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魔（22）
“昨天，昨天凌晨。”
林恩如实回答，语气平静，看向布拉德利的目光没有躲闪。
晋升时间这件事没法隐瞒。
林恩之所以能够暂时隐藏，是因为在一开始根本没有人想过他能晋升一阶巫师。
所以进阶后带来的一些外表、气质上的异常往往会被下意识忽略，进阶时产生的微小波动也会被认为正常而略过。
但一旦知晓了他晋升成为一阶巫师。
无论是格雷、塞缪尔，还是巡逻的狱警，回忆过去，总能发觉一些蛛丝马迹。
譬如这个时候，旁边的格雷便恍然道：“难怪昨日凌晨，你一直待在厕所当中……”
林恩回以微笑，余光却注意着布拉德利的表情。
布拉德利没有没有什么异常的神色，只是微微点头。
旁边的监狱长文森特这时候问道：
“阁下是如何将天赋之种带进来的？在进入之前你们都明明都经过了仔细的搜查，天赋之种属于禁止物品，是绝对不允许被带进来。”
“我们的确都经过了仔细的搜查。”林恩笑了笑，“但这里平日里值守的狱警，却并不是每天都经历那样严格的搜查。”
“所以，我用了一些小伎俩，通过惠克特狱警，将我之前购买的天赋之种带了进来。”
讲到这里，林恩又补充，“文森特阁下，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阁下请讲。”
“不要怪罪那名对此一无所知的狱警。”
文森特没有怎么犹豫，便点了点头，说道：
“这不是他的错误。
“能够帮助一名一阶巫师做事，反而是他的荣幸。”
林恩晋升一阶巫师之后，已经注定会被放出来。
追究过去狱警的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不如卖林恩一个人情。
之后再将监狱的这项漏洞堵上即可。
文森特大致弄明白了情况，也转过头，回答布拉德利一开始的问题。
“布拉德利阁下，没有发觉林恩阁下晋升，的确是我们的疏忽。
“一阶巫师的晋升时出现的主要是精神的波动，而且由于是自我精神的擢升，不需要外界的能量供给，所以哪怕是精神波动也并不大。
“而银环监牢的监控巫阵更擅长捕捉魔力波动，巡逻的狱警也只是巫师学徒，所以未能及时发现。”
布拉德利点点头，脸上的疑惑渐隐，竟露出微笑，说道：
“既然弄清楚了原因，那我也没有更多的疑惑，这不是一件坏事，也没有造成什么坏结果。”
说到这里，布拉德利短暂的停顿了下，看向林恩，感慨道，
“更何况，这不能怪你们，我每日都会来银环监牢巡逻几次，同样也没有发现林恩晋升……”
如果不使用侦测巫术，不开启超感，想要单纯从外表判断一名巫师实力如何，基本不可能。
而没有异常情况，银环监牢内不允许随意使用巫术。
至于超感，巫师更不会随意开启，毕竟这是一件具有一定危险性的事情，维持超感的时间越久，风险也就越高。
布拉德利脸上仍旧带着笑容，但心里却格外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发现林恩已经晋升成为一阶巫师。
毕竟，如果林恩在那些学徒异化之前就已经成功晋升一阶巫师，那同时也意味着，布拉德利那天衣无缝的计划出现了一个致命的漏洞！
在那日看完自己妻子回来后，布拉德利为了掩盖一名开普森巫师学徒死亡的事实，决定制造今日银环监牢发生的异化事件！
他使用傀儡巫术，将那名死亡的开普森巫师学徒血肉缝合，并为其伪装了临时的知识灵光。
但知识灵光伪造的难度极高，即便是身为二阶巫师的布拉德利，也只是在经过银环监牢检查巫阵前，为那具傀儡进行了伪装。
而这种伪装，也就能坚持个十几分钟。
林恩当时开启超感视野之所以没有发现异常，是因为那时候布拉德利刚走，那名开普森学徒身上的伪装还未失效。
布拉德利能够确定，在他走后不会有任何一名一阶巫师前往银环监牢地下二层，所以并不担心被发现异常。
但，身为一阶巫师的林恩，始终都待在地下二层……
‘林恩·肯特……你究竟有没有发现什么？’
布拉德利无法得知林恩究竟有没有开启超感视野观测过那四名开普森学徒。
他现在也不能问，哪怕只是隐晦的询问。
如果问了，林恩无论说有还是没有，都会加重他身上的嫌疑，加重他暴露的可能性。
‘该死……’
心中猜忌与不安让布拉德利阴沉又烦躁，默默将林恩记在了心中。
林恩晋升的事情只是一个插曲，如今更重要的还是圣弥环污染一事。
没过太久，圣弥环污染实验室总负责人，也是银环巫师的学生，三阶巫师斯蒂芬斯也带着一大群正式巫师，抵达了银环监牢。
他们与霍森斯汇合，一同仔细检查着异化学徒的尸体。
这次异化事件的规模相对于关押在这里的巫师学徒数量来说并不算大。
只有大约三十名巫师学徒异化，近百名巫师学徒死亡。
所以检查所需的时间并不长。
大概1个小时后，霍森斯与斯蒂芬斯便完整检查完一遍所有异化学徒的尸体。
斯蒂芬斯屏退了大部分巫师，只带着几个核心成员与霍森斯来到一处办公室。
布置好屏蔽巫阵后，斯蒂芬斯坐到霍森斯旁边，面色沉重：
“‘魔’又产生了异变……按照之前的研究，在处于‘不适’环境时，它们应该不会‘苏醒’，但现在却反常的退出了‘蛰伏’状态。”
所谓“魔”，是目前银环学院对这些异化学徒背后诡异力量的称呼。
他们越研究，越发现那股力量并非单纯的污染能够概括。
魔很聪明，拥有一定智能，在不适的环境——譬如监牢这类，无法壮大自身，无法感染更多巫师的环境时，会陷入沉眠。
而沉眠状态，它们几乎无法被检测出来——至少，银环学院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找到任何能够检测“魔”的方法。
霍森斯也罕见的露出了叹息的神色：“黑月文字无法破译，我们知道的信息太少了。”
在早年探索血红世界的黑月遗迹中，霍森斯偶然获得了一些关于‘魔’的模糊信息。
他本来都要将其遗忘，但这次圣弥环污染事件发生后，却又想了起来。
也正是这种原因，霍森斯才会被银环巫师安排加入圣弥环污染实验室。
不过，霍森斯了解到的信息很少，除了知晓魔的一点特性，知晓其极度危险外，一无所知。
“只能希望银环老师在圣弥环世界能够有所收获。”斯蒂芬斯叹息，心里有些不安。
沉默了片刻，斯蒂芬斯继续讨论：
“有没有可能，魔是一种集群生物，它因为无法准确判断外界环境是否合适，所以主动苏醒了一批作为先锋探查？”
“……不排除这种可能。”霍森斯点头，结合着先前的经历又补充，
“如果是这种可能，倒是能够解释为什么那些异化学徒都死了。”
和沉眠时一样，死亡的异化学徒身上也无法检测出任何‘魔’的痕迹。
所以如果魔有智能，这样做就能避免巫师们察觉异常。
斯蒂芬斯点头，继续与霍森斯讨论。
同一时间，林恩也配合完调查，拿到了自己寄存的所有东西，正式离开了银环监牢。
他站在门口，一时间却有些犹豫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