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李昂：你们什么时候产生我停滞下来的错觉的？
淡金色的帷幕之中，一些身穿着金色盔甲，脸色苍白的骑士们开始逐渐的集结起来。几位玩家也混杂在其中，正一同等待着那天空中璀璨的金色帷幕向两边拉开，将他们放出去的样子。
这种事情在最近的一个月之中时有发生。因为外面的游荡恶魔对于玩家们来说伤害实在是太大了，有些时候聚集在一起的恶魔甚至能抵抗玩家们的炮火和灵能。
而这时候往往就需要苍白之军和一些精锐玩家们外出，逐渐清缴那些顽固的恶魔据点。
不过恶魔们也时常会摧毁玩家们的城堡，所以这时候往往打成了极其焦灼的拉锯战。只有像是现在这样，一群苍白之军和玩家领袖一起向着某个方向进发的时候，才能有一点点成功拓进的可能性。
但是大家对于这次的突击也没抱有什么太大的指望，毕竟已经连续三次的袭击都无法给恶魔要塞造成决定性的伤害了，现在大家都已经有点疲倦。
而这一次苍白之军的袭击，也主要是因为灵能尖塔正在布置好区域和方位，正打算将一些关键的负星者战略物资传送到南极。玩家领袖李昂正建议弃暗投明的色孽神选爱德华，打算拉起来一只突击队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效果。
这个消息虽然说隐秘，但是也在玩家之中广泛流传开来。
很多玩家都翘首以盼的站在了广场上，等待着那逐渐撕开的空间大门内部能够传送来到底多有力的战略物资，甚至能够改变整个南极的战场局势。
“——当然，这些消息恶魔们也很清楚。很多玩家们并没有什么保密措施和心态，知道什么就会告诉自己的至交好友和论坛上的兄弟们。所以恶魔们知道这时候会有一大批物资进行传送，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看着那些只是大门紧闭，在内部正在紧张的调整界域裂隙的恶魔要塞，李昂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
这个矗立在黑色群山之中的恶魔要塞顶端就是巨大的界域裂隙，一群群恶魔占据着这个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文明建造的要塞，将这里当做了向玩家们发起进攻的大型据点。但是同时，也有一部分玩家在这个要塞中生活。
你不可能指望所有人都站在自己这一边，肯定有一批玩家有另外的门路，可以跟恶魔达成交易的。这点从色孽神选爱德华就能够看出来。
只不过，这是游戏的过程罢了。
是混沌众神自认为的在现实之中和李昂进行的游戏，是玩家们和这个世界自认为的游戏。
但李昂从来都不觉得这是一个平常普通的游戏。倒不如说，他也没有跟这些恶魔们，甚至是他们背后的主子玩什么伟大游戏的打算。
他只想要延续下去，继续活下去，然后赢下去。为了这个目标和想法，李昂可以伪装成玩家，也自然可以做一些神明们根本不屑于去做，也不可能想着去做的事情。比如说，利用自己的身份去做假情报这种事。
“……空间的压制力减弱了。”
看着那些对于身上有白金色符文的苍白之军的叫嚣视若无睹的恶魔们，站在了灵能帷幕边缘的李昂挑了挑眉毛，感受到了在某地迅速增加的压力。
就如同他预料到的那样，既然能够针对某个派系的行动，那也自然能够针对某个派系的大型仪式。他们知道了有关于军事道具的情报，那就肯定会对传送门施加针对性的干扰，甚至现在很有可能，在南极支点内已经是一片火海。
因为在李昂的眼中，那些恶魔们已经开始欢呼着，自己化作了烟尘消失在了界域裂隙之中。
“界域魔力对外界干扰现在是最弱时期，他们似乎忽略了我们，正准备干扰大规模的战略物资传送么？看起来相比较我们袭击恶魔城塞，恶魔们倒是更加在意来自降临地的战略物资啊。”
“但是，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看着那些在黑暗的恶魔要塞之中不以为意，似乎只是专注操纵着界域裂隙，让那个古怪的现实裂缝影响到南极支点的所有传送的恶魔们，李昂微微一笑。
“南极灵能网络，发动！”
“就是现在！将所有的力量向我这边进行集中！”
激昂的命令从灵能网络之中瞬间扩散。
几乎是一瞬间，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开始逐渐的混淆，难以想象的庞大灵能力量几乎瞬间将所有海滩上正在熠熠生辉的灵能高塔抽干。
亚空间的力量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甚至超越了正常人的思维和认知能力。就好像是时光本身已经被截断了一部分，然后重新接续上一般，在所有恶魔的目光之中，眼前的世界几乎是瞬间闪过了无限的光芒。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些玩家们做了什么！’
‘完全不知道！’
恶魔们茫然无措的看着彼此，在扭曲的亚空间之中甚至丧失了时间和印象的感知。仿佛只是过去了一瞬间，那天空的黄金色帷幕就因为消耗过度而眨眼间破碎。
但是在要塞之中的恶魔们并没有高兴，因为在下一秒，四色的苍白之军已经瞬间覆盖了他们的视线。
“这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明明有结界，为什么会……
恶魔们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那瞬间出现在冰天雪地之中手持着各种兵器的苍白之军。
那些外表是精灵的苍白之军们表情冷漠平静，手持着一些异常的武器，对准了那遥远的恶魔要塞。而与此同时，那些在苍白之军后方，一些看起来黑漆漆的火炮也开始逐渐装填上了弹药。
和目前旧世界所有的主流火炮都不一样，在苍白之军背后的数百门黑色火炮很明显不是那些古法手工打造的火炮。那些棱角分明的结构，精致统一的黄铜弹药，还有那无数铆接的铆钉与钢铁驱动着的机关，无一不是证明了这些东西是现代化工业流水线的造物。
当这些超越了时代的产物出现在了战场的一刹那，在旧世界的所有智慧生物似乎都听到了一声愤怒的难以置信的咆哮。
红蓝二色的光芒在天空之中交织，代表着战争和智慧的两大神明怒视着那战场的神迹。
炮兵，永远的战争之神。
这个永远不应该，也不可能出现在旧世界的大规模运用的兵种，现在以最完善的姿态出现在了这个南极战场上。
面对天空交织着的神明咆哮，那些苍白的精灵们不为所动，冷漠的完成了装填工作，随后用力一拉。数百门炮火的咆哮声几乎形成了一个整齐划一的吼声，瞬间将两个愚昧的神明所降下的愤怒吹飞。
数百个璀璨的光点带着毁灭的力量升入了高空，在所有恶魔们惊诧甚至有些不敢置信的目光下，白金色的爆炸弹头上用动力锤砸出来了数以万计的反混沌符文和标志，在恶魔们的瞳孔之中倒影出来了那纯粹的死亡和毁灭的痕迹。这意味着那个男人，那个被混沌视作同类的男人决定很明确。
他不需要这个恶魔的要塞存在在地面上。也不需要任何恶魔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在亚空间之中，有且只有一个人的意志，那就足够了。
“开火。”
一声令下。
下一秒钟后，无数的闪光腾空而起。
‘轰！’
‘轰！’
‘轰！’
钢铁的战争之神在咆哮，将空气之中的雪花片片撕碎，变成灼热的爆音。
每隔两秒钟，那恐怖的咆哮就在战场上肆虐。
苍白之军的精灵炮兵们用一种机械的姿态，平静的将战场上的所有敌人等同的摧毁。白金色的光斑好像是雨点一样从天空密密麻麻的坠落，瞬间将那顽固的恶魔要塞摧残成了一片白金色的火海。
那些恶魔们在封闭的要塞之中惨叫着，疯狂的呐喊着，甚至试图调动灵能传送出去。但是那数百颗炮弹之中总有一些掺杂着对灵能炮弹。
在那白金色的暴雨面前，恶魔的城堡就像是海浪中的沙堡一样瞬间溶解。
而对于天空之中盘旋着的红蓝二色怪物，李昂则是平静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掌，对着那似乎异常不满和愤怒的两个神明打了个响指。
“我认为，战略欺骗是一个很重要的环节，在所有时候都能够获得出乎意料的胜利。”
在战场上的李昂面对那恐怖的风暴，平静的摘下了自己的兜帽，看向了天空的漩涡。金黄色的螺旋带着世界最初的毁灭欲望毫不畏惧的和神明对视。
“既然输了就不要再不服气的叫唤了，野狗。你们只不过是在大洲之中游荡的幽灵，一群甚至无法独占这个星球的可笑灵能聚合体……我从来都不是你们的伙伴，我想要看到的东西要比伱们的思想还要遥远。”
‘你这……无可救药的混账！’
战争之神发出了恐怖的啸叫声，一柄巨大的仿佛山脉一般的黑铁巨剑从天空出现，瞬间轰击在了淡金色的帷幕之上，发出了凄厉的摩擦声。
那矗立在城堡中心的魔域裂隙很快就变得不稳定起来。在众神的怒吼和恶魔们试图攻击炮兵的混乱之中，没人注意到一个和李昂一模一样的身影从裂隙之中捞出来一个四方体，瞬间消失在了无穷爆炸的战场上。
在正面战场的李昂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那裂隙的异动，只是平静的伸出了手掌对准了天空。而在北极的世界之伤在某个意志的推动下，瞬间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灵能力量，横贯了整个天穹抵达了南极的灵能尖塔的顶端，被李昂握在了掌心之中，挥洒着金黄色的光芒和天穹的巨剑对撞起来。
那是语言没有办法好好描述的场面，也是所有玩家眼中几乎永远无法忘记的一幕。那战争之神的恐怖身影甚至在天空之中若隐若现，正咆哮着挥动巨剑对着玩家们所处的南极大陆再度挥下。
而金黄色的光芒则是眨眼间延长成了一条细线，对着那天空中好似山脉一样的黑铁巨剑切过，让那庞大的灵能造物瞬间失去了概念，化作了一片虚无的黑色暴雪。
“只能在亚空间中用力么？还是说已经失去了在现实动用力量的能力？”
当着众神的面，李昂对着那瞬间膨胀起来的时空裂隙，动用了所有在南极大陆的尖塔能够支撑的力量，对着那恶魔要塞中巨大的膨胀裂口用力一握。
‘轰！’
一道璀璨的光柱瞬间冲向了天空。
本来在诡计之神的动用下，这璀璨的光芒即将向下轰入到南极大陆，让李昂的所有谋划全部分崩离析的，但是在这一瞬间，就像是早有预料一样，庞大繁复的阵法从玩家们塑造的无限城墙之中亮起，瞬间将那倾斜的光柱转移向了穹顶。
这本来被视作关闭魔域裂隙的巨大能量柱并没有在大陆上造成任何伤害，在负星者强大的防御矩阵面前没有完成自己的目标，反而是让世界的每一个人都看到了那璀璨的光柱射向天空的样子。
然后，每一个人也都观察到了，那光柱轰击在了无形的屏障上，像是水波一样荡漾开来无数涟漪，将光芒折射回了大地的样子。
而看着那天空扩散落下的金色光芒，李昂表情平静的下达了自己的命令。
“……所有人，记录天空扩散的系数，准备计算对天空护盾的冲击波动。”
“大人，您的意思是……？”
“我从知道的时候就这么想了……你不觉得天空这个东西很碍眼吗？”
看着那几乎肉眼无法察觉的天穹之中瞬间涤荡开来波纹，李昂翻动着手中的金币，随手对着天空一抛。
下一瞬间，从天空席卷而下的攻击瞬间将众人面前的那枚金币变成了一片空白。无数璀璨的星火从天穹之中向着整片南极大陆四面八方扩散而去，将那些恶魔们的要塞还有一些混沌战帮的聚集地凭空从地面中抹去。
战争之神和智慧之神的愤怒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们没有办法对现实造成过多的干扰，也就这样四散离去。
但是作为代价，玩家的所有防御阵线全部破碎，南极支点陷入了一片火海。无数的恶魔从山峰之中倾巢而出，向着玩家们防御能力大幅度衰减的城堡发起了进攻。
然而，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所有的一切，对于李昂来说都只是掩饰真实目的的骗局。
数百座小型灵能尖塔，十几个大型灵能尖塔，聚集起来的攻击只不过是一次测试。李昂从来都，也根本没有打算在这个世界被困着。是，天穹已经被看不见的护盾所覆盖，所有人都在这个远比地球庞大数百倍的星球上表演着各自的悲欢离合，但李昂就是不喜欢这一切。
“我呢，从最开始实际上就是这个打算。我知道了天空的护盾之后，我就根本没想过继续和这些垃圾们在地面上玩游戏。”
示意那些传送过来的苍白之军开始四处猎杀那些涌现出来的恶魔，李昂坐在石头上，从怀中掏出了那个他趁着火炮和灵能紊乱的环境下偷偷抢出来的宝物。
这个古圣的造物像是一个银色的水滴，折射着李昂平静的面容。
“我和他们有什么共同语言呢？我在这里有什么自由可言？这里的资源很庞大没有错，但是我被限制的更加庞大。我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我的每个行为，每个动作，我的力量，思维，一切的一切都被一群蠢货消耗。”
“太浪费了，真的太浪费了。如果要是没有这些束缚的话，我的第一颗卫星恐怕已经升入了天空之中。但是现在，我甚至只是刚刚完成工业化，只是初步的武装了我的苍白之军。而想要根那些渣滓们对我的干扰，我需要将每一个活物都净化掉，我需要把他们的意志归于一个整体。”
“那太麻烦了，也太浪费时间了。宇宙之中最重要的就是质量，而这个星球的负面效果已经大于我的接受能力。”
看着那在眼角闪烁的提示，李昂的脸上的露出了刻骨的暴怒和憎恨。
‘您的派系文化拓展正在被欢愉之神干扰！’
‘您的派系生命拓展正在被生命之神干扰！’
‘您的派系智慧拓展正在被智慧之神干扰！’
‘您的派系斗争拓展正在被战争之神干扰！’
‘根据目前的干扰力度，您目前的科技惩罚为320000%，亚空间的神明决定与您在工业化时代完成这一场游戏。只有当您完成了阶段任务，才能够解锁更多的科技和道途。您也可以通过另外的方式强行解锁其他路线。’
‘请注意，混沌神明为大洲级灵能生物，只要生活在该星球上，将会不可避免的受到其干扰。除非完成以下条件之一。’
‘一：杀死所有混沌之神相关的智慧生命，将全世界的所有智慧生命全部杀死。’
‘二：占领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将所有的智慧生命纳入到自己的麾下。’
‘三：将世界内的生命，智慧，文化，斗争的概念全部抹除或取代。’
‘请选择您的道路。’
很简单的事情，混沌众神对着李昂这个开挂的家伙发出了一个他们自认为很友好的讯号。
这世界是他们的游乐场，而他们也认为李昂能够参加他们的伟大游戏。所以只要按照规则不断的前进，混沌众神不吝啬自己的赏赐。
如果按部就班的前进的话，或许能够得到一个很美好的未来。因为作为一个真正的开挂玩家，一个活着的可以被认为是神灵的活物，最终的胜利者永远都会是拥有肉身的李昂，而不是虚无的亚空间生灵。
哪怕他掀桌子，那也是最大规模的掀桌子，根本不害怕那些怪物们。
但是，李昂很讨厌有人教他做事。
尤其是像是现在这样，按着他的脑袋告诉他，你必须要在星球内完成什么什么，你第一步要做什么，第二步要做什么这种事。
自己什么时候要约定好和这四个东西打游戏了？李昂自己脑海之中从来都没有这个记忆。但是这并不妨碍自己趁机给完全不知道为什么的亚空间神明来个狠的，将他们的影响力驱逐出整个南极大陆。
“我讨厌这些所谓的神明对我们指指点点，所以，这是一个警告，也是一个讯号。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既不是将古圣的遗迹重新建造，也不是调查清楚所有界域环境的组成因素。我们要做的，是击溃这份天穹之中的樊笼，让我们的目光穿过宇宙空间，看看界外的环境。”
“我讨厌繁文缛节，我更加讨厌这些永远缠在我华美衣服上的臭虫。这些吸血鬼我早就受够了，我们必须要更加效率的完成拓展的梦想。”
“准备开始撕裂我们的樊笼，我们必将走向星辰大海。”
看着周围那些围绕着自己的苍白之军，李昂表情坚定不移。
“我们前进的脚步不能停下来，我永远不会为了这一个星球上留下来的东西停下脚步。我们要更多，更多，更多的东西才可以。”
而就在李昂说出这番话的同时，正在各自的城堡之中顽强抵抗的玩家们，脑海之中忽然传来了一个破碎的声音。某个蔚蓝色的神明在临走之时，似乎给所有正在奋战的玩家们留下来了一个小小的礼物。
‘喀啦’
某处的魅惑的符文开始破碎，一些被封印的概念和知识开始流传开来。
所有的玩家们，尤其是那些研习灵能的玩家们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一个一直以来都被他们忽略，都被他们遗忘的问题。
“如果负星者能够对抗混沌，他们能够抵抗其他侵蚀，并且使用莫名的符文力量让我们得到了跟混沌力量接近的力量，甚至还能呼唤那些叫苍白之军的怪物凭空出现……那他们跟恶魔之间到底有什么本质的差别？”
“……”
另一个正玩家呆呆的看着觉醒的玩家，然后忽然露出了一个笑脸。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怎么就跟恶魔没有差别了？这不是差别很大么？他们在杀恶魔，我们从中获利，能够有什么问题啊？”
“我……”
我刚刚到底要说什么来着？
刚刚被混沌神明破碎的印记似乎发生了变动，准备打算在玩家根本世界之中痛斥负星者罪孽的玩家有些恍惚的晃了晃脑袋，似乎搞不清楚自己要说什么。
而在玩家的世界之中，遥远的南极，那闪耀着淡金色光芒的尖塔正在风雪之中矗立。一些身上有着金黄色符文的身影感受着自己身上涌现出来的庞大力量，正心满意足的叹了口气，然后志得意满的看向了周围同样有着金黄色符文的玩家们。
“看哪，这就是负星者之主的伟力！哪怕是在我们的世界，也一样能呼唤它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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