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万物终焉
就像是一出伴随着所有人幻想之中的戏剧终于走向了终点。
第十二次轰击完成了。
这是当然的事情。
所有人都已经有了牺牲世界的一大部分的觉悟，那第十二次轰击的光芒虽然依旧充满了美丽的自毁感，但是却已经没有办法夺走救世军的灵魂。
在目睹了混沌神明们的牺牲，在意识到了亚空间的奇迹将永远消散之后，所有的救世军的成员们都已经有了这种觉悟。当然，从概率上来说是不可能的，或许这是因为那个灭世仪式导致的原因，才让所有人视作救世主。
在时间静止结束的那一刹那，第十二轮的辉光就在远方闪耀，无数的尖塔和智慧生物死亡的啸叫组成了一个对于星球来说最为悲惨的画面。人们都清楚，在这光辉和震动之中，恐怕有超过了三百亿以上的灵魂消失在了光芒之中。而更多的，可能是绝大部分的生灵的魂魄都受到了损伤。
亚空间开始干涸，世界开始萎缩，所有的一切正在向着最寂静恐怖的方向进行发展。在看到那李昂的一瞬间，人们就意识到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那就是毁灭的化身，是无数智慧生物数万年堆砌下来原罪。
但是那又如何了呢？
“我很欣赏你们的不要脸，救世军们。”
在流淌的时光之中，沐浴在璀璨的毁灭光芒之下，光芒万丈的神明对着众人张开了双手，那螺旋的意味着毁灭的双眸之中满是某种讥讽的笑容。
在他面前的帷幕是超乎了救世军想象的存在。那是亚空间最后的残骸。他们要面对的是自己灵魂的显化，是最终渴求一切毁灭的本质显现。从头到尾，救世军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从头到尾都不可能打破这层壁障。因为那金黄色的帷幕就是他们自身，他们自己就在渴求着这样耀眼的毁灭到来。
看着那些社会不公的新闻会感到愤怒，看着自己那些曾经坚定不移的同伴彻底走向堕落会感到哀伤。面对那些无能的渣滓做出来的欺男霸女的可恶事情的时候，人们更是会有些时候忍不住想着，如果这个世界毁灭就好了。
而那些光芒，就是那些如果。那是他们自己祈求得到的东西，是他们对于大同世界，对于绝对的美好的渴望，还有他们自己永远抵达不到的哀伤混合物。
这些对于世界最美好的想法也最终混合成了这个世界最深沉的诅咒。
‘我希望这世界毁灭算了。’
无数的声音，包括他们自己，都是在如此的诉说着。
‘噹啷’的武器掉落的声音响成了一片，所有人都是悲哀的看着那金黄色的帷幕，这些有着灵魂的智慧生物们本能的就能够意识到这一点。
那些就是他们自己的想法。只要有灵魂的话，只要自己的思维之中还是存在灵魂的话，就能够意识到。那就是他们自己的想法和心愿。每个人的，每个个体的，他们根本做不到自己欺骗自己这种事情。
哪怕是意志最坚定的人不住的对着身边的人大声怒吼，不断的重复着其他人的牺牲和努力，大多数人也只是眼含热泪，看着那金色的正在溃散的亚空间，感觉到了一种融为一体的温暖。他们本来就是一个想法，只不过有些人想着是自己决定，有些人想着是其他人决定。但是想法本身是不会变的。
这就是灵魂的共鸣，甚至阻碍了他们理性的脚步。
“你们是如此的寻求毁灭和自我毁灭，你们明明每个人心中都这么想。你们怨愤这世界为何会变成这样，憎恨为什么奸佞小人和废物垃圾如此之多，你们甚至很多人巴不得亲手将这个世界彻底湮灭。”
“但现在，你们却站在了我的面前。你们牺牲了混沌众神，你们牺牲了一切的灵魂和自由，但是最终换来的是什么？”
“你们不过是希望世界死在自己手中！你们现在又能怎样？嗯？”
在金黄色的亚空间残骸的背后，李昂狂笑着，看着那随着第十二次光柱消散，已经变得支离破碎，隐约间似乎能够看到一些更深邃的黑暗的天空，伸出了自己的手掌，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狂热了起来。
“很快，甚至不需要多长时间，我就能够看到了。这世界的樊笼早晚都会被挣脱，人们将不会被束缚在灵魂的干涉之下。我们最终能够取得完全的自由！”
“看看这些人吧！看看你们！你们自诩有着自我意识，你们觉得自己是站在了正确的一方，但是结果呢？面对这样的思维，面对这样的现实，你们又能怎样？灵魂上有了共鸣之后，你们甚至没有办法挥出刀。因为你们的灵魂正在掌控你们的肉身，你们无法做出任何对抗自己本能的事情。”
“所以就快要结束了，不论是这个世界也好，还是你们的生命也好。第十二次的冲击已经给世界所有人的灵魂打上了烙印。而且托混沌四神牺牲的福，我很快就可以直接引动第十三次冲击。到那时候，我就可以——”
忽然，在那完成的刹那，在毁灭之神狂笑的时刻，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身影悄无声息的从李昂身后残存的卫队中走出。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下，一柄锋利的刀刃贯穿了李昂的胸膛。
淡绿色的魔法结晶，次元石构成的匕首正在释放出耀眼的绿色光芒，不断的破坏着李昂身躯结构的完整性。这些来自地下王国最珍贵的宝物打造成了一个绝对破坏仪式的匕首，将这命运的节点彻底打破。
而看着自己胸膛之中洋溢着绿色光芒，正在逐渐破坏仪式，让宿命感逐渐消去的匕首，李昂吐了一口鲜血，挣扎的看向了身后。
“奥利维恩……这是为何……你为何要背叛我……”
“这就是我的答案。”
冷酷的凤凰王如此回答道，将那代表着破灭的匕首在心脏之中转动两圈。
“灵魂固然是我们身体的主宰，但我们也不需要那彻底灭绝的世界。我们换来的是生的希望。不论花费多少代价，我们都能挣脱束缚，但死亡，是不会有结果的。”
“……是这样吗？”
李昂看着自己胸膛上的匕首，眼神涣散的喃喃自语。
在所有人惊讶的注视下，凤凰王冷漠的将匕首深深的刺入到了这毁灭神明的胸膛之中，让那破碎的绿色光芒将其心脏刺穿，扎入到了神圣之所。
而李昂看着这破碎的光芒，周身缭绕着的那毁灭的仪式也逐渐的破碎。金黄色的帷幕和缎带寸寸断裂，无数的金色旗帜也从天空之中滑落。就好像是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开始收敛，结束了一样，他只是踉跄着，走到了巨塔的边缘。
仿佛是舞台剧的最终节点到来了一样，面对自己已经破碎的天空，还有周围那消散的宿命，李昂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忍者剧痛站直了自己的身子。看向了那些全程都像是在看过场CG，完全没有任何动作的救世军们，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那表情仿佛在笃定，这世界早晚会如他所愿。
“你们是不会成功的……就算是现在的我失败了，也会有后来的我。世界的毁灭是必然的结果，只要还有灵魂一息尚存，我就会永远的追逐下去。”
李昂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笑容，随后向着后方摔下。
在两万米的自由落体之中，人们仿佛看到了那怪物最后的笑容。
这最后的表演似乎也依旧预示着，智慧生物与灵魂本质的斗争永远没有结束的那一天。所有人都会迎接自己命中注定的命定之死那样。
“我等着你们。”
“……”
“……”
结束了？
站在最高的平台上吹着冷风，所有人呆滞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目光，更不敢相信这一幕是真实的。
他们又不是傻子，救世军大家的智力也都在水平线上。面对这这样富有既视感，而且几乎在各大影视剧和舞台剧中出现过的场面，人们只是沉默着看着这一切。天空没有毁灭的丝带，地面上的仪式也没有继续运转。似乎一切都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似乎好像是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一样。
但是真的结局就是这么简单吗？凤凰王奥利维恩直接背刺一刀把毁灭的神明捅死，然后宣布人类的时代到来啦！大家可以放心快乐的该干嘛干嘛啦！真的就是这么简单的结果？牺牲了那么多人，付出了那么多，就这么简单？
人们沉默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突然有一个声音打破了所有的沉默。
“毁灭的神明已经被杀了！我们赢了！”
一个白色的身影从人群之中窜了出来，在众人的瞩目下冲到了平台上欢呼雀跃，大喊大叫。
“毁灭的神明已经被杀了！我们这个星球已经得救了！大家快看啊！天上的仪式和地面上的能量都已经消退了！这是我们的胜利啊！”
“……”
“嗯？为什么不跟着欢呼？你们已经杀死了毁灭的神明，难道不值得开心吗？”
“……”
沉默。
一种古怪的沉默。
面对这种沉默，那率先冲出去大喊大叫的眼熟的身影似乎也有些尴尬起来，低头咳嗽了一声，然后摘下了兜帽。看着面前的无数人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再生的神明。在无穷的毁灭的反面，也会有生存的希望。你知道么？神明从来都是两面性的。当你们将其中之一杀死或驱逐之后，另一面也自然会翻转出现。毁灭的李昂已经死了，所以再生的李昂现身了。”
“……”
“很恶心吧？魔法就是这样的东西。不讲逻辑，只讲仪式感和心情。而再生的神明李昂决定将他的恩典赏赐给你们。那就是在毁灭之中复苏的权利。”
“……”
“顺便提一句，就算是你们成功拆了南极巨塔也是没有一点用处的。这东西本质上是为了让旧世界内部能量协调和心智协调使用的尖塔，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保险栓。同样的保险栓我在北极有十三个。所以你们一开始战略指标就选错了。不过倒也不能苛责你们，毕竟玩家的消息也是我透露出来的。”
“……”
“怎么都没有反应啊？没有反应的话岂不是显得我很尴尬？来，奥利维恩，你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大伙给点反应啊，这可是我精心导演的戏剧，你们看了总得给点说法吧？是好看还是不好看啊？”
“……它尴尬到让我无法评论。”
“嗯，好吧，反正也是我第一次排练，手艺不好也算是正常。”
面对奥利维恩冷漠的表情给出来的生硬的回复，李昂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
“不过没关系的，结果是好的就可以了。总而言之各位打败了毁灭的神明李昂，但是李昂不是毁灭的神明，他只是普通人。所以现在的结果很简单。”
“所有的仪式和能量都已经解散吸收，因为最后的冲击已经开始要进行了。大家的能量啊，命运啊，认知啊，意识啊，什么乱七八糟的，现在都在北极那边储存。等到几分钟后，最后的整理就会开始，而你们也会看到毁灭日的来临。”
“来看看吧，世界末日的场面。对你们来说应该是很美丽很罕见的东西。”
“看看你们最后的努力会完成怎样的画卷。”
面对那些僵化在原地，眼神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的救世军，李昂笑嘻嘻的跑前跑后，在流体的地面上塑造成了不同的座椅板凳，让他们坐上去。
“直到今天我才成为一个合格的统治者，看，我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的宣布你们所有人死刑了。好像我才是正义的那一边。真是我最讨厌的成长……啊，对了，如果要是我的计划完全成功的话，我到时候会复活你们的。放心吧。”
“那么，第十三次冲击，现在开始。”
坐在了最靠前的面对北极的位置上，李昂微笑着伸手打了一个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