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还真没听过这首歌
奥德赛驶离了停车楼，逐渐加速，在马路上风驰电掣起来。
两旁的路灯与建筑，飞速向后退去。
段岳双手轻握方向盘，朝坐在副驾驶的余欢迅速瞥了一眼，微笑地说：“有容明天录节目，余欢，你和你爷爷要去看现场吗？”
闻言，余欢轻轻摇了摇头，随即解释：“我爷爷这次来，主要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走走亲戚……我奶奶是燕京本地人，还有几个兄弟姐妹健在呢，我爷爷和他们都好些年没见面了，明天嘛，我也得跟着去探望。”
段岳听了，顿时颇为热情地说：“原来是这样，长辈都住哪呢，需不需要用车？我明天不怎么用车，要不就把车给你开，这样也方便些。”
余欢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坐在后排的老爷子。
爷孙俩视线相及。
老爷子见大孙子脸上那征询的神色，于是接过话茬：“以前他们都住在南锣鼓巷那边，不过听说现在都搬走了。我看看短信啊……”
说着，老爷子拉开茄克的拉链，从内侧口袋里掏出手机。
点亮屏幕解锁后，开始查看起来。
就在这间隙，段岳微微挑眉，有些诧异地说：“住南锣鼓巷？那得是地道的老燕京人呐！”
余欢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不置可否地回应：“反正，以前确实是住四合院。”
“嚯！住四合院，这可不是简单人家啊！”茹姐不禁发出一声惊叹。
“其实也都不是什么达官显贵，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而已。”老爷子即刻接过话头。
他心里清楚段岳那位亲爷爷的身份背景。所以，这的确是实实在在的大实话。
与之相较，确实是普通老百姓。
老爷子言罢，看着短信上的内容，接着说道：“哦，余欢的姨奶奶，现在搬到朝阳区的望京去了，应该不算偏僻吧？”
段岳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路面，笑着回应：“望京虽然出了四环以外，但现在发展得相当不错啊！我住的是单位分配的公房，在西城区阜成门那边，离望京大概有二十来公里呢，还挺远的。余欢，你明天就开我的车去吧，这样方便些。”
“岳哥，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们还是坐出租车吧，不然到时候停车，怕是个麻烦事。”余欢婉言拒绝。
段岳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颇为坚持地说：“你这可不是短途出行，而且有容录节目，你怎么也得负责接送一下吧？”
坐在驾驶位后方的林有容，听见这话，不禁抬手推了推前面的座椅靠背。
她半开玩笑地说：“诶，你有那么忙吗？难道明天就不能亲自接送我们一下嘛？”
“车上有导航呢，而且还是刚更新的。我明天中午有个饭局，直系领导过生日，我怎么也得去参与一下……嗯，后天大家都有空，我再带你们好好出去玩玩。”
段岳无奈地笑了笑，紧接着继续说道：
“就这么说定了啊，反正你们订的酒店，就在我家附近。余欢啊，明天你就来开我的车。”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余欢也不好再推辞，只得欣然应下：“行，岳哥，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可别说这话，都是一家人。”段岳脸上泛着灿烂的笑容。
从首都机场前往阜成门，这段路途，约莫三十公里出头。
不多时，奥德赛通过关卡，进入机场高速路。
车轮轻快地碾过柏油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与轻微的引擎嗡鸣声混合在一起，仿佛是催眠的白噪音。
机场高速的两旁，并无什么引人入胜的景致。
这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再加之车内还开了暖气，愈发让人感觉眼皮子像是被灌了铅，有些昏昏欲睡。
车内除去余欢强撑着精神，偶尔和段岳搭上几句话，其余人都有些默不作声，一时显得尤为安静。
余欢微微侧过身子，朝后排望去。
只见老爷子的脑袋先是往下沉，而后又倏地往上一抬。
如此反复了两次，最终歪靠在车窗上，没了动静，胸膛缓缓起伏，想来是沉沉睡去了。
坐在中间的茹姐和一旁的林有容，她们早已相互依偎着，脑袋轻轻歪向对方，显然也进入了梦乡。
余欢又将目光投向最后排的邢雨佳。
虽然后排空间相对没那么宽敞，但坐一个人倒也显得绰绰有余。
这姑娘歪在安全带与座椅靠背形成的夹角里，嘴角似乎正有一丝晶莹的口水慢慢淌下……
段岳忽然轻轻清了清嗓子，声音略微有些嘶哑，轻声问道：“这么安静，不会都睡了吧？”
“都睡了。”余欢轻声应道，回过头来。
段岳指尖在方向盘上轻点了两下。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话音瞬间变得兴致勃勃起来：“余欢，今天可是星期五啊！我们去的丰泽园，包间里有电视，一会说不定能赶上看《我是歌者》呢！”
余欢闻言，瞄了一眼中控屏上显示的时间，微笑着说道：“现在都十点二十三了，我虽然知道这一期容容得了第一，但还真不清楚，她是第几个出场的。”
“哦？第一？”段岳顿时扬起了眉毛，眼中满是好奇，迫不及待地追问，“有容唱的是哪首歌啊？”
这位‘真领导哥’，显然不怎么网上冲浪，没有被剧透到。
“《乌兰巴托的夜》。”余欢回答。
段岳听后，微微皱起眉毛，仔细思忖了一番。
随后，轻轻摇了摇头：“哦？恕我孤陋寡闻，还真没听过这首歌。”
余欢笑了笑，解释道：“这原本是一首蒙古国的民谣，改编的中文版，相对来说比较小众，岳哥，你没听说过很正常。”
“外国的歌啊？我说怎么没印象！不过有容能凭借这首歌拿第一，肯定唱得很绝……”他一边说着，一边迅速瞥了眼后视镜。
车厢里横七竖八的身影，让他脸上顿时泛起忍俊不禁的笑意。
视线刚一挪回前方的路面。
然而，段岳像是又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紧接着说道：“我记得，上一期有容出场的时候，字幕上说编曲的是 y先生，这是你的笔名啊！余欢，你不会真有参与吧？”
面对此疑问，余欢唇角勾起一抹轻笑，点了点头，坦然道：“没错，《乌兰巴托的夜》也是我改编的。”
“嗐！”段岳不禁赞叹一声，“有你这位大才子在背后坐镇，那有容得第一，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那还是容容唱得好。”
听到他这谦逊之辞，段岳不置可否，转而笑着说：“余欢，扶手箱上有盒口香糖，帮忙拿一颗给我吧，稍微提提神。”
此时，奥德赛正以一百二十码的速度，在高速路上风驰电掣般向前行驶着。
“好。”
余欢自是欣然答应，随即低下头，往扶手箱瞅去。
一眼便瞧见了搁置在抽纸旁边的一盒炫迈。
他拿起小盒子，举至眼前端详了一下。
‘美味持久，久到离谱’的标语映入眼帘，使他不禁笑了笑。
这广告词，确实魔性又富有创意，可以完全说是他们这一代人的回忆了。
当奥德赛驶入丰泽园店门前的露天停车场时，便已是深夜十一点了。
段岳双手熟练地转动方向盘，精准地将车拐进停车位。
“大家都醒醒，到地方了啊！”余欢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嚷嚷起来。
这一嗓子，让邢雨佳仿佛触电了般迅速坐直身子，慌忙抹了把嘴角的口水。
紧接着，左顾右盼了一下，这才清醒过来，意识到今夕何年、身处何地……
老爷子慢悠悠地揉着脖颈，嘴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惺忪的睡眼，透过中央后视镜，朝他的大孙子瞟了一眼，于是随口问道：“欢欢，我们是要先吃点东西，然后再去休息吗？”
段岳熄灭引擎，拔下车钥匙，接过话茬道：“余爷爷，这时候，要是搁您平时，应该早就睡下了吧？不过您晚饭也没好好吃，再稍微坚持一下，先随便吃点垫垫肚子，菜都是师傅现做的呢。”
余欢推开车门，正准备下车，忍不住笑着插话：“岳哥啊，你这可就搞错了，我爷爷精神头好着呢！他呀，是想喝点小酒。”
老爷子听了，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倒也没有反驳。
“没问题啊！可惜我还得开车，不然高低得陪余爷爷喝上几杯！”段岳回头，笑容满面地对老爷子说道。
这时，茹姐正跟在林有容身后下车，听到这话，立刻爽朗地大声说：“我来陪余嗲喝一杯！”
“不需要什么陪不陪的，我这只是个人习惯，平时喜欢喝一点，”老爷子连忙摆了摆手，紧接着又着重强调，“五十六度的红星二锅头，二两小瓶的那种，就这酒，我好些年没喝过了。”
此刻的老爷子，兴致盎然，脸上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困意。
言罢，便推开车门，腿脚利落地下了车。
“余爷爷，要不您还是喝五粮液吧，你说的这酒，虽然确实是燕京的，但恐怕得去超市好好找才行。”段岳说道。
余欢反手轻轻把车门关上，扭头眺望街对面一家灯火通明的便利店。
随后，又看了看下车后正伸着懒腰的老爷子。
他半开玩笑地说：“爷爷，你可是自己放着五粮液不喝，非要喝二锅头的啊！”
“你去看看。”老爷子也注意到了那家便利店，话音稍顿，又紧接着叮嘱，“记得买绿瓶的那种！”
“好嘞！”余欢欣然点头，绕过车尾，径直朝马路对面走去，准备去买酒。
林有容踱步到车头前，伸手往下拉了拉帽檐。
她的视线先是落在半开的玻璃大门，以及门后略显昏暗的大厅，随即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那古香古色的门头。
‘丰泽园’三字，笔势有力。
“晴姐呢？这店，我看灯都差不多关完了……”
段岳看了眼自家表妹，微笑着解释道：“你晴姐在楼上包厢呢。丰泽园晚上十点前就歇业了，这么晚还专门留人招待我们，已经很给面子了。”
“这倒是。”林有容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有容，你在今天刚播放的这期节目里，是第几个出场的啊？”段岳对此尤为好奇。
林有容轻轻一笑，答道：“最后一个。”
“哦！”段岳镜片后的眼睛顿时一亮。
心里想着，应该还能赶得上，可以看林有容在舞台上的演唱！
老爷子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角点燃。
袅袅白雾从他嘴里溢出，眼里透着些追忆的神色，不紧不慢地说：“丰泽园那可是大饭店啊，相当上档次……八几年的时候，我老丈人过寿，我跟着去珠市口那家店吃过一次。”
“这确实是老字号了。”段岳笑着说道。
几人在店门前稍作停留，随意交谈了片刻。
老爷子不经意间侧身，瞥见余欢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小塑料袋子，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他眼睛一亮，不禁朗声问道：“买到了吗？是不是绿瓶的那种？”
“嗯，买了三瓶，应该够你喝吧？”余欢笑着点了点头。
“够了够了。”老爷子脸上的表情笑眯眯，迫不及待地接过塑料袋，撇开袋口往里瞧了瞧，随后打趣地说道，“嘿，这下好酒有了，就差好菜咯！”
“好菜管够，点的都是丰泽园的招牌菜，就看合不合您的口味了。”段岳笑着引众人往店内走，“还有啊，包间里有电视，我们说不定还能看到林素大明星登台表演呢！”
话音刚落。
老爷子便已小跑两步，颇为捧场地说：“那还等什么，快走快走！”
一行人迈入店内，这才注意到进门口没多远的桌上，正有个小姑娘侧着脸，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身穿朴素的制服，显然是店员。
段岳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却并未将其惊醒。
他顿时走上前，以手背轻推了几下后肩，说道：“辛苦了啊，这么晚等我们，都等着睡着了。”
小姑娘条件反射一般，原本侧趴的姿势，瞬间转为直坐。
目光触及到眼前这一群人时，目光落在段岳的脸上，耳根唰的一下红了，满是窘迫地说道：“段……段先生……”(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