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功行圆满

幻境破碎，卫渊和纪流离再度出现在大厦门口。

卫渊抬头看着这栋堪称建筑奇迹的大厦，颇为感慨。那方世界的凡人们在工艺上几乎已经做到了极致，可是依然没能逃脱末法降临的命运。

此刻大厦上面忽然掉落一块碎石，落在卫渊脚前。卫渊俯身拾起，再回头看时，就见大厦的灯正在一层层的熄灭。

“走吧，该离开这里了。”卫渊能够感觉到此方世界残片天地规则已经彻底腐朽，维系存在的最后一点力量也不复存在，很快就将湮灭。

一回身，卫渊却是怔住了。

他身后已经是一片光明，到处都搭起了宽大的帐篷，将一处处重要建筑或是设施笼罩在内，研究人员进进出出，自行忙碌着，到处都是一幅井井有条的样子，人们正在对整个世界作全盘研究。

卫渊神识一扫，这才发现竟已过去数月，晋国现在已经是寒冬时分。

自卫渊和纪流离进入大厦后，世界残片的怪物就大幅减少，随后仙植轮流进入坐镇。

有仙植镇压，法相修士带队，再按照卫渊留下的方法一块块切割区域，逐一清理，凡人们逐渐压缩怪物的生存空间，现在已经占据了大片地盘，且作了无害处理。

现在进入此方世界的凡人已经过万，建立起数个研究机构，正全面解析此方世界。

卫渊稍有遗憾，但不得不下令收拾全部资料，半日内撤回人间烟火。

凡人们接到指令，自是一阵忙乱。好在除了东西带不出去，大部分资料都已经转移到人间烟火中，以后可以慢慢研究。只可惜那栋大厦谁都进不去，否则收获还会更大。

卫渊对纪流离道：“我们也该走了。”

“嗯。”纪流离点头，眼神飘忽，没去看卫渊的眼睛。

再度回到青冥，卫渊恍然有重活了一世的感觉。这一次的幻境经历太过真实，自然收获也是巨大。回归后，卫渊第一件事自然是查看青冥发展和天下大事。

此刻北方已经是深冬，除了太初宫北方山门外，其它战线战事都和缓了许多。晋赵两国打打停停，赵国在占据了云襄两郡后，就不再大举进兵，而是开始和晋国拉扯谈判。

青冥局势倒是很稳定，卫渊收复涵阳、黄平两郡后，五郡一郡未失，这个南方军机大臣自是坐得稳如泰山。

战乱时节，不断有流民迁移到青冥，每月都有数十万人。

前段时间从五郡搜刮来的千万流民，经过数月定居，终于归心，彻底融入青冥，身上也沾染了青冥气息。有灵众生的增长，让青冥界域在这数月中迎来了一波迅猛扩张，此刻已经扩展到一千两百里的阶段极限。

原本青冥第一阶段的范围就是千里，得仙狗狗头加持后变成了一千两百里。此时几年未经战乱，青冥积蓄温养已经足够，只等契机突破。

田亩还在继续开，这是头等大事，每个月都会新开几十万亩，锄禾老道早就规划好了新田位置，合计四千万亩，就等着一点一点开垦了。

其余物产也是一如既往的高速发展，现在开荒流民所用的农具，钢质比西晋边军的刀剑都好。农夫们日常伙食，也比西晋边军吃得好。

吃饱喝足，凡人们不能闲着，自然就要修行，下地干活、下井挖矿、锻打冶铁，都是铸体的有效方法。

青冥内一切都是井井有条，每人都是各司其职，卫渊闭关半年，对青冥发展竟是毫无影响，这让他心下多少有些失落。

大致查看了青冥状况，卫渊正准备再看天下大势时，忽然间全身一震，眼前竟然变得明亮了不少。

他抬头望去，此刻窗外阳光明媚，亮而不烈，万物色泽鲜明亮丽，世界生机徐徐勃发，万物生长，竟有种初春的蓬勃朝气。

卫渊心中充满了莫名的喜悦，只觉得万事万物都是如此美好，前方再无难事。

天外世界残片已经崩毁，立在玉山边的木门枯萎凋零，化为死木，枯枝上结出了两枚果实。卫渊出现在人间烟火中，将两枚果子摘下，自然而然就知道了它们的用途。此果名为破界果，如若今后再遇到世界残片，就可以将此果种下，从而变成连接两界的界门。

如能将那方世界彻底吸收，界门就会结出一枚至数枚不等的果实；如若一定时间内未能吸收，那么界门也会枯萎。

此时一缕本源气破空而来，没入人间烟火，深处那点如灯如豆的灵火立刻猛烈扩张，变为一颗丈许大小的火球，缓缓旋转。

丝丝缕缕的混沌气不断自虚空浮现，再被人间烟火吸纳。而此时自内而外，也有海量混沌气喷发，快速覆盖人间烟火表面。

这就是毁灭那方世界残片后的最大收获：一缕本源气。

本源气是每一个天然世界的核心，是天地本源破碎降阶后的产物，仙人们往往以它为根基，构建银色小世界。

混沌气则是本源气的衍生物，类似于精炼后的尾矿。人间烟火吸纳了本源气，位阶提升，生机焕发，激发出海量混沌气，心相世界已经接近完整。

看着只剩下一点小缺口的人间烟火，卫渊也不由得心中感慨，自己只不过吃了一块世界残片，转眼间就省去了几百年苦功，果然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此次怨念幻境算是有惊无险，似乎是王佛借他人之手将之送到卫渊手上的。这等馈赠，必然已经标好了价格。

晋阶在即，人间烟火中一应生灵此刻都是欢欣鼓舞，许多凡人甚至在提议将正式晋升那一日定为整个人间烟火的第一个节日。

仙植灵性也在徐徐提升，多株仙植都是晋升在即。只等天地晋阶之时，借力一同攀升。

而到那时，天地枷锁会进一步削弱。卫渊就看到韩力、君未知和扶摇身上的一道无形锁链开始产生龟裂，这根锁链断裂，他们就能再进一步，晋升法相中期了。

无数大大小小的生灵，此刻都在努力繁衍，它们当中或许会有在天地晋升时诞生灵性，从而成为有灵众生，摆脱浑浑噩噩的一生。

此时此刻，卫渊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随着人间烟火完善，青冥终于等到了晋升契机，灵性喷发，界域再次加速扩张，改易天地的力度也在加深。此时青冥终于进入了下一阶段，界域会高速扩张至三千里，方会放缓。

卫渊忽然想起一事，李澄风的碧水界域距离青冥好像还不到三千里。自己的界域就这样压过去，以后倒是有好戏可看了。

半月之后，人间烟火才算彻底融入那缕本源气。此时只剩下最后一点缺口没有补上，而以此时混沌气的吸纳吞吐速度，只需一年就能圆满，进入心相境。

稳定之后，玄月真君再度来到青冥，取回仙器莲灯。一直沉寂的莲灯此时终于有了反应，自卫渊手背上飞出，又化成了那个光头少年。只是他此刻皮光肉滑，面蕴宝光，脸上明显多了几两肉，显然这段时间吃胖了。

在它行将离开之际，卫渊忍不住问：“莲灯前辈，敢问幻境时您在何处，怎么只见了一面就再也没看到您？”

莲灯呵呵一笑，道：“你我其实日夕相见。我当时化作军服，保护纪流离那孩子，要不然她怕是会有杀劫。”

卫渊恍然，难怪纪流离那些军服强度如此离谱。只是莲灯明明是自己请来的，怎地跑到纪流离身上去了？

莲灯似是知道卫渊会有此一问，微笑道：“……因为宫主给的多。”

于是卫渊没了脾气。

送走玄月祖师后，卫渊就开始着手梳理青冥内部的方方面面，同时大半时间都在闭关，采伐混沌气以补自身不足。在这等关键时刻，自己亲手采回来的混沌气越多，晋升时就越有助益。

此后一年，并无大事。

冬末春来，大汤天启九年，卫渊历经七七四十九日雷劫，功行圆满，人间烟火自成一界，步入心相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