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那么，代价是什么？
听到这个名字，铁面人抬手按住脸上的无纹铁面具。金属卡扣依次弹开，面具被随手抛在桌上。
面具之下，没有兽耳，没有鳞片，没有任何属于亚人的血脉特征。
那是一张纯粹且立体的仿佛用刻刀一笔笔雕琢而出的人类脸庞。
他看上去年约三十岁，有着一头灰色短发，面部线条刚硬，一道狰狞的陈旧刀伤，从他的右眉骨一直贯穿到下颌，将他整张脸割裂成两半，平添了三分凶悍。
尤其是那双眼睛，眉宇间充斥着一股浓烈化不开的暴虐戾气，令人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在场的赤鬃亲卫皆是刀口舔血的悍卒，此刻却无一人敢与他对视，纷纷下意识地错开目光。
这股气息，他们只在传说中最凶戾的荒古魔兽身上感受过！
瓦雷利亚帝国，七阶巅峰骑士，帝国最锋利的凶刃——“狩龙者”，德拉肯·耶格！
密室内的赤鬃亲卫对此视若无睹，没有一个人拔刀警戒。
原因无他，马尔塞勒斯早就与瓦雷利亚暗中勾搭在了一起。
数月前，德拉肯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避开第七军团那群北境蛮子的层层耳目，如幽灵般成功潜伏进极北防线，背后靠的正是这位西南亲王提供的秘密商道与情报掩护。
而这一次前往罗纳克斯参加龙庭大议，马尔塞勒斯在出发前便嗅到了局势的诡异。
他猜到了雷明顿那个疯子极有可能撕破脸皮，设下鸿门宴对诸王痛下死手。
但他同样清楚，单凭他西南领的底蕴，根本无力独自抗衡已经掌控了帝国中枢的雷明顿。
赌徒，从不把所有筹码都压在自己身上。
于是，他秘密联络了瓦雷利亚高层。
作为他这场豪赌的最后兜底，瓦雷利亚帝国派出了他们最强大的战士——德拉肯，提前潜伏在罗纳克斯。
这是一场充满政治默契的交易。
对于瓦雷利亚军方而言，他们迫切希望能将帝国的利爪，顺理成章地伸入亚人帝国内部而不引起剧烈反弹。
只要马尔塞勒斯举起反抗雷明顿的大旗，瓦雷利亚就能以“盟友”的身份，顺利的干涉他国内政。
瓦雷利亚的战略算盘打得很精：扶持马尔塞勒斯，最好的结果是将其推上王座，收获一个受制于他们的帝国级傀儡；
而最坏的结果，也能让这个原本庞大且充满威胁的邻国，陷入长期的分裂与血腥内耗。
无论怎么算，这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德拉肯从怀中取出一枚经过特殊加密的军用传讯水晶，放置在桌面上。
水晶内部光芒闪烁，直连瓦雷利亚统帅部的绝密频段。
马尔塞勒斯强撑着伤体走上前，通过这枚水晶，与远在千里之外的瓦雷利亚高层进行了短暂的对话。
没有太多无意义的试探，在生与死、权力与毁灭的边缘，双方迅速敲定了包括物资援助、边境协同防卫以及利益分割在内的同盟协议。
随着最后一句条款达成，通讯切断。马尔塞勒斯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片刻后，密室另一侧的沉重铁门缓缓升起。
伴随着整齐的军靴声，二十余名身穿黑色军服的人列队走入。
他们没有佩戴瓦雷利亚军徽，衣领与袖口也没有任何军衔标识，但那标准的战术步伐与审视环境的习惯，无一不在昭示着他们的正规军身份。
（什么？(第2/2页)
这是瓦雷利亚早早布置在西南边境的军事顾问团。
为首的中年男人走上前，将三只沉甸甸的黑色金属箱重重放在长桌上。
地下掩体的空气沉闷，混杂着防潮石灰与机油的微烈气味。
“帝国军械设计局，克虏格，向亲王阁下致敬。”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马尔塞勒斯，带有浓重瓦雷利亚口音的通用语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冰冷而清晰。
“奉统帅部指令，为赤鬃亲王提供第一批军事援助。”
副官走上前，撬开第一只表面布满铆钉的铅灰色防魔防震箱。
里面没有直接陈列武器，只有一座按比例缩小的标准要塞沙盘。
他将一枚魔晶嵌入凹槽，低沉的嗡鸣声中，三十个猩红的光点浮现在模型外围。
“巨灵级重型魔导炮，三十门。最大有效射程三十公里。常规配给高爆破城弹、炼金燃烧弹与以太干扰弹。”
副官用手杖点着那些红点，
“在后勤弹药跟得上的情况下，六小时内，这股火力能将一座传统的标准军团要塞彻底犁平。”
在如今的战争的法则里，射程即是真理。
三十公里，意味着能在传统法师团的施法半径与守城床弩的射程之外，进行单方面的毁灭性打击。
第二只铁箱应声弹开。
一块银黑色的复合胸甲自动展开，铭刻在接缝处的防御符文逐一点亮，散发出冰冷的微光。
“‘卡利班IV型’制式附魔铠甲，三千套。正面复合装甲能完全抵消二阶及以下的塑能系法术，有效衰减三阶法术冲击。”
“面对瓦雷利亚标准制式魔导步枪的直射，在护甲彻底碎裂前，具备五次以上的绝对防护。”
第三只木箱被粗暴地掀开，刺鼻的枪油味弥漫开来。里面整齐码放着一排排制式魔导步枪。
克虏格随手抄起一把，单手拉动枪机，咔哒一声拔出弹匣：“瓦雷利亚G-36制式魔导步枪一万两千支。附带配套战术弹匣十万，炼金弹药四百万发。”
他将步枪扔回箱子里，拿出一份清单：“这只是武备。为了保证您的军队能把这批钢铁用明白，统帅部附赠六十台野战通讯基站、三百部短程通讯机、十二辆履带式炮兵牵引车。另外，一个瓦雷利亚军事顾问团会留下来，全面接管新军的列装训练、火炮校准和战术体系重构。”
马尔塞勒斯死死盯着那把泛着烤蓝光泽的步枪。
他毫不掩饰眼中因贪婪而骤缩的瞳孔。赤鬃边防军本身就是打出来的两万精锐，常年在这片恶地上与走私贩、荒原魔兽以及邻国佣兵见血，兵员素质极高。
他们缺的，是能撕碎防线的重炮群。
是能让前线与指挥部如臂使指的统一通讯网络。
更是这种能在极短周期内武装起一支机械化步兵的量产魔导火器。
这批军火一旦入库，他就能把最核心的一万名老兵剥离出来，到那时，他未尝不能剑指王座。
“那么，代价是什么？”马尔塞勒斯强行将视线从军火上移开，声音略微有些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