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听了韩雍的讲述，裴云腾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随后陷入沉思。
还真是菠菜公司啊……
不过也对，这帮阴沟里的蛆虫，应该是仅有的，愿意和考迪克合作来和腾海作对的势力了。
毕竟，腾海这边的电竞体系，对于合作者向来不怎么看重过去。
因为对自家的体系还算是比较有自信，又有着系统技术的保驾护航，腾海系的电竞，在流程标准化方面走的相当远。
所以裴云腾基本不用担心，他将部分承办权下放给一些曾经不那么光彩的势力，会给自己惹出太多乱子。
这就导致绝大部分曾经和考迪克眉来眼去各利益相关方，在转变立场的时候基本都可以做到无缝衔接。
也就只有裴云腾向来零容忍的菠菜行业，没有这个机会投诚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要从考迪克和那些菠菜公司的手上，把绝地枪神的项目给抢过来？”
“确实有这个意思。”韩雍笑道。
“……行，去试试也好。”裴云腾想了想，点点头。
“是！保证让您满意！”得了首肯的韩雍踌躇满志。
这段时间的大刀阔斧，给他最为深刻的印象就是，任何一件事，只要得到了裴云腾的点头，那就好办多了。
那代表着，腾海那在业内独一档的雄厚积累，都将成为他的助力。
放下电话，韩雍立马着手开始准备接下来的动作。
争取用最快的速度，将考迪克最后的救命稻草，给连根拔除掉。
不过，刚刚的谈话之中，倒是有那么一个小细节，让韩雍有那么一点好奇。
“不过裴总的语气里，好像对于绝地枪神并没有那么热切的样子？”
“……管他呢，手上那么多项目了，看不上这么个八字没一撇的，也正常。”
“干活！”
……
另一边，挂断电话的裴云腾则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倒是不担心韩雍的操作会出什么岔子，毕竟韩雍手上可以动用的资源足够多，只要稍加时间，很容易让那个瓦伦丁看清局势。
但问题就是，绝地枪神，能不能撑到瓦伦丁想通的那个时候。
前有bug打击，后有菠菜公司以半官方的渠道加盟……
这好像已经不能说是绝境了。
“并且……大逃杀游戏，电竞化，真的是最优解吗？”
……
有关裴云腾的这个发问，有另外一个人也深有同感。
不是别人，就是瓦伦丁本人。
不得不说，考迪克的“朋友”还真是有点实力的，派来帮忙的技术人员在纯技术力上，比绝地枪神公司的原班人马，高了不止一筹。
有他们的加盟，之前困扰瓦伦丁许久的各个技术问题，总算是开始被一个个解决。
而那些外挂肆无忌惮的生长趋势，也终于开始得到一定的抑制。
虽然说想要彻底根除外挂还是需要非常长久的时间，但总归是看到了一点点的希望。
瓦伦丁也得以抽出一些精力来，思考游戏未来的大更新和走向问题。
但越是思考这些，他的头就越痛。
简单来说，他目前正处于一个两难的困境。
目前，EC工作室收到的最多的玩家建议，除了对于bug和外挂的抱怨以外，就是对于游戏目前能够玩的东西相对较少的不满。
玩家们急切地催促官方，能不能多出点新元素？
哪怕EC自己想不出来往游戏里加什么东西，大不了去找永劫无间“借鉴”一下嘛！
反正玩家们也都知道，这就是个永劫的枪战版。
儿子抄爸爸，不丢人。
这是个让瓦伦丁相当头痛的要求。
他当然也知道，自家游戏目前可玩的深度太少，玩法略有些枯燥，以至于加个简陋的载具都能让玩家们开心得像过年了一样。
他也没想过是不是要去照抄一些永劫无间里面的创意和要素，但仔细研究之后，又不由得有些踌躇。
永劫无间之中，增加游戏深度的核心机制，就目前看来，大致可以分为两类。
一类是类似于英雄系统和武器系统这样，需要花费大量心血去设计的核心机制，这个真抄不来。
绝地枪神的背景是高度贴近现实的，弄个英雄系统出来实在是不太可能。
而武器系统受限于热武器的模式限制，又很难做出像冷兵器战斗那样丰富的区分度和玩法深度。
说到底，拿什么枪不是突突？
而除了这一类完全没法抄的核心机制之外，倒也有另外一类相对好抄的机制。
可问题是，这类机制基本上都沾了一样东西：
随机性。
随机生成的宝窟钥匙，随机生成入口的回阳境，强弱分等级且随机掉落的武器……
而在瓦伦丁看来，随机性这玩意儿，天生就和公平性犯冲。
就比如说两支队伍出生点放在一起，结果一队捡了金色武器给另一队白色武器的干碎了，事后白色武器那一队能够服气？
靠装备差赢得的胜利能够算是胜利？
不是瓦伦丁过度担心，实在是前车之鉴死的太惨了。
荣耀不就是因为出现了公平性的问题，结果被腾海一波搞死了吗？
那么大的庞然大物，曾经游戏界的绝对主宰，都这么轻易地被人搞掉了。
要是自家的电竞也出现了公平性问题，那这比赛还能够安安稳稳地办下去？
只能说当年裴云腾对于荣耀下手太狠，导致整个游戏界都心有余悸。
所以说，EC在制作绝地枪神的时候，啥都是照着永劫无间抄得，连改改出生方式整个跳伞都不太敢。
唯独在这些带点随机性的机制上，抄得极为谨慎。
只有随机毒圈和空投大致没动，其他的要么直接砍掉，要么大改一番，保证公平性。
典型的就是武器装备系统。
大逃杀模式之中，最好玩最有魅力的环节之一，就是在地图上到处捡垃圾的环节。
EC既想要保留这一部分的乐趣，又不想被其随机性影响太多。
所以在保留随机生成这一原始特色的同时，将装备带来的上下限差距给大大缩小了。
没有配件，没有品质，只有枪械种类的不同，基本上只要捡到了枪，就能够和任何对手都有一战之力。
本以为这样就能够两全其美地满足玩家需求，既让他们享受捡垃圾的乐趣，又让他们将注意力更多地放在PVP的战斗上。
谁知上线前几天还好，时间一久，玩家们就开始不爽了。
“捡垃圾没意思，走流程”、“中后期根本没有搜房的欲望”、“只有枪战很无聊”……
大多数玩家似乎都没有把瓦伦丁最为看重的“多方无限制混战枪战”环节看得有多重。
他们好像更加享受那种随机性带来的乐趣。
这就给瓦伦丁整不会了。
不是，混乱枪战，刀口舔血，完全抛弃道德的快感，这些东西不爽吗？
怎么就比不过那点随机性呢？
还真比不过。
或者，说得绝对一点，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种游戏特性，能够在给观众带来正反馈这一点上，和随机性碰一碰。
赌概率这事似乎天生就能够让人类兴奋。
哪怕彻底抛弃那些能够直接带来物质收益的，例如彩票啊，盲盒之类的玩意儿，光是纯粹的随机性，都能够让人血脉喷张。
而且这个机制，几乎能够放到任何一个领域即插即用。
肉鸽游戏的抽能力，二游的角色抽卡，大逃杀的捡垃圾……
甚至是视频网站上颇为兴盛的电子斗蛐蛐和随机挑战……
不知道有多少观众，看一个完全模拟演算出来，没有任何意义的小球闯关，都能够乐呵呵地看一天。
在带来乐趣这一点上，任何机制，都不配给随机性提鞋。
但问题是，随机性这玩意儿，又确实和电竞三观犯冲。
只要瓦伦丁还想要把电竞做下去，他就没那个胆子往游戏里大量添加带有随机性的机制。
什么？腾海也干了？
人家是大厂，而且早年就是靠竞技公平性起家的，能掌握不好这个度？
他们EC又没有这个经验，实在是没有胆子去冒这个险。
有时候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要不干脆就不搞什么电竞了，玩家喜欢那就加点机制让他们玩得开心，靠游戏本体挣钱。
反正就目前看来，绝地枪神虽然本体免费，但光靠着内购得到的收入，哪怕不搞抽卡，也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
光靠这一部分收入，就能够让EC这个级别的中等工作室，吃得小肚滚圆。
瓦伦丁倒是想要躺平，可是考迪克不同意啊。
这位保护伞对于绝地枪神的电竞化事业相当的重视，无时无刻不在关心着绝地枪神的联赛什么时候能够开始组建。
估计他还专门给他派来的“部下”强调过这些事。
以至于这一批专业的程序员们，在干活之余，干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找EC的老员工打听，联赛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瓦伦丁倒是不知道这批人的来历，只能归结于是考迪克在用这种方式催促他。
上面如此重视，那瓦伦丁也没得选。
只能够咬着牙接着往电竞化的方向搞。
可这样一来，那玩家们的嘴，又该怎么去堵呢？
瓦伦丁死活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所以他在是否要照着永劫无间抄一点机制来丰富游戏内容这件事上，一直摇摆不定。
不过现在，倒是有另外一件事情，需要他优先去处理。
绝地枪神的联赛建设，自然是要交给考迪克手下的世界电竞协会全权负责的，用不着EC去操心。
但是这两天考迪克却是有些尴尬地告诉他，协会内出现了反对派，不太愿意去为绝地枪神这样一个前途未明的项目跟着考迪克梭哈。
原本这种事情应该是考迪克出面解决，奈何考迪克似乎和那些人的领袖有着一些私怨上的矛盾，所以说两边一直没能够谈拢。
有些束手无策的考迪克于是希望瓦伦丁出面去和他们谈一谈，另辟蹊径把这事给处理掉。
毕竟瓦伦丁作为制作人，应该更有机会说服这些人，让他们意识到绝地枪神电竞的无尽潜力。
虽然瓦伦丁自己都没搞明白这潜力在哪里，但考迪克都发话了，他也就只能够硬着头皮去处理。
不过他本人一开始也没有把这件事情太过于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毕竟只是电竞协会的内部矛盾。
到时候把怎么分钱说得清楚一点，不就万事大吉了？
但直到见到那个名叫韩雍的，电竞协会华夏，啊不，现在是亚太地区的总负责人，他才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韩雍和他互相寒暄几句之后，说得第一句话，就让瓦伦丁石化了：
“不知道贵工作室，是否愿意加入腾海旗下的电竞体系？”
一开始瓦伦丁还以为韩雍在说玩笑话，直到他盯着韩雍的脸看了快一分钟，韩雍都没有半分要笑出来的意思。
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好像是认真的。
不是，你还真是腾海的卧底啊？
瓦伦丁是万万没想到，考迪克自己的核心势力，居然被死对头给大摇大摆地渗透到了这种程度。
不过现在去抱怨这些也没意义，他只能够硬着头皮拒绝道：
“感谢韩先生和裴总的认可，但我们目前暂时没有委身于某一家公司旗下的打算。”
就差直接说“想要我当裴云腾的狗，做梦”了。
被直球拒绝，韩雍也不恼，依旧乐呵呵地说道：“别急着回绝，这可是一个对你好处多多的选择。”
“好处多多？”
“我来给你算一算啊！”韩雍一本正经地扯歪了话题。
“首先就是名分的问题。”
“贵工作室的新作绝地枪神，哪怕到了现在，也没能够逃脱抄袭的指控吧？”
瓦伦丁一愣，随即立刻回答道：“我们是从荣耀的巅峰对决中得到的灵感，和腾海公司……并无关系！”
这套说辞他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但第一次对于正主的代表说这个，他还是下意识地有点脸红。
“嗨，这就你我，又没有那些录音设备，没必要讲那些官面上的。”韩雍摆摆手。
“抄没抄，你我说了都不算，玩家说了才算。”
“你们现在在网络上的风评，很好？”
当然不好。
哪怕忽略华夏风波带来的影响，绝地枪神在steam上的好评率，也就是五成上下，相当糟糕。
“你想想，如果绝地枪神加入腾海的电竞体系，那就相当于得到了官方的认可。”
“到时候，网友再想要攻击你们抄袭，就难了！”
瓦伦丁承认，韩雍说得确实有道理，投靠腾海的消息公布的一刹那，那些抨击自己抄袭的言论，就会自动开始土崩瓦解。
但仅凭此，还不足以让瓦伦丁心动。
不过韩雍倒也没有指望用一两句话策反一个死对头，只是接着讲道：“除此之外，困扰贵工作室许久的外挂问题，对于腾海公司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讲到这里，他还颇为自豪：“别的不敢说，但在防作弊领域，没有人比腾海做得更好！”
腾海的防作弊系统有多么无敌，业内懂的都懂。
迄今为止没有一家外挂厂商做出过能够弄腾海游戏的外挂，而且据业内人士推断，几十年内，这种外挂都不一定能出来，是真正的技术顶峰。
如果考迪克没有派人来支援EC，那这个加码，说不定真就让瓦伦丁动摇了。
但现在，在外挂已经初步得到抑制的前提下，瓦伦丁倒是没那么着急了。
看着瓦伦丁依旧不为所动，韩雍想了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
“看在我们今天聊的挺开心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建议。”
“愿闻其详。”瓦伦丁假笑。
“考迪克的人，要慎用！”韩雍颇为郑重其事地强调道。
“他身边能用的力量，但凡是能够走正道的，基本上都已经离他而去了。”
“现在他能够动用的，也就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势力了。”
“而你得到的那点‘支援’，基本上也是相同的性质。”
“所以……要慎重啊！”韩雍拍了拍他的肩膀。
瓦伦丁觉得有些好笑。
这种级别的离间计，是不是用的有些太糙了？
他身家都押在考迪克身上了，指望三言两语就给他说反？是不是有些太天真了？
“韩先生，我们还是聊一聊，有关绝地枪神联赛举办的事情吧。”瓦伦丁假笑着，将话题扯了回来。
韩雍也不生气，依旧保持着那般关切的意思，叹了口气：“知道你信不过我，但我讲得，可句句是良言。”
“多留个心眼，总是没错的。”
瓦伦丁刚要笑他还在嘴硬，却看到韩雍讲完这句话突然脸色一变，整个人一直收着的气场顿时放开。
对面的家伙突然就从一个平和的老朋友，变成了一个精明中带有霸气的商界枭雄。
“既然你希望我们抽调资源帮助绝地枪神建设联赛，那么请问你们的比赛，优势在哪里？”
“对了，请和我们现在正在举办的比赛作比较，比如星际、CS、LOL等。”
看着韩雍一百八十度转变的态度，瓦伦丁只想要指着他的鼻子骂。
看不到好处就变脸为难人？
这么现实的吗？
今天就一更五千字了，一方面是因为昨天赶实习报告差点去了我半条命，另一方面是我明天实习结束，要收拾行李回学校，所以要早起。
之后回学校时间充足了会补上更新。
所以，月底了，月票来一点，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