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重宝到手
一处丹香缭绕的静室中，一个高大威猛的道兵走到青铜镜前，理了理自己的衣装，然后端然在桌案前坐好，铺开玉纸，提笔写道：
晓渔吾兄：
我近日偶得天功数万，大抵比许多同门的功勋还多，不知该如何花用，甚为烦恼……
写到这里，道兵忽然全身一震，眼中闪过疑惑，随后跳过了中间长篇大论的阴阳怪气，直接写下落款：卫……
写下第一个卫字时，道兵神识中如有闪电划过，破除了蒙在元神上的虚妄。
他再看看自己，然后抬头，就见桌案前出现了一个全身裹在黑袍中的怪人，正是前不久才和他联系过的那个神秘巫族。
巫族似是笑了笑，用沙哑不清的声音道：“这么快就能破解我的心神幻境，不愧是渡过了心魔劫的人。这信上的人，就是你最大的执念吗？”
化身道兵的卫渊不动声色地将信纸收起，道：“当然不是，只不过是此前的同窗，刚好有事要给他写一封信而已。”
巫族没有追问，而是道：“不用紧张，你还是你，也还在青冥之中。我只是制造了一个小小的幻境，趁你在感悟道法、元神离体时将你困住了而已，知道诀窍就不难破解。”
他越是这么说，卫渊就越是警惕。就在前一刻，他不光身处青冥核心，人还在勋功殿子殿这件仙宝中，却依然被这巫族的巫法困住。这可绝不是小事。
卫渊问：“你在我身上下了暗手？”
那巫摇头，道：“法躯修炼到你目前的境界，已经接近不垢，我若下暗手，很快你就会察觉。不用猜了，这不过是我一个天赋巫术，其实没多大用处，更多是用来和一些人作隐密的会面，就像现在。
你能渡过心魔劫，这个幻境对你来说强度就很一般了，随时可以攻破。”
卫渊平静地道：“那好，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对面的巫道：“我们已经确认，红叶确实中了阳弹，折寿一千一百年……”
卫渊一怔，道：“怎么会只有一千一百年？”
“你的阳弹位格还不够高，打在红叶身上效果是会大打折扣，我们原本的预计极限就是减寿一千两百年，现在结果和预计的差不多，我们很满意。”
阴阳二弹是卫渊亲手炼制的，自是明白什么情况下它的效果才会打折扣，当下心中震动，问：“你是说，红叶本质是天巫？”
“倒也没那么夸张，若他真是天巫，我们也就不会想要对付他了。但他身上确实有几个天巫的物质，所以我们都没有把握对付他，必须要用你的阳弹。”
“那我的酬劳呢？”
“放心，我们是不会背弃承诺的。那块界石碎片已经放在青冥外，这是放置的地点，你自己去拿吧。此外，大人对你这次的表现十分满意，表示另一块碎片也不是不可以给你，很期待下一次的合作。”
卫渊眼前出现了一幅影像，那是一处山间水潭，雾气升腾，泉水自山峰上层级而降，化成阶梯状的小瀑布，汇入水潭中央。水潭周围植被葱茏，青石平滑，水潭当中水雾弥漫，还是一口温泉。
卫渊早就研究过青冥周边地况，自然知道这处山泉。那巫呵呵一笑，道：“正事谈完，我也该走了。不过你能够安定待在幻境中这么久，不愧是渡过了心魔劫的人。下一次我们还是在现实中见面吧，我可不想再放你进我的心神幻境了。”
卫渊只是淡淡一笑，尽显高深莫测。
随后幻境破灭，卫渊发现自己还在悟法室中，四壁道符发光，道韵流转，然后意识中的道兵已经相当完美，细节都栩栩如生。
只不过正常的道兵就只有一个道兵，而卫渊这个道兵正坐在书案前，案上放了封写了一半的信，书案旁还立了面铜镜。另一侧则摆着书架，架上全是汤史。
一时之间，卫渊竟是有些分不清哪些是心神幻境，哪些是真实存在了。
那巫明显忌惮卫渊，最后也透露了一点消息，就是心神幻境不光能困敌，对方也能藉此重创自己。如果遇到意志坚定且同样精通心神幻术的对手，那用幻境困敌就等于是把自己的要害送到对手的刀前。
能在这个时间就渡过心魔劫的人，心神意志再怎么高估都不为过，所以那巫不打算再让卫渊进入自己的心神幻境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卫渊其实并没有渡过心魔劫。当时卫渊渡劫，无形心魔自天外而来，进入卫渊识海，然后就看到了十几万凡人……
于是人间烟火中第一次出现因为心魔而死的凡人。
所以卫渊也不知道自己算是渡了劫还是没渡，反正现在他依然暴躁易怒，心神激荡，尤其受不得辱骂和刺激。完全没有渡过心魔劫后大彻大悟、意志圆融如玉似钢的迹象。
卫渊检视了自身无恙，但为防那巫还躲在暗处窥视，于是卫渊从容出了悟法室，命人调轻骑火速前往指定地区接应，然后自己才向那处温泉飞去，举手投足之间，尽可能不带烟火气。
最后卫渊无惊无险地飞到了温泉，在泉底找到了那块玉石。
玉石入手，温润滑腻，卫渊全身上下血脉再次悸动，与玉石隐隐呼应着。重宝在身，卫渊不敢在青冥外多作停留，迅速返回，然后就通过勋功殿与太初宫本山联络，讲明自己找回了疑似祖师所携界石的碎片。
卫渊在天机阁内没等多久，面前座位上就出现了一位青年道人的身影，竟是衍时真君。
“听说你得到了祖师界石的残片？且拿来看看。”
卫渊便取出玉石，衍时真君细细看了半天，然后默运玄机推算，片刻后点头道：“气息有些微偏差，不过这才是应有之义。残片失落太久，祖师成道前得到的那块界石也很普通，破损后品质更是跌落一阶，残片与本体就渐行渐远。
但此后祖师修炼有成，以天巫之血重新祭炼界石，不仅补全缺损，还令界石品质连升三级，成为仙石，奠定了太初宫根基。但是现在本山有如此规模，并非是界石之功，而是祖师及诸位仙君坐化，身化宝土，方才有了天下的第一山门。
所以这块残片于本山已无用处，但是对你却有大用。你当年入宗时的祖师馈赠就是祖师当初立下山门的界石。正好就应在今日。我刚刚也推算过，这块残片将对你今后道途有不小的影响，所以你留着好了。”
卫渊问：“那这残片究竟有什么用？”
衍时真君道：“就是正常界石的用法，但是它与你的联系之紧密，应是独一无二，还要在青冥之上。你对界域的掌控能力会达到极尽，可以大幅操控改变界域内的环境。”
卫渊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可能用到此宝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