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馨姐入职就被震撼了
钟苑馨今天很早就起来了,六年后再次进入职场,她还是挺紧张的,紧张中也带着淡淡的兴奋。
以至于于亮催了她几次,她都还在化妆。
直到她换上一件驼色风衣,将头发随意一盘,拎上一个深蓝色的通勤包后,才跟着于亮下了楼。
再入职场,和第一次入职一样,也是于亮送的,区别只是当时他们刚结婚,而这次孩子都六岁了。
一路上,钟苑馨除了些许紧张外,更多的是想到了陈昂和许青绾这对怨偶。
她昨晚给许青绾回了信息,说了陈昂正在办理离婚,而得到许青绾的回应是他肯定过得不幸福。
钟苑馨当时就感慨,为什么这个闺蜜要没苦硬吃。
然后,她又问,需不需要约陈昂出来,一起组个局?
没想到许青绾断然拒绝,没有任何理由。
钟苑馨也就没有再追问。
大学四年室友,她知道许青绾的性格,可以说很倔强。
当年大四时,她通过许青绾和陈昂认识的于亮,两人便偷偷恋爱了。
两对人,同样的十年。一对迈入婚姻,养育女儿,生活美满幸福。
而另一对,高中三年,如胶似漆,大学四年蜜里调油,毕业三年就差谈婚论嫁,却在最相爱的时候骤然分道扬镳。
没有一丝征兆,也没有一点犹豫,甚至都没有一个理由。
而后的七年,一个在尘世沉沦,一个则远走他乡。
钟苑馨有时候想想都为两人而遗憾。
“想什么呢?”快到金融中心的时候,于亮打断了她的思绪。
“嗯,没什么,我在想陈昂最近到底在干什么,怎么就有钱开公司了。”
于亮笑笑说:“他应该有一笔钱,好像是多年前的投资,现在兑现了。”
钟苑馨又问:“应该不会很多吧?我六年没接触财务了,数额太大,我怕出错啊。”
于亮回头看了老婆一眼,撇嘴道:“你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馨姐,怕什么?”
瞥见老婆在瞪着自己,于亮转头躲开一道杀气,笑道:“放心吧,谭小磊昨天打电话给我,说他入股了三百万,估计盘子不会很大。”
见钟苑馨还是不自信,他又劝解,“再说,你都六年没工作了,陈昂就是再看重我的面子,也不会交给你一个承受不住的重担的。”
听了自家男人的安慰后,钟苑馨总算松了一口气。
她心里也琢磨,三百万的盘面,加上陈昂的钱,可能是千万上下,自己应该能应付得过来。
目送CT6离开金融中心,钟苑馨抬头看了看难得晴朗的天,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入了金融中心。
虽然六年没工作了,但对职场的陌生感,并没有超过她的预想。
敲响了沈翩然办公室的门后,她推门进入。
进门之后,她目光先扫了一圈办公室的格局,看到沈翩然那整齐得一丝不苟的办公桌后,她便再没了一丝紧张。
然后她才把目光落在沈翩然身上。
“沈律?你好,我是钟苑馨。”
她上前和沈翩然握手。
陈昂在敲门声响的时候就站起来了,等两人握手后,他随即指了指另一边的组合沙发,“馨姐,过去那边坐。”
她看向陈昂,点了点头,没有多话。
沈翩然也跟过来,顺便按铃让秘书送来茶水。
三人围着沙发坐下,钟苑馨先开口,“陈昂,我先说好,我离开职场六年了,你想我一下进入状态,肯定不可能。”
陈昂笑了笑道:“馨姐你放心,我懂,也有准备。我这边正好刚起步,本来就没多复杂,你有时间适应的。”
听到陈昂开口,她终于放下了最后一丝顾虑。
等秘书送来茶水后,沈翩然就把恒星投资的资产表打开,推到了钟苑馨面前。
钟苑馨见只有一张纸,心里忍不住自嘲,自己居家带娃六年,竟然畏手畏脚到生出自卑了。
果然,女人不能丢了事业,否则性格都要跟着磨没了。
不可察的摇了摇头,她拿起那张毫无份量的资产表,低头瞟了一眼。
然而这一眼却让她眼皮子骤然狂跳。
再看了几秒,确认自己眼神没出问题后,她才抬起头,扫了陈昂和沈翩然一眼。
“馨姐,有问题吗?”沈翩然有些诧异的问道。
钟苑馨勉强一笑,摇了摇头,再低头,把目光落在资产表上。
重新又将那几行数字从头到尾,一字不漏的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她抬头看向陈昂,停了足足三秒才开口:“流动资产,1.3亿?注册资金实缴?”
“嗯,没错,有问题?”陈昂身体微微前倾,问道。
钟苑馨再次摇了摇头,缓缓吐出一口气,“没问题,很有实力。”
表面上,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内心里却是翻起了惊涛骇浪。
沈翩然也没察觉到异常,接口道:“对了,馨姐,大约再过一个小时,另外有3300万美金进账,折合人民币2.2亿左右。到账之后流动资金会接近3.5亿。”
钟苑馨闻言,身躯微微一顿,她把资产表轻轻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停了片刻,压下心里的震惊,看向陈昂,“我六年没上班,第一次来面试,你让我看这个?”
沈翩然在旁边笑出声,也瞥了陈昂一眼道:“我刚才说3.5亿多躺账户上,我都担心得不敢睡,某人还说也还好。”
“是不是他说的?”钟苑馨指着陈昂,看向沈翩然。
沈翩然点头。
钟苑馨深吸了一口气,“你牛逼,馨姐我服了。”
她并不是没见过世面,她父亲是省税务系统的干部,从小耳濡目染的都是大数字。
参加工作,她进的是省投公司,见过的大数目比这3.5亿多得多。
一直以来,她在物质层面也从不缺少什么。
但,这么多现金实实在在的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还是非常震撼的。
因为,这钱不是国家的,而是个人的。
更震撼的是,陈昂跟她很熟,是身边经常出现的人。
她恍然想起陈昂开着破迈腾,穿着洗的发白的冲锋衣的样子。
此刻,她很想找个人倾诉。
比如许青绾,她要告诉她:姐妹,你那个前男友他妈的有3.5亿现金。
比如于亮,她要对他说:呆子,你那兄弟是亿万富翁,实打实的亿万富翁,他不是那个落魄得没有一点自信的男人。
再次深呼吸,钟苑馨压下了所有震惊,脸上重新恢复了专业的平静。
只是偶尔看向陈昂的时候,眼神不自觉的就会重上半分。
“那开始吧。”沈翩然一边说着,一边把财务相关的文件移交给钟苑馨:
“这是恒星投资的账户结构、港城新恒泰的外汇结算通道、返程投资的合规框架、裕达供应链的财务状况、正在筹备的租赁公司的预算。”
钟苑馨一边听一边记,偶尔问一个问题,每个问题都切中要害。
虽然六年没上班,但她专业底子还在,思路也很清晰。
陈昂此时也感慨,不愧是当年拿了四年奖学金后,直接硕博连读的学霸。
移交工作完成后,三人移步到沈翩然办公室的会客区,白板上已经贴好了几张组织结构图。
随后,钟苑馨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她在白板上画了三条横线。
“第一,裕达供应链。第二,租房租赁公司。第三,江宁文旅项目。”
她转过身,“三个板块都需要独立的管理团队,裕达那边可以先维持现状,让陈卓以监事身份继续过渡。”
“租赁公司需要谭小磊到位之后立刻搭建。”她顿了一下,看向陈昂,“至于江宁那边,要不要先动起来?”
“可以。但要先组建项目团队,不能只靠一个人去对接。沈律一个人做不了所有事。”陈昂点头回应。
“我就是这个意思。”钟苑馨在白板上写了一个日期,“这两周先把裕达的财务系统整合好,然后把租赁公司注册下来,找办公场地。”
“江宁文旅那边,到时候我跟着去走一趟,把投资框架细化。等那边给了准话,我们再招人组建项目组。”
几句话直接敲定了三件事,和沈翩然一样。
陈昂感慨,优秀的女性任何时候都能闪光,而捞女渣女在哪里都是蠢货。
会议结束后,沈翩然收起白板笔,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整理合同。
陈昂刚起身准备离开,就被钟苑馨拉到了一旁。
“陈昂。你知道青绾回来了吧?”
陈昂掏出烟,想起这里是律所就又放了回去,“知道。”
“我昨晚跟她发过信息,要不要组个局?”钟苑馨的声音压低了些,目光里带着审视,“你投资江宁文旅项目,是不是因为她?”
“不是,纯巧合。”陈昂几乎没有停顿。
钟苑馨一脸不信的看着他。
“我打算投的时候,连这个项目都不知道。”对上她的目光,即便这事真属于巧合,他莫名也有些心虚。
钟苑馨不解的翻白眼,“你们俩怎么都一个样,她昨晚也是这么回答我的。”
陈昂没有说话。
“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钟苑馨再问。
陈昂眼神开始飘忽,夹杂着各种各样的色彩,有留恋,有悲伤,甚至还有恨意。
他摇了摇头,收敛所有思绪。
钟苑馨看了他片刻,没有再追问,转身去收拾文件。
临走前她说了最后一句:“我先去一趟江宁见她。不管你们俩什么打算,文旅项目总要对接。”
陈昂点头,迟疑了一下,开口道:“我的事,请不要对她说,好吗?”
钟苑馨闻言一愣,明白陈昂说什么,随即也没纠结,“我会保密。”
陈昂吐出一口浊气,走出了办公室。
他知道钟苑馨开会时提出她要去一趟,肯定不仅仅为了公事的。
他很感激她的所作所为,但牵扯了恩怨的事,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开的。
一切,都是命。
陈昂出了金融中心,便步行来到了隔壁街。
考虑到恒星投资需要固定的办公地点,另外租赁公司也不能没有场地。
所以,会上,沈翩然和钟苑馨都提议买一层写字楼,当办公场所。
但陈昂不这么想。
他抬头看向街边两栋刚刚完成交割的写字楼,一栋中型标准栋,两栋小型独栋,都是甲级写字楼。
沈翩然在办公室指给他看过。
他出来的时候,也在网上查了一下资料,可以说配置以及地理位置都算是中上。
不紧不慢的围着那三栋楼走了一圈,路过招商处的时候拿了一份资料。
找了一处安静的长椅,他靠着椅背翻了起来。
滨城的甲级写字楼均价在1.2-1.5万之间,空置率这两年一直在往下走。
两栋小独栋加起来不到两万平米,总价1.4亿出头,自己用两层,剩下的出租,按现在的租金回报率,大概二十年回本。
那栋中型标准栋更贵一些,两万平米,均价1.3万,总价2.6亿,但这里地段更好,就在金融中心对面,所以租售肯定更高。
3.5亿买三栋当然不够,第三笔比特币不用多久能到,可以先谈。
涉及到几个亿的生意,又不是买白菜,哪能一次谈成。
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随即给沈翩然发了条消息:“中型栋2.6亿,两栋小独栋1.4亿,总共四亿左右,能谈下来多少?”
沈翩然很快回了:“砍个千把万问题不大。”
随后,她才反应过来,立马又接了一条消息:“我的老板,你这是惊吓还是惊喜。”
在她的想象中,陈昂说的租赁公司是在大学城那边,针对学生群体的住房出租运营。
毕竟,之前陈昂拿出来的就是大学城那边的调研报告。
哪曾想,陈昂竟然连这样的商业不动产重资产都敢介入。
“先谈着吧,你要担心,那就帮忙盯着下一批比特币。”陈昂丝毫没体会到手机对面的震撼。
“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对了,刚才有个叫姜山的人来了,送来了你前妻的床照。这事要不要和馨姐说实话,毕竟财务走账需要她签字了。”
陈昂看完信息,想了想回道:“不用跟她说,以信息咨询费的名义走账。”
沈翩然秒回:“要不要做合规信息咨询协议?不做税务会有漏洞。”
“不用,就这样。我回来签字。”陈昂回复的时候想到的是文慧琳的闺蜜简婷。
他收起手机,起身拐入横向的一条街道,走了十几分钟,路过一片高档小区的时候,他放慢脚步,想看看周边的配套。
小区门口有个小广场,几棵桂花树种在花坛里,叶子还很葱绿。
一个穿着粉色羽绒服的小女孩蹲在花坛边,拿着粉笔在地上画画。
赫然是上次在金融中心广场撞到他腿上的那个瓷娃娃。
陈昂面带笑意,来到她面前蹲下来,“小朋友,还记得叔叔吗?”
瓷娃娃抬起头,一双大眼睛眨了两下,精致的五官在淡白的日光下透着一层薄薄的光。
恍惚间,陈昂竟然觉得她的小脸上出现了几分许青绾的影子。
瓷娃娃歪着头打量了陈昂片刻,然后眼睛一亮:“你是上次那个叔叔。我差点以为是人贩子。”
陈昂愕然,随即笑道:“你怕人贩子抓你,那你怎么还一个人在这里玩耍?”
“梅奶奶在那里保护我。”
瓷娃娃指了指身后不远处。
陈昂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中年妇女正坐在几米外的长椅上织毛衣,时不时的抬头往这边看一眼。
见到陈昂来到女孩身边后,她已经站起身走过来,目光还在谨慎的盯着陈昂。
陈昂冲她一笑,“我们是朋友。”
说完,他摸了摸瓷娃娃的头发,问道:“对不对?”
瓷娃娃抬起头,看了陈昂一眼,又回头看向梅奶奶,露齿一笑道:“梅奶奶,叔叔是我的朋友。”
梅奶奶闻言,这才放松警惕,重新坐回长椅上。
“梅奶奶是你家保姆吗?”陈昂蹲下来,看着她画画。
她抬头,粉雕玉琢的小脸露出惊讶,“你怎么知道?”
陈昂微微一笑,“如果是你的亲人,刚才就不会坐回去。如果我是人贩子,抱着你就跑了,她追不上。”
瓷娃娃眉头皱起,思考了一下后,点着头道:“你说的有道理,我要和外婆说,万一我被抓走了,妈妈会哭死。”
陈昂见她如此聪明,笑着再次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的想法是对的,这种事一定要告诉大人,不然出了意外就来不及了。”
“嗯,我知道的,我还要告诉我哥哥,下次梅奶奶带哥哥出去玩,要让他自己多注意。”
“唉……”
瓷娃娃一本正经的说完,又叹了一口气,小脸上满是对哥哥不省心的忧愁。
陈昂简直被她小大人的模样萌翻了,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道:“今天你哥哥为什么不陪你玩?”
瓷娃娃推开陈昂作恶的大手,“哥哥去外公家了,我不喜欢那里就没去。”
“你为什么不去?不喜欢外公?”
“嗯,外婆说了,外公坏,他害惨了妈妈,谁害妈妈,我就不喜欢谁。”她翻了个白眼,活脱脱一副正义使者模样。
陈昂满眼都笑开了花,“那你们爸爸呢?他不保护妈妈吗?”
瓷娃娃的情绪瞬间变得低沉起来,“妈妈说,爸爸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陈昂心里一软,暗叹这小丫头挺可怜,几岁就死了爹。随即也不再提这茬了。
于是换上轻快的语调,“上次你说名字不能告诉陌生人,我们是第二次见面,是朋友了,你该告诉我名字了吧。”
瓷娃娃瞬间收起情绪,抬眼看了陈昂一下,好像在思考这个问题。
片刻后,她才说道:“那好吧,我叫许昭璃。昭是昭君的昭,璃是琉璃的璃。”
“许昭璃。好名字。”
也姓许,还真是巧。
陈昂站起身,朝她摆摆手,“小昭璃,我还有事要走了,我们下次再见。”
许昭璃转身举起小手朝他晃了晃,随后又低下头继续画她的兔子。
陈昂收回目光,嘴角挂上了笑意。
他其实很想和许昭璃多待一会儿,但中午还约了郁菲,时间上不允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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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大清早陈昂出门的动静,文慧琳全部听得清清楚楚。
因为她昨晚又失眠了。
四个亿带给她的冲击实在太强烈,也太突然了。
她一会儿想着自己如果真分不到一分钱该怎么办,一会又想着若是陈昂突然死了就好,那样她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他所有财产。
脑子里全是胡思乱想,让她既担忧又兴奋,整夜她都处在一个大脑迷糊的状态。
终于闹钟将她叫醒。
她强忍着困意,拖着疲惫的身体把陈泽天送去了大提琴兴趣班。
看着孩子嘟着嘴,抱着琴盒一步三回头,带着不情愿的表情走进教室,她心里忍不住直抽动。
花了几万的学费,不想学也得学。
压下怼天怼地的腹诽,脸上挤出一个笑,等儿子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她脸上的笑意才收了回去。
走出兴趣班,她找了个打印店将收集的材料都打印了一份,这才往律所赶。
老城区,原市政府附近的一栋写字楼外,文慧琳看着周正律师事务所的招牌,右手暗暗捏了捏指腹,迈步走了进去。
刚进办公室没多久的周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卷宗,但他似乎没有心思在看。
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右手无意识地转着钢笔,目光却落在左手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是写着天道酬勤的朋友圈背景。
而下面是一条昨晚凌晨的朋友圈,发布人是沈翩然,而且是她的私人手机号发的。
配图一张照片:远景是电视柜上的蝴蝶兰,近景是茶几上半杯没喝完的白开水。
配文则只有三个字:晚安呐。
没有点名也没有暗示,但周正一眼就看懂了,甚至他脑子里自动生成了画面。
蝴蝶兰是沈翩然养的,这是在她家客厅。那半杯水不是沈翩然自己喝的,她喝咖啡不喝白开水。
有人在那个客厅里坐过,喝了她倒的水。那个人是谁,周正比谁都清楚。
因为昨晚,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把他心心念念的女人抱进了房间。
他认识沈翩然三年,追了她两年,却只做了一个礼拜男女朋友,连他妈手都没牵过。
而那个男人只认识几天?她们只怕连床都上了。
他知道自己只有两条路,要么把人抢回来,要么放弃,彻底释怀。
但他越想,心里的火就窜得越高。
此刻的他,就像一条被拴在墙角的狗,眼睁睁看着别人端走自己够了一辈子也没够着的饭碗。
这让他感受到了极大的心理不平衡。
别说释怀了,只怕自己还在释怀,那边就要显怀了。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力道不轻,啪的一声响。
前台刚好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文慧琳。
“周律,文女士到了。”
周正低头抹一把脸,随后换上职业面容,他比了个请坐的手势, “文女士,坐。材料带来了?”
“带来了。”文慧琳在他对面坐下,把档案袋放在桌上,往外抽文件的动作带着一股急切情绪。
周正接过那沓文件,一页一页地翻。
周正翻看着陈昂工资卡的银行流水,再看了其它一些照片,眉头不自觉挑了起来。
他看着看着,感觉有些莫名的熟悉,摇了摇头,他把这份直觉归功于经历的类似案件太多了。
随后将这些材料在桌面上磕整齐,放在一边,然后他摘掉无框眼镜,捏了捏鼻梁,看着文慧琳道:
“文女士,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先生名下的银行卡,除了这张工资卡,还有没有其他的?”
“我查不到。”文慧琳的声音有些干,“他给我的卡就这一张。”
周正有些无奈,普通人毕竟不专业,不懂其中的关键,他能理解,于是耐着性子继续道:“这上面没有大额存款,你先生辞职前月薪一万二,辞职后这张卡上几乎没有入账。”
“还有,你之前说恒星投资有两千多万美金现金,这个钱在不在他名下?这里没有体现。”
周正的语气带着失望,文慧琳听出来了。
但她不能就此放弃,她慌乱的翻开周正刚整理好的文件,“恒星投资的法人是他弟弟陈卓,注册资金2490万美金。实缴的。”
随后,又指着文件上的标注,“这家公司今年十月底才注册,这笔钱肯定跟陈昂有关系,法人是他亲弟弟。”
“那新恒泰的股东是谁?”周正指了指旁边的一份文件问道。
“查不到,港城那边的公司信息不公开。”文慧琳摇头。
周正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桌上,沉默了片刻。
“文女士,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怀疑这些公司是你先生实际控制,你也需要证据来证明。”
“哪怕是一份他签过字的公司文件,一封以这家公司名义发送的邮件,一段他承认自己是老板的录音。这些……你有吗?”
文慧琳感觉受到了万点暴击,她紧闭的嘴里,牙齿啃咬着下唇,没有做出任何回答。
“恒星的法人是陈卓,不是你先生。你先生和恒星投资之间,目前没有任何直接的法律关联。”
“你凭这些材料去打官司,连立案都不一定立得进去,更别说打赢。所以,你先生这个人很谨慎,没有露出任何法律上的破绽。”
叹了一口气,原本以为有机会接个大单的周正,只能略微遗憾的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其实,看完资料他心里就已经在打退堂鼓了,这个案子赢面太小,委托人手里全是蛛丝马迹,但却没有一件是有法律效力的直接证据。
对手把资产隔离做得滴水不漏,法人用弟弟,资金走港城,境内个人名下几乎不留财产。
这种人他见过,但每一个都是硬骨头,根本咬不动而且还崩牙。
这属于吃力不讨好的事,官司打不赢,最后委托费还不如他在直播间给网友讲鬼畜奇葩故事赚得多。
“所以,文女士,你这案子我接不了,你另请高明吧。”
文慧琳的心一直跟着周正的话语在下沉,直到听到拒绝两个字后,她猛地抬起头,嘴唇微张,眼睛里的光像是被一巴掌打散了一般,只剩下迷茫。
她此刻是一种失望夹杂着不甘心,以及带着恨意的复杂心情。
她不甘心分不到陈昂的钱。明明是合法夫妻,为什么不能分一半?
她恨陈昂竟然如此算计自己,她想到自己嫁了陈昂七年,哪怕孩子不是陈昂的,但自己可是实实在在的付出了七年青春。
这在陈昂眼里竟然狗屁不值吗?
这口气不出,心气不顺,自己会憋死。
怎样才能出气?
只有钱。
重新抬起头,她再次恢复了斗志,眼神里又燃起了带着仇恨的火光:“周律师,我还有其他证据,是他的出轨照片。”
她赶紧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到相册,递到周正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显然是从远处拍的,一个男人搂着一个女人的腰,正在路上里走。
女人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头靠在他肩膀上,头发散着,看不清脸,但能看到她穿着一件浅灰色西装外套。
男人的侧脸被昏黄的路灯照着,有些重影。
“这是别人发给我的,他出轨了,昨晚他就和这个女人搂搂抱抱一起回的家,我有人证,亲眼看到的。”
听到有实锤证据,周正本来放弃的心又来了一点兴致。
他瞥了一眼,发现照片并不清晰,便道:“你将照片传到我的工作手机上。”
随即他又按下内线电话通知了秘书将照片打印出来。
然后他又将目光瞟向照片,两秒后,皱眉看向文慧琳:“照片里两个人的正脸都看不清,而且两人的身份也无法确认。”
文慧琳凑过一点,指着照片上亲密的两人道:“这都不算吗?都抱一起了。”
“他完全可以说是醉酒后搀扶。”顿了一下,他再次失望的连连摇头,“文女士,这连出轨都算不上的。案子赢不了,我没必要砸自己的招牌。”
文慧琳瞬间哑然,原本升起的一点斗志被瞬间镇压。
她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攥着包带,像是攥着一根救命稻草。
她还想说什么时,抬头看见周正一副无语的表情,忽然明白无论再说什么都没有用。
“好吧,谢谢周律师了,如果有新的证据我再来找你吧。”
她站起来,收好档案袋。
周正伸手示意慢走不送,文慧琳提起仅有的力气,支撑着瘫软的身体,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周正长叹一声,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突然秘书推门进来,把打印好的照片放在他桌上。
她瞥见当事人走了,有些疑惑的指了指照片,“周律,这些照片……”
周正眼皮都没抬。
秘书立马识趣的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周正撑起身子,随意扫了一眼桌上的照片,那种熟悉感又冒了出来。
他伸手扯过一张,看了起来,照片比文慧琳手机上看清晰多了,但只一眼,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快速把照片拿到眼前,死死地盯着画面上那个穿浅灰色西装的女人。
她的脸大部分埋在男人的肩膀上,只露出半边额头和一只耳朵。
梵克雅宝白母贝耳钉很多人有,浅灰色女士西服套装更是职业装,而她盘起来的这个发型更不是独一无二。
但,这些全部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哪怕照片有些模糊,也看不清人的全脸。
周正还是认了出了出来。
这个女人,就是沈翩然。
而这个男人,就是原本要委托自己处理离婚官司的,开宝马的,没带名表的陈先生。
草泥马……
昨晚,他亲眼所见,眼睁睁的看着沈翩然被他搂着腰带回了家。
他再次想起沈翩然那个晚安的朋友圈。
一瞬间,只觉得血液疯狂的朝着头部冲上来,冲得他脖颈发烫,脸颊发烧。
这他妈哪里是什么醉酒搀扶。
他俩一起回了家,一起睡了觉。
还是当着我的面说的。
他妈的,文慧琳那个隐匿财产还出轨的渣男老公,就是那个无视自己,对自己不屑一顾的男人。
接,这案子一定要接。
打,这官司一定要打,而且要往死里打。
周正整个人如同打了鸡血,铁青着脸拿起电话拨通,“文女士,你的案子我考虑了一下,决定接下来。”
电话另一边,文慧琳怔了片刻,眼神里再次燃起了一抹振奋。
陈昂把车停在琼景苑小区门口,没急着下车。
约好的淮扬菜馆藏在小区附近的小巷子里,门面不大,白墙黛瓦的装修在这片街区显得有些刻意。
郁菲应该到了一会儿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花茶。
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真丝衬衫,领口松松地系了条丝巾,头发盘起来,露出光洁的脖颈。
整个人的熟韵,风情都拉满了。
“这么忙?晚了十分钟了。”她抬起眼皮看他,但眼神语气都没有一丝怪罪的意思。
“跟一个朋友多聊了两句。”陈昂在对面坐下,脑子里想到了许昭璃。
服务员端来菜单,他摆了摆手,让郁菲点。
郁菲报了几个菜名,便将目光停留在陈昂身上,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在审度着这个男人。
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帅哥。
自己的阅历,已经过了单纯的以样貌来区分三六九等男人的阶段了。
但他五官棱角分明,天生的立体感给他平添了几分深邃,特别是眼神,有着常人少见的睿智和冷静。
他是天生极具性张力的那种人。
郁菲想着,若自己是个小姑娘,怕是无法逃开这种大叔的吸引力。
而当下,抛开报复涂远东的扭曲心理,和这样的男人睡,起码自己的身体是非常诚实的。
“你上次走得那么急,”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舒缓自己的思绪,目光从陈昂身上滑落到杯沿上,“今天怎么想起来约我?”
“说了有事问你。”陈昂丝毫没忌讳的抽出一支1916。
打火机燃起一簇火焰,青烟弥漫。
郁菲再抬头,语气懒洋洋的道:“我还以为你会顺带关心我一句,比如问问我睡得好不好。”
“你睡得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郁菲看着他,“你上次睡过之后我就没睡好,你不负责吗?”
陈昂没有接这个话,直接报出一个车牌号码,“昨晚,这辆商务车跟踪我,我想和涂远东有关,你知道吗?”
郁菲眼眸闪过一丝惊讶,也没再说挑逗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