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看来这个沙明月不只是漂亮那么简单。”
张灵山微微沉吟。
犹记得当初在外城衙门做副班头的时候，传言颜玉卿因为嫉妒沙明月美貌而大打出手，这才被人家托人调走。
以张灵山对颜玉卿的了解，实情肯定绝非如此。
所以，定是这沙明月身上有不对劲的地方。
眼下孙贤又说的这么夸张。
要见她吗？
“詹明你怎么看？”张灵山集思广益。
詹明道：“虽然我没见过沙明月，但当初在姜少威手下的时候，姜少威都知道沙明月不可轻易招惹，乃是沙家最特殊的存在，地位超然。她应该可以代表沙家，这是想要拉拢山爷您。”
“这么说来，是得亲自去见一见了。”
张灵山站起身来，穿戴完毕，然后拿起禅杖，一个晃身，就离开了原地。
眨眼间。
他就来到了东阳集明月楼。
似乎是为了专门招待他一个人，明月楼没有一个客人，几個婢女看到张灵山出现，立刻迎上前来：“山公子，小姐在顶楼等您，劳烦您移步一叙。”
“好。”
张灵山纵身一跃，高达数丈，落到了顶楼包厢门口。
嘎吱。
他推开房门。
霎时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便迎面而来，让他体内气血烘炉自然而然有了反应。
哗。
气息立刻被烧的退散，露出里面坐着的一位素衣女子。
只见此女脸色略显苍白，眉头微蹙，好像生了什么重病，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并看不出有何绝美之色，可谓平平无奇。
“你是谁，沙明月呢？”
张灵山问道。
女子闻言嫣然一笑：“我就是沙明月，山公子何必明知故问呢。”
‘这就是沙明月？’
张灵山心头暗忖。
如此平平无奇的女子，居然被孙贤说的天上有地下无，恨不得为了一亲芳泽来暗算自己。
可笑！
但孙贤肯定不是瞎子，沙明月能稳坐锦城第一美的宝座也绝非浪得虚名。
由此可见，开门时扑面而来的那股气息，才是沙明月美色的关键。
张灵山没有纠结这个问题，上前拱了拱手道：“沙小姐，鄙人山野村民，有眼不识泰山，见笑了。”
沙明月做了个请字：“山公子请坐，我明月楼的明月茶，乃是锦城一绝，请山公子尝尝。”
“多谢。”
张灵山大马金刀坐下，端起茶杯，就见到里面有一根茶叶，但并没有漂浮上来，而是沉在杯底，如同弦月一般印在底上。
就冲这个卖相，就给人感觉相当有意境。
张灵山都忍不住陷入其中，仿佛真的从茶水里看到了另一番乾坤。
忽然，体内气血烘炉又不由自主的燃烧起来。
张灵山回过神来，然后将茶水一饮而尽。
能量点发红闪烁的同时，数字也开始增加。
‘你妈的。’
张灵山心头暗骂。
这四大家族怎么都爱搞这些东西，不下毒是不是会死？
不过相比于姜家的毒药，这明月茶就相对弱了许多，而且效果也不同。
喝茶之后，张灵山有一瞬间感觉眼前这个女子美得不可方物，真如天上仙女下凡尘。
但当茶水中的毒药消化之后，此人又平平无奇起来。
似乎是注意到张灵山的眼神变化，沙明月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起来。
只是很快她就掩饰过去，又添了一杯茶，道：“山公子天赋异禀，实力出众，为锦城除了姜家这一大害。但好人难当，你已触动多方利益，不知道山公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吧。不知道沙小姐有何高见？”
张灵山反问道。
沙明月笑道：“山公子叫我明月就行。我有一法，可帮山公子解除后顾之忧。”
“还请明月赐教。”
“袁家，现任家主袁岭钧，性情暴虐，眼里揉不得沙子。他已经得知红英武馆背逆袁家加入了渡厄门，必会雷霆震怒对你出手。山公子不嫌弃的话，明月可帮你一起对付袁家。”
张灵山疑惑道：“不是说四大家族同气连枝吗，为何你愿意帮我对付袁家。”
“唉，山公子有所不知。没有了姜家镇压，袁家一家独大，不可一世，迟早会将我们吞并。故而不得不先下手为强啊。”
“原来如此。”
张灵山点点头：“不知明月有何计划。”
沙明月道：“计划宜简不宜繁。依我之见，等袁家主动出手之时，我会叫人暗中配合公子，联手击杀袁家锻骨境！”
“不知袁家有几个锻骨境？”
“三个。袁家老祖，袁岭钧的叔父袁天放，外加一个袁州。其中袁天放最强，但轻易不离开袁家。袁家老祖则长年闭关，唯有袁州会出现在外。所以咱们只要对付袁州一人即可。”
“明白了。多谢明月解惑。”
张灵山拱了拱手。
如果沙明月所说是真，那么和姜家情况差不多，姜家也是有两个锻骨境，外加一个姜家老祖。
以四大家族之强，坐拥锦城大部分财富，结果培育多年也就这一点锻骨境。
而外城霍家更惨，除了霍流银之外这么多年连一个锻骨境都没有。
由此可见，突破锻骨境之艰难啊！
所以虽然只对付一个袁州，但只要成功击杀，便可让袁家伤筋动骨，再也无力找别人麻烦。
“山公子，明月今日略有不适，就不多留山公子了。山公子他日若有事需要明月帮忙，尽管来找明月楼找我。”
沙明月脸上露出疲乏的表情，病容加剧。
张灵山便也不久留，拱手告辞。
而等他离开后。
沙明月急忙起身，回到卧房，拿出一个红色坛子，然后将脸埋到了坛子口，狠狠一吸。
半晌过去。
她抬起脑袋，长长地呼了一口粉色的气体，脸色这才恢复了红润。
‘此人好重的阳气，只是共处一室，就能将我烧的通体不适，再继续待下去，只怕会让我显出本相。’
沙明月心有余悸。
本来她叫张灵山过来，有很多话要说，有很多事情要试探，结果什么都没干，就说了些基本上无用的废话。
完全都是因为自己被此人阳气所慑，身体难受气息滞涩，脑袋也不好使了。
能坚持到现在，都颇为不易。
‘此人乃是我的克星，绝不可放任他成长下去，要不然，不管其他人如何，反正我在他手下活不成。’
沙明月沉吟半晌，认定张灵山是她毕生之大敌，比其他人都要让他忌惮。
没见之前，她还想着和渡厄门联手，好好利用渡厄门的战力。
但现在，她只想赶快干死张灵山。
“来人，将风爷爷叫来，有事相商。”
沙明月沉声喝道。
“是。”
立刻有下人行动起来。
——
洪氏武馆。
张灵山回来后，孙贤一脸激动问道：“山爷，沙明月如何，是否如我所言……”
“胭脂俗粉，俗不可耐，平平无奇。智力也很低，说些无用废话，还不如你说得好听。”
“……”
孙贤愕然。
这和自己记忆中完全不同啊。
沙明月乃是天上的人物，怎么被山爷贬低的连臭虫都不如。
是沙明月显露了丑态，还是山爷眼光太高了呢。
他不明白，并且大受震撼。
至少在他的记忆中，从来没有人这样评价过沙明月，山爷不愧是可以灭了姜家的男人，眼光与众不同。
就听张灵山继续道：“唯一说了点儿有用的，是袁家有三个锻骨境……”
说罢，他问道：“据伱们所知，袁家是否只有三个锻骨境？其他家呢？”
“这——属下就不知道了。”
孙贤和詹明齐齐摇头。
张灵山看他们派不上用场，便又去问了洪正道和赵红英，也没得到有用的情报。
只知道袁家袁州确实一直都是袁家在外行走的代表。
可见昨日试探他的人中，就有一个是袁州。
“报——！”
有门童冲了进来，叫道：“副门主，霍家主霍军求见。”
“知道了，带他去聚义厅，我随后就到。”
“是。”
片刻之后。
张灵山来到了聚义厅，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
对方看到他张灵山过来，立刻起身迎接，笑呵呵道：“山副门主，幸会幸会。”
这人长得比沙明月更加平平无奇。
但是精神饱满，脸色红润，特别是一双眼睛十分明亮，身形笔直。
虽然比他张灵山矮了一头，但如枪般笔挺的身材，为其增添了一番别样的气质。
“霍家主，幸会幸会。”
张灵山笑着做了个请字，开门见山道：“不知霍家主登门造访所为何事？”
霍军道：“听说我女儿霍真真擅自给山副门主送了一封信，实在是唐突，让山副门主见笑了，我特来赔罪。”
张灵山摆手笑道：“不过是小孩子好奇之下想要见我一面，不算什么大事。倒是我事务繁忙，没时间一睹真真姑娘的美貌，反而是一大损失。”
“山副门主说笑了。来人，将赔礼给山副门主端上来。”
哼哧哼哧。
四个壮汉分别抱着一个大箱子，吃力地走上台前，将箱子放了下去。
咚。
箱子落地，声音震得地板都在摇晃。
然后，从左到右，第一个壮汉将箱子打开。
是兵器。
第二个箱子打开，内甲。
第三个箱子，丹药。
第四个箱子，金子。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霍军微微一笑。
张灵山讶道：“霍家主这是何意，太过贵重了，无功不受禄，霍家主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说吧。”
“山副门主果然快人快语，不愧是可以一夜之间倾覆姜家的奇人。”
霍军大赞，然后道：“此番前来，主要是代表我们霍家，想要和渡厄门结盟。”
“如何结盟？”张灵山问。
霍军道：“我家老祖霍流银因为身体不便，无法外出，有些事情便需要借助山副门主的力量。而渡厄门新成立，根基不稳，有些事情便也需要我们霍家协助。大家互惠互利，携手共赢，如何？”
“是个好主意。但不知霍流银前辈需要我做什么？”
“只希望山副门主在有人欺压我霍家子弟的时候，可以出手援助。”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渡厄门在外城发展，也要仰仗霍家主多多照顾。”
“自然自然。”
两人相谈甚欢。
不过霍军在离开之前，提醒张灵山万万不能轻信沙明月的话。
“沙家野心勃勃，沙明月此女又颇为妖异，很多人都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山副门主可要小心啊。”
“霍家主放心，我晓得。”
张灵山点点头，命人送霍军出门。
然后，拿起一箱子丹药，一口一个品尝起来。
唔。
味道不怎么样，或发腥发臭，或索然无味。
但是。
可以提升能量。
本来这些丹药可以发放下去作为奖励，不但可提升属下的积极性，还能在关键时刻救人性命。
不过对张灵山来说，再多属下都不如他赶快锻骨。
只要他能锻骨。
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霍家还行，这丹药里面并没有毒。’
张灵山心里暗道。
不过虽然没毒，但这些丹药品质只能说一般，对能量点提升很有限，而且消化时间比较长。
好在足够多。
一箱子吃下来，怎么也能提升两万多点吧。
‘说起来还是姜家好，可惜姜家被其他三家分割了，佛前草和佛面花估计也被烧成一空。就算没烧，那里也是龙潭虎穴，进去后就不一定能出来了。’
张灵山忍不住暗暗叹息。
‘对了，虽然因为事发仓促，没能将姜家好好洗劫一遍，但好歹拿了一包姜别珍藏的兵器，若是拿去熔炼了做一把宝刀，也是一大助力。’
张灵山想到这一茬，立刻行动，来到了姜家的兵器坊。
此地昨日就被他们渡厄门拿下，不服管的全部杀了，剩下的工匠都是普通人，也不参与上层争锋，只管好好干活就行。
张灵山找到其中最负盛名的铁匠。
那铁匠表示，熔炼可以，但是过程中会渗透进入一定的杂质，可能不如本身的兵器坚韧，但他会竭尽所能，争取最大限度接近原件本身。
“好。那就等你的好消息，若能成功，赏银万两。”
“多谢副门主。”
铁匠喜不自胜，立刻召集小工，加班加点干起来。
张灵山则命人协助，满足铁匠一切要求。
只要宝刀成型，他再也不会像当初对付姜家锻骨那么被动了，战斗力至少提升一大截。
而在他一边好吃好喝，将浑身状态随时随刻保持在巅峰，一边等待宝刀成型的时候。
内城袁家。
袁岭钧依旧捧着一本竹书翻阅，听到手下汇报，忽而皱眉道：“调查了这几天，得出结论就是——渡厄门副门主乃当初洪氏武馆小弟子张灵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