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暗流
当切斯特·巴恩斯的名字从狱警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塞缪尔明显愣了一下。
半响后，他靠近了一些，犹豫着询问：“不好意思，你刚才说？”
“我说，你的父亲，切斯特·巴恩斯阁下过来看你了。”狱警的态度明显比之前温和，他更靠近了一些，想了想，从身上取出几包随身携带的烟草，递给塞缪尔，解释说，
“那一天不是我不想帮几位阁下传信或者是送东西，而是因为监狱的规定如此，我也没有办法。”
即使切斯特并非银环学院的巫师，但光是他身为一阶巫师这一点就足以让狱警心生尊敬，所以连带着对塞缪尔也客气许多，生怕他心眼小，到时候让切斯特找他的麻烦。
塞缪尔并不知道狱警的心思，他随手接过狱警递来的烟草，还沉浸在最开始听到的话当中，很是不可置信。
狱警也没有催他，而是继续笑呵呵向林恩和后面的格雷也递去烟草。
“谢谢。”林恩礼貌的收下烟草，忽然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种东西应该带不进银环监牢……”
狱警笑了笑，说道：“大家都是银环学徒，又不是真正的囚犯，再说只是一些烟草而已，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只要你们别当着巡逻的狱警拿出来，就问题不大。”
林恩点点头，不置可否。
当初他在进入银环监牢的时候，分明看到前面的巫师学徒被迫从身上取出了一大堆烟草，留在了外面。
巫师世界的烟草外形和效果类似前世，但本质上却毫不相同。
这个世界的烟草通常是使用一些特殊的魔植制成，效果要比前世的烟草强劲得多。
本质上其实是一种会影响精神的魔药，所以才会被监狱所禁止。
不过林恩之所以想到这里，主要是因为——
银环监牢不允许携带烟草进入的规矩，不仅针对囚犯，同样也针对狱警！
似乎感觉时间已经差不多，狱警又来到赛缪尔身边，小声催促道：
“切斯特阁下正在等你。”
塞缪尔也做好了准备，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了牢房。
林恩思绪被打断，他抬头看着塞缪尔的背影，开始犹豫是否要拜托塞缪尔通过他父亲将自己的天赋之种带进监狱。
但想了想，林恩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之前贿赂狱警，是因为狱警只是一名一等巫师学徒，比较容易在他的眼皮下做些小动作。
可如果换作一阶巫师，风险就太大了，切斯特大概率能发现完美品质的天赋之种。
而这种东西对于一名一阶巫师来说同样十分珍贵，他不愿冒着这样的风险。
更何况，这还是建立在赛缪尔愿意帮他麻烦自己的父亲的前提下……事实上，以林恩现在看到的塞缪尔和切斯特的关系来说，塞缪尔估计很难开这样的口，而且切斯特也不一定会答应。
思索间，牢房大门已经重新关闭。
赛缪尔跟在狱警身后，身影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恩收回目光，打量着手里的烟草，心中默默低语：
‘银环监狱对狱警随身携带的东西检查好像并不严格……’
林恩收起烟草，对于该如何将天赋之种带进牢房，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
赛缪尔跟在狱警身后，很快来到了地上一层。
他的父亲正在对外的办公室中等待着他。
狱警敲响房门，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请进。”
推开门，塞缪尔看到了自己的父亲与坐在桌前的另外一位陌生的一阶巫师。
这名一阶巫师是银环监狱的管理文森特，他见到塞缪尔过来，对面前的切斯特友好的笑了笑说道：“既然人过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父子相聚。”
站起身，文森特又补充道：
“不过切斯特阁下，我需要提醒你，将这些银环学徒关进银环监狱是银环巫师作出的决定银环城，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在银环城，银环巫师的意志凌驾于一切之上。”
文森特向门口走去，向着塞缪尔点了点头，与其擦肩而过，顺手带上了门。
赛缪尔紧绷着身体，微低着头，恭敬说道：
“上午好，切斯特阁下。”
切斯特没有回答，他早已习惯了在自己的儿子面前维持着冷硬的态度。
站起身，切斯特来到赛缪尔身边，随后扬起手扇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回响，因为没有任何防御，塞缪尔的脸顿时红了一片，但他还是沉默的低着头，没有言语。
“我听说你打算使用优秀品质的天赋之种进阶一阶巫师？”切斯特沉声质问。
赛缪尔还是没有说话，切斯特也不着急，就这样在他面前站立，盯着他。
只是片刻后，塞缪尔便解释说：
“我尽了全力，但仍然只是第11名，银环学院规定，如果这一年在圣弥环会中获得了优秀及以上的天赋之种，那么接下来的三年都不会被允许参加圣弥环会……三年实在是太久了，您教过我，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
“你已经尽了你最大的努力？”切斯特询问。
“是的。”塞缪尔还是低着头，但语气却是斩钉截铁的。
“为何不与我商量进阶的事情？”切斯特继续询问。
“您说过，您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帮我，很多时候都需要我自己独立做出选择——而这就是我根据您的教导做出的最好的选择。”塞缪尔继续说道。
切斯特眼底的满意一闪而过，他想了想又继续问道：
“你已经做好进阶的所有准备了吗？”
赛缪尔这个时候却有些迟疑，他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对一阶霍森斯冥想法的理解还不够。”
切斯特点了点头，没有做出任何评价，他只是说道：
“如今你身处监牢之中，刚好可以静下心来好好学习，我已经和狱警交代过了，等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就通过狱警联系我。
“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完美品质的天赋之种。”
切斯特并不希望赛缪尔仗着自己拥有一个一阶巫师的父亲，而失去了奋斗的热情，所以在他成长的过程中极少给予太多的帮助。
但在晋升一阶巫师这样关键的事情上，切斯特不再吝啬，付出了很多代价，才终于弄到了这样一份完美品质的天赋之种。
塞缪尔愣了一下，但切斯特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而是继续沉声强调道：
“我最多给你半个月时间，半个月之后不管你有没有做好准备，你都得尝试晋升一阶巫师。
“这是你唯一有希望离开这里的方法。”
切斯特短短的话语里蕴含了太多信息，塞缪尔有些怔然，下意识询问：
“我不明白，如果我没有晋升一阶巫师就没有办法从这里离开吗？”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的确是这样的。”切斯特回答，
赛缪尔脸上的困惑更加重了，他不像林恩亲眼目睹过异化学徒，所以对整个事件的了解并不深，一直以为这只是一次不大不小的风波，他们终有一天会被释放。
“情况比你想象中的更严重，赛缪尔。”
切斯特看了眼周围，虽然早已在周围布置好了防止窥探的手段，但为了以防万一，他只是模糊的说道，
“霍森斯巫师告知我，混乱的种子已经被埋下，过不了就会生根发芽，而你们，便是孕育着混乱的泥土，是最先被混乱污染的存在。”
塞缪尔仍旧有些不解，但是霍森斯这个名字在像他这样苗根正红的霍森斯学派巫师心中有着独特的意义。
塞缪尔身为一阶巫师之子，从小便听着霍森斯的事迹长大，对于那个伟岸的身影，一直敬畏有加。
不仅是他如此，他的父亲切斯特同样也敬仰着霍森斯。
所以塞缪尔心中顿时一凛，多了许多不安。
切斯特并没有多聊，确认想说的已经说完，最后又叮嘱了一遍塞缪尔便转身离开。
狱警重新将赛缪尔带回了牢房，途中询问他是否需要换一间独立的单人牢房。
赛缪尔迟疑片刻，选择了拒绝。
而切斯特则是离开了银环监牢。
在走出监牢大门的时候，他看到了照例来银环监牢查看情况的布拉德利。
布拉德利看着他这个从未见过的陌生巫师很是疑惑，于是将切斯特拦了下来。
“上午好，阁下。”切斯特不卑不亢的问候。
“你是？”布拉德利询问。
切斯特向其亮出了霍森斯学派的徽章，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和过来的原因。
布拉德利点点头，便打算将其放走。
这些天他没少遇到像切斯特这样正式巫师，每次遇到了他都会拦下来盘问。
倒也不是为了什么，布拉德利只是下意识便这么做了，或许只是为了缓解自己心中的烦躁。
但忽然，布拉德利似乎想起了什么，询问道：“你认识霍森斯·荆棘阁下吗？”
荆棘这样的姓氏明显不寻常。
很多人在第一次听到的时候都会认为这是一个虚假的姓氏。
或许的确是这样的，也或许不是。
霍森斯从未对外解释过这个姓氏，他只是这样称呼自己。
所以所有人也这样称呼着他。
“认识。”切斯特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徽章，“霍森斯学派正是霍森斯阁下的学派。”
布拉德利听到这一点语气明显热切了一些，他客气问道：
“还不知道阁下的儿子叫什么名字，在哪一间牢房？”
切斯特摸不准布拉德利究竟是什么意思，想了想，如实回答。
“塞缪尔·巴恩斯，你或许听说过他在这一次的圣弥环会中，他位列第11名，也算是一个优秀的一等巫师学徒。
“至于在哪个牢房，我倒没有注意。”
若是赛缪尔在此，他绝对不敢相信，这样的夸赞是从切斯特的嘴中说出来的。
“我好像确实有点印象……”布拉德利又和他寒暄了几句，终于说到正题，
“前些天，银环巫师特意传来命令，让霍森斯阁下加入圣弥环污染研究室，作为主要的负责人之一……我很少见到银环巫师下达这样的命令，所以很是好奇。
“莫非霍森斯阁下掌握了什么有关圣弥环污染的信息？”
“抱歉，布拉德利阁下，我只是霍森斯学派的一名普通一阶巫师……那些关于圣弥环污染方面的信息，我应该没有阁下知道得多。”切斯特回答。
但他并没有说出实情，霍森斯巫师在正式前往圣弥环污染实验室之前，曾召集了霍森斯学派核心的正式巫师，讲述了一些东西。
而他正是霍森斯学派的核心正式巫师之一。
霍森斯没有说太详细，也没有说太多的原因。
但他明确的提到，银环城很有可能将会出现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这场灾难的种子正如切斯特先前和塞缪尔所言，已经在他们这些参与过圣弥环会的学徒身上埋下。
此外，据切斯特了解，霍森斯曾与银环巫师有过一场秘密的交谈，而在那之后霍森斯便加入了圣弥环污染实验室。
布拉德利听着切斯特的回答，脸色忽然冷了下来。
切斯特心中皱眉，但想到赛缪尔还在银环监牢之中，于是耐着性子打算继续再解释一些东西。
但布拉德利抢先开口，他脸上冷硬的神情却又融化成了烦闷与悲伤：
“我的妻子，她现在也像你的儿子一样失去了自由……我其实没有别的意思，我就只是想知道，他们能不能解决圣弥环污染。
“我不知道我的妻子是否沾染了这样的污染……但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她不可能永远待在那里受人监视。”
切斯特沉默了，他一直没有去设想塞缪尔已经被污染的情况，他不敢去这样设想。
但事实上，切斯特知道，塞缪尔被污染的可能性至少有一半以上。
“我们并没有别的办法。”切斯特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透露半点信息。
他看了眼布拉德利，选择告辞离开。
布拉德利注视着切斯特远去的身影，眸光低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转过头，布拉德利看着面前的银环监牢，大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