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永州第一人
大周朝廷中有三大武司。
兵马司，内侍司，山海司。
兵马司主攻杀伐，管天下太平；内侍司修为拔尖，负责守护皇家安危；最后的山海司则是情报了得，如今掌管皇家武库，与云麓书院交往甚密。
史文伯、崔进、姬和分别出自这三大武司。
姬紫空安排这三人一道前往永州显然是另有深意，是给薛昭糖枣同时，也暗暗留了一手，没有对这位大周国的大将军完全信任。
姬紫空提醒道：“大将军，现在金州和丹州的局势越发糜烂，你也不要再拖着了。你明日便带大军开拨吧，力求把金州和丹州的黄天贼驱逐干净。朕总感觉他们在那两州之地所图甚大。”
“微臣遵旨。”薛昭肃然道。
姬紫空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带着贴身太监从薛昭的身边擦身而过。
一路上，姬紫空忽然开口说道：“楚大伴，朕记得皇甫家的后人是不是在永州？”
站在姬紫空身旁的内侍司大总管，楚元夫上前说道：“陛下好记性。当年皇甫发的直系的确在永州。老奴还听说，如今还有皇甫后人在地方的兵马司任总差司。”
姬紫空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传朕口谕，让他们皇甫家这位总差司不日来京，进山海司为朕收拢的天下灵机。”
大内总管楚元夫有些惊讶，说道：“陛下是打算重新启用皇甫家？”
“皇甫家被打压了这么久，必定渴望立功，以求改变自身的处境，加上皇甫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就算起势之后也不用怕失去控制。朕想来想去也就他们最合适做这件事了，好拿捏。”姬紫空随口说道。
楚元夫点头道：“奴才知道了，这就去安排。”
姬紫空察觉钦天监的监正有些事情瞒着他，虽然不知对方到底什么目的，但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相比较之下，他还是更喜欢将所有事情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如此才能睡得安稳，进退自如。
哪怕是老祖修炼大事，亦是如此。
永州。
距离妖魔之事已经过去三日，经过沈青等人的维持之后，原本混乱不堪的永州逐渐归于平静。
即便没有恢复出过往的那般繁荣，但好歹是战胜了妖魔，让他们信心爆棚，城里城外充满的欢喜之意。
经此一事，沈青名声大噪，俨然成了永州第一人，人称大青天。
一时间，他的所作所为成为了周边诸县当中茶余饭后的谈资。
许多人甚至会远道而来，只为一赌他的风采。
沈青对此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没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不过相比于这些身外之名，他还是更看重那些实在的收获。
这一次的永州动荡，他着实受益不浅。
永州十三行，除了皇甫家外，其余的十一家家产几乎尽数被他所得。
诸多的酒楼、瓷窑、钱庄、当铺等等都在一夜之间改名换姓名，眨眼之间成为了沈家产业，催生出了一个新的庞然大物。
除此之外，各大家族中搜刮来的底蕴也是数不胜数，颠覆了他的认知，让他一下子变得极为富有，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不必为修炼资源而发愁。
砰、砰、砰。
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请进。”沈青不假思索道。
卫武司衙署后堂，一道熟悉的身影推开门走了进来。
田啸虎双手抱拳说道：“大人，吴胜来了。”
“让他进来吧。”
“是。”
田啸虎急忙走出门外，将面容略显憔悴的吴胜带了进来，引至沈青面前。
沈青看向吴胜笑着说道：“吴大哥，我们又见面了。”
作为吴家人的吴胜此刻站在沈青面前，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昔日那个其貌不扬的外乡人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举手抬足间，就将他身后的吴家铲除。
若不是他在外跑商，躲过一劫，没有受到牵连，这下场怕真是不好说。
吴胜深深一揖，声音中带着几分忐忑与感激：“承蒙沈大人不弃，能再见到沈大人，实乃吴某之幸。”
沈青微微抬手，示意吴胜免礼：“你们吴家牵扯到妖魔勾结一事，按照大周律法，罪当连坐，诛三族，你可知道？”
吴胜刚直起身子，立刻又是脚下一软，跪在地上，慌张地说道：“大人救我。”
说实话，他不过是吴家的旁门庶子，在吴家的地位低下，加上母亲早逝，他对吴家根本没有多少感情。
吴家死活与否，只要不牵扯到他身上，他都甚无所谓。
现在听沈青的口气是要对他连坐，让他很是恐惧。
他这点修为放在沈青的面前还真是有些不够看的，真要拿他的话，他根本没有抵抗余地。
“欸，说什么救不救的。”沈青连忙将吴胜扶起，开口说道：“吴大哥，你我种种因缘际会相遇，乃是旧识。就算是要连坐别人，我也不能连坐你啊。”
听到这样的话，吴胜心生感动，他又噗通了一下跪在了地上说道：“沈大人但有差遣，吴胜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吴大哥，说起来我还真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大人但说无妨。”
“我记得你能从别处获得愿力珠和丹药，你是有门路的对吧？”
吴胜看了眼一旁的田啸虎，正在若有若无的打量着他。
“沈大人……”
沈青说道：“但说无妨，都是自己人。”
吴胜松了一口气正色道：“不瞒沈大人我的确有些获取丹药和愿力珠的门路，不知道大人想要做什么？”
沈青笑道：“我欲借你之力，搭建一条商路，专门从京城，不对，是全天下替我搜集愿力珠与珍稀丹药，此事，你可愿助我？”
他现在收拢了永州十二家高门的累积，手上有巨富，这些钱财对他而言都是俗物，在这乱糟糟的世道，远没有修为提升来的安心。
在他看来，与其放在手上，还不如转化成修炼资源，用来提升田啸虎等手下人的修为也好。
有了这些修炼资源相助，哪怕是姬家掌控着武机，他也能另辟蹊径找到一些机会。
经过永州妖魔一事，他算是看清楚了。
在这个伟力归于个人的武道世界里，有时候想要往上走，单打独斗是行不通的。
必要的时候，身边得有人相助。
如果这次田啸虎他们能力超群，可能早早的就能发现一些端倪，提前把危险掐灭在萌芽中，而不至于最后被动反击。
这一次是他运气好，侥幸突破到了先天，否则的话，面对永州这样的局面他还真不知道如何收场。
“沈大人，我手头的这些丹药、愿力珠皆是源自京都那些世家纨绔的手中，还有那些朝堂之上，生活困苦的官员。大人，不知道你想要多少的愿力珠和丹药？”吴胜发问。
“上不封顶。你先把京都那边能搜刮来的丹药、愿力珠都搜过来再说，后面你再想办法招满人手，去天下各处，搜集这些武机。”
此言一出，吴胜不禁愕然失色，身体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击中。
他心中猜测沈青的胃口可能不小，但是没想到竟然是大到这个程度。
沈青这样的行径不就等于私底下建了一个民间版的山海司吗？
他想做什么？
谋反吗？
吴胜的心砰砰跳个不停，喉咙发干：“那这怕是需要耗费甚巨。”
“钱吗？”沈青似乎看穿了吴胜的顾虑，轻笑一声说道：“你无需担忧，银两之事，我自会安排妥当。你只管放手，想办法让这京都的能流出来的武机都能为我们所用便可。”
“想必你也察觉到了，这天下要大乱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眼下的局面我们也必须要未雨绸缪才是。”
吴胜闻言沉默了。
他觉得沈青说的不无道理。
不过，现在手头上那些见不得人的生意，规模并不大。
要是如沈青所说的，那他可要花费大力气了。
说着沈青拿出一面玉牌，随手一抛。
吴胜下意识地接住。
沈青双手掐诀，催动了一下。
吴胜顿时感受到了磅礴的灵气汹涌而出，让他神清气爽，多年纹丝不动的修为瓶颈开始松动。
就在他要沉浸其中的时候，沈青五指一抓，玉牌被他摄回手中。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什么？”
“前不久城外灵机之地中的灵蕴。”
“灵机之地？”吴胜懵懂。
“如果你能够做得好，这枚玉牌就是你的了。以后这样的情况说不定会更多，你难道不想一试？”
吴胜闻言，面对沈青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隐隐察觉出来，这天底下是该要变了，或许这也是一个机会。
他知自己已无退路，很快他心中就有了决定，坚定道：“多谢沈大人，我定不辱使命！”
……
京城巍峨的城垣之外，一条宽阔而悠长的官道蜿蜒伸展。
路上行人如织。
城门下有一队人身穿软甲，腰挎宝刀从城内走出。
官道上的行人纷纷避让，为这伙人让出了位置。
这伙人领头的，乃是气度不凡的男子，看样貌差不多有三十几岁。
此人便是五城兵马司兵马指挥史文伯。
他轻轻勒紧缰绳，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沉声道：“永州之地，历来是民生繁盛之地，没想到竟然会遭妖魔横行，这一番下来怕是要生灵涂炭。”
“当年陛下从你们兵马司中拆出卫武司，专门对付妖魔。这些年倒好，卫武司的人手没见少，这妖魔也跟着越来越多，这算是哪门子道理啊。”在史文伯身后跟着一位面容冷峻的青年内侍尖着嗓子说道。
史文伯冷哼一声道：“若不是这卫武司，说不定这天下妖魔还要更多，黄天教逆贼怕早就到京都城门下了。还有你这阉人在这儿胡搅蛮缠？”
“你……”崔进为之气结。
两人中间走出一个温文儒雅的世子，连忙劝道：“好了，此番陛下遣我等前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不仅仅是妖魔那么简单。两位还是不要置气，好好同心协力把这差事做好才是。”
史文伯闻言微微颔首，接过话茬：“不错，永州近来上报的奏章中，字里行间似有隐情，我等身为钦差，当为陛下拨开云雾见到青天。”
“杂家自然也不会误了陛下的事。”
姬和微笑着说道：“两位大人都言之有理。既然如此，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
“该是如此，你们看我们谁先带他？”
三人的目光不由的望向身后的年轻人——薛家的三公子薛宴。
薛宴见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硬着头皮不好意思道：“三人大人，实在抱歉是小人拖后腿了。”
四人当中，三人都是灵虚境的修为，可驾驭虹光，日行千里。
唯独他一人乃是丹人境，只能靠着脚力前行，拖累了众人的行程。
不过三人也并没有抱怨。
眼下薛昭在外领兵，陛下安排其三子与他们一道必然有其它深意，不是他们该暗自揣测的。
“我先来吧，五百里一换。”
姬和两手掐诀，一道绚烂夺目的虹光骤然绽放，一缕缕光华犹如绸带一般将薛宴环绕其中。
随后，姬和身形一展，融入了那道虹光之中，向着浩瀚的天际悠然升起：“走了！”
说罢，虹光大盛，从天际一晃而过。
史文伯与崔进两人对视一眼，紧跟着迅速调动体内的灵力，各自双掌合十。
霎时间，两人周身也汇聚起两道耀眼夺目的虹光，一青一赤，紧随姬和与薛宴之后，破云而出，直冲云霄。
他们的速度奇快，直奔永州。
沿途，呼啸劲风皆被虹光阻隔在外。
眼前只剩下山川壮丽。
大概半个时辰的功夫，姬和喊道：“接着！”
说完，他单手一抛，薛宴像是一个麻袋般被抛向了史文伯。
人在半空中的薛宴吓得尖叫，就在他察觉到一股失重之感后，一道青色光华将他拖住，稳稳前行。
“史大人，你可以一定要抓紧我啊。”薛宴脸色苍白道。
史文伯并未回应，默默加快了速度。
几人不断驾驭虹光在赶路。
中间修正了一番后，几人终于在次日傍晚之时赶到了永州。
“我们到了。”
三人望着身下的城楼，带着面色苍白如纸的薛宴迅速降下，褪去虹光，站在了永州城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