，惬意地斜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目光则散漫地落向电视屏幕。
他掰下一点红心柚慢送进嘴里，细细咀嚼，享受这难得的闲适时光。
突然，老林侧过身，目光落在一直埋着头、专心摆弄手机的余欢身上。
他带着几分关切，出声问道：“小余啊，怎么一直盯着手机，是工作上出什么状况了吗？”
余欢正刷着微博，手指在屏幕上不停滑动。
听到老丈人的询问，他赶忙把手机从眼前移开，脸上瞬间泛起一抹温和的笑容，解释道：“没事，爸，就是看到一些关于节目的讨论，感觉挺有意思，就多看了会。”
翁婿之间的这一番对话，自然而然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纪萌整个人慵懒地瘫在沙发里，手里同样捧着手机，眼睛都没从屏幕上挪开一下。
她立刻接过话茬道：“我也看到那些评论了，网友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说容容作为补进歌手，第一场竞演应该唱《起风了》，而不是《岁月神偷》这种平淡的抒情慢歌。
张野听闻，脸上挂着一抹温婉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显然持反对意见。
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这才缓缓地开口说道：“有容嗓音条件那么好，对情感的把控也细腻，现场演唱《岁月神偷》这种歌曲，再合适不过了。《岁月神偷》整体是娓娓道来，看似平淡没有多少起伏，实则蕴含非常丰富的情感。”
余欢听着张野条理清晰的分析，不住地点头，深以为然。
待她话音落下，余欢便补充道：“没错，网友们说来说去，都觉得《岁月神偷》不适合比赛，可事实明摆着，容容演唱这首歌，照样取得了第二名的优异成绩。这就足以证明，一首歌是不是适合比赛，关键还得看歌手能不能把歌曲的魅力完全展现出来。”
丈母娘坐在一旁，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大家的讨论。
此时，她微微颔首，动作虽轻，却满含认可，紧接着赞同道：“是啊，要是歌手们都顺着大众的期待去选歌表演，那舞台上可不就千篇一律了，一点新鲜和惊喜感都没了。”
纪萌轻轻一笑，看向余欢，顺着之前的话茬，故意拉长了音调道：“容容当然能把这首歌的魅力展现得彻彻底底喽，毕竟这可是余欢专门写给她的情歌嘛。”
话音刚落，林有容的脸蛋“唰”地一下就红了，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她很快反应过来，伸手便要去拍打纪萌。
然而纪萌反应敏捷，一个侧身，轻松虚晃开来，还笑嘻嘻地继续说道：“怎么啦？本来就是嘛！容容你不会这么容易就害臊了吧？”
老林满脸笑意，饶有兴致地瞧着闺蜜俩这般嬉笑打闹。
他适时地开口，打起了圆场道：“怪不得我在听这歌的时候，感觉感情充沛得很。艺术创作可不就讲究这个嘛，非得融入真情实感不可。小余这歌啊，写得真是妙！有容唱得也非常妙！”
“我早就盼着节目播出，好好看看有容在舞台上的精采表现了。她唱这首歌的时候，肯定是全身心投入进去了，要不然，怎么能把那么多听众都打动，还拿下了第二名呢！”张野一边温声说着，一边端起茶杯，轻轻吹散热气。
她不经意地话锋一转，对林有容半开玩笑地继续道：“该不会唱着唱着，你就忍不住掉‘小珍珠’了吧？”
这询问一映入耳中，林有容顿时有些窘迫。
她嘴唇微微翕动，像是想说些什么，可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余欢在一旁将老婆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里瞬间明白，以自家老婆大人那多愁善感的性子，在舞台上唱到动情之处，肯定是热泪盈眶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粲然的笑容，赶忙替老婆解围：“真情流露嘛，容容本就情感细腻，舞台上灯光一亮，音乐一响，唱到那些触动心弦的地方，掉几滴眼泪，再正常不过。”
“想要感动听众，自己就得先被感动。”张野轻声说罢，端起茶杯，优雅地轻抿一口。
老林听闻，不禁拍了拍手，笑着赞叹道：“不愧是歌唱家啊，这话说得，可真是一语中的！”
张野正弯腰把茶杯放回茶几，闻言直起身，朝他抱了抱拳，打趣地说道：“林哥，你可太抬举我了，过奖过奖。”
这时，电视里正在播放的《天天向上》节目进入了广告时段，嘈杂的广告声，在客厅里回荡开来。
瘫在沙发里的纪萌突然坐起上半身，在零食篮子里，拿了一小包黄瓜味薯片。
她不经意瞥见墙上挂钟的时针，已经超过了九点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利落地撕开包装，往嘴里塞了一片，兴致勃勃地嚷嚷道：“说了这么半天，我早就眼巴巴地盼着，看容容在舞台上大显身手了。还有半个小时，《我是歌者》终于要开播了，可把我给等得花儿都快谢了！”
老林轻轻一笑，突然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
他侧身从茶几后挪出，然后对近前的余欢说道：“我去露台抽根烟，小余啊，你过来陪我一下。”
“好嘞。”余欢毫不犹豫地应声，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像是要把身上的慵懒都抖落掉，然后跟着老林迈开步子。
他心里暗自琢磨着老丈人的意图，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微微转头，目光扫过客厅里正谈兴正浓的众人。
林有容也恰好抬起了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刹那间，林有容嘴角微微上扬，抿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知父莫如女。
她心里明镜似的，猜到老父亲大概率是要单独盘问余欢一些事情了，而最有可能的，便是刚才提到的去电视台工作的事。
余欢丝毫不慌，朝老婆回了一个媚眼，随后便跟在老林身后，踏出客厅，来到了露台。
夜晚的风带着丝丝缕缕的寒意，拂过他们的脸庞。
清新的空气顺着鼻腔长驱直入，瞬间抵达心肺，让翁婿俩只觉浑身一阵清爽。
老林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露台边缘。
他左手撑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仰头望向深邃的遥远方。
层层夜色如同一块巨大的幕布，而远方那些明亮的霓虹灯，在幕布上闪亮，一切宛如梦幻星辰。
他右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熟练地抽出一根烟，利落地叼在嘴边，紧接着摸出打火机，“啪”的一声，淡蓝色的火苗瞬间蹿起，在夜风中摇曳，点亮了烟头。
老林深吸一口，白色的烟雾从他口鼻中缓缓吐出，起初还保持着形状，随后在昏暗的夜色中迅速被风扯碎、吹散。
余欢紧走两步，与老林并肩而立，双手随意又自然地搭在栏杆上，静静等待老丈人率先开口。
片刻之后，老林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余欢身上。
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开口说道：“小余啊，今天聊到电视台工作那事，你丈母娘的态度可不一般。再想想她费心思撮合你去参加《天天向上》，这里面肯定有缘由。我这心里琢磨了好久……你跟我说实话，对这件事，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余欢心中早有腹稿。
坦荡地迎着老林的目光，神情极为真挚，语气诚恳地说道：“爸，不瞒你说，我对电视台工作确实没什么想法。”
老林听后，轻轻“哦”了一声，瞬间领会了余欢的言外之意。
他嘴角叼着香烟，眉头微微皱起，睿智且锐利的目光透过镜片，像两道探照灯，直直地盯着余欢，追问道：“既然对电视台没想法，那你心里，到底有什么打算？”
露台的灯光昏黄黯淡，在老林脸上勾勒出硬朗的轮廓。
原本带着笑意的嘴角此刻微微下撇，尽管他语气依旧温和，但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却让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冷凝了几分。
不愧是身居高位的大领导，气场强大得让人难以忽视。
余欢微微吸了口气，双手不自觉地在栏杆上轻轻摩挲。
感受着冰冷的金属触感，他斟酌词句，缓缓说道：“爸，我想去外面闯闯。”
话音刚落，老林立刻会意，挑眉问道：“你是打算下海，经商创业？”
“对！”余欢不轻不重地点头，紧接着解释道：“爸，我可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如今社会发展迅速，到处都是机遇，正适合年轻人去打拼闯荡。”
老林眉头紧锁，深吸了一口香烟，继而将其夹在指尖，嘴里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他目光依旧紧紧盯着余欢：“创业可不是闹着玩的，风险极大，充满了不确定性。相比之下，你跟我说打算全身心搞音乐创作，我反倒更能接受。”
听见这话，余欢轻轻摇了摇头，说道：“爸，创作歌曲，始终是我一直会坚持下去的事情，这点永远不会变，但它只能作为副业。”
“哦？愿闻其详。”
老林抬手把烟头凑到嘴边，吸了悠长的一口，目光中满是探究。
余欢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大脑飞速运转，组织措辞。
随后语气平稳，不紧不慢地说道：
“爸，我仔细研究过政策，早在八十年代，就出台了明确规定，限制领导干部子女及其配偶经商。最近我敏锐察觉到一种风向，似乎这几年规定会更加严格，甚至女婿在内的亲属经商行为，都会受到限制，在本地办企业更是完全不被允许。”
听见这话，老林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脸上浮现出真切的疑惑，目光紧紧盯着余欢，询问道：“真有这回事？你该不会是为了糊弄我，瞎编出来的吧？”
余欢见状，急忙摆了摆手，脸上的神情格外严肃，斩钉截铁地说道：“爸，我怎么敢拿这种事骗你！这都是我查阅了大量文件，多方打听核实过的。”
老林凝视着余欢的眼睛，里面满是坦诚。
他默默抽了口烟，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缓缓转过头，若有所思地眺望着夜空，就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
余欢看着老丈人的模样，识趣地闭上了嘴，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
露台上，微风轻轻拂过，吹动着两人的发丝。
过了许久，老林手中的香烟燃到了尽头，烟灰簌簌落下。
他这才回过神来，随手将烟头扔在脚下踩灭，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
点燃后，转头看向余欢，声音低沉有力地说道：“你确定想好了？”
“想好了。”余欢话音微微停顿，脑海中浮现出上辈子的经历。
老林正值壮年，前途可是大大的有。
他语气诚恳，继续说道：“爸，你一直兢兢业业，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的位置。要是我和有容的婚姻曝光，又和你在一个工作单位，难免会有人说三道四，编排搞裙带关系。你身为大领导，舆论压力肯定不小。我绝对不想因为我的原因，给你带来负面影响，更不想阻碍你的仕途发展。”
老林静静地听着，眉头始终紧紧皱起，手中的香烟燃了半截，烟灰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掉落。
听完余欢的话，他缓缓地开口：“小余，你这些话确实在理，为我和有容考虑得很周全。但经商创业，远比你想象的艰难，棘手的难题很多，这可不是纸上谈兵能解决的。哪一环出了问题，都可能让你前功尽弃。”
话音刚落。
老林将烟头随手扔在脚下踩灭，转身迈开步子，皮鞋踏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