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执子入局
从战车下的毛腿看，多了两排共计三十二条毛腿，如此看来，天语的地位一直在持续提升，且近来幅度尤其的迅猛。
经过一番繁琐的流程和仪式后，天语终于下了车，顺带着充分展示了一下身上各处镶嵌的新装饰。他现在的气息格外强横，让周围的大巫和接待的人族法相都不由自主的有些战栗。
原因无它，这家伙把三件灵宝当装饰嵌身上了。
好在只是几件未经激发的灵宝，天外怪物的目光在左近一直徘徊，但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人族中，一个不起眼的小道基初基修士忽然道：“这些东西不太符合你的身份啊！”
天语瞬间如被雷殛，睁大了眼睛，奔过去握住了这小道基的手，激动地道：“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三件灵宝是这个地方的极限，可绝不是我天语的极限啊！每次都只能展现三件灵宝，我不知道自己还要奔波多少次……等等，你是卫渊？！”
小道基含笑看着天语，眼睛有点发花。毕竟这具身体孱弱，刚才被天语激动时摇了几下，已经快要散掉了。
天语上下打量了一下小道基修士，然后道：“你这么谨慎怕死的吗？连化身都舍不得用个高级点的？我还能害你不成？”
“你不会，但别的巫可就难说了。如果天巫直接下令，没有哪个巫会拒绝。”
“老子就……”天语声音越来越小。
卫渊哈哈一笑，道：“行了，别逞能了。你怎么突然过来了？现在可是打仗呢！”
天语双眼一瞪，道：“打仗是打仗，生意是生意。打个仗连生意都不做了？那边该怎么打就怎么打，咱俩这边歌照唱，舞照跳！你看看我这次带来了什么？”
卫渊看了眼就近的货车，大出意料，车上居然装的全都是灰白色的矿石！这可是制造火药的原料！
现在卫渊已经知道了，这种矿石在巫族那边十分常见，许多偏远地区干脆拿它作盖房子、垒院墙的原料。但在青冥，经过数道工序处理，以得到的溶液浸泡灵木纤维，最后置入灵力阵法中以灵力处理、干燥后，就成了最基本也是最核心的火药原料。
这个交易卫渊自然不会拒绝，即便青冥周边也已经找到了一条小型的灰石矿脉，几次交易下来也存储了上亿斤的灰石，但战略物资自然是越多越好。
“这次你要什么？”
“老样子，烈酒，有多少要多少。精品盔甲，精品雕像，精品刀剑，机锦，棉布……”
一句话，几乎青冥出产的天语都要，只不过许多物品前面都加上了精品二字。和巫族贸易已经进行过很多次，双方流程都很熟悉了，青冥很多货品都直接备在了定安城的仓库里。
片刻后样品就拉了过来，天语二话不说，直接从车上搬下一个酒桶，一口气就喝了大半桶，然后才吐了口气，赞道：“你们的酒怎么这么烈，而且每次口感都是一模一样，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卫渊笑道：“秘方告诉你也没关系，我这有一批道基修士负责提纯烈酒，方法还是蒸馏，只不过过程由他们全程以道法控制，这样出来的酒更烈，并且品质如一。”
天语有些遗憾，道：“这样啊，那我们做不到啊！我那些族人一个个都是坐不住的，半天不打架就全身发痒。算了，你有就相当于我有，以后直接从你这里买就是了。”
卫渊笑道：“从我这里买才是正确的，否则你会发现想要做到和我一样的品质，你花的钱只会更多，还没有这么多的量。”
紧接着天语又例行察看了一下盔甲、刀剑和雕像，这些前面都有精品二字。
盔甲和刀剑都是正常式样，不过改成了巫族的体型。和普通不同，带上精品字样的物品都有着繁复细腻的美丽花纹，有些镶嵌花朵居然是用仙银做的，一看就知道很贵。
花细腻生动，草叶栩栩如生，惟一的问题就是所有的花和草都是一模一样，没有分毫不同。
天语大为满意，道：“族里最牛逼的工匠也不过如此了！就是花的式样单一了些，没事，我往其它部落卖，每一次都跟他们说就只做了这几把。你下次把花的式样换换就行。”
这确实是个好法子，卫渊自然也很满意。一把刀雕上了花，价格就直接翻了十倍。
青冥中专门的道基雕花工匠已经有好几百个，每个人都是性情沉稳、耐心出众，只想要过安稳日子，把这当成了终身职业。
于是各类精品产品的出货量直线上升，在贸易中的货值越来越高。
雕像全部是由钢铁制成，与普通巫族等高。虽然是空心的，但是一个雕像重量也达到了几万斤。天语一口气订了三十个。雕像都是一个个神态各异的巫族，制工精美，栩栩如生。
卫渊也有些好奇，问：“这些雕像上都是谁？为什么会要这么多？”
天语笑道：“这里面有五个是我们荒祖部落的荒巫长老，其余的都是沿途强大部落的大长老们，幽巫灵巫都有，那个个头最小的反而是天巫。这些是我给他们准备的礼物，准备做生意的时候顺路送过去。而且用上品钢铁制作，回去后被问起来也好交待。”
交易顺利完成，双方各取所需。卫渊还是有些担心天语，问道：“你这样和我交易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不会有事的。”天语自信满满。
交接货物还需要一段时间，于是卫渊意识离开了化身，继续去指挥北方的战事。
数日后，巫族商队返回荒祖部落。同一时间，北方巫族大营中，一份新的报告已经放在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巫面前。
“这是什么？”
侍立的大巫小心翼翼地道：“这是一个名叫荒祖的小部落送上来的，是一份礼品清单以及和人族交易的报告。”
“清单在哪？”两巫异口同声地问。
那大巫奉上一本画册，画册上竟然是两巫的雕像，只不过按数字看比真实的两巫要高大得多，然后是数套精美的刀剑盔甲。
大巫道：“这些是荒祖部落的孝敬，已经送往您的家乡了。”
两巫对望一眼：“荒巫居然也长脑子了？”
然后他们才翻开报告，就见报告上如是写着：我部落已成功欺骗人族，以建屋灰石冒充矿石，自人族换得战略物资若干，计钢铁三百万斤，医用物资（医用烈酒、绷带用棉布……）等等……人族损失惨重。
左手边的巫就道：“这是好事！上报……”
右边的巫拦住了他：“虽是好事，但上报了，他给我们的孝敬也会暴露。”
左边的巫立刻明白过来：“雕像不能有失！”
两巫再看了会画册，均露出笑容，对大巫道：“这雕像果真和画册上一样吗？”
大巫也松了口气，送上这份报告，他也是担了很大干系的，要不是天语实在给的多……见两巫发问，他也是个识趣的，忙道：“一模一样！”
自巫族商队离开，卫渊就在思索，天语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
卫渊不觉得天语想要害自己，事实上，要搞什么阴谋的话，对面但凡是个有脑子的天巫，都不会选择天语来执行。
但卫渊也不觉得天语会莫名的空跑一趟，在这等敏感时刻，交易的又是如此敏感的物资，天语回去就算把报告写出了花，也不可能过得了关。
卫渊思索着，直觉中渐渐浮上了一个答案。片刻后人间烟火也给出了回应，出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答案：天巫已经通过这次的商队落子，现在轮到卫渊了。
这个答案和卫渊的直觉相当接近，这样突兀但又明显的事实，不是阴谋，而是邀请，与卫渊对弈的邀请。
卫渊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与仙人对奕？自己配吗？
就算他与左贤王交过手，还赢下一阵。但那时卫渊不过是一枚棋子，直接坐在棋枰两边的是衍时和左贤王。就这样，卫渊吃掉一颗棋子的过程也是相当惊心动魄。
卫渊苦思良久，却得不到答案，于是直觉中又浮上了一个同样不可能的想法：难道是天巫的棋艺太差，所以想要找个必胜的人来对弈？
卫渊将这不靠谱的想法抛之脑后，开始思索这次的商队究竟有什么问题，天巫落子又落在何处。
要有问题，也只能是货车和货物。货物全是灰石，共计三千万斤，想检查也不太可能。不过卫渊将这批货全部堆在边境货场上，反正一时半会也用不上。那么天巫落子会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