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7月22日》是罕见的政治倾向和立场都非常明确的文学作品，拍摄出来的影片更是就差把“我认为白左是一群大傻逼”这句话给印在影片开头了。
如果北川秀是西方人，那么他写这本书，拍这部电影，就要做好从此以后被无数西方大资本和好莱坞封杀的准备。
但他在日本国，安身立命的主要东西还是相对高高在上的文学，且他已经在世界范围内打响了自己的名气。
众所周知，文学家是一种非常独立的特殊职业，政治家和商人对他们的容忍度也极高。
在兵荒马乱的年代，许多不可一世的军阀、kb份子也对文学家们尊崇倍加，很少有人会针对这一群体大开杀戒。
因此就算北川秀写了这么一部直接叫板白左势力的小说，他们大概率也不会真的与北川秀不死不休，像阿尔诺俱乐部那样，非得搞到有你没我的地步。
北川秀只担心《7月22日》被他们在海外市场拦截，然后没法在真正的受众之间流传。
至于日本文学市场，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和人望，就算北川秀整个《斗x大陆》、《斗x苍穹》，估计也有一大批无脑粉丝愿意买单。
他想拜托斋藤玲奈的就是此事。
斋藤玲奈已经连续两年跟着北川秀去了斯德哥尔摩，要不是这次两人的行程有冲突，北川秀是直接从喀山飞往斯德哥尔摩，斋藤玲奈则是需要宅家码字，不然她肯定也是要跟过来的。
除此以外，去法国拿龚古尔文学奖，去英国拿布克奖，去美国拿普利策新闻奖，都是斋藤玲奈陪他去的。
多次的海外经历，让斋藤玲奈逐渐从日本本土同质化严重的日式编辑转变成了更国际化的文学编辑。
而在这些旅途中，东大毕业的斋藤玲奈也充分发挥了自己高材生的超强素质，发展了一波又一波圈内的人脉，为她在日本出版界大杀四方打下了结实的基础。
得知自己的事业伙伴拥有极强的西方出版界人脉后，北川秀就想着让斋藤玲奈出面，以自己的责任编辑身份接触西方的那些出版界大佬，看能不能绕过西方的政商两界，直接让一些知名出版社出版《7月22日》，避开杂志、报纸连载这一关。
没办法，和日本国这边一样，西方的知名文学杂志和报纸基本都被官方和头部托拉斯控制，像沙俄几个非常有名的杂志，背后资本全是官方，如果不是《童年》利润极高，名气又大，光是这些内容，就够他们封上千百次了。
即便如此，据说现在沙俄政界高层就《在人间》和《我的大学》是否能继续在《新世界》上连载一事，还在争论不休呢。
如果自己的书走到哪里，都要被当地的官方指手画脚和各种拿捏，北川秀宁愿它们不出海。
而且《7月22日》本身还是一部反政治势力的小说。
北川秀在返程的路上，以及后来的众人聚餐会上，对斋藤玲奈一五一十说了这些，并希望她能尽快动身去西方各国打探下情况。
“北川，你这是在请求我对吗？”身为他名义上的上级，斋藤玲奈此时酒过三巡，脸上微醺，这会儿一边凑近他低声问道，一边又拿起清酒小瓶给他倒了杯酒。
日本国的职场聚会上，也有一些上级领导喜欢给下属倒酒夹菜，以显示他们对下级的“关爱”和“在意”。
当然，一般这活儿还是下级或是地位更低的侍应生来做，上位者只要坐着享受就行了。
北川秀此时也拿捏不透斋藤玲奈心里的真实想法，他端着酒杯，又瞥了眼一路合作过来的这位“脸肿”女编辑，只觉得她的说话语气里还有罕见的柔弱和撒娇味道。
真是见了鬼了！
北川秀一口闷了清酒，坐直点头道：“是的，这是我对你的请求，还请务必帮我把这些难关度过，拜托了！”
说完，他甚至打算起身鞠躬以表谢意，小动静顿时引来了蛇喰丽等人的视线。
斋藤玲奈见他真要起身，酒瞬间醒了一大半，连忙用手按住他的大腿，似嗔似笑地白了他一眼：“北川，你这家伙好啦好啦，我就开个玩笑而已。
你放心吧，这件事我肯定会办妥的！交给我就好了。”
“嗯，你做事我放心。那我就专心写书，不管这些东西了。”北川秀见她恢复原状，长出了一口气，点头道。
“嗯，你最近要写的书有点多，不要太操劳了。梦子.还有阿彻、绿子他们，也得多注意关心下。
我们国家的职场是高压式环境，即便我们这种算半超脱的人，也难免会因为职场而忽视了家庭，日剧里类似的.
哎呀，你看我，好久没见，忍不住就东拉西扯说了那么多，你别放心上。”
斋藤玲奈为了掩饰尴尬，自顾自喝了一大杯清酒，顿时辣的眼泪鼻涕直流，难受的不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向以事业为主，总是会因此疏忽了对两个妹妹关心的她，反而成了几人中最多嘴多舌的那个。
明明以前这种事情都是结了婚的梦子、麻生真由美和岛村夫人在不停念叨。
“没事，你也是为了我好，我明白，我会注意的，你别担心。”
北川秀自投稿以来，就一直被斋藤玲奈像“妈妈”般关心照料着，如果没有梦子的话，说不定他就会像一些前世的日本漫画家们一样，连吃饭都需要编辑管着吃。
听说前世集英社《少年jump》里最离谱的一个漫画家，他的编辑得隔几天就登门确认一下他的饮食和睡眠状况，以免哪天人没了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北川秀并没有觉得斋藤玲奈多管闲事，咸吃萝卜淡操心。
他们两人在说新书的事，蛇喰丽、梦子他们也在讲各自的新书情况。
《空境系列》更像目前全国流行的轻小说，蛇喰丽又更新的够快，背后还有竹内治这个东大文学部部长耳提面命，质量也比那须蘑菇的原版更出色，现在俨然成了《北川文库》的轻小说头牌。
没人知道这个化名少女A的新出道轻小说家就是当下日本艺能界大红大紫的蛇喰丽。
她在互联网上又搞了一个少女A的社交账号，到现在已经有了近100万粉丝，每天发表一些码字动态都能收获近千点赞和转发，狠狠满足了她的虚荣心和自由感。
感觉到《空境系列》未来潜在的巨大市场和动画化可能性后，专攻动漫的东宝派人联系上了北川文库，希望能和少女A老师强强联手，推出ova版的《空之境界》。
“我啊，一听到是东宝，直接就给北川文库的编辑部打了个电话，你们猜我怎么说？”
蛇喰丽为了管理身材和不被狗仔队拿到把柄，基本不外出饮酒。
这次大家聚餐，她有了喝酒的好机会，现在喝大了，拉着梦子和河出静子的手，就开始疯狂的吹牛逼。
“怎么说呀？”梦子这个捧哏人还是很到位的。
蛇喰丽听有人接话了，立即嘿嘿一笑，然后板起脸，惟妙惟肖的模仿起当初东宝株式会社的社长开除她时的语气：“那个，东宝啊，确实是一家很不错的会社，尤其嘛，在那个，动漫领域，一骑绝尘啊。
如果能加入东宝，让东宝制作《空境系列》，动漫应该会大红大紫的。
但是！”
她学的很像，显然对当初自己因帮薰子打抱不平而遭遇污蔑的事十分在意。
那会儿她先是被东宝雪藏，然后东宝见事态不妙，甚至连北川秀的面子都不给了，直接社长出面，一通官话就开除了她。
如果不是后面出演《黑暗中的孩子们》挽回了口碑和名誉，外加之前的所谓黑料被澄清，她的星途大概率就真断了。
并不是每一个被污蔑的女星都能像她那样有北川秀这种无敌后台，可以用作品和金钱帮她重新砸出一条道来。
因此蛇喰丽真的很恨关键时刻放弃自己的东宝。
如果他们当时稍微调查一下再放弃，她的怨气都不会这么重。
听到这个“但是”，一直喝酒微笑的河出静子也扭过头来，好奇看她。
她也想知道蛇喰丽是怎么拒绝东宝的。
不管怎么说，制作动漫这一块，没有什么会社能比得上东宝。
“但是什么呀？”梦子笑着继续问道。
蛇喰丽吊人胃口的行为被满足后，立即说道：“但是！我前阵子跑去浅草神社找宫水三叶妹妹帮我算了算，她说我和东宝八字不合呢。
那就没办法啦。这可是浅水三社神大人们的意思，我可不敢违背呢~”
“噗——”
聚精会神听着的北川秀一口啤酒差点喷在斋藤玲奈的脸上。
还好他眼疾手快，在最后关头调转枪头，射在了无人的空位上。
觉察到北川秀这边的动静，同样微醺状态的蛇喰丽也跟着一笑，随后俯身过来，笑着问道：“北川老师难道有什么高见嘛？”
要是没喝酒前，再给毒舌妇一百个胆，她也不敢在众人面前这么和北川秀互相调侃。
但今天的她和斋藤玲奈一样，处处透露着古怪，像是酒壮怂人胆。
“有关《空境系列》的漫改动画改，我还真有一点高见。”
北川秀一把推开蛇喰丽的大脸，认真说起了他在前世的所见所闻，
“你的这部小说，主题比较超前，抓的也是年轻群体。肯定不能像《咒怨》和《鬼来电》那样主攻影视市场，动漫化才是它最好的归宿。
换做几年前，我肯定要劝你屈从一次东宝，人嘛，再不爽也不能和钱过不去。
但现在，其实有不少比东宝更适合改编《空境系列》的公司。”
“诶？你认真的吗？”蛇喰丽被北川秀一按脸蛋，酒就醒了一大半。
她缺钱吗？
巨缺钱！
身为国内顶流明星，她每年花在服装和化妆上的钱就超千万了，她自己还爱花钱，现在还有一大堆残障儿童要她接济，日本国的明星片酬、出场费还不高，全靠接代言和广告活着，她肯定缺钱。
拒绝东宝是意气用事，冷静下来后，蛇喰丽多多少少有点后悔。
毕竟她可以让经纪人京子妹妹去和东宝谈，她不爽东宝，大不了眼不见为净，反正文学事业和演艺事业要分开算，少女A和蛇喰丽的身份也暂时不会重叠在一起。
但真那么做了，她的念头又会不通达，所以事已至此，她也没那么后悔。
可不管怎么样，东宝是日本国第一动漫出品公司，这是没得跑的。
又不是做什么动漫大电影，还有吉卜力工作室这种bug存在。
况且蛇喰丽也不认识宫崎骏啊！
听北川秀的语气，显然他说的能超过东宝的动画制作公司也不是吉卜力这种挂壁。
其他几女也好奇看来。
在她们的印象中，北川秀不像是懂得用这种方式安慰女孩的男人。
他也很少在这种事上说谎来讨人欢心。
难道真有？
还是说他要在北川文娱旗下发展一个新的动画公司？
“当然是认真的啊。你的书属于北川文库，北川文库也是我的公司，得到的收益有一部分归我，我肯定不会乱说话啊。”
北川秀白了她一眼，在钱这件事上，该计较的时候，北川秀可是比谁都计较的。
“那你是指哪些公司？”蛇喰丽不信。
“ufotable，飞碟社。”北川修不假思索地说道。
几女面面相觑，随后同时看向对动漫比较有研究的麻生真由美——她的女儿到了看动漫的年纪，她也跟着看了不少。
麻生真由美也是一头雾水，完全没听说过这家公司。
北川秀补充道：“ufotable是由出身于Telecom Animation Film，即大名鼎鼎的第二代东京电影株式会社的制作人近藤光，即将通过住友商事旗下的Step映像和我们北川文娱联合注资，即将在明年年初创立的动画制作公司。”
第二代东京电影和Step映像都是业内很有名气的公司，麻生真由美知道，可这个飞碟社
听到是北川文娱注资，几人恍然大悟，明白了他的意思。
“早说嘛既然我们公司自己要做，那无所谓了。”蛇喰丽摆了摆手。
“不是，是飞碟社自己做，我们就是注资投资”
北川秀要是有能力，肯定会参与其中，毕竟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和一堆武器库，问题是飞碟社本就是《空境系列》的制作方，而且还是后来日本国数一数二的动画制作公司，完全没必要他来掺和一脚。
众女不信，只觉得北川秀是在帮蛇喰丽出一口气。
北川秀也很无奈，他总不能把飞碟社后来的爆火作品一一枚举出来吧。
而且现在说出来，估计她们也是一头雾水。
比如紧随其后的大ipfate系列，《zero》和《stay night》都是他们的手笔。
20年后，彻底改变日本动画市场低迷情况的《鬼灭之刃》也是他们做的。
这质量和水准难道还不够吗？
“知道啦知道啦，你开心就好。那个，隔壁的一句古话嘛，肥水？”跟着北川秀久了，蛇喰丽也能念叨上几句隔壁的成语谚语了。
不过现在喝酒太多，她的脑子一时间转不过来。
“肥水不流外人田。”北川秀接话道，随后无奈说道，“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