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这话我可不爱听啊

冰雕爆裂成无数碎片。

与此同时，整个城堡剧烈震动，那些血色符文如同活物般扭动着升上半空，组成一个巨大的黑月图案。

“血族传送门！“

加尔文从龙背跃下，神色慌张：“莱恩少爷，我们必须……“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黑月图案中伸出无数暗影触须，最近的几名炎龙骑士瞬间被贯穿胸膛。

叶轻舟看到他们的血液逆流而上，被吸入黑月之中，当机立断地大声下令喊道：“全军撤退！“

小火纵身一跃，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

当最后一头炽焰飞龙撤离城堡范围时，黑月终于完全展开。

一个高大的银发身影从黑暗中浮现，血红色的瞳孔隔着数英里与叶轻舟对视了一瞬。

即使有冰蓝光芒的保护，叶轻舟仍感到一阵灵魂层面的颤栗——德古拉尔大公，永夜议会的掌控者。

同样是传奇强者，德古拉尔的实力却是远在卡奥斯之上，甚至已经洞悉了斗气与魔力的奥秘，开始掌握了只属于神明的禁忌知识。

…………

寒霜山脉东麓，铁杉堡在晨曦中燃烧。

叶轻舟——现在整个北境都称他为“冰与火之剑“莱恩·晨星——站在城堡主塔的废墟上，左手的冰霜尚未褪去，右手的炎阳斗气仍在剑锋流转。

“晨辉“剑身上凝结的血珠被蒸发成猩红雾气，在他周围形成诡异的光晕。

“最后一个抵抗点清除了，大人。“

副官加尔文踏过满地冰晶与焦尸走来，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就连说话都欲言又止：“铁杉领主和他的两个儿子死在主厅，死状……很特别。“

叶轻舟知道加尔文指的是什么——老领主被冰锥钉在王座上，两个儿子则像是被丢进熔炉般碳化。这种刻意为之的残酷处决，是给北境其他贵族看的警告。

“检查地牢。“

他甩去剑上残留的血迹：“血族最喜欢在那里设置祭坛。“

远处传来炽焰飞龙的低吼。

叶轻舟的小火正在城堡上空盘旋，龙翼扇动间洒落点点火星。

过去三周，这支由五十头炽焰飞龙组成的骑兵团已经横扫北境七个领地，每一个被攻破的城堡地下都发现了血族活动的证据。

当叶轻舟踏入铁杉堡地牢时，腐臭味中混杂着某种甜腻的气息——永夜议会特制的熏香，用来掩盖血腥味。

墙壁上的火把突然全部变成幽绿色，照亮了刻满符文的石室中央那个血池。池中漂浮着几具少女尸体，她们的胸口都有相同的贯穿伤。

“辉月血脉……“

叶轻舟的左手不受控制地结出冰霜印记。

自从在焰鳞城堡接触过那些黑月符文后，他体内的霜月魔力变得越来越躁动。

此刻看到血族的祭品，左眼的冰蓝光芒几乎要透出眼眶。

“大人！“

一名骑士匆忙跑来，右拳捶胸：“东面三十里发现龙骑信号，是霜铁城的传令兵！“

叶轻舟最后看了一眼血池，冰封之力从掌心涌出，将整个石室冻成冰窟。

“全部烧掉。“

他对随行牧师下令，“用圣焰净化。“

当叶轻舟驾御小火降落在霜铁城中央广场时，发现家族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只见卫兵们的表情比北境的寒风还要冷峻。

“怎么回事？“

他抓住一个匆匆走过的侍从。

“二、二皇子殿下突然到访……“侍从结结巴巴地说：“带着皇室敕令……领主大人正在星辰厅接待……“

叶轻舟瞳孔微缩。二皇子埃德蒙·圣克莱尔，伊莉丝的未婚夫，三个月前曾秘密接受永夜议会的“圣血“。他快步穿过内城走廊，沿途的家族侍卫纷纷行礼——如今再没人敢轻视这位曾经默默无闻的次子。

星辰厅的大门虚掩着，奥雷利安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陛下当真考虑过这样做的后果？“

“后果？“

一个油滑的年轻声音轻笑，“北境再强，难道能对抗整个帝国？我亲爱的岳父大人……“

叶轻舟推门而入，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奥雷利安端坐在星辰图下的主位，重剑“凛冬誓约“横放膝上。

在他右侧站着脸色阴沉的凯因，左侧则是捧着“星轨罗盘“的伊莉丝。而背对大门的身影——穿着皇室金边白袍的二皇子埃德蒙——缓缓转身。

“啊，我们战功赫赫的小英雄回来了。“

埃德蒙皇子展开双臂，袖口绣着的圣阳纹章却反常地泛着暗红色，“听说你最近杀了不少人？连传奇强者卡奥斯都死在你手上？“

叶轻舟注意到父亲的目光——那是一种复杂的审视，混合着骄傲、疑惑和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奥雷利安清了清喉咙：“莱恩，皇子殿下带来了陛下的口谕。“

“让我猜猜。“

叶轻舟解下佩剑放在桌上，故意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陛下要求晨星家族停止对'忠诚贵族'的迫害？“

埃德蒙的笑容僵了一瞬：“聪明。不过更准确地说，是要求你们接受调停。“

他取出一卷镶金边的羊皮纸，“德古拉尔大公愿意以永夜议会的名义保证……“

“用吸血鬼的誓言担保？“

伊莉丝突然打断，她手中的星轨罗盘疯狂旋转，“殿下，您袖口沾的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埃德蒙的右手袖口——那里有一点不起眼的暗红污渍。

但叶轻舟的左眼看得分明：那不是污渍，而是一个微缩的血牙印记，永夜议会高阶成员的标记。

埃德蒙迅速将手背到身后：“旅途劳顿，不小心……“

“是血族初拥的印记。“

叶轻舟平静地说出这个爆炸性事实，“殿下，您已经成为德古拉尔的'血子'了。“

星辰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奥雷利安的手按上剑柄，凯因则直接拔出了佩剑。

但最出人意料的反应来自伊莉丝——她将星轨罗盘举过头顶，穹顶上的星辰图突然投射出立体影像：无数黑月笼罩北境的恐怖景象。

“我昨晚的预言。“

伊莉丝的声音颤抖着：“三个月内，如果永夜议会不被阻止，整个北境将成为血族领地。“

埃德蒙的表情变得狰狞：“愚不可及！你以为陛下为什么默许这一切？“

他猛地扯开领口，露出脖颈上两个尚未愈合的牙洞，“父皇需要可以赐予我们永生的圣血！帝国需要永恒统治！“

奥雷利安的重剑已经出鞘三寸，寒霜在剑身上蔓延：“所以皇室选择了背叛人类？“

“是进化！“

埃德蒙狂热地喊道，“德古拉尔大人承诺，晨星家族可以保留北境自治权，只要你们交出……“

他的目光突然锁定叶轻舟，“……一个小小的牺牲品。“

厅内温度骤降。叶轻舟感到左眼的冰蓝魔力几乎要喷薄而出，但他保持着表面的平静：“这话我可不爱听啊。“

“够了！“

奥雷利安突然站起身，重剑完全出鞘指向埃德蒙：“滚出我的城堡。告诉陛下，晨星家族拒绝与黑暗为伍。“

埃德蒙脸色铁青地后退：“你们会后悔的！帝国大军……“

“殿下最好看看窗外。“

叶轻舟轻声提醒。

埃德蒙转头看向彩绘玻璃窗——外面天空中盘旋着至少三十头全副武装的炎龙，龙鞍上的弩炮全部对准星辰厅。

“你……你们这群叛逆！“

埃德蒙的声音已经带上一丝恐惧。

“不，这是自卫。“

奥雷利安冷冷地说，“加尔文，'护送'殿下回皇都。让他完整地传达我们的立场。“

当埃德蒙被带走后，星辰厅陷入长久的沉默。

最终是伊莉丝打破了寂静：“莱恩……星轨已经显示你是改变命运的关键。“

叶轻舟望向奥雷利安。领主的面容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但眼神依然锐利：“莱恩，凯恩与血族的交易我是知情的，陛下当年对我有恩。“

此刻的奥雷利安，满脸自责，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何当初雄才伟略，让自己只能仰视和憧憬的君主，如今却变得如此贪生怕死，甚至连人都不当了。

“对死亡的畏惧，是人之常情。“

叶轻舟对此倒是不怎么意外，帝王富有四海，权势滔天，所以往往比普通人更加怕死，甚至为了能够长生久视，可以做出许多荒唐之事。

奥雷利安的重剑砸在地上，震碎了三块地砖，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现在，皇室恐怕已经彻底倒向血族，许多人类贵族也不再可靠，北境乃至整个帝国，即将面临一场全面的战争！“

他转向叶轻舟，“你有什么建议？“

是继续当人，还是转化成为血族，显然已经摆在了所有上层阶级的面前。

一旦选择了后者，帝国降不再是由人统治的国度，而是沦为一个巨大的露天牧场，普通百姓将沦为家畜一般的存在，永生永世，只能成为血族的血食。

叶轻舟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他走到星图前，开口建议：“眼下血族的布局还未完成，许多贵族势力仍旧摇摆不定，加上圣阳教廷的存在，我们仍有握有战略上的主动权。我的建议是，在皇室军队集结前，直取永夜议会老巢。“

奥雷利安认可叶轻舟的判断，可随后又提出了他的担忧：“目前没人知道暗影穹顶的具体位置。“

“我知道。“

叶轻舟的指尖在星图上点出一个坐标，冰霜魔力自动勾勒出地形：“我感受到了命运的启示。“

很显然，叶轻舟掌握了成为神灵的秘密之后，如今已经初步将体内的魔力与斗气融合成功，炼化成了原力，从而得以触及世界的本源，获得了类似“预知“的能力。

伊莉丝的罗盘突然发出刺眼蓝光，投影出的影像变成一座冰封的黑色城堡——正是叶轻舟预知中暗影穹顶的画面。

奥雷利安沉思良久，突然做出一个令所有人震惊的动作——他将“凛冬誓约“双手捧到叶轻舟面前：“从今天起，你全权负责对永夜议会的作战。家族资源任你调配。“

叶轻舟没有立即接剑，而是看向伊莉丝：“星轨还预示了什么？“

伊莉丝犹豫了一下：“两条路径……如果成功，北境将迎来千年和平；如果失败……“她指向星辰图上最黑暗的区域，“……冰与火将吞噬晨星。“

叶轻舟终于接过巨剑。

当他的手指接触剑柄时，上面的寒霜符文突然亮起前所未有的光芒。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平静地说出了那个注定载入史册的决定：

“三天后，我亲自带队突袭暗影穹顶。要么终结永夜，要么成为北境最后的晨星。“

厅外，小火发出震天长啸，仿佛在回应主人的誓言。

而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角落，塞蕾娜夫人手中的“霜语法典“无声地翻到了记载着古老预言的那一页：

“当冰火之子执掌冬誓，永夜将临或破晓……“

霜铁城的军械库内，叶轻舟凝视着铺在星陨钢锻造台上的地图。

暗影穹顶的立体投影悬浮其上，每个防御节点都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三天来，他几乎没有合眼，左眼下方的疤痕在持续发烫——体内的魔力与斗气，仍在继续融合之中，演化出形态与属性各异的原力。

这才是叶轻舟的底牌，让他拥有了完全凌驾于普通传奇强者之上的战斗力。

“母亲提供的传送符石只能维持三十秒。“

伊莉丝的手指划过投影，星辰之力在她指尖流转：“我们最多传送五十人。“

叶轻舟摩挲着奥雷利安交给他的“凛冬誓约“。

这把传奇巨剑在他手中异常温顺，寒霜符文时刻保持着活跃状态。

“二十名冰霜守卫，三十名炎龙骑士……“

叶轻舟点了点投影外围的四个方位，随后下令：“分四组同时破坏结界节点。“

密室的门突然开启，塞蕾娜夫人无声地走入。

她今天罕见地穿上了战斗法袍，“霜语法典“悬浮在左肩上方，她看向叶轻舟，语气温和：“莱恩，星轨显示血月将在今夜达到巅峰。“

叶轻舟注意到她的目光停留在他左手的黑色符文上。

那印记最近扩散了不少，冰与火的花纹已经蔓延到小臂，这是原力在改造他的身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