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方向
面对季离的疑惑，高政文仔细跟他解释了名录的存在——
目前对于觉醒者的治疗，是根据灵魂心理学医疗这一套独立于现代医学的体系，专攻灵魂治疗的“学问”。
在这一背景下，觉醒者因为能力千奇百怪的缘故，其中总有那么凤毛麟角地拥有医疗能力的存在。
所以拥有医疗能力的觉醒者，又被称为“灵魂医者”。
而因为其稀缺性，像是蓝标医院这样的觉醒者医疗组织，就会准备一个名录，将已知的灵魂医者记录下来。
在有合适的客户需要问医，但蓝标医院本身又无法解决的时候，他们会根据名录去找来灵魂医者，为患者治疗。
当然，这一切是需要灵魂医者本人同意的。
了解清楚情况后，季离倒没有过多的推脱，留下了自己“黑山羊”的代号——
赚外快的路子。
季离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你们这里留有底片魔女的名字吗？”
高政文顿时一愣：“底片魔女？她是灵魂医者？”
季离了然：
看来，虽然金弥纱知道菲林有治疗的能力，但菲林本人似乎并没有多宣扬这件事情。
硬要说的话，根据金弥纱一直以来对菲林的态度，她和菲林似乎也是有一定熟悉度的。
再和高政文多聊了一些金弥纱的情况后，已经很是疲惫的季离向对方要了一些适合恢复灵魂之井状态的药物后，便离开了蓝标医院。
现世的医院门口，正在车旁和下属交谈着什么的阎玺羽看到季离一脸疲惫的模样，顿觉一阵疑惑。
……
第二天，精神饱满，灵魂之井完全充盈的季离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细节——
他的灵魂之井容量变大了。
并且于此同时，他的“创想”属性从“3”变成了“3.1”。
这让他在怀疑，灵魂马赫消耗掉灵质上限的同时，是否也等于是在对自己的“灵魂之井”进行一种特殊的锻炼？
另外如果是如此，那么创想属性，也就是和灵魂之井的容量挂钩的？
测验样本不足，还得多来几次才行。
在给飞升协议挂上数据监测的任务后，季离便前往了蓝标医院，给弥纱灌了一次百分之三十的灵魂马赫。
在这之后他没有先去特管局，而是前往了闪街——
菲林今早给他回话了。
再度来到菲林的猎影楼内，在木偶女仆的带领下，季离又坐在了那处小茶亭中。
大雷还是和之前一样的状态坐在对面，不过今天她喝的不是茶，而是季离有些眼熟的东西：
“混动？”
混动是上次季离为菲林调的茶酒。
之前菲林在闲暇时候找他换了一份混动的配方，说是要自己调酒试试。
菲林很是淡雅地点了点头，并示意让季离先尝尝，后者心中顿时提起警惕，拿起杯子轻微地沾了一点点——
居然不是屎味儿的。
放心地抿了一口后，季离委婉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前调醇香，后调悠长，涩苦的味道中和得很好……我有点不敢相信您的手艺。”
鸡尾酒这东西，喝得越多，对于成分的敏感就越高。
上辈子季离在虚拟空间品得很多，但终归没那么细致。
现在用肉体的神经触感，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成分上的细微差距。
这杯酒中存在精致的味道，甚至还加入了一些其他成分。
这种行为可以视作是一种微创新。
就菲林那泡茶的手艺，真能有这水平？
菲林对此的反应是：
“我不屑做那虚假的事情。”
然后补了一句：
“我的木偶调的。”
季离：“？”
“我的木偶属于我，自然也就是我的手艺。”
大姑娘你高兴就好。
季离放下酒杯开始切入正题，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基本告知了菲林。
其中主要着重在变动的周边环境和可能面对的威胁上，并点出了一些现阶段存在的谜团。
听完后，菲林低头沉吟道：
“我本以为有韩孝辅的存在，巡礼日的火也不应该烧到你的身上才是，所以才让你放手去做……”
随后她抬起头来，直截了当：
“巡礼日背后的黑手是通天塔。”
“果然……”
这个答案倒没有太出乎季离的意料——
菲林委托他进入特管局的最大目的，就是寻找通天塔的踪迹，但要晋升到特管局高层才能有所机会。
“也就是说，通天塔的人实际上渗透了极光市的高层？不……”
如果说巡礼日背后的黑手是那个叫通天塔的组织，那么很多线索会在瞬间连起来——
“第三市长遇刺最大的后果其实是导致卫队和特管局的高层被问责换掉。”
“表面上看，是通天塔要让极光市因为人之锚的缺失而陷入混乱，但第二层，是在主使者未能落网的情况下，极光市的高层将会因为问责而被大换血。”
菲林赞许点头：
“一如既往的敏锐。”
“虽然不一定是首都那边出了问题，但如果韩孝辅和卫队高层真被换掉，通天塔恐怕能从首都那边新的委派人处从中作梗。”
“而因为通天塔偷走的那件我的东西，我不能随意离开猎影楼，所以我不能放过巡礼日那天通天塔外出的机会去探查一些事情，故而我没有参与巡礼中心爆发的事态。”
“你去捅他们老窝了？”季离直言不讳。
菲林抿了口酒：
“老窝算不得，通天塔的隐匿程度非常高，但也还算有所收获。”
一个木偶女仆将一个托盘放在了桌面上，但菲林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继续说道：
“栽赃你的事情，可能并非通天塔所为，他们的真实目的目前虽然不明，但有一个必要条件就是搅乱极光市。”
季离接话道：“也就是说，这是多方势力参与其中造就的复杂现象。”
这一点在巡礼日当天已经得到了证实，因为那些突袭者的实力参差不齐，血梭团的影子也穿插在其中。
但值得一提的是，那个被季离解决掉的开暴食列车的红发青年的确并非血梭团的人。
也就是说，血梭团在这一层上甚至还隐藏在幕后。
这一点看来，血梭团的领袖似乎要比他的两个白痴下属要高明不少。季离思索。
“所以通天塔是负责牵引大势，而这其中参与的其他组织也各自有自己的小九九……血梭团针对我的背后，可能还有黑产的人，而黑产的背后必定也有一个领头羊。”
菲林很享受季离推导的过程，补充道：“而那个领头羊的背后，可能才是通天塔。这样的存在和通天塔之间，很可能存在合作关系。”
菲林示意季离靠过去。
随着后者走来，她将手搭在季离的肩膀上，然后轻轻拉开了他的衣领，仔细端详里面的灵质回路。
似乎那层覆眼布并不能真正阻隔她的视线：
“的确是拥有足够吸引力的品质……也和我所料不差。”
她松开季离的衣领，轻柔的手指很贴心地为他重新整理好：
“背后的人应当是想要吸引你，或者说牵引你和你周围的人去查证市长遇刺的事情。”
然后她将那托盘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塞给季离：
“有了这东西，在这个层面上，你应该就能够放手去做了。”
那是一个棒状的人造通灵道具，根据菲林所说，是她最近“缴获”的一个小玩意儿。
在了解到具体的用法和用处后，季离将其收起放入了储物空间方尖石中。
“如果能侦破市长遇刺案，那么无论是特管局还是第三类接触防卫队那边，你都能得到巨大的好处，随之而来的还有提拔的待遇。”
“能够接触到更多的资源，也就距离我渴望的线索更进一步。”
“而且到那时候，就算韩孝辅和卫队的将军被清算，你作为新秀，如果有人运作，甚至能在其中更进一步。”
“这样一来，韩孝辅所说的，让你去做这个署长，到后面也未尝不可……”
“所以在市长遇刺的事情上，不用有顾虑，放手去做，韩孝辅应该也会全权支持你。”
“道理我自然明白，但是您的饼是不是画得有点太大了？”
菲林轻笑着：
“对你来说，这些都不过是应得的小礼物而已，不是吗？”
然后她话锋一转：
“带队准备将你抓走的那个人是叫安志雄？”
“你还了解这种小喽啰？”
菲林笑道：“我有卫队高层大部分人的情报。”
她伸手从一名走过来的女仆手中接过一本厚厚的书籍，在上面翻了翻后，季离感知到了一阵灵质波动，一些细微的灵光从那翻开的书页中泛起——
大雷的宝贝的确不少。
“安志雄也不算是什么小喽啰。作为市长卫队的统领，他是上领级别的校官，从军衔的地位上仅次于将军。”
“而实际的地位，要更高，毕竟是市长卫队……”
季离道：“头号保安大队长。”
这评价让大雷一阵发笑。
她看了一阵手里的厚厚书本后抬头道：
“我给你的东西，找机会对安志雄用一下，他可能是一个突破口。”
“确定么？”
“你也可以收集到足够多的情报后再动手，如果安志雄真的有问题，那么无论是特管局还是卫队那边，在大体的走向上都会无条件支持你。”
“如果他没问题，韩孝辅保你，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菲林又仔细交代了一些情报给季离后，突然说道：
“最近你似乎又有精进？”
在得到季离的肯定后，她牵住季离的手掌：
“发力试试。”
灵火升腾，随着菲林手掌上覆盖出一层深厚的黑冰，她的眼中浮现出浓浓的惊诧：
“五阶主宰……用出你的全力。”
……
觉醒者的生态金字塔中，分为三个大层级和九个小层级。
【投影】，【八型】，【自性】，从低到高，分别囊括三个小层。
这是最原始的觉醒者层级学名，来自灵魂心理学。
随着时代的推进和知识的下放，以及觉醒者的增多，这种难以理解的学术名称被更简单易懂的诨名取代。
诨名又得到现在灵魂心理学领域的学术认可，所以就有了从低到高以下称呼：
【投影超凡】。
【八型主宰】。
【不朽自性】。
在俗称上，则会隐去学名，故为：【超凡】、【主宰】和【不朽】。
至于这些细分的小层级，根据不同类型的觉醒者，会有不同的称呼和分支衍化。
但在概称中，主要还是以最简单的数字划分，因为灵魂心理学的部分学名已经足够复杂。
普通的主宰级，一般是是组织精英的存在。
而高阶的主宰，就是像琴和魔镜这样的闪街高级成员，多是巅峰主宰，属于决策层之下的中坚领袖。
至于菲林，她本身并不属于闪街，但从琴和魔镜对她忌惮的态度来看，大雷恐怕在巅峰主宰中也是最顶级的那一批，甚至有可能是不朽。
前三阶为超凡，从第四阶开始便是主宰，季离目前的表面实力，处于五阶主宰的水准，在黯冰风暴的状态下，能够发挥出六阶主宰的实力。
而巅峰主宰，则是位于主宰之后，不朽之前的一个特殊阶段，也是一道特殊的关卡。
琴和魔镜就处于这一步，并且各有高低。
根据季离的推断，现在加上了灵魂马赫后，自己应该能在那几秒内拥有几乎匹敌真正的巅峰主宰的实力。
虽然在解决暴食列车的时候，那红毛一副大呼小叫的模样，但一个小蟊贼对于世界的认知还是过于短浅了。
因为像狮子署长那样，一拳打爆一只倒影世界巨物，他目前哪怕火力全开应该也还不太能做到。
在拥有灵魂马赫后，他现在应该也就是更轻松地干掉一辆之前那个水平的暴食列车。
“但如果你的进展顺利，且韩孝辅和全齐贤（将军老太的名字）最后都没能挺过这一关，首都的人也要对特管局进行大换血的话，就回闪街来。”
“另外，如果安志雄的情况真如我所料，并且确如其实，卫队的人应该不会阻拦你。”
对于菲林的叮嘱，季离点头应下。
最后菲林也关心了一下兔子的情况，但是她最近无法再离开猎影楼，必须要等到下周。
季离表示，他已经找到治疗方法了。
刚离开闪街，季离就收到了琴的消息：
【乖狗狗：我的人看到你在大厅了，为什么没有下来？】
【黑山羊：我是来办正事儿的，最近很忙。】
【乖狗狗：忙什么？我现在很需要你过来一趟。】
【黑山羊：饿成这样？】
【乖狗狗：巡礼日当天我在场！】
也就是说……又动手了？
季离思忖着回复：
【黑山羊：你先撑一会儿，很快我在闪街有要事，到时候会来找你的。】
【乖狗狗：不，你现在就来。】
【黑山羊：我偏不。】
对面沉默了一阵。
【乖狗狗：几天？】
【黑山羊：就几天。】
【乖狗狗：到底几天？！】
家里的小母狗好像有点发情的迹象，虽然丝网俱乐部也在线索中的一环，但他现在确实有点忙，先晾她一会儿吧。
兔子还在床上瘫着，一些时效性很强的线索还需要他去仔细解决一下。
重新拿起手机，季离敲道：
【黑山羊：我需要一份‘黑冰’的交易流水，然后这周之内来找你一次】
【乖狗狗：那你最好别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