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08793：眯眯眼都是怪物
第794章 08.793：『眯眯眼都是怪物』
“恭迎柯克伦勋爵回到哥特星区海军部！”
浮空专车平稳地降落在巨大的梭机坪上，发出轻微的液压系统卸载声。
舱门尚未完全开启，霍雷肖便听见了外面传来的整齐、热烈而洪亮的齐声高呼。
舱门滑开，一股经过过滤的、带着金属与消毒剂气息的空气涌入。
舷梯自动伸展，霍雷肖踏出专车，只见一排身着深蓝色海军制服、手持激光步枪的仪仗卫兵，已经在接驳台两侧肃立迎接，他们的身姿挺拔如松，武器在机库顶部的照明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在卫兵队列的最前方，站着一位制服鲜亮，浑身打扮一丝不苟的男人。
他脸上挂着一丝恰到好处、显得颇为体面的微笑，头顶上那精心打理的白色假发，从两侧鬓角处微微卷曲成数个优雅的长卷，精致之下一丝不苟。
“很高兴再次见到您，埃尔芬斯通领校。”霍雷肖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地致意。
“听到你从喀尔巴阡那些泥泞不堪、炮火连天的堑壕里安然归来，我也由衷地感到高兴，柯克伦勋爵阁下。”
埃尔芬斯通的声音带着一丝轻松，他向前走了两步，伸出手与霍雷肖短暂而有力地一握。
“我听我的女儿丽娜说起不少你们在航行途中的趣闻轶事。
嗯，在您正式踏入此地之前，我或许可以向您透露一个马上就不是秘密的秘密。”男人脸上的笑容不减，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埃尔芬斯通领主上校，作为现任哥特舰队情报部门的主官，手中掌握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第一手消息。
他此刻故作神秘的姿态，以及那略微压低的声音，无不预示着接下来要说的绝非寻常小事。
“是吗？您快请说。”霍雷肖摆出一副很有兴趣的模样追问道。
“你……”
埃尔芬斯通稍稍停顿，似乎在享受霍雷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探寻神色，“刚刚获得了一项帝国海军校官所能企及的、最为难得的荣誉军衔。
恭喜你，从现在起，您距离将星更进一步了，阁下。”
霍雷肖闻言，深邃的眼眸中瞳孔骤然一缩，呼吸也似乎在瞬间停滞了片刻。
他清楚地知道这个称谓意味着什么，也只能意味着什么。
‘领主舰长’（Lord Captain），在帝国海军的语境中，亦可称为‘领主上校’，因为在帝国高哥特语中，舰队指挥体系里的‘舰长’与星界军及行政体系中的‘上校’，往往是同一个词源。
而在众多的‘领主舰长’之中，每年会评选出一位战功最为卓著之人——其在过去一年内所击沉或俘获的敌舰总吨位，必须冠绝群伦，甚至要超过排名第二与第三的舰长战绩之总和。
唯有达成如此苛刻条件之人，方能被尊奉为‘至高领主舰长’（Lord-High Captain）。
这虽然只是一个荣誉头衔，并非实质性的职务晋升，但它却位列帝国海军所有荣誉衔之首。
更重要的是，‘至高领主舰长’在没有更高军衔的海军统帅（如舰队上将或星域总督）在场的情况下，拥有全权代表帝国海军行使权柄的特权。
这种权力是绝对的，近乎生杀予夺。
不客气地说，拥有此等头衔之人，即便毫无确凿依据便下令将某座巢都城市中的所有居民屠戮殆尽，事后也可以用一句“此乃帝国海军之意志”来作为解释，而无需承担任何实质性的责罚。
这枚象征着至高荣誉的勋章，甚至可以由其直系子嗣世袭。
尽管继承勋章的后人无法拥有与初代获得者同等的滔天权柄，但这枚勋章本身，依旧不啻为一张分量十足的“免死金牌”。
毕竟，在冰冷而残酷的人类帝国，普通个体的人权轻贱如草芥，与那些为帝国立下赫赫战功的勋贵家族及其宝贵血脉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虽然同为帝皇的货币，但货币之间，面值亦有差距。
除非其后人触犯了由法务部严格界定并执行的“帝国律法”的铁律，否则，没有人会为了一群无足轻重的凡人，而去处死一位功勋卓著的英雄之后裔。
霍雷肖之所以对这个特殊的军衔印象如此深刻，源于数年前，在他岳父——法莉妲·胡德的父亲，亚历山大·胡德的书房中一次意外发现。
在那段追寻自己父亲线索与身世之谜的日子里，他曾悄然进入了彼时仍是海军少将的岳父的书房。
在那里，他不经意间翻阅到了岳父的私人日志，并从一本厚重的帝国勋章图谱与条例汇编中，辨认出了自己身上一直佩戴的那枚由父亲遗留下来的精金勋章所代表的真正含义——他的父亲，托马斯·柯克伦，正是在他那一届海军军官中，凭借无可匹敌的战绩，斩获了‘至高领主舰长’殊荣的传奇人物。
“可是。”
霍雷肖从短暂的思绪中回过神，眉头微蹙，带着一丝困惑说道：“我今年尚未以上校的身份，参与海军部组织的年度‘猎杀竞技’。”
“哦，是吗？”埃尔芬斯通领主上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他抬手理了理自己那纹丝不乱的假发边缘。
“海军部颁发的竞选条例中写得很清楚，这项荣誉的评选，是统计所有现役校级军官，在过去一个标准年中，所取得的击沉与俘虏敌舰的最高总吨位。”
他向前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也就是说，柯克伦，其实这个荣誉军衔的首席位置，你在担任‘史诗号’攻击舰舰长，参与第二次达摩克利斯远征的时候，就已经凭借你那惊人的战绩牢牢锁定了。
在过去的一整年里，没有任何一位帝国海军舰长的战绩能够超越你。”
“但是，‘至高领主上校’的席位，每一届不都应该只有一人吗？”霍雷肖依旧有些不解。
“确切地说，是在今年，相关的评审流程才最终完成。朦胧星域海军司令部对你上报的战果进行了漫长而细致的核查与认证，最终签字确认其真实有效。
所以，恭喜你，柯克伦上校。”
埃尔芬斯通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霍雷肖那覆盖着坚硬肩甲的肩膀，动作显得颇为亲切。
“快进去吧，萨缪尔·胡德上将阁下还在他的办公室里等你。我可不想因为在这里耽搁太久，而抢先替胡德阁下宣布这份迟来的喜悦。”
他那双总是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谢谢你，埃尔芬斯通阁下。但……”
霍雷肖心中的疑惑仍未完全解开，他再次开口：“我记得，现任的‘至高领主舰长’应该是另有其人。除非他本人获得了晋升，或者.否则这个位置不应……”
“嗯。”
埃尔芬斯通领主上校故作沉吟，随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优雅地侧过身，示意霍雷肖先行，“我想，我刚才或许是有些疏忽了，忘记告诉你一件小事——我不久前，刚刚晋升为海军准将，所以新一届至高领主上校的头衔，也需要颁发给新一任继位者了。”
？！
霍雷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愕然地转过头，注视着这位刚刚与他擦肩而过、举止间始终透着一股从容优雅的男人，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什么？埃尔芬斯通领校……他，他竟然就是本届，不，上一届的‘至高领主上校’？？？]
[我身边，竟然一直隐藏着这样一位战功赫赫却又如此低调的顶尖高手？？？]
霍雷肖望着埃尔芬斯通那双此刻几乎笑成了一条缝的眼睛，以及对方脸上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心中不由得默默吐槽起那句流传甚广的经典名言：眯眯眼的家伙，果然个个都是深藏不露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