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水珠从飞檐滴落，突如其来的大雨也在突然间停止。
莱恩国王坐在干燥的临时木棚中，虽没有受到任何湿雨影响，可却是一副头发濡湿，衣衫漉透的狼狈模样。
“查兰阁下，我们真的没有什么能做的吗？”
虽然已经问过几次，但哈尔·莱恩还是忍不住再次向身旁的野巫师询问。
身为国王，哈尔眼界开阔，知晓凡人王国的脆弱，因此也更加恐惧。
“我已经说过了，国王陛下，我们只能等。”
莱恩王国第一国师，也是三名莱恩王国官方野巫师默认的首领查兰叹息了一声。
“查兰阁下，一直等实在被动，不如我们现在一起主动去找那两位大人？”旁边淡蓝卷发的詹宁森焦躁说道。
“不可！”查兰还没有回答，另一边的女巫师劳莉便坚定否决，语气坚定，连国王哈尔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我的意思是，做得越多，错得也会越多，谁也不知道霍森斯学派的大人是怎么想的，所以什么也不做是最好的。”
劳莉捋了捋耳侧的发丝解释说。
查兰收回目光，缓缓点头：“没错，过往的经验告诉我，面对两名正式巫师，面对庞大的学派，我们这种野巫师在这种情形下能做的只有安静和配合，然后祈祷他们不会因为迁怒，而夺走我们的小命。”
这些事情的确与查兰无关，甚至国王也都是一头雾水，但在这个力量为尊的世界，这并不影响他们紧张、惴惴不安、甚至觉得大祸临头。
毕竟人们消灭害虫的时候，也不会在意旁边几个蚂蚁的死活。
而对于正式巫师，对于庞大的学派来说，他们就是那些蝼蚁。
这时候，林恩也带着莉娅从逆戟鲸船中走出，来到葛瑞丝身边。
“葛瑞丝阁下，我已经联系了莱斯特巫师，他正在前往下一个王国的途中，已经答应改道过来。”
葛瑞丝轻轻挥手，尸体上淡白的微光逐渐消散，她转过头，面容严肃，眼底侦测巫术带来的深绿纹路还未彻底退却。
“有什么发现吗？”林恩沉声询问。
“只能确定这的确是赫兰德学派常见巫术造成的。”葛瑞丝摇头，“至于其他的，我想我们得去检查一遍公主的尸体。
“走吧，在这之前，先再去盘问一次国王。”
林恩沉默地跟在葛瑞丝身后，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
葛瑞丝只以为这位年轻的一阶巫师心中害怕，刻意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转移话题道，
“我想刚才莱斯特巫师答应的时候一定很爽快——他可是恨透了赫兰德学派，绝不会错过任何一个灭杀赫兰德余孽的机会。”
‘赫兰德余孽……’
林恩忽然停住了脚步，他并没有像葛瑞丝预想的那样询问莱斯特和赫兰德学派的仇恨，而是快速说道：
“我们得马上返回刚才的监牢，葛瑞丝阁下！”
葛瑞丝一时不明所以，林恩又接着解释：
“如果公主身上的异常是赫兰德学派余孽在进行某种秘密实验，那现在广场上的异常除了挑衅，除了虚张声势，还有可能是在调虎离山！”
葛瑞丝顿时明悟，与林恩对视一眼，两人当即施放飞行巫术，向着先前的囚牢而去！
“莉娅，带着所有的巫师学徒和巫师种子返回逆戟鲸，直到我们回来！”
气浪掀起尘土，掀得莉娅的巫袍猎猎作响，本能用手挡住脸，等到放下手，林恩两人的身影早已不见，只有嘱咐声还在回响。
……
莱恩王宫，秘密监牢。
厚重的石门打开了大半，血腥味隐隐从当中传出。
“这里值守的卫兵不见了。”林恩低语，斯维防护力场的光芒在身上一闪而过。
“广场上的异常果然是为了将我们从这里引走！”
葛瑞丝面色难看，也为自己加持上了防御巫术，随后轻轻招手，前方半米处的地面瞬间破碎凸起，一抹翠色从当中钻了出来，并在眨眼间形成一名一人高的树人。
树人在葛瑞丝的控制下一马当先向前走去，葛瑞丝迈步，示意林恩跟上。
“这是一阶巫术，树傀儡，消耗小，操控距离长，用来当做探路的炮灰十分有用。
“那些赫兰德学派的余孽看来已经来过这里了，虽然大概率已经逃离，但以防万一，还是让它走前面为好。”
林恩缓缓点头，心中默默赞叹这门巫术。
有着这样的傀儡巫术在，巫师探索未知环境的危险无疑会大大降低。
不过，葛瑞丝的处理还可以再优化。
林恩想着，借来了好运的常态隐匿能力。
如今他成为一阶巫师，精神大大提升，好运也因此颇有获益，再加之一阶巫师精神的精细操控能力相比学徒期大大提升，所以只使用好运常态隐匿能力的续航得到大大提升。
仔细算来，等闲十个小时不在话下，已经可以作为常态手段使用。
葛瑞丝注视着林恩逐渐消失，有些诧异。
“正如阁下所言，这是以防万一。”林恩笑笑，“这种隐匿虽然瞒不过葛瑞丝阁下，但多少有些用。”
树人在前面当炮灰已十分不错，倘若自身再隐匿起来，那效果将会大大提升，说是质变也不为过。
葛瑞丝很快明白了这个道理，惊讶赞叹之余，也为自己加持了隐匿巫术。
两人继续前进，过程很是顺利。
在越过几具守卫的尸体后，便来到了关押公主的牢房。
这里已经空无一物，别说公主的尸体，甚至连血迹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可惜，我之前没能想到这一点。”林恩心中难免有些懊恼。
“没关系，我也没想到。但选择抱团，我们至少保证了安全。”葛瑞丝安慰，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牢房。
她的确找到了一些血迹残留，但这些已经看不出太多信息。
“如此费功夫，我倒是有些好奇这群赫兰德余孽究竟在研究什么了。”葛瑞丝皱着眉，冷冷说。
林恩也有些好奇，但只是说道：“走吧，葛瑞丝阁下，逆戟鲸船上的学徒还需要我们照顾。”
葛瑞丝点头，两人转身离开。
走在通道中，林恩仔细思索，忽然又问：
“葛瑞丝阁下，赫兰德余孽虽然无法知晓我们会在这个时期前来选拔巫师学徒。
“但等到正式启航，每到一个新王国的前一到两天，我们都会提前向王国发出通知，莱恩王国也不例外。
“也就是说，他们应该有机会提前销毁这些，无需等到现在才对。”
“你说得对。”葛瑞丝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深深皱起眉，只觉得原本清晰的事实又变得扑朔迷离。
没有为难自己，已经对林恩智慧敏锐深有体会的葛瑞丝果断询问：
“你觉得这是为什么，林恩？”
林恩舒展眉头，说：“两个可能——
“一是他们的确没能提前知晓我们过来的消息。
“至于二，那只能是有什么人或者情况，阻碍了他们提前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