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9章 太师的恩情还不完
巴蛇大神此时已证得“妖族金仙”的果位，只是在通往大罗的道路上失去了“道路”。
以她的见识和经验，当然能明白菩萨的话。
“八千年前，我第一次遇到菩萨。那时，菩萨曾指点我，让我莫要气馁，别因妖族之身而任性放纵。
过去八千年，我一直谨遵菩萨教诲，除了潜心修炼、提升自我，便是认真履行河神之职，守护方圆数万里十几个人类王国。
兢兢业业八千年，千万生灵都尊敬‘巴蛇大神’，承认并感激我对他们的保护。
凭我的功德，难道还不能得到人道的认可？”
当年菩萨可是承诺过，只要她皈依“我佛”，必定能得偿所愿、证得大道。
现在又说什么人道气运.
菩萨叹道：“欲求大道，何其艰难？你只是踏出了正确的第一步而已。
如果你只求修得正果，获得天庭敕封，凭现在的修为与功德，绰绰有余。
可你若还有更大的志向，你要证道大罗，只凭现在的功德却远远不够。”
普通金仙，与证道大罗金仙，还是不一样的。
巴蛇大神此时算是妖类金仙，可断了前路，无法证道大罗金仙。
巴蛇再拜，哀求道：“请菩萨指点。”
菩萨沉吟道：“你必须彻底抛弃巴蛇之身，转世成为人族。
当然，你只是换一具身体，换成人类之身。
转世为人这一过程，本身并不算劫难，也没有什么困难。
就像当年封神大劫，众多先天神灵都转世到人间，主动以身入劫，最终求得正果。
此次天地大劫，对你而言是个很好的机会。”
巴蛇大神喃喃道：“我刚化形为人，就要立即抛弃这具身体，重入轮回？
而且，此次天地大劫已经进行了十多年。
如果我现在转世为人，还来得及吗？
菩萨刚才也说了，蜀王女的今世之身，即将面对羽凤仙，可能遇到危险。”
菩萨道：“并不是让你现在就转世。
你可以先修功德，完成这次大劫。
获得人道气运之后，再将巴蛇之身的所有神通与道行，都封印在元神中，进入轮回，转世成人，迅速成长，甚至立地飞升。”
巴蛇大神这下听明白了。
转世为人，说白了就是换个“籍贯”，从妖籍换成“人籍”。
甚至连妖族的血脉神通，都能从上一世的妖躯中抽离，成为下一世人族之躯的“天生神通”。
“道行”以法力与智慧的形式存在，法力封存在元神中，智慧也不会遗忘。
等于转世之后，道行一点也没有减少。
整个转世的过程，没有情感羁绊，没有因果牵连，纯粹换了身皮。
甚至不需要婴儿长大成人的过程。
带着记忆转世，获得人身后，立即解封元神中的法力，身体迅速成长，法力与神通立即恢复如初。
今天转世，明天以人类之身飞升天庭。
——莫非天庭已经形成了一整套成熟的流程？专门方便异类证道。
巴蛇大神心中产生了一些疑惑，也有了一点纠结。
“菩萨，弟子向道之心坚定，却也有一个执念。
当年蜀王女救了我，养育了我，教我修炼，帮我许下誓言——黑龙河里有黑蛇，黑蛇化龙入大江。一朝登临飞仙渡，进入天宫做仙王。
弟子知道异类得道艰难。
但是以黑龙之身证得大道，已经成为我的执念。”
菩萨笑道：“痴儿，换了身皮相，你就不是你了？
须知，无论是佛家的佛陀，还是玄门的大罗，都必须堪破色相执念，达到性空无为的心境。
你没有这种心境，也证不了大罗。
还不如别折腾了，安心当个妖族金仙，去天庭混个差事。”
“弟子受教了。”
巴蛇大神还是有点放不下执念，但她也承认菩萨的话很有道理。
她始终都是她。
如果她没有这种心境，也别想什么大罗金仙了，一辈子当个前途断绝的妖仙吧！
“菩萨，在此次天地大劫中，弟子该如何获得足够的人道气运？要扶龙庭吗？”巴蛇大神接着问道。
菩萨幽幽道：“因缘前定，你自己看着办吧！”
既然缘分与因果已经确定，命数也确定好了。
巴蛇大神不需要问，菩萨也不需要指导她具体该怎么做。
她们都不会、也不能违反既定之天数。
“这是你的因果，你的缘分与劫难。该怎么做，由你自己决定。我只能劝你一句，莫要迷失了本心，莫要忘却了大道。”
留下这一句，菩萨足下祥云带着她和木吒迅速升空，最终消失在巴蛇大神面前。
“菩萨，您还没给弟子取名呢！”
巴蛇呢喃了一句，先以人类形态，距离地面千丈，在蜀地与流沙河飞了一圈。
熟悉的风景，熟悉的城市，在她眼前一一闪过。
她心中的各种情绪渐渐平息，最终心如止水、无念无思。
“再见了，流沙域，流沙河~~”
她化为一道流光，飞向东方的中华上邦，去寻找与她阔别万年的“蜀王女”。
五日后，在咸阳城门外，羽太师为一十八位诸侯王送行。
“对你们，我只有一个要求：未来三年，你们在各个封国的私产，只能减少，不可增加。”
她环视一众气质沉稳了许多的嬴氏子弟，“你们可明白我的意思？”
赵王扶苏点头道：“太师放心，我们明白。到了封国，我们不会搜刮民脂民膏，反而要将携带的金银珠宝散出去，配合朝廷的十年仁政，施惠于民。”
小羽微微颔首，道：“没错，你们要代表嬴氏，代表大秦，对百姓施加恩惠。
不仅在赋税上让利百姓。
更要在日常的地方管理、政务处理上，尽量站在万民的角度去考虑。
比如，刑罚。
乱世当用重典，可太严酷的刑罚完全没必要。
像是故意折磨人、羞辱人，要致人于永久伤残的。
朝廷不会明令禁止，毕竟乱世快要来了，你们得酌情减少酷刑。
树立典型只需要一例。
即便用了重典，也得让百姓赞颂你们仁慈。
这是技术活，难度颇高，你们要多听门客的谏言，也要广纳言路，多从民间招募有名望、有真才实学的贤能。
不要吝啬赏赐，每一年.不，每个月，西都咸阳会送价值五十万两白银的财宝，到你们的封地。
别攒着，全部用光，不够用了可以找当地豪族借，花钱越多越好。
当然，这些钱不能花在你们自己身上，莫要耽于享受。”
将闾慨叹道：“太师苦心，吾等岂能不知？古往今来，从来只有诸侯王向朝廷纳贡。
如今朝廷送钱给诸侯，还一个月五十万两，简直是天下奇闻。
太师的苦心，吾等都明白，也一定不会让太师失望。
我们这些年也积攒了不少家私。
这次都会带去封地，尽快将它们花光。”
“很好，只要你们能做到入不敷出、散利于民，我可以代表朝廷，给你们一个恩典。”
小羽一脸神秘莫测，还特意压低了嗓音，“那就是——一旦事有不谐，你们可以举家向叛逆投降，跟着叛逆讨伐大秦都没问题。
有我在，大秦朝廷不会追究你们任何过错。
若有幸返回关中，还要给你们嘉奖。”
“这，这太师，您放心，我们必定誓死报效国家，绝对不会丢嬴氏皇族的脸！”众皇子太震惊，都以为羽太师在说反话，连忙表明忠贞不二之心。
小羽没好气道：“既然是恩典，肯定对你们有利。让你们‘誓死’，算什么恩典？”
“咱们身为先皇之子、大秦诸侯王，投靠了反秦的叛逆，是不是太不成体统？”将闾迟疑道。
“我问你们，你们这趟出去，是为了享福，还是拱卫荥阳二世皇帝，守护大秦基业？”小羽道。
没有迟疑，所有诸侯王立即声音嘹亮地喊道：“拱卫荥阳，守护大秦！”
“既然如此，你们即便没功劳，也有苦劳，算是对得起自己身份，对得起嬴氏先祖，可以安心投降了。”小羽道。
众皇子还是感觉一国太师建议皇子遭逢大难便投降，有点奇怪。
不过，羽太师的一番好意，他们也理解了。
送走诸皇子后，小羽在咸阳待得也有些腻烦了。
当天下午，在黑冰台，钦天监总部。
数百位天师齐聚一堂。
羽太师道：“咸阳事毕，我也得继续去东南，疏通并重构神州地脉。
在我离开前，有三件事要安排好。
首先，是前些日子华山论道，掉落在渭水边上的大鲲与天鹏尸体。
经过原钦天监天师们的数日辛苦，总算将骨肉拆卸干净。
请擅长炼丹术的同道，配合葛丹师将它们炼制成辟谷丹。
尽量不要浪费材料，哪怕低级辟谷丹，对朝廷也有大用。”
她扫视新晋天师们一眼，“天师斗法中，有不少道友凭炼丹术拿到一分。这次要劳烦你们了。”
“羽太师您放心，我们既然加入钦天监，肯定要干活儿。”有“文天师”叫道。
小羽微微颔首，又道：“第二件事更加重要，今天已是六月初二，正是谷物生长的关键时期。
可神州各地都出现了灾情，有的地方旱，有的地方涝。
该钦天监发挥作用了。
晴雨司，关真人。”
“属下在！”关真人出列应答。
“你带上秋明子、金重、金光、金龙四位道友，对照神州山水图，将各地的降水调整一下。”小羽道。
关真人偏头去看秋明子四人。
金重金光金龙一脸老实，还在轻轻点头。
秋明子面无表情，也没反对。
“劳烦几位道兄了。”他主动朝他们四个行礼。
小羽接着道：“最后一件事，只与‘武天师’有关。
当初诸位武天师选择比斗神通道法时，亲口承诺——大秦局势危机，太师不能只坐镇钦天监，还得学殷商的闻仲，要领兵打仗、征讨不臣。
当众说出来的话，天地鉴之，人神听之，犹如天道誓言，不可违背。
我也不要你们担任主将。
只要前方传来急报时，你们过去对付叛军的仙师。
不用与兵道军阵较量，不用杀伤凡夫士兵。
甚至不需要战将杀敌，能把敌方仙师驱离战场就算完成任务。
你们应该没问题吧？”
没有人应诺，也没人反对。
无论心里想什么，五百多个武天师都神色肃沉，面上没明显的表情。
小羽就当他们是同意了。
“阳礼，你来负责这件事。如果东都荥阳传来战报，你去与国尉老大人商量，需要什么类型的仙师，对付什么样的敌人，然后从武天师中选出合适的人。”
这下武天师们有了反应。
他们先以目光交流一番，似乎统一了态度，由戮金公开口，询问道：“羽太师，我们是否依旧可以在三个月后自由离开钦天监？”
如果三个月后，他们就能结束天师之职。
等大秦前线吃紧，需要他们去当炮灰时，他们可以立即挂印离去嘛！
小羽摇头道：“你们所有人，都无法在三个月后辞去天师之职。”
众新晋天师们激动了。
“羽太师，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呀！”
“当日在华山之巅，你当众承诺，天地鉴之，人神听之，说出来的话犹如天道誓言，不可违背啊。”
小羽沉声道：“我的承诺当然不会改变。可当时我是怎么说的？最低三个月，是不是？最低三个月是啥意思，还要我解释吗？”
戮金公皱眉道：“难道羽太师在玩弄文字游戏？”
小羽摇头道：“我从来不玩文字游戏，也不会故意骗人。
如果你们只待在钦天监，认认真真干活儿，什么好处都不拿，当然只需为大秦服务三个月。
三个月后，你们随意去留。
可你们这些天拿了大秦多少好处？
大秦的九鼎，你们研究了没？
大秦的真形图，你们是不是一张接一张地临摹神意，如饥似渴，不眠不休？
还有阿房宫，人间最华丽的宫殿，你们享受了没？
宫殿内的侍女童子，各种美酒，各种珍宝，你们不是很快活吗？
对了，你们中的一些人，还在咸阳置办了产业，难道不该进一步感恩大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