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在校园里悄然生长。
至于生长的怎么样，刘建凯认为这个事需要实地走访。
他不仅自己去校园里看，还安排下属去不同的学校收集情况，又在线上论坛注意关于微信的消息。
安卓应用市场和iOS商店下的评论已经过目，90%都是好评，但很难估算用户规模，只能大致划分在“几十万”这样的弹性区间。
刘建凯知道微信的市场竞争是要从校园切入，也就知道这种来自校园的增长才是现阶段评估微信的关键。
所以，他认真走访了三天之后……
“还是去套套微信公司的话吧，这玩意很难估计啊。”
校园里有很多微信的痕迹，问到不少学生也都下载了软件，但是，具体到数字层面还是抓瞎。
刘建凯的秘书有些无奈：“俞总不是不说吗？我不明白，他有什么好保密的。”
“他不一定非要在三家里面选，我怀疑他现在没准已经在接触其它机构了。”刘建凯摇头道，“毕竟，我们这边之前不看好微信公司。”
秘书问道：“那怎么让俞总说呢？”
“用户数字不是只在他手里的。”刘建凯有了主意，“我们等他不在公司的时候上门，就说和俞总达成一定的融资意向，再拿市场竞争诈一诈，俞总像是狐狸，那些搞技术的没有那么狡猾啊。”
秘书一拍腿，能搞！
没过两天，刘建凯通过微信联系确定俞兴今日不在公司，迅速的带领秘书杀到了楼下，又确认他那辆奔驰座驾已经消失不见，立即大模大样的上了楼。
“哎，谭总监。”刘建凯在四楼门口的脚步慢慢的，但一瞧见上次聊过的技术副总监谭睿泽出现就加快脚步，很自然的打了招呼，又无奈一笑，“来早了，俞总得有一会才能回来啊。”
谭睿泽看着自来熟的今日资本副总裁，面上有些迟疑。
这时候，刘建凯的秘书补刀道：“刘总，我再给俞总打个电话，看他能不能提前回来聊融资，微信最近的涨幅真好啊。”
随即，他就拿起手机，走向外面去佯装通话。
刘建凯不给谭睿泽反应的时间，感慨道：“不容易啊，俞总跟我说起来微信的涨幅，又说面对企鹅和飞信的压力，哎，不容易，哎，真不错，咱们现在是能一起好好的干一干了。”
谭睿泽确实是有“不容易”的这种共鸣，他从三月到九月的这六个月几乎都在加班中度过，微信公司不是大厂，那种来自资金、市场的压力往往也能传递到技术团队的身上。
至少，作为技术负责人之一，他确实压力很大。
谭睿泽叹了口气：“是啊，压力很大，但俞总压力是最大的，好在……”
刘建凯听到这两个字就是心中一跳。
“好在楼上也帮了忙。”谭睿泽说道，“这次做市场也临时从六楼借人了。”
刘建凯转了转眼珠，煞有介事的说道：“是啊，都是兄弟公司，等到微信这波对校园的攻略告缓，到时候还能从百晓生引入职场的用户，这样左加右加，预计下个月就能有个……”
他说到这里没有说具体数字，而是借着低头掏烟的动作给出很自然的停顿。
刘建凯掏出烟，先递给副总监一根，又自己拿了根，颇为失望的没听见谭睿泽的接腔，只好示意两人都往旁边走走再点火。
但是，他刚点了火，叼着烟，具体的数字就从谭睿泽的嘴里蹦跶出来。
谭睿泽抽了一口烟，若有所思的说道：“感觉就算叠加百晓生的用户，下个月月底也很难突破300万啊。”
刘建凯怔住了，夺少？
下个月月底的目标是夺少？？
他一张嘴，烟就掉了下来。
但刘建凯现在也顾不上抽烟的事，心里大胆一估，改换气势的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问：“现在是一百几啊？！”
谭睿泽下意识的答道：“105啊。”
刘建凯这次连表情也控制不住了，瞠目结舌的看着面前的技术副总监。
谭睿泽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位的反应，渐渐感觉有点不太对。
他迟疑中带着痛心又夹杂了小心翼翼：“俞总……俞总和你说了吗？”
刘建凯弯腰捡起刚掉的烟，又捋了捋上面的灰，潇洒的抽了一口：“有的说了。”
谭睿泽安静三秒：“还有的呢？”
“别人会和我说的啊。”刘建凯这么说了一句，故意说道，“这样算起来，从7月5号发布到现在，微信每天平均涨幅也就1万5，哎呀，一般呀，俞总和我开的价码太高了。”
谭睿泽在技术上是一把好手，但现在被副总裁诈出来用户数量，又被这么一激，立即变得进退失据。
他的脸色有些涨红，生怕耽误俞总和公司的事，争辩道：“不能这么算平均啊，我们这半个月平均都能3万8了啊！”
刘建凯砸吧砸吧的抽着烟，已经迅速心算出用户增长的情况，九月这半个月就涨了快60万用户，而先前是差不多40万，以及，微信公司内部把未来一个半月的目标定在300万左右，这就证明着保持现有涨幅的信心很足。
前面40万的自然增长已经比较不错，这半个月的发力更加惊艳，足以证明市场是真的认可这个东西。
0→6000+→3.8万。
刘建凯心里仿佛自动生成了PPT，而上面的数据曲线也有明显的爬升。
他连烟也不想抽了，看着面前可爱的技术副总监，只有四个字的感慨：“我滴娘来！”
刘建凯用力握手：“走了，走了，回见，谭总监！”
谭睿泽看着匆匆消失的今日资本副总裁，渐渐第二次感觉到了不对……
这个……
“我不应该聊这些。”
谭睿泽坚定的自言自语，这些是俞总强调过好几次的需要保密的内容。
只是，人都走了……
谭睿泽忽觉悲伤，就好像每次和人吵架都不知道怎么回嘴，晚上到家躺在床上才想到绝佳的反击。
他默默摸出手机，打给老板，痛心的汇报来自今日资本的异动。
俞兴听完了过程，好笑道：“谭总，你这也太容易被骗了吧。”
谭睿泽：“……”
“算了，没事，不要往心里去，他假借我的背书，又没给你反应时间，说话还是模模糊糊的听起来怎么都对，嗯，怪不得之前微信也联系我，就是有备而来的。”俞兴一眼看穿，但也没什么办法，自己不能时刻都在，这就是没法千日防贼。
“现在怎么办？”谭睿泽还是不安。
“你擅长的是技术，你做好你擅长的，他这样处心积虑还不是想知道你们开发出的产品有什么效果。”俞兴笑道，“不碍事的，这个月的涨幅已经让我们进入正轨，他们是想来送钱的。”
谭睿泽松了一口气。
俞兴挂掉电话，想着闻着味偷家的刘建凯，笑了两声。
事实上，九月第一周的数据出炉，他心里就立即稳了下来，这种不同于前两个月的表现足以证明，借着移动互联网发展的做空陷阱已经成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