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青春的标点
科技谷园区就在中大的旁边，距离非常近，但是一般中大的学生都没有进过。
毕竟，哪个青春韶华的大学生，愿意来这些地方沾一身“班味”。
不过科技谷园区的环境确实不错，一座座办公楼并不高，最高只有四层，但都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树木之中，玻璃幕墙在枝叶的缝里，反射着灼热的春日阳光。
饭点时刻，一个个穿着格子衫的程序员、穿着office lady的女文员、穿着实验服的研究员，沿着人工湖边慢悠悠走向食堂，造型独特的路灯下，蝴蝶在月季丛里忽高忽低。
颇有一种，科技与自然交融的美丽风光。
“环境这么好吗？”
牟佳雯像个没什么见识的“刘姥姥”，左顾右盼后诧异的惊呼。
“去年都不是这样子。”
陈着笑着说道：“年后舒院长引进了一些生物科技和互联网公司，清退了部分老旧的传统企业，拨款改善了软硬件设施，估计以后还会对细节进行修缮，让园区成为学校的一个亮点所在。”
这就有点“面子工程”的意思，因为园区的逼格越高，越容易从教育部和教育厅申请经费。
不过这是深层次的问题，再说溯回在这里办公，也算是既得利益者，所以陈着就没有往这方面扯。
宋时微也在观察，她不是第一次进入科技谷园区，同样觉得和以前有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其实这主要怪陈着，他平时很少带sweet姐来这里，毕竟cos姐经常搞突然袭击。
这阵子俞弦有“八院交流”的任务在身，再加上清明立碑的事，所以才没什么时间。
不过这次人很多，宋时微也不是那种在大庭广众之下亲昵的性格，注意一点不会有什么破绽。
在园区干净明朗的食堂用餐时，经常有员工过来打招呼“陈总、陈总中午好、我们先回去了陈总你慢慢吃……”
陈着微微颔首的答应。
“陈着，你这江山真是可以啊。”
不同于牟佳雯没心没肺的调侃，有点城府的从妮，默默计算了一下，估摸着得三十多人特意来问候了。
“陈总的公司，现在多少人了？”
从妮好奇的打听道。
“单指科技谷这边，还是整个溯回？”
陈着随口搭腔。
“唔……科技谷这边多少？整个溯回又有多少？”
从妮感觉陈着今天心情不错，于是大胆的进一步追问。
“科技谷的话，大概四五十人吧。”
陈着回答道：“整个溯回估摸着得有三百人左右了。”
“哪里来的这么多员工？”
从妮“花容失色”，印象里溯回好像只有二十来人吧。
“现在溯回的又不是只有学习网，再说了，学习网在外省还有分部呢。”
陈着笑着解释道：“溯回下面还有个房产中介公司呢。”
“啊……”
赵圆圆突然打断：“陈着哥哥，是不是叫（中大）安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我那天和妈妈逛街时看到过，当时还觉得这名字眼熟呢。”
“对。”
陈着点点头，大方的承认道：“现在整个广州有30多家分店，不过总部和培训中心设在广园路那边。”
“这就合理了，随便一个中介门店都有好几个人吧。”
从妮这样想着，顺便瞄了一眼室友。
宋时微表情平静，显然是知道这个房产中介的存在。
“难怪陈着对学生会里的职务不上心，我要是管着这么多人，谁愿意搭理那些小屁孩啊。”
从妮叹了口气。
从妮总觉得把精力耗费在学生会的事务上，这是糟蹋时间的一种表现，远不如跟着陈着和宋时微学到的东西重要。
相较于溯回，宋时微的投资公司也很有前途，并且在广州地标之一的“中信大厦”里有间办公室。
不过，溯回的发展更像是盖别墅，每一步都是踏踏实实有迹可循。
当然从妮可不敢说跳槽到溯回，以陈着和宋时微的关系，得罪了一个人，那就相当于得罪了两个。
另外，《摩尔庄园》的趋势也挺好的，最近都有一些刚成立或者即将成立的互联网公司联系过来。
淘米科技这个公司能够起死回生，“陈着和宋时微”两个投资人的名字，还是被一些有心人获知了。
尤其是大股东兼主要投资人的宋时微。
她最近公开的邮箱里多出了很多邮件，全是一些新公司和新项目的简介，期待着金主的垂青和青睐。
“陈总，现在到处盖房子和卖楼，房地产中介的生意应该不差吧。”
吃完送餐盘的时候，从妮没忍住的多问一句。
“还行。”
陈着没说具体数字，只是概括道：“和学习网一样，基本都能自收自支了。”
从妮未必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是对一些正在加速扩张的公司来说，这个成绩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就拿房产中介来举例。
新门店的租金、装修、员工培训、基本工资、水电交通费用等等，已经不需要溯回总部的拨款了，旧门店的盈利就能覆盖掉。
一句话总结，多开就是多赚。
所以宋晴、王有庆和瞿保国那个三人小组，已经觉得原来的计划太保守了。
现在他们打算在8月份之前，把门店数量激增到100个，彻底拿下广州的市场，然后再往外省铺设。
当然能有这么好的业绩，首先就是时代的风口。
没有房地产行业的蓬勃发展，中介公司断然不可能有这种壮大的机会。
其次就是王有庆背后的万逹。
看似没有实际支持，但是有时候给出来的关键信息（比如说哪块区域是政府规划的重点），那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第三就是完善的制度。
在陈着的主导下，公司从培训到上班就好像流水线一样，在房地产中介还没有规模化的2008年，安居中介已经完成了制度化的升级，在众多草台班子似的同类公司里，鹤立鸡群一样的脱颖而出。
第四，安居网这个网站也立了大功。
它的存在就是提高工作效率，当其他中介还在拿笔记录、拿手机拍照的时候，安居中介已经实现了“无纸化”的工作进程。
当然这些从妮是不知道的。
她只能看到，“中华计算机软件科学研究所”在科技谷里独占一栋四层的办公楼，门口的喷泉正“唰唰唰”喷着银丝般的水花。
研究所巨大的金属logo上面，形成了一幕五彩的彩虹。
从妮喃喃的说道：“感觉溯回现在像一个跨国的外资公司。”
陈着挑挑眉没吱声，2008年啊，正是全社会崇洋媚外最疯狂的时候。
某些傻逼刊物（读者和意林）的文章：
美国人非常守时，从来不迟到，因为美国人严谨，不像中国人那样懒散；
美国人经常迟到，从来不守时，因为美国人浪漫，不像中国人那样呆板。
这种夸张的洗脑方式，硬生生把很多20岁到45岁的这部分中国人洗成了“精神美国人”，其中一些不乏受过高等教育。
可能2025年的很多年轻人都不知道，在这个年代和美国首富吃顿饭，影响力和轰动远超奥运会的一枚金牌。
“园区里还有个两层的办公室，那是溯回原来的总部，现在给了学习网当成客服培训部。”
陈着一边介绍，一边领着大家进入这栋四层的办公楼。
这里一层是休息区、接待室和会议室，二层是【回信】的地盘，三层是学习网、手机助手、安居网等技术部门的办公区域。
四层是财务、行政和领导办公室。
层层分明，最好的位置留给了回信研发部，并且独占一层，凸显其重要性。
当然了，人家现在还不叫回信，对外暂用名是“学习网内部沟通软件”。
几个人在休息区的环形沙发坐下来，没多久，一个戴着工牌，穿着整齐西装的年轻女行政，面带笑容的走过来询问：
“陈总，你们要喝点什么？”
“你去忙吧。”
陈着摆摆手：“这些都是贵客，我亲自服务。”
“好的~”
女行政在宋时微的脸上稍微留意一下，太过漂亮的面孔，女孩子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美女们要喝什么？”
陈着冲着玻璃墙角的冰柜吧台努努嘴：“什么都有。”
“苹果汁！”
圆圆率先举手，她看到好像还有奶油蛋糕，舔了舔嘴唇又加了一句：“还要个小蛋糕。”
“苹果汁没问题。”
陈着摇着头：“但是蛋糕不行，要是让你妈知道给你投喂甜食，下次吃饭时又得说我了。”
陈着父母和圆圆父母还是保持着隔段时间就聚餐的习惯，家庭之间的友谊，并不会因为老陈高升而中止。
“我要橙汁！”
小牟也开口嚷嚷。
“麻烦陈总给我一杯咖啡。”
从妮客气的说道，她本打算过去搭把手。
但是看见宋时微站了起来，于是识趣的和牟佳雯她们聊天了。
“你是过来帮忙的吗？”
陈着转头，笑吟吟的对身后的sweet姐说道。
“不是。”
宋时微声音轻柔，弯着淡墨如山水画一般的黛眉，娴雅轻松的开个小玩笑：“怕你不知道我的口味。”
“考我？”
陈着不服气的“切”了一声，来到吧台前，什么都没做先“吨吨吨”的倒了一杯温开水，自信的说道：“白开水是不是？”
宋时微没说话，唇角却荡开一抹弧度，似湖泊深处惊起一尾红鲤，彰显了心情上的愉悦。
女孩子嘛，哪怕再是清冷淡然，知道男朋友认真观察和牢记自己的喜好，总有一种被幸福包围的感觉。
陈着端着茶盘回到沙发，分发了饮料后，就着春日正午的明媚阳光，大家就这样闲聊起来。
其实休息区都不止陈着这堆人，还有很多溯回工程师也在这里喝果汁晒太阳。
他们对年轻老板的态度没那么畏惧，也会很有礼貌的打招呼。
陈着呢，一般都是点头回应，但是遇到身份特别的下属。
比如说，那个神州泰岳挖来的博士，陈着就特意介绍道：“这是闾晖闾博，溯回一款新软件的技术负责人。”
闾晖他家孩子已经在东风东小学正式插班入读了，由于帮忙解决了这个问题，闾晖态度非常积极，尽可能实现陈着的总体要求。
接下来，还碰到一个本科是清华的研究员，陈着也会特意介绍一下。
最后，陈着还介绍一个既不是神州泰岳，也不是清北的研究员。
“牟佳雯，这是你们华工软件学院的孟志学。”
陈着喊住一个戴眼镜的格子衫青年人：“老孟当年可是华工的学生会会长。”
“啊？”
牟佳雯定睛看了看，突然捂住嘴巴：“好像是哎！现在孟学长那张优秀学生的照片，还挂在软件学院的公告栏里。”
孟志学当过学生会的会长，自然不像一般理工科男生那样拙于交流，但是当着大老板的面，他也没那么侃侃而谈。
扶了扶黑框眼镜，孟志学略显拘谨的说道：“那都是陈年旧事了，现在我只是陈总手下的兵，目前最大的愿望，就是项目结束后能够转为溯回的正式员工。”
中大的三个硕士、华工的一个博士和三个硕士，和闾晖等人不是一样的身份。
他们由于研究所和学校的合作，才被派来帮忙的，除了正常拿博士或者硕士津贴，最多从溯回这里再拿到一份算不上工资的补贴。
但是，闾晖等人可是特意被挖来的正式员工，而且之前在神州泰岳里就是“飞信”的研发主力。
自然拿着高薪和多薪，并且住着溯回的人才保障房，闾晖甚至还配了一辆代步小车。
这个条件可是把孟志学他们羡慕坏了，华工那个博士都拿到高校的offer了，权衡后还是决定放弃，考虑项目结束后，有没有机会转为溯回的正式研发人员。
陈着听到孟志学的恳求，并没有表态。
领导一般不会随便表态，太喜欢许诺的领导，在底下人心中的威信会打折扣。
孟志学没有得到期望的回答，有点忐忑的上楼了。
“靠！”
小牟还是第一次见到陈着在公司里的地位，毫不夸张的惊叹道：“我听说孟学长以前超级厉害，我们现在的学生会主席都是他带出来的。”
“那又怎么样？”
陈着撇撇嘴反问：“学生时代的辉煌，能让C语言运用的更熟练吗？”
“微微，你家男人没救了。”
牟佳雯故作忧伤的叹了口气：“满脑子都是资本主义的剥削思想，当年那个沉默寡言的数学满分boy，已经永远留在执中的教学楼里了。”
“哈哈哈~”
陈着忍俊不禁，高中时他数学确实经常拿满分，但是因为英语和语文太差，在总分排行榜上反而显得没那么惊艳。
宋时微也因为小牟的话，思绪被拉回了高中月考发卷子时的场景。
喝了一口白开水，因为角度的倾斜，玻璃杯里冒着一些小小的气泡。
眼神中带着一丝怀念，透过玻璃窗眺望着园里的人工湖，完美的侧颊垂落着几缕发丝，平静中有一股不染纤尘的清冽感。
但是，当她察觉到陈着看过来的目光，回忆起两人这一年多的历程，其实并不容易。
直到最近这些日子，母亲严苛的态度才有所松懈。
不过想想以后，总不会比刚恋爱那阵子更艰难吧。
于是，sweet姐又温婉笑了一下，犹如积云裂开罅隙，漏下了一线春光，吻上清冷少女的眼睑。
“真好看。”
如果这里不是公司，陈着肯定会握一握宋校花的小手，不过现在的时机并不合适。
在短暂的沉默以缅怀高中生涯后，陈着揉了揉鼻子，因为他突然发现，“黄柏涵”这个好朋友，始终是青春里绕不开的一个标点符号。
对自己，对小牟，可能都是一样的。
“那个……”
陈着想了想，还是打算直接询问：“黄柏涵最近怎么样了？”
“大黄啊……”
提起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名字，牟佳雯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长呼一口气，露出一副怅然、轻松和释怀的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