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作白之林的老人脸色一变，表情也有些动容，显然是刚刚曹洋的话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不愧是总部队长，真是手眼通天啊。”
白之林很快又恢复了之前那般淡定自若的模样，甚至还拍起手对曹洋的发言表示认可。
“我无意与白老你为敌，但白玉村作为一处人为缔造，维系了几十年平衡的灵异之地。到了现代，对于白玉村是否还能继续稳定下去，我持怀疑态度。”
曹洋不卑不亢地回答道，事实上这也就是他的真实想法。强如位列七老的孟小董和罗千，他们镇压着的灵异之地都会失控，给现实造成的损失不可估量。眼前这个白之林显然比不上七老，曹洋对这片灵异之地有所怀疑也很正常。
“既然这位队长都有能力查到我的代号，那为何还对白玉村有所怀疑？”
听了曹洋的一番话，白之林也不生气，而是饶有兴趣地反问道。
“囚鬼人，囚鬼亦囚人。白老你用自己的能力囚禁厉鬼，但又何尝不是囚禁了你自己？我说话或许有些直白，万一哪天白老伱撑不住了，谁能保证这么多年来被你困囚的厉鬼不会挣脱束缚重新出现在现实？”
一老一少，就这么开启了对峙，唯有白儒还在承受压人鬼那恐怖的份量。
“说得不错，如果像你这样的后生能多一点，那这个时代就还有希望。不过你的这份担心在我缔造白玉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考虑到了。”
“既然你身为队长，估计你闯荡过的灵异之地也不在少数，那么我想问你，一片灵异之地最重要的是什么？”
白之林微微抬手，白儒身边的地面突然伸出了几段约莫有成年人手臂粗细，虽然柔软却十分有力的藤蔓。这些颜色漆黑甚至有些恐怖的藤蔓瞬间缠绕在白儒的身上，竟直接把他拖入到了地下。
紧接着，那些藤蔓又从白之林旁边冒出，连带着也把白儒给送了上来。
对此曹洋并不介意，他并没有对白儒起杀心，否则的话在场没人能救得了他。
“灵异之地的核心便是平衡，而且是一种鬼与鬼，灵异与灵异之间的动态平衡，这其中的每一环都互相紧扣着，一旦其中一步出现故障，那么整个灵异之地失控也就是时间问题。”
“对，但不完全对。”
“或许是我的问题不够准确。一个能稳定平衡的灵异之地固然是成功的，能维持至少十年的稳定。但真正意义上的灵异之地还应该具备另一种特性——循环。”
“种子长成小树，小树长成大树，大树开花结果，果实带来新的种子，如此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唯有这样的灵异之地才能真正被称作成功，它不需要外力介入来维持，自身就能实现相互之间的束缚和平衡。”
“而白玉村正是如此，你现在看到的我很弱，甚至可能都比不上白儒。但我已经和整个白玉村融为一体了，我就是白玉村的一部分。强如那几位也依然会因为寿命问题而死去，我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这么多年来我也并不是什么都没做，我已经选出了合适的继承人，他会继承我的所有灵异，继续肩负着守护这片村子的使命和责任。”
说到这里，白之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和自豪，那个继承人似乎让他相当满意。
“继承人？你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在后辈的身上，会不会有些过于沉重了？”
“当然沉重，我白之林联合当年几位好友才勉强打造出来的鬼村，耗费了我们几个老家伙十数年的心血，如今全压在那小子身上，怎么可能不沉重？”
“不过我也尊重他的意见，把他送到了外面，也在你们总部当一个什么负责人，估计跟我们那时候的城隍差不多。”
白之林转移了目光，看向远方，那里不是别处，正是浙省大海边的一座港口城市——中宁市，他口中的那位继承人便是那所城市的负责人。
“白恒是个不错的孩子，希望队长你能替我关照一下他，毕竟我无法轻易离开村子，能把他送到外面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白恒？”
曹洋对这个名字似乎有点印象。
“中宁市负责人白恒？”
想起来了，当初在答应接手总部之后，叔叔曹延华曾经给过自己一份多位城市负责人的档案，其中就有这位白恒。
“是啊，中宁市的小城隍。他是鬼树孕育出来的一颗果实，当初我联合招魂人和哭丧人，强行让这颗果实拥有了活人意识，所以他才能走出村子，但我不行。”
“不仅如此，他和鬼树是一体的，能够随时随地借用鬼树甚至是整个白玉村的灵异。”
曹洋神色微动，白之林的这些话信息量极大，如果那个白恒真的能做到动用一整个灵异之地，以他的实力拿下一个队长位置绝对不是问题，甚至在特定的时期，白恒可能比杨间要强得多。
“站在你们总部的角度来说，白恒就是一只货真价实的鬼，白玉村和我虽然是他的后台，却起不到震慑和保护的作用，所以我才想让你这位队长多关照一些。”
白之林接着说道。
“所以白玉村的核心就是鬼树？不过刚刚看你出手，鬼树应该是你掌握的灵异才对吧。”
曹洋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绕过了这个话题。
“你先答应我关照白恒，其他的问题都好说。队长，这可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相当于我把一整个灵异之地送给你，白玉村里的灵异物品不计其数，光是白儒的一个蜡烛铺你就动心了吧？”
白之林步步深入，似乎吃定了曹洋会答应他的要求。
“可以，白玉村的灵异物品我要一半，这一整个蜡烛铺不算在内。作为补偿，你可以再提一个不算过分的要求。”
白色蜡烛的特殊效果已经很明显了，曹洋绝不可能放弃，不过他也不是那种不讲道义强取豪夺的人，监察队长的一个人情，这相当值钱，足够摆平当前灵异圈七八成的麻烦。
“哈哈，好。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不过我的要求也不难，如果哪天我撑不住了，希望你能来给我收尸，白恒那小子可下不了这个手。”
白之林忽然爽朗的笑了，言语间没有丝毫忌讳。
“他果然是异类。”
曹洋在心中默念了一句，大多数老一辈驭鬼者都提前为自己料理好了后事，基本不会给外面造成什么麻烦。但异类不同，因为异类的死亡便意味着世界上会多出一只拥有活人智慧的鬼，这样的存在对于现实来说是十分恐怖的。
所以白之林才会提出这般要求，以白恒的性格恐怕在那一刻会不忍心出手，反倒是有曹洋这样一个外人介入会好一些。
“对了，还未请教这位队长名讳？”
“晚辈姓曹，单名一个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