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1章 余孽

远方天际升起一点活泼生机，锄禾真君踏云而来。

普通修士只能看到锄禾老道飞掠的身影，但在卫渊，衍时等眼中，看到的却是锄禾真君脚下是大片金黄光芒，身上也透着团团明黄色的功德之气。

白幽真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道：“这是建木殿的哪位师弟？我怎么不记得了？”

衍时道：“那是锄禾，是黄云师妹的徒弟，你上次出关时还是法相，现在已经修成御景了。”

白幽点头称赞道：“功德成圣本来就是建木殿的两条正统道途之一，他能修出这许多功德，属实厉害了。黄云师姐应该高兴坏了吧？”

衍时叹道：“你久未出关，宫里许多事还没来得及跟你说。黄云师妹在前不久守卫北方山门时身受重伤，已经在青冥坐化了。”

“啊？”白幽吃了一惊，道：“当年黄云师姐明明有登仙之相，命硬福厚，怎么会突然陨落了？”

衍时叹道：“天机运命也不是一成不变，我们在顺应天时，自然就有人想要逆转乾坤。是何结果，只看双方当时角力。”

白幽沉默之际，锄禾老道已经飞了过来，见到衍时，老道立刻行礼。但他并不识得白幽。

衍时也不啰嗦，当即便问：“建木殿的气运收割之术，都传给了谁？过往百年中，可有在外行走未归的真君？”

“气运收割之术？我建木殿哪有这玩意？”锄禾老道一头雾水。

白幽真君道：“就是你建木殿的白露采气法。”

锄禾老道更疑惑了：“那不是采收仙药灵禽所生的药气灵气之用的吗？怎会是气运收割之术？”

白幽真君道：“那本来就是气运收割之法，用的道力少，就只是收取药力灵露元气什么的。使的劲大些，就能连气运一起收割了。”

锄禾老道双眼一亮：“还有这种用法？等下得去试试。”

不过据锄禾老道所言，白露采气法是御景手段，他也是刚刚才学会，只是会，并不精。

此时建木殿内还有两位御景，不过一位已经行将寿尽，近年来专心教导后辈，修为已经开始节节后退，正在谋划坐化事宜；

另一位则是日夜伴在建木幼树边，与建木同修，几十年来都没有出过太初宫。这是建木殿秘法，与建木同修，一方面养护神树，一方面也有益自身修为。

现在建木殿上下，都视锄禾老道为下任殿主，只是等他修到御景后期，就正式继任殿主。除了这三位御景之外，并无其他高修在外行走。

线索至此断了，衍时也推算不出窃运之人的来历根脚，显然是有大能出手抹除了因果。

但白幽真君毕竟是无量观主，虽然查不出窃运之人，但防范手段还是有的。她当即就在青冥的周天星斗大阵中加了点料，此后大阵不再是简单地监察天地，只要有气运异常之人出入青冥，就会被大阵察觉。

白幽真君只是挥洒出大片星芒，就布阵完毕，然后道：“你这里人运太炽烈，我待得很不舒服，先回去了。”

待白幽真君离开，衍时方道：“她所修神通能倾听天地大道变化。你这里人运太旺，对她来说就是无数杂音，吵闹得根本待不久。我看你这事暂时查不出什么，先这样吧，我也不能离开仙天太久。”

卫渊便即施礼，送走了衍时仙君。

卫渊本来觉得衍时仙君的态度有些奇怪，似乎不是十分在意，只是简单查查就那么过去了，似乎另有隐情。

正思量之际，锄禾老道就兴冲冲地道：“正好我几个同门到了，一起来见见吧？”

卫渊一问方知，原来重排界石、厘定田亩、兴修水利等事都有大功德，但是工作量巨大，锄禾老道觉得自己一个人搞不定，又觉得好事不能一人独享，于是就从建木殿里召来了七位当年的师兄弟，一起共襄盛举。

这七位建木殿修士都是法相后期到圆满，每人还带了几位至十几位不等的徒子徒孙，合计近百人的队伍，还携带着上百头各有用途的灵禽灵兽，可谓浩浩荡荡。

卫渊自是高兴，与诸修见过了面，勉励一番。

建木殿七位法相年纪都比卫渊要大得多，有的甚至比玄月真君还要大一些。建木殿道统修炼颇为缓慢，但是胜在安全稳定，且寿元比其他道统都要长，所以大家都习惯了慢吞吞地修上去，但宝芸是个异类。

殿内之士多养树种药，培育灵物，与世无争，是以日积月累下来，高修数量众多，与造化观有的一拼。

据锄禾老道介绍，他当年与这七位法相合称建木八杰，彼此之间来往频繁，感情深厚。

对于建木殿诸修倾力来助，卫渊自是欢迎，于是安排妥了居处和一应食宿。至于任务，到时诸界繁华自然会分配，无须卫渊操心。

只是辞别众修后，卫渊忽然想起一事。当年他还在太初宫上课时，曾经听宝芸说过建木殿的不少逸闻。按宝芸说法，当时建木殿中只有建木七子，并没听说过什么建木八杰。

现在水月、天青和建木殿的法相和道基弟子几乎都在青冥，造化观过来的也越来越多。这些弟子日日处理凡人事务，多多少少都沾染了些人运，来得早的那些人，许多资质已经有明显改善。其中徐意法相不断蜕变，也已经挨着了仙相的边。

接下来半月无事，随后前线晓渔传来急报：吕家防线全面崩散，祖地陷落在即，还请卫渊过去主持大局。

此事非同小可，卫渊当即率领百名金丹法相，三千模板道基登上大型飞舟，赶赴前线。

此时卫渊又积攒起数百万青气，但这些青气可挡不住仙人一击，更挡不住大能一击。于是卫渊就拉上众多修士，一同前往。

如此数量的修士，已能生成军气。纯以道基组成的军队，根本闻所未闻，只有上古人皇征战天下，全盛之时，曾经组建过全道基的亲军铁骑。

这些修士同时出动，对上吕家残存修士，足以摧枯拉朽。卫渊就是要用压倒性的优势破灭吕家最后一丝幻想。

青冥距离北疆不远，一日时光就赶到了前线。

此时吕氏祖地外围五座关城、十余座大小城市都被炸成废墟，下面不知道压着多少具尸体来不及清理。

根据前线战报，吕家已经动员了族中最后的精锐，连嫡系长房许多人都上了战场。这些核心族人都是死战不退，结果在青冥没日没夜的炮火覆盖下伤亡极其惨烈，十不存一，光是青冥统计得到的，就是十万有余，真实数量肯定更多。

现在残余的吕氏族人都退到了祖山脚下最后一座大城里，已经被青冥大军团团围住。

城市和祖山上各处宫殿的通道已经在青冥炮火覆盖范围内，时刻都有法相修士神念覆盖。一旦发现有人走动，就是一通炮火覆盖。

卫渊立于空中，一边审视着前方的城池，一边听着晓渔和诸位将军们的汇报。

城中原本居住三十万人，都是位高权重之人，以及服侍他们的下人、仆役等。

此城作为吕族主城，修得极是高大宏伟，护城大阵更是强悍，由祖山供应灵气，可以挡仙人一击。所有吕家人全逃入大阵之内，试图借阵法防御逃过一劫，城中已经接近一百五十万人。

但是城中存粮不多，人口则是翻了数倍，都不用进攻，只需要围困一月，城中就会绝粮。

不过夜长梦多，卫渊自不会慢慢等候城中粮尽。再者说，再强的大阵也有极限，青冥重型导弹威力相当于法相一击，重炮则是道基一击。

理论上无论道基攻击多少次都无法撼动大阵，但是诸界繁华早就得出结论，重炮炮群覆盖下，防护阵法不断震荡，只要次数够多，总会有几样阵盘或是阵纹出现问题，又或是输送灵力的管路出现故障。

只要任何一个地方出现一点点故障，大阵就会不断被削弱，直到被彻底摧毁。此前众多关城的陷落，已经印证了这一结论。

所以此次晓渔一口气布置了三千门重炮，另有一千门在后方备用，前方炮群随坏随换。至于炮弹，则是备到了一百万发，另有一千枚重型导弹。

如此火力，再加上卫渊带来的三千模板和百名金丹，当可在三日内攻破大阵，摧毁城防。到时青冥五十万重装步兵，就会踏平祖山。

眼见准备万全，卫渊就运转道力，温和的声音传遍全城：“我是卫渊。尔等现在开城投降，还来得及。”

回答的是一支法箭，直射卫渊。

卫渊端立不动，那支法箭刚进入百丈，就无风自燃，化为灰烬。

以邪阳真意摧毁法箭后，卫渊终于举起手，向前方一指！

万炮轰鸣，天地震动！

无数炮弹飞向大阵，炸开朵朵绚烂火花。

三日后，七姓十三望之一的甘州吕氏，就只剩下一个称谓：

余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