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底层
【养老院大厅】
于泽从他的背包间取出了一堆东西，竟然是之前假装算命而临时在文具店购买的东西。
折叠桌展开，
黑白打印的八卦图铺在桌面，
之前在餐馆吃饭时顺走的一个苹果当作祭品放于中位，
两只不知从哪里买来的红烛点燃在两侧，
一个简易法坛就这么搭设好了。
“骨灰全部倒进这个碗里。”
“好。”
安娜将那些被烧尽的老人残灰收集了起来，一同倒进折叠桌上的水晶碗。
她也是瞥见了这个水晶碗的表面居然印着【水星酒店】的标签，似乎也是对方住在酒店期间顺出来的。
于泽虽然没有身着道袍，
但他这身服装却是特殊定制的，甚至还大有来头，比一般的调查员服装高出好几个级别，风格介于道袍与便衣之间。
取出背包间同样采购于文具店，甚至还贴着价格标签的一小瓶墨汁拆开，倒进装有骨灰的碗内，搅拌成糊状。
以三清符头的符箓为引，于赤烛之上点燃，
手指一弹，
燃烧的符箓落进水晶碗，糊状物被引燃。
于泽单手托住碗底，口中念叨着什么。
“散！”
一声大喝，掷出手中的水晶碗。
好似有着不可视见的神力扶持，水晶碗以于泽为中心，画出十米直径的大圆，将碗中燃烧的糊状物均匀洒出。
绕形一圈后飞回手中，
处于燃烧状态的圆状阵法便也形成。
由于燃烧之物乃老者们的骨灰，隐隐能听见他们的嘶喊，甚至能在火光中看见一张张苦痛的面庞。
阵法已成，于泽迅速算着小六壬。
在确定了时间上没有偏差后，他紧跟着烧掉一张夹着罗狄头发的符箓，单手撑在那八卦图纸上，隔空传音。
“罗狄，听得见吧？
我已经摆好了阵法，一旦激活就能切断对方与类角落空间的联系，这栋建筑将在短时间内恢复原样。
具体时间估计不会太长，甚至可能只有几秒钟。
你可以下来与我们汇合，也可以做出你自己的选择。”
传音过去的瞬间，罗狄便做出了抉择。
于泽面露微笑，他将进行最后一步。
双指贴着腰间一划，
嗡！一枚枚五帝钱便从裤兜间飞出，并于空中自行排列而化作一柄铜钱剑。
之前，于泽斩开类角落空间所用的剑也正是这个。
安娜已经被这番操作看呆了，远远超出了她对调查员的认知。
铜钱剑在手，
阵法已成，
于泽咬破食指，鲜血滴于剑身，不再是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当前保持着绝对的专注甚至彰显出来一种另类的杀意。
“破！”
大喝一声，一剑斩出。
燃烧在周围的火圈随着这一剑斩下而完全熄灭，老者们的惨叫声也荡然无存，整个大厅回归寂静。
下一秒，
滋滋滋！
整个养老院的电力居然恢复，一盏盏顶灯全部亮起，正面的电梯也开始了运作。
“好厉害！”
安娜在感叹的同时，目光也锁定于停在10楼的电梯。
她已经拿好斧头，准备与坐电梯下来的罗狄汇合，共同对抗养老院深处的伪人。
但是，
电梯仪表上的数字却没有按照正常的速度逐渐减少，而是快速减少，甚至越来越快。
似乎整个轿厢正在以自由落地向下坠落，
在数字经过【1】时并没有停留，能清晰听见轿厢剧烈摩擦在电梯井内的声音。
仪表盘上的数字还在继续减少，当超过【-5】时直接呈现出故障字样。
轰！距离大厅很远的地下区域传来了一阵剧烈撞击声。
安娜立即加速跑向电梯口，打算以蛮力开启电梯门，想办法前往下面。
谁知。
滋滋滋~
刚恢复正常的电灯又开始闪烁，电梯门后面又变成一堵密不透风的钢筋混凝土墙面。
看来，对方又夺回了养老院的控制权。
于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安娜小姐，我们只需要等待即可！能做的都已经做好了，剩下的就交给老乡他自己吧。”
……
电梯井。
因于泽只给出“短时间”三个字，罗狄根本不敢去赌，乘坐电梯太浪费时间，他必须将机会把握在自己手中。
坠落便是最快的方式，
养老院的最底层，也是整个类角落空间的最深处，
高速坠落的轿厢直接将这里的电梯门砸开，整个轿厢也挤压变形，电光闪烁。
一道黑影挤着轿厢间的空隙而钻出，踩在最底层的通道间。
调查员服装以及罗狄自身的脊柱支撑，完美缓冲度过了这一次的坠落，
漆黑的眼眸直视着前端，
最底层没有多余的房间，眼前仅有一条满是腥臭味而弥漫着衰老灰雾的通道，在裂颚器的保护下罗狄不会吸入任何的有害气体。
可即便如此，整个养老院的衰老诅咒还是在慢慢影响着他的身体，罗狄看上去已接近四十岁。
留在舌苔上的味道告诉着他，目标就在这条通道的尽头，最终的狩猎即将开启。
冲刺，
向着味道最浓郁的尽头冲刺。
一脚踹开贴有【杂物间】标签的铁门。
展现在眼前的画面却让罗狄停下了脚步，所谓的杂物间简直不要太大，而且内部的情况让罗狄无法判断狩猎目标。
足足有着一个正常篮球场的大小，
无论地面、天花板还是墙体均覆盖着血肉组织，或者说这处空间本就采用血肉建成。
最夸张的当属镶嵌在天花板的【母体】。
一具有着整整二十多米长度的女性躯体，
这具母体没有四肢、没有皮肤，看上去就像是血肉倒模出来的雕塑。
但该有的器官却是存在的，尤其是生殖与排泄所用的器官。
形似伊莎贝拉的巨大头颅正不断从嘴里呼出那灰色的衰老气息，
向外隆起的腹部就好像怀孕似的，肚脐眼变成了一个半米宽度的血肉洞窟。
母体的尾部也保留着一个洞窟结构，似乎是用来排泄废物用的。
当前，
一个接一个的干尸老人正从母体的尾部如废料般爬出，他们的身体重重摔落在铺满血肉的地面，当他们呼吸到那弥漫于空气中的衰老气体时便会立即激活。
这些老人只要是在养老院内死去，尸体没有被烧掉。
哪怕被切成细块，尸体也会很快融进建筑深层并回收至母体，几乎可以做到无限循环。
然而，
这些老人只不过是‘废料’而已，他们的生机与价值已经被母体榨干，甚至每一次循环都还会压榨一次。
所有的养分都汇聚在母体的腹部，汇聚在宫体之间。
大量的羊水忽然从腹部开口处涌出，
披头散发的【伊莎贝拉】被生育了出来，这一次并非镜面间的虚像，是能够被触摸到的实体，而且看上去相当高大。
以脐带作为升降绳，缓缓降下，踩在地面。
眼睛正看向那站在杂物间门口的罗狄，
很惊讶对方居然能摆脱建筑的束缚而找到位于最深处的老巢，同时也忌惮着那存在于大厅间，竟然能切断类角落空间的人类。
但伊莎贝拉依旧没有慌张，因为来到老巢的只有罗狄一人。
“我已经不能用简简单单的伪人来定义啦，我不但成熟，还超越了所谓‘人’的范畴，按照那些调查员的说法，我应该被称为【异常】。
再过一周不到的时间，
真正完美的我就将被孕育出来，
不过，你来的也正是时候，将你的养分榨干的话，这个过程或许能提前个两三天，到时候我就以姐妹会的身份，正式参加【缝间筛选】了。
今后我也会更加谨慎，再也不会犯这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