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锻骨法。
按照洪正道所言，他当初受到袁家命令，跟随袁家手下一行易筋境巅峰去了云城一趟，所为的是云城拍卖会上的一件神兵利器，叫做三山镔铁棍。
据说此棍之坚韧，可担三座山而不坏。
传言自然有所夸张。
但是，能被袁家看中，定有其不凡之处。
可惜的是，袁家的实力还不够看，去了拍卖会连一根毛都没拍到，只能坐在角落看别人挥金如土。
当初带队的袁家袁无让气的嗷嗷直叫，但又不愿空手而归丢人现眼，便想着在半路劫道，不管劫到什么，反正回来有所交代就行。
也就是在劫道的时候，洪正道追杀一人跑到丛林深处。
倒霉的是，那人实力不弱，临死之前拼命一掌，将洪正道手臂打断。
幸运的是，洪正道从那人尸体身上得到了碎玉锻骨法。
将碎玉锻骨法背过，洪正道把秘籍撕碎，然后将对方尸体带回去给袁无让检查，接着在一行人庇护之下返回了锦城。
而之后发生的事情张灵山就知道了。
“碎玉锻骨法，讲究的是碎的越彻底，修炼的越快。上个月你离开后，我让红英将我左腿打断，但她下不去手，我自己也有些怂，便拖到现在。”
洪正道面露惭愧：“如果将两腿都打断，配以冯季送来的药浴修炼，不到一个月，必可突破锻骨。所以小山，打断为师双腿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
张灵山一脸无语：“这么残暴的事情，我也下不去手。师父还是重新找个人吧。”
“唉。”
洪正道叹息，其实心里也暗松了口气，道：“可不加快速度，这段时间你能扛得住吗？”
“运气好的话，可以扛得住。有大力金刚在，他可以挡得住一个锻骨境。渡厄禅师手段丰富，也可挡住一人。我可以强行击杀一人，拦住一人，但若敌人联手，就没那么容易了。”
张灵山算了算，道：“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差一個真正的锻骨境坐镇。当然若是有一把堪比三山镔铁棍的宝刀，什么锻骨境也都是土鸡瓦狗耳。”
洪正道摇头道：“神兵利器，岂是那么容易得到手的。好东西都被大家族大宗门大势力把持着，若非我运气好得到了碎玉锻骨法，咱们只怕一辈子也见不到锻骨法。”
张灵山沉默了片刻，道：“师父不妨将碎玉锻骨法再给我背一遍，顺便将您的感悟告知于我，说不定我就领悟了呢。”
“呃……”
洪正道无语：“你不愿意让为师吃苦这个心思，为师很感动。只是，要想领悟碎玉锻骨法，必须得断一次骨，否则你无论如何也领悟不了。我曾给红英指导过，她就怎么都听不明白。”
“师娘是不是怀孕了？”
张灵山忽然问道。
洪正道愣了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师父老当益壮啊。不愧是即将锻骨的男人。”
“……休得取笑。”
“师娘怀孕了都要跟着师父奔波，还在院子里熬夜守护，可谓情深义重，师父可别辜负了人家。”
“这还用你说啊。行了，别岔开话题，碎玉锻骨法我从头到尾给你好好梳理一遍，伱能领悟最好，若是不能领悟，也不要强求。”
洪正道语重心长：“等我锻骨之后，你再锻骨，万不可现在就着急打断自己的骨头。你可是现在所有人的主心骨。你骨头断了，所有人都得完蛋！”
“师父放心，道理我还是晓得的。”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张灵山便仔细聆听洪正道的讲述。
可惜，正如洪正道所说，不断一次，你就搞不明白。
碎玉锻骨法毕竟还是比其他功法更特殊一点。
其他的功法，有行功路线，或是套路练法，气血在经络里走一遍，或是打一遍套路，面板便可收录。
但碎玉锻骨法却需要你断一次骨，好好体悟一下骨骼断裂之后重新生长的感觉。
然后，再配以它本身特殊的行功路线，催动全身气血去重组催生骨骼生长，从而达到锻骨的效果。
按照洪正道所言，此锻骨法因为与众不同，所以突破之后，实力也远超普通锻骨境。
这也是洪正道甘愿吃尽苦头、忍辱负重的原因。
因为他坚信，只要自己一朝突破成功，无论以前受到什么屈辱，都可以找补回来。
锦城，必有他洪正道一席之地！
‘人家锻骨，它也断骨。也算是异曲同工了。不过洪师需要将身体大骨头断掉，才可入门。但我应该只需要断一块小骨头，稍微感悟一下，面板就可以收录了吧。’
张灵山决定了另辟蹊径。
眼下断掉手臂大腿的骨头肯定是不行的，恢复时间太长，万一没搞定，自己战力大损就完蛋了。
可若是断一根小拇指的骨头，战斗力就没什么大碍。
至少，恢复起来也更快一些，运气好的话，直接将碎玉锻骨法入门，说不定眨眼就恢复。
想到这里，张灵山便返回自己的房间，盘腿坐下。
左手小拇指竖起来，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小拇指的关节，用力一掰。
嘎达！
小拇指关节响动，一股刺骨的疼痛立刻袭来。
张灵山咬住牙，气血迅速按照碎玉锻骨法的行功路线开始运转。
当气血流转到断裂的小拇指之时，就感觉到一股浓烈的热流涌入其中，火辣辣的感觉，将小拇指烧灼的更疼了。
这种疼痛，钻心刺骨，相比当初磨皮炼肉的时候所受的苦，那根本不叫什么，眼下这个才是真苦。
张灵山不禁有些敬佩洪正道。
这得有多大的忍耐力才能够断掉两臂坚持修炼碎玉锻骨法啊。
若没有对未来好日子的无限向往，谁能坚持的下来？
难怪刚刚洪师说他怂了，不敢将双腿打断，毕竟打断腿只是一瞬间，但修炼碎玉锻骨法却是持续性的，长久的痛苦。
能不怂么？
好在他张灵山不用吃这个苦。
当他将碎玉锻骨法彻彻底底运行了一个大周天之后，面板上立刻就有了收录。
【碎玉锻骨法：未入门+】
‘加点。’
张灵山看着还有1w+的能量点，没必要客气，直接点在了加号之上。
哗。
500点能量瞬间消失。
‘光入门就500点，比赤虎正阳诀的50点入门翻了十倍。’
张灵山心头暗暗震惊。
相比于易筋功法，锻骨功法消耗量大增。
难怪说锻骨境乃脱胎换骨之境，突破之后比易筋境的实力强出数十倍，光从需要的点数就能看出来啊。
‘不过一般的锻骨法应该不需要这么多，正如洪师所言，这碎玉锻骨法还是与众不同。’
张灵山正感慨着。
忽然！
浑身骨骼猛然一颤，剧痛袭来，如同有无数根小棍在自己骨头上殴打，疼到极致。
又如无数只蚂蚁在骨髓中啃噬，痒到极致。
随着时间流逝，这种又疼又痒的感觉，又变成了有无数根锯条在骨骼上摩擦切割的感觉。
张灵山整个人头皮发麻，痛的龇牙咧嘴，浑身汗水直淌，肌肉疯狂颤抖，似乎骨骼的重组生长也牵扯到了肌肉的再度变化。
他终于体会到了洪正道修炼时候的感觉。
不过相比于洪正道循序渐进每次运功都要痛一遍来说，他则只需要痛一次。
但这一次却将所有疼痛全部都积累起来，一次性痛个够。
两者孰优孰劣，谁也说不出清楚，只能看个人体会了。
好在，一切疼痛都只是暂时的。
清晨时分。
张灵山终于熬了过去，但浓浓的疲惫感让他沉沉睡去。
直到正午时分，外面的吵闹声才将他惊醒。
“吵什么呢？”
张灵山推开门出去，来到大院子。
就看到一个面容硬朗的中年站在对面院墙的门口，叫道：“小风，姜少爷待你不薄，你就忍心让他被这个老和尚如此折腾？”
“我给姜少白做法事，这是姜少白的荣幸，多少人想求我做法事我都不肯呢，什么叫被我折腾，简直不知所谓。大力金刚，将他赶出去。”
渡厄禅师一脸不快地道。
说着，他看到张灵山过来，顿时面露喜色，道：“山侠士，你休息好了。此人来你家里闹事，还要带你弟弟去给姜少白守孝，简直可笑到了极致。你可得好好管管他。”
“左超。”
张灵山看了他一眼，道：“渡厄禅师乃是圣僧大师，他给姜少白做法事，是姜少白三生修来的福分。他爹姜别都没有这个福气。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免得自误。”
“哈哈哈。”
左超大笑：“张灵山啊张灵山，当初若非少爷保你，你都被于吉人杀了，你们洪氏武馆全员被灭。你不思报答，现在居然说这样的风凉话，少爷当初救你真是瞎了眼。小风有你这样的哥哥，乃是奇耻大辱！”
“唉。”
张灵山叹息：“帮你脱离苦海，把你从姜家的牢笼里拯救出来，你却执迷不悟，真是愚蠢。若非看在你当初帮我拦住了于吉人的份上，你现在已经死了。”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左超厉喝。
张灵山摆了摆手：“看来你一心求死，想要给你敬爱的姜少白少爷陪葬，那就如你所愿。大力，留他个全尸。”
唰！
三米多高的大力金刚得到指示，直接一巴掌狠狠拍出。
左超一动不动，紧紧闭目。
啪！
左超的头顶骨骼被打裂，鲜血横流而出，但他并没有立毙，而是一步步走到了姜少白身边，跪了下去：“少爷，我来陪你了。”
“阿弥陀佛，忠仆也。”
渡厄禅师双手合十，念了个往生咒：“愿你们下辈子也做主仆。”
说罢，他对一旁的张灵风道：“好徒儿，你可不要和这个傻瓜学，他的智慧不够，看不透因果循环。为师来教你给姜少白念往生咒，好好送他一程，也算报答了他照拂之恩。”
“我……”
张灵风一脸复杂，心头说不出什么滋味。
张灵雨拉了他一下，低声道：“姜家不是好人，把咱们拉去和坐牢一样，乌芳芳侄女都被他们整成了傻子。
“若非大哥神威盖世，咱们肯定要和其他人一样变成傻子。
“纵然姜少白可能还算是个好人，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所以你就不要为姜少白伤心吧，赶快把他埋了，咱们一家人团圆不比什么都好？”
张灵雨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虽然和张灵风是龙凤胎，但如今却比张灵风成熟多了。
渡厄禅师眉头一挑，大赞道：“这位女施主也是有大智慧的，不愧是山侠士的妹妹。山侠士这是一门三豪杰啊。”
张灵山道：“就按我妹妹说的办，赶快找个地方将姜少白和左超埋了。大力你继续守在这里，保护我家人。”
“是。”
大力金刚一脸老实憨厚。
走出院子。
张灵山先去看望了洪正道，发现赵红英在院子里忙前忙后，讶道：“师娘怎么不休息一下？”
赵红英叹道：“唉，你师父被你打击，受到刺激，不甘落后，昨夜终于下定决心把双腿敲断了。”
“什么！？”
张灵山吃了一惊。
昨夜碎玉锻骨法入门，他可是亲身体验过一次，深知修炼碎玉锻骨法之艰难。
现在仍然都心有余悸，没有冲击下一波的勇气。
却没想到，昨天还说认怂的洪正道，居然率先迈出了这一步。
不愧是能够以微末之身走到这一步的铁血真汉子。
相比之下自己可就太惭愧了，若没有面板，他不如洪正道远甚。
‘不行，我也得再冲一冲。’
张灵山心头暗道，‘入门500点能量，那么不出意外，小成就是5000点，能量点还够用。可以冲。’
不过在冲之前，他先进房间关心了一下洪正道。
就见洪正道躺在床上，面色苍白一片，看到他过来挤出一个笑容，道：“为师还行吧，总不能比弟子还落后。”
“师父乃真男人也。”
张灵山敬佩大赞。
两人寒暄了一阵之后，外面就有人通报：“山师弟，詹明来了。”
“嗯，知道了。”
张灵山点点头，道：“那就劳烦大师兄照顾师父了。”
“师弟放心。咱们洪氏武馆终于回归一体，我保证将师父照顾好。”
许良拍着胸脯保证。
看着张灵山离开的背影，心头则是一阵感慨万千。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山师弟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稍微展露出天赋的少年人。
没想到短短时间摇身一变，竟成了詹明口中的山爷。
人生之变幻，如白云苍狗。
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这一系列的变化。
想来，说书人口中的那些传奇人物，应该也是这样一路崛起的吧。
有幸见到这样的传奇，甚至还做了人家的师兄。
许良觉得只能用三生有幸来形容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