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个不对法？”卫渊也是好奇。
王虎四下看了看，再凑近卫渊，用力地嗅了嗅，如同一只狗熊在闻蜂蜜。折腾了半天，王虎脸上越来越确定，说：“我在你这闻到了巫族的臭味！”
卫渊还当是什么，原来是巫族，于是笑道：“这很正常，我天天和巫族打仗，不知道中了多少次诅咒了。没臭味才不正常。”
王虎却是摇头：“你这里的臭味不一样，那不是真的臭，而是一种感觉，怎么说呢，就是我闻到这种臭味就想要躲得远远的。这种味道，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拉了一坨大的，还是谁的尸体腐烂了。”
卫渊严肃起来，追问道：“再详细说说？”
王虎脸色也变得凝重，并且有些不太好看，说：“具体的说，就像是一家肉铺衰败的味道。”
卫渊一怔，这是什么形容？
王虎依然在努力的寻找词汇和感觉，说：“就是铺子已经没有顾客，马上要倒闭，里面的肉都开始腐烂，就算有客人也不会再买了。”
“衰亡！”卫渊脱口而出。
“对，就是这个意思！你果然聪明！”
卫渊皱眉思索，自己这里怎么会被人看出有衰亡的感觉？现在一切都在正轨上，且还在加速奔行。
青冥已经完全运转起来，从武器盔甲到军需食品，工具、火药、衣服、房屋，一切都能自产，除了丝棉之外，甚至连材料都不需要外部输入。
每一天，青冥都在变得更强，物资更加充足，人们的修行也更进一步。只论钢铁，青冥一块弹丸之地，产量已经超过西晋和赵国，只是比两国相加略逊。
与巫族的战争艰苦，但局面已经稳定，只要给卫渊时间，卫渊就可以练出千万之兵，但他不相信巫族会愿意在青冥上砸上近亿的兵员。这是一个庞大的数字，所产生的运势和业力足以影响仙人位业，可以把他们推向更高，但也可能将他们拉下仙天。
在这个时候，王虎居然看到了衰亡？
看到卫渊神情，王虎也明白过来，道：“我明白了！应该是哪位大人物想要给你提个醒，所以特意引我过来青冥找你。”
“明王殿主？”卫渊问。
王虎摇头：“肯定不是祖师，祖师还没那个本事。也不会是衍时宫主，要是他的话直接传话就行了。可能那位大人物不方便出面，又或者只是单纯不想看到对方成事，故而找上了我。”
“师兄有何特异之处？”
“我啊，继承了一点师父的不在算中。一般人的卜卦推算都算不出我，心血来潮也不管用。各种替死类、自动触法的防御道术对我都没用。”
卫渊大为惊奇，这类防御道法都是极高明的法术，只有天机殿纪流离这样的仙基才能用得得心应手。而且此类道法数量稀少，大多数号称无解，但没想到居然对王虎无效。
王虎一看就知法躯彪悍，肉身杀力极强，再不被防御道法束缚，简直就是一个无解的大杀器。
了解了王虎不在算中的特性，卫渊已经有几分相信，应该是有哪位仙人借王虎来提醒自己，巫族已经在暗中动手了。
只是巫族会从哪方面下手？卫渊思索过这个问题，但并无答案。现在的青冥几乎可说没有破绽，除非是衍时仙君出了问题。
王虎此时的心情已经变了，越来越有些坐立不安，没过多久就开始在房间中来回踱步，道：“师弟，我恐怕得走了。”
卫渊一怔：“这又是何故？”
王虎脸上全是纠结，说：“你这里臭得越来越厉害了，我不怕刀山火海，但是这种味道实在受不了……哦，应该是布局的巫族天巫发现有人干涉，开始下手反击了。我跟你说了这些，就已经身在局中，搞不好已经成了天巫的眼中钉肉中刺，再不走的话怕是要被咒死。”
“我送一送师兄，还没好好谢过师兄的相助之情。”卫渊就送王虎出了仙城。
路上两人闲聊，于是卫渊也就知道了明王殿主不沾因果，不落算计，本能避劫三大特性。王虎修炼至今，只继承到了不落算计这一项，但不落算计的前提是对王虎有恶意。像今日这般被仙人使着专程来给卫渊报讯，就不会发生作用。
卫渊感觉明王殿主才是真正的气运之子，一路行来不用动脑就已经接近登仙。以他法躯之强悍，登仙劫上老天要是不准备点特殊手段，恐怕明王殿主受点皮肉伤就过了。
卫渊又多问了一句：“风听雨继承了什么特性？”
王虎挠了挠光头，用力思索。卫渊这才发现他原来是光头，不知为何一直都被忽略了。再仔细看，王虎不光头顶没毛，就连眉毛、睫毛、胡须都没有。或许是肉身太强，毛发长不出来。
王虎想了半天，方道：“小师妹因果、天机类的特性好像都没有继承到。师父好像说过，师妹唯一的方向就是杀伐，打架特别厉害，最能以弱胜强。当年我是法相，小师妹道基圆满，双方差了大境界，我都打得特别吃力。现在小师妹已经修成法相，我却不是她对手了。”
“她那法相，确实难缠……”卫渊深有同感。被风听雨的黑色一罩，简直比中了绑匪的麻袋套头还可怕，真真的五感断绝，只剩身体触觉。
王虎却道，等他搬山巨猿的法相修到圆满，心相世界初成之时，搬山巨猿身上就会生出多只天眼，那时就不怕风听雨了。
很快就到了青冥边缘，王虎已经变得十分紧张，通体出汗，再不敢多留，如风而去。
返回仙城，卫渊便请来纪流离、宝芸、冯初棠等诸修，同时请下了玄月真君和明王殿主，有两位真君坐镇，能多不少的底气。
诸修聚齐，卫渊就道：“明王殿王虎师兄刚刚来过，他看出巫族布置了暗手，可能很快就要发动。我也不知道天巫落子会在何处，所以请大家来一起议一议，看看还有什么疏漏没有。”
明王殿主当即道：“王虎？那臭小子来过了？怎么也不来给我说一声？他想要造反不成？”
“王虎师兄说这里臭得太厉害，实在待不住，把事情交待完就走了。”卫渊替他解释道。
明王殿主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重重一拍桌子，道：“他觉得特别臭？这小子是直接撞进仙人布局里去了！要是让老子知道了是谁在背地里拿他当枪使，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他！”
玄月真君道：“老明，稍安勿躁……”
“我不姓明！”
“老张……”
“有屁快放，不要叫我的名字！”
玄月真君道：“王虎已经得你真传，派他来的那仙人也有因果，应可保下他无事。”
明王殿主冷道：“最好无事，否则有人事就大了！”
“现在天巫布局，针对的是卫渊。你要不到处转转，看看巫族暗手会落在哪里？”
明王殿主点头，道：“我这就去看看。不过你也别太担心，这里毕竟破碎之域，那些个天巫的本事你我也都清楚。别的不说，就算天巫亲自动手，在这破碎之域下，他多半要栽在你我手里。更何况来的是辉夜，她擅长的是诅咒，不是直接战斗。”
玄月稍稍安心，然后便询问卫渊相应的布置。
在经历过一次因果大咒后，卫渊已经格外谨慎，现在更是有了无双道域护身。想要诅咒卫渊，就相当于咒整个青冥，除非是当初因果大咒的力度，否则不可能成功。
同时为防止巫族偷偷在青冥布置阵法，还有周天星斗大阵的监测。巫族的内应最多在自己房间里布点小阵，其余的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仙城建成，能够进出的只有太初宫诸仙，其余人都不能随意进出。
如此布置，可说万无一失，卫渊不觉得巫族除了隔空发动大咒外，还能有什么其它手段。就连玄月真君和明王殿主也找不出什么破绽，最后只能议定让明王殿主和纪流离在界域内随意走动一下，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发现。
既然议不出结果，会便散了。玄月真君忽然道：“张生呢？”
“老师正在突破的关键时刻，离法相只有一步之遥，最近一直在闭关。”
玄月真君大为满意，抚须道：“这孩子破而后立，道基居然修成五百一十二把仙剑，实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辈为人师长者，得徒若此，就再无遗憾了。”
明王殿主脸色一沉，道：“风听雨和王虎也差不到哪里去！”
玄月真君摇头：“若是和其他人比，风听雨和王虎确实都还不错，老明你是有福之人。不过我还有个疑问，百思不得其解，不知你能否为我解惑？”
明王殿主冷笑：“还有你想不通的？你说吧。”
话一出口，明王殿主瞬间后悔。
果然，玄月真君道：“你说张生这孩子的道基，为何是五百一十二把仙剑呢？一把不多，一把不少，真是奇哉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