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古拉尔会在今晚完成最后转化。“
叶轻舟卷起袖子盖住符文，随后神色从容地说道：“我们必须阻止他。“
“还有一件事。“
塞蕾娜从法典中抽出一页冰晶制成的书页：“这是我亲手绘制的魔法卷轴，在关键时刻撕开它，说不定可以改变战局的走向。“
叶轻舟郑重地接过卷轴，他能感受得到，轻薄的龙皮纸上，蕴含着一股惊天动地的恐怖魔力。
一旦释放，威力必定无与伦比。
永夜荒原的夜空呈现出病态的紫红色。
血月像一颗巨大的充血眼球悬挂在天幕中央，将整片冻土染成血色。
叶轻舟单膝跪在传送阵最后的光晕中，感受着左眼疤痕传来的刺痛，体内的原力已经开始提前沸腾起来，因为暗影穹顶就在三里之外。
“节点确认。“
加尔文的声音从通讯水晶中传来，“一组就位。“
“二组就位。“
“三组……“
叶轻舟握紧“凛冬誓约“，冰霜之力顺着剑身蔓延。
在他身后，二十名冰霜守卫已经展开战斗阵型。
这些由塞蕾娜亲自训练的精英法师，每个人都拥有冻结一个小型湖泊的能力。
“四组就位。“
最后一道通讯传来。
叶轻舟举起左手，黑色符文在血月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行动。“
四道冰蓝光柱同时从荒原不同方位冲天而起，撞击在暗影穹顶的结界上。
紫色屏障如受创的野兽般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叶轻舟早已冲向城堡正门，小火从云层俯冲而下，龙焰喷吐间融化了正在紧急关闭的闸门。
“跟紧我！“
他挥剑劈开两名扑来的血族守卫，冰火交织的剑气在接触敌人时同时引发冻结与爆燃。这种独特的战斗方式已经成为“冰与火之剑“的标志性杀招。
城堡内部比想象中更加诡异。
墙壁上覆盖着搏动的血肉组织，天花板垂下无数血管般的藤蔓。
叶轻舟带队突进到中央大厅时，眼前的景象让最老练的战士都为之窒息。
只见数百个透明培养舱排列成同心圆，每个舱内都漂浮着人形生物。他们有着苍白的皮肤和尖锐的獠牙，但胸口却嵌着与晨星家族徽记极为相似的黑日图案。
而在圆心高台上，德古拉尔大公正将一管暗红色液体注入最后一个培养舱。
“昼行者军团……“
叶轻舟的剑微微颤抖。
那些黑日图案他太熟悉了，那是晨星血脉转化为黑日血脉之后的特征，永夜议会竟然在用晨星家族的血脉制造怪物！
德古拉尔转过身，银发在血月下如瀑布般闪耀。
他的红瞳直接锁定叶轻舟：“啊，最完美的祭品终于自投罗网了，这份命运的馈赠，我将欣然收下。“
德古拉尔那优雅的嗓音如同陈年美酒般醇厚：“正好赶上毕业典礼。“
叶轻舟的剑气横扫而出，冰火双色能量呈螺旋状袭向高台。
德古拉尔只是轻轻抬手，一道血幕就从地面升起，轻松化解了攻击。
“这么急躁可不好。“
身为血族大公的德古拉尔微笑着打了个响指：“看看谁来看你了？“
大厅侧门轰然洞开，走出的身影让叶轻舟神色为之一变——埃德蒙·圣克莱尔皇子牵着锁链，链子另一端拴着一名全身漆黑铠甲的高大骑士。
当骑士摘下头盔时，冰霜守卫们集体倒吸冷气。
“凯……凯因大人？“
但那不可能是凯因。
晨星家族的长子已经死了三个月——还是叶轻舟手将其斩杀。
然而眼前这个生物有着与凯因完全相同的面容，只是皮肤惨白，眼睛变成了血红色。
“惊喜吗？“
埃德蒙皇子得意地笑着，看向叶轻舟时目光中更是带着玩味：“你们晨星家的长子现在是我们最优秀的夜骑士。德古拉尔大人复活了他，当然……做了一些改进。“
“莱恩……“
曾经的凯因开口，声音像是两片金属在磨擦，充斥着刻骨的恨意：“我……要……你死……“
“呵呵，死了也不安生，真是麻烦。“
叶轻舟抖了抖手中的兵刃，“凛冬誓约“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猛然向前斩出一道霜冻剑气：“死人就该好好的躺在坟墓里。“
德古拉尔的笑声在大厅回荡：“兄弟相残，这一幕真是让人陶醉，莱恩，杀死自己的哥哥第二次，感觉如何？。“
他化作蝙蝠，突然闪现到叶轻舟面前，冰冷的手指伸向叶轻舟左眼的疤痕：“冰与火的完美平衡体，你甚至摸到了原力的边缘，接触到了专属于神灵的禁忌。“
叶轻舟抬手一剑，刺穿了德古拉尔的胸膛。
但对方只是无视胸前的贯穿伤害，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像对待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只见伤口处流出的不是血，而是浓稠的黑暗能量。
“时间到了。“
德古拉尔抬头看向天空中变红的血月：“见证真正的永生仪式吧！“
高台上的培养舱同时开启，数百名昼行者整齐跪地。
埃德蒙皇子割开自己的手腕，将血滴入中央的祭坛。血液接触到祭坛的瞬间，整个暗影穹顶开始震动，血月的光芒通过穹顶水晶聚焦成一道光柱，笼罩住德古拉尔。
强大的原力，撕裂苍穹，不断注入德古拉尔的身上。
“阻止他！“
叶轻舟向冰霜守卫下令：“不惜一切代价！“
一声令下，寒冰与烈焰同时爆发。
冰霜守卫们构筑起极寒领域，延缓昼行者的行动。
炎龙骑士们从破开的穹顶突入，火焰箭雨倾泻而下。
叶轻舟则直取德古拉尔，剑锋上的冰火之力融合成一种前所未有的银蓝色能量。
“没用的，我已经是不死之身，不朽不灭，与世同存。“
德古拉尔在光柱中张开双臂，“血月仪式已经……“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柄冰晶长剑从背后刺穿了他的心脏，叶轻舟在发动斗气斩击的同时，居然暗中藏了一手魔法攻击！
此时此刻，弱小但坚韧的原力沿着伤口进入德古拉尔的身体，巧妙地攻击他体内的能量节点，破坏了原力的运转平衡。
德古拉尔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光柱瞬间紊乱。
叶轻舟趁机挥舞“凛冬誓约“全力斩下——剑刃上的银蓝能量如洪水般倾泻，将血族大公的身体一分为二。
“不！！！“
埃德蒙皇子尖叫着扑来，却被小火一爪拍飞。
血月的光芒开始扭曲，暗影穹顶的墙壁渗出黑色液体，整座城堡仿佛活物般痛苦抽搐。
“撤退！“
叶轻舟挥剑斩出一道霜冻剑气，将来袭的凯恩冻成了冰块，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所有人立刻撤离！“
当他们冲出城堡不到百米，身后传来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暗影穹顶如同被无形大手捏碎的蛋壳，在血月光中分崩离析，冲击波将众人掀飞。
三天后，晨星家族的城堡内。
“德古拉尔呢？“
“暂时被我消灭了。“
叶轻舟面无表情，斩杀一位血族大公的丰功伟绩，并不足以扭转眼前的战局。
奥雷利安的声音变得沙哑：“可惜，血月仪式还是完成了三分之一。“
说完他拿出一块记忆水晶，交给叶轻舟：“莱恩，看看伊莉丝在星轨中发现了什么。“
水晶投影出令叶轻舟毛骨悚然的画面——数百个与暗影穹顶一模一样的黑色城堡，正在帝国各处缓缓升起。
“我们摧毁的只是一个分身。“
奥雷利安握紧拳头：“德古拉尔早有准备。“
叶轻舟看向窗外。血月仍未褪去，只是颜色变得更加深沉。
在遥远的天际线上，隐约可见另一轮红月正在形成——双月同天的异象，正是古老预言中“永夜降临“的标志。
“战争才刚刚开始。“
叶轻舟轻声说道，左眼的冰蓝光芒与右手的火焰纹路同时亮起：“旧世界的秩序将被打破，我们要做的，是建立起全新的秩序……“
…………
皇都圣辉城的天空呈现出病态的暗红色。
二皇子埃德蒙·圣克莱尔的死讯像野火般蔓延时，年迈的皇帝做了一件震惊整个帝国的事——他在贵族议会的中央，亲手拧断了财政大臣的脖子，然后当着数十位贵族的面，咬穿了对方的颈动脉。
“这就是支持反叛者的下场。“
皇帝擦着嘴角的鲜血宣布，原本浑浊的眼珠已经变成血族特有的猩红色：“从今日起，圣克莱尔帝国将成为永夜之民。“
议会厅内，那些早已被转化的贵族们露出獠牙狞笑。
少数仍保持人类身份的贵族刚要抗议，皇家卫队就关上了所有出口。
当夜，圣辉城贵族区的喷泉里流淌的都是鲜血。
消息传到北境时，叶轻舟正在霜铁城外的训练场指导新兵。
传令兵跌跌撞撞跑来报告时，他手中的火焰长剑差点失控，将旁边的稻草人烧成灰烬。
“皇帝公开转化了？“
叶轻舟的左眼冰蓝光芒剧烈闪烁：“比预期早了整整两周……“
“不止如此，大人。“
传令兵脸色惨白，“皇都的平民区已经开始宵禁，任何在夜间外出的人都会被……被当成血食。“
叶轻舟的剑锋插入地面，冰霜顺着裂缝蔓延出十米远。
三周前从暗影穹顶带回的情报显示，皇帝早在半年前就接受了德古拉尔的“初拥“。
但他们都没料到，这位统治帝国四十年的老人会如此干脆地撕下伪装。
“召集所有队长级军官。“
叶轻舟拔出佩剑，神情严肃，却丝毫不见慌乱：“再派人去请圣阳教廷的使者——是时候竖起'破晓之旗'了。“
霜铁城的中央广场上挤满了人。
来自北境各领地的平民、残存的贵族代表、圣阳教廷的牧师团，甚至还有南方逃难来的魔法师。他们全都仰着头，望向城堡主阳台——奥雷利安·晨星穿着全套星陨钢战甲走出，肩上的深蓝披风绣着晨星家徽，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帝国子民们！“
奥雷利安的声音通过魔法扩音器传遍全场：“今天我们见证了一个时代的终结。圣克莱尔皇室背弃了人类尊严，选择成为嗜血怪物的爪牙！“
广场上响起愤怒的吼声。
有人举起钉着血族头颅的长矛挥舞，更多人则握紧了刚刚分发到的银质武器——那是晨星家族矿洞里紧急赶制的。
“但北境永不屈服！“
奥雷利安的重剑指向天空，言辞慷慨而激昂：“从此刻起，霜铁城将成为所有向往自由者的堡垒。我们将在黎明之光的指引下战斗，直到最后一滴血！“
他的话被突如其来的金光打断。
圣阳教廷的大主教登上阳台，手中的圣杖迸发出太阳般耀眼的光芒。
当光芒扫过人群时，几个躲在阴影中的身影发出惨叫——他们是被转化的血族间谍，此刻正冒着青烟蜷缩在地。
“以圣阳之名！“
大主教苍老的声音充满力量：“今日在此立誓者，皆可获得光明祝福！拿起武器吧，孩子们，这是最后的圣战！“
叶轻舟站在父亲身侧，看着广场上如林般举起的手臂。
农民握着草叉，铁匠拎着锤子，甚至还有孩子举着削尖的木棍。
在这片沸腾的人海中，一面蓝底银星的大旗缓缓升起——旗面上除了晨星家徽，还多了一把贯穿黑月的银剑。
“破晓之旗……“
伊莉丝面色微变，口中轻声呢喃，她手里的星轨罗盘正在疯狂旋转：“莱恩，星象显示我们只有七天时间。“
叶轻舟握紧剑柄，左臂的冰火符文隐隐绽放光芒，汹涌澎湃的原力在他体内奔流不息，每时每刻都在壮大。
“足够我做完那件事了。“
帝国历三七四年的这个冬天，后来被称作“觉醒之冬“。
当皇室军队浩浩荡荡开出圣辉城时，反抗的火种已经在帝国各处点燃。
铁匠学徒罗伊永远记得那个改变他命运的夜晚。
他躲在熔炉后的煤堆里，看着三个血族卫兵将师傅钉在铁砧上，像开酒桶那样撬开他的喉咙。
师傅临死的眼神刺得他浑身发抖，却丝毫没有反抗的勇气，直到卫兵们开始讨论下一个要去“拜访“的是他家……(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