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叹调（一）
“大师级刻印师——石匠。”
“两个月前在一次外出中死亡，徒弟们为了他的遗产抢得不可开交，最近才算是结束。”
琴拿起茶几上准备好的两杯香槟，递给季离一杯后，慵懒地靠回了沙发上抿了一口：
“剩下那些东西，才拿到闪街这边来拍卖……”
“也就是说，真正有价值的东西都已经被拿走了。”季离点了点头，把那酒又放回了茶几上。
此刻荧幕中的拍卖会已经开始，这是一场线上拍卖会，画面中只有一个站在台上的主持人，在一阵简短的开幕欢迎后拉开了红色的遮布，露出了第一样拍卖品——
一份手稿。
“想要吗？”琴诱惑道。
“不想。”
“这么干脆？”
琥珀色的水光眼眯了眯，但季离往沙发上一躺：
“虽然我最近在学习灵质回路，但我暂时不需要在闪街获取这些东西。倒是那位大师的事迹我比较感兴趣。”
季离其实是避免在琴这里过多地得到一些不必要的帮助，两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要时刻注重细节，以防被这名媛妞儿拿捏。
“他是十几年前开始在极光市就比较出名的刻印师。”
琴向季离简短讲述了一下这位大师的生平。
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能力不出彩的觉醒者逐渐做成闪街知名的刻印师。
被各种势力奉为座上宾，订单和拜师的络绎不绝，他也成功制造出了一件大师之作，从而坐稳了“大师”的名号。
在他死后，他的大部分普通财产被觉醒者世界之外的普通家人继承，而那些觉醒者世界的真正财富，则被学徒们瓜分。
“你为什么不坐近一点？”季离看向琴，对方的位置和他大概隔了有一个靠背的距离。
“防止你对我动手动脚，这是我负责的拍卖会，现在可是工作状态……喂！”
季离很自然地搂着这具丰满媚熟的身体，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随着如蜜般的香氛扑面而来，身侧感受到沉甸甸的肉感——
他是来见床伴的，没必要搞得这么相敬如宾，对他来说，这是一种放松的享受，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之前给我发消息都急成什么样了，现在怎么冷静下来了？状态稳定了？”季离托起琴洁白的下颌。
之前琴给季离发消息的时候，那可真是肉眼可见的急切，季离本以为自己进来就要被对方如狼似虎地扒了裤子。
对方“哼”了一声后轻轻扭开：
“你少在这里得意……你以为我喝的是普通的酒吗？那是镇定灵质，安抚觉醒灵光用的……”
季离瞥了眼那杯被他放回茶几的香槟，回归正题道：
“所以，这位大师的确做出了‘大师之作’？”
“没那么简单。”
虽然有些不满，但琴只是调整了一下身位，轻轻靠在季离身上——
季离现在也不是最早的排骨小哥了，如今凡人状态下的体态虽然还没到壮汉那样的级别，但很是匀称结实，撑住琴这种丰盈的体态很是自然。
“虽然石匠的确靠着‘大师之作’坐稳了大师的名头，但他那作品距离真正的‘大师之作’却还是差了些水准。”
灵质回路的质量一般来说只有三种说法：
劣质，寻常，精密。
这并非是一种“官方”的评判标准，而是一套群体认知下的说法。
只有知名的刻印师和工匠做出来的灵质回路，才有被冠以等级进行评判的必要：
凡品、灵物、奇珍、至宝、传世。
这原本是工匠制作人造通灵道具，主要是武器方面逐渐形成的一套评判体系。
后面才逐渐沿用到了灵质回路的评判标准中，在那之前，灵质回路的评判是交给更深层次的灵魂心理学者进行的。
根据季离一直以来的学习，只有到达‘奇珍’级别的灵质回路，才可以被称为“大师之作”。
而他从未在任何渠道直接接触到这样的东西，甚至连情报都很少，除了他脖子上的。
和普通的灵质回路不同的是，哪怕是凡品的灵质回路，也会复合一些除了主要功能外的次要功能，使得灵质回路的刻印难度陡增，复杂程度也会加倍。
拿季离脖子上“魔影的蹄足”来说，这东西的主要功能是召唤一匹战马。
战马的本质是灵质衍生物，而后在这份灵质回路中，缔造者又复合了其他的次要回路进去。
这得以让战马拥有拟态和根据灵质变化，甚至延伸出其他功能的能力。
在此之外，还有加固这项灵质回路不受破坏的固化型灵质回路作为辅助存在。
而这一切都要由精密的大师级架构来融合如此多繁复的功能，最后呈现出绝妙的效果。
再对比一下季离目前自己能刻印的最好的回路，也就只有一个从【尸蜡波动】晋升而来的【蚀之痕】。
虽然得到了灵魂空间的晋升，但其本质也只是一个主要回路负责放出波动，两个次要回路负责完成兼容灵质和腐蚀的功能。
在晋升前，这东西只有一个主要回路和一个次要回路，没有兼容灵质的那部分。
如此对比起来，可见大师之作在技术上的含金量。
至于季离脖子上的东西，到底是“奇珍”，还是“至宝”，甚至是“传世”，他就不清楚了。
毕竟这玩意儿金贵，他不可能随便找人去给自己做鉴定，在血梭团的事情之后，更是不会随意张扬。
根据琴的说法，那石匠的“大师之作”名为“顽石黑膜”。
其效果是，能够在体表生成一道可以控制半径大小的黑色力场。
该力场具有极强的防护能力和庞大的斥力，可攻可守。
之所以说算不得真正的“大师之作”，因为那只是一件顶级的“灵物”，而非“奇珍”，但也已经足够稀有了。
听到这里，季离眯了眯眼：
“我猜，这所谓的‘大师之作’，既没有在今天的拍卖环节里，也没有被他的那些学徒得到。”
琴眨了眨眼：
“没错。那大师之作是纹在他自己的身上，而他的尸体至今都未找到。”
“同样的事情还发生在他的一位学徒身上，那也是个技艺精湛的家伙，可惜了。”
高质量灵质回路持有者异常失踪……情报样本还太少，不能妄下论断。季离思索：
但是不出意外的话，几乎能印证我之前的推断了。
此时拍卖会已经进行到了第四件物品，是那位“石匠”生前使用过的一套刻印套装，并非是传统的手套和臂套一体的结构，而是分离式的全套工具。
季离认为这东西应该很适合自己装在脑后针上面用，所以借琴的手机按下了叫拍。
琥珀色的眸子一眨：
“终于看上了？”
“随便玩玩。”季离无所谓道：
“所以‘石匠’的死亡闪街有线索么？”
琴失笑道：“只是一个大师级刻印师而已，闪街的确会对此表示惋惜，但并不会介入其中，此人也并非隶属我们。”
这倒是，对于家大业大的闪街来说，一个大师级的刻印师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必定会拉拢。但闪街毕竟不对这些干员负责，顶多“石匠”的联络人损失巨大。
所以死了也就死了，只是表达惋惜罢了，也并不会介入什么，除非闪街也对他的遗产感兴趣。
那个时候，闪街还得考虑一下抢干员的东西会不会影响自己公信力的问题。
“那除了石匠以外，还有其他的失踪现象么？”
琴笑了：“小羊弟弟，我是联络人，也开脱衣舞俱乐部，但我不是情报商，这些事情，我可不太清楚……”
随后她语气一转：
“听你的意思……似乎是在查案？我还以为你今天主要是来见我的……哎！”
随着腰际间压来沉甸甸的软弹感，季离将琴抱坐在了自己身上：
“我以为现在还不是调情环节？”
坐在他腿上的琴咯咯笑着，一手拿着香槟，一手轻柔地环过他的脖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这时，这一轮竞拍已经渡过了前期，大部分对手也已经放弃，只有一人正和季离在进行最后的竞拍。
对方频频喊拍，战况还挺激烈。
“你在查什么？”琴靠着他的脸问道。
“确认近半年来是否有持有高质量灵质回路的人频繁失踪。”
精灵妹笑容略微一敛：“听上去像是剥皮者们扎堆出门创收了。”
“的确是这样，今天特管局和卫队那边已经展开行动了。”
由于行动才刚刚展开不久，情报的延迟性下，琴还没能得到这方面的消息。
随后季离挑拣了一些内容告知了对方，主要是表达自己今天来闪街的真正目的其实是来查查黑冰的去向，不过暂时没告诉对方大师之作就在自己脖子上的事儿——
等脱衣服的时候再说。
琴的神情彻底收敛了下来：
“这就是你要黑冰交易流水的原因，没想到那个情报里存疑的刺杀者居然说的是你……目前的进展如何？”
“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
琴思索了一番，点头道：
“我会让我手下的情报网络整理一份内容给你。至于黑冰的去向，既然要伪造现场，那必定是大批量的黑冰，我会尽快完成自查，给你一个交代。”
“多谢，那天你也在N2区域的中心，有什么情报么？”
“不完全是N2区域，闪街主要是负责倒影世界那边。”
坐在季离的身上，琴撩了一下脸庞的发丝：
“情报算不上，主要负责牵制干掉了两个‘混沌’手下的六阶主宰，从灵质上看不出什么根底。”
“但由于我的状态不算很好，受了点轻伤，而且你知道我的情况，短时间内灵质动用太多的话……”
琥珀色的眸子中流转着水光，神色略微收敛地瞥了一眼季离，意思不言而喻。
琴还是有些放不开矜持的。
她突然单手捧住了季离的脸庞，眨了眨眼道：
“有一种术式，烙印之后，可以让你我不分彼此。”
季离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就是说……”那对媚气的水光眼眯了起来：
“互相之间可以查看对方的记忆，可以触碰对方的灵魂之井，可以互相之间彻底地敞开心灵……你知道你的存在对我很重要不是么？”
“那为什么我们不能成为真正的‘伴侣’呢？”
季离顿时失笑道：“还有这种术式？”
就在这时，荧幕上的情况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气氛：
这会儿那一直和季离竞拍的人终于放弃了，此时的价格相比一开始已经翻了一倍多，虽然价高，但对于季离这段时间积累的财力来说，倒不算肉痛。
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琴的眼中流出一抹异样的笑意，端起香槟示意道：
“恭喜，不碰个杯么？”
季离摇头，看都没看茶几上的杯子：“一点玩乐而已，没必要。”
琴一脸你真不解风情的神色，然后自己喝了一口：
“想不想知道，刚才和你竞拍的人是谁？”
“我还没小气到这种程度，买个东西都要杀人灭口。”
“但他是在恶意喊价哦。”
季离眉头一挑：“？”
琴拿出自己的闪街手机，点了几下，搂着季离的脖子将一串档案名单展示给他。
“我不认识。是冲着你来的？”
那刚才和季离喊价的6号买家，是一个面目阴沉的男人，名字他也没见过。
而他喊价借的是琴的手机，所以应该是冲着她去的。
琴轻轻凑到季离的耳边，刻意吐着热气：
“那是魔镜……”
季离瞳孔微动：“分身？”
假身份的话，对于魔镜这样的人来说有些没意义。
至于真面目，那更不可能。
结合这家伙在菲林门口对自己动手后的结局，那么答案只能是分身了。
琴笑了：“原来你知道？”
“我只知道他会‘分身’。”
“其实是一种血肉傀儡，据说是有灵质回路掺杂形成的特殊仪式制造出来的。”
琴又点了几下，从几百个买家中筛选出了十几个人，样貌年龄甚至能力都各不相同。
“你不会是想说都是魔镜？”
“答对了！”琴故意掐他的脸但被他躲过——
季离不会让乖狗狗翻身做主人的，于是他搁着本就只是几片大布料的礼服掐了她的屁股：
隔着布料都是嫩出水的手感，天鹅颈中传来一声闷哼，琥珀色的眸光横了他一眼：
“……这些都是他曾经的联络人，因为没能完成魔镜的指标而被他做成了血肉‘分身’。”
根据琴的说法，血肉分身是魔镜的重要能力，也是他标志性的能力之一。
他可以完全附身在自己的血肉分身中，甚至能够操控血肉分身逐渐晋升，而他也从不以真身示人。
季离顿时想到了之前魔镜莫名其妙邀请自己到他麾下的一幕，心中顿时升起警惕。
那家伙是对我有这个打算？
他原本以为，魔镜只是利用自己，故意恶心菲林罢了，也许是他们之间的小小过招。
但如果对方抱有的是这个想法，那就不得不让季离往一些别的方面去想了。
巡礼日和栽赃的背后，以及剥皮者的背后，会有魔镜的手笔么？
季离略微紧了紧怀抱，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琴后道：
“你觉得他会在巡礼日事件中有所参与么？”
现在季离对灵质回路这东西的情报有点敏感，如果琴嘴里的“据说”是真实情报，那么想要获得大量的灵质回路，除了找刻印师合作，就只有从剥皮者黑产那边收购了。
而这种血腥的手段，很难让人不联想到后者。
琴摇了摇头，表示情报并不明确：
“魔镜接受了其他的任务指派，和巡礼日完全无关，当天他甚至都不在极光市。”
“是去了首都么？”
“不，是去了黑日府。”
季离本来想的是，如果魔镜去了首都，那么从菲林透露的信息来看，魔镜就有一定的嫌疑了，毕竟通天塔在首都那边有所布局。
“你不用过多担心他本人是否会对你出手，他如果动用分身，就等于给他在闪街内部的敌人留下把柄。”琴微笑道：
“所以如果他真的对你感兴趣，也只会派手下行动。”
从琴和魔镜之间的关系不难看出，闪街内部绝非铁板一块，比特管局和卫队比起来，可谓是严重分裂，颇有一种各自为战的情况。
季离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因为如果证实了魔镜参与到了巡礼日中，这又会是一个突破口，还能借此机会拉上特管局和卫队的力量，将这个目前已经是不稳定因素的家伙解决掉。
只能从李哲光和罗弧那边寻找突破，所以罗弧那天的异常和魔镜有没有关系呢？
飞升协议录入了这些情报，逻辑框格开始推演。
随着从琴这里不断接收到新的情报，这场线上拍卖会也逐渐接近了尾声。
中途又出现了一次手稿引起了大规模竞拍，最后是魔镜一个人斥巨资遥遥领先。
季离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恶意喊价的机会，最终喊到了起拍价十二倍的价格，也算是礼尚往来了。
拍卖会结束，琴伸了个懒腰，将凹凸有致的丰盈身材淋漓尽致地展现给季离：
“小羊弟弟，刚才你用的可是我的钱哦……”
手机一震，她拿起来一看：
【可爱小男奴向你发起了一笔转账】
“你真是……”
下一刻她便感觉腰际和肩膀一紧，整个都被按倒在了沙发上，季离似笑非笑的表情近在咫尺，手机也被他拿起，展现在琴的面前：
“我都差点忘了这茬了……可爱小男奴？”
琴愣了愣，顿时露出千娇百媚般的微笑：
“不喜欢么？”
她轻轻搂住季离的脖子，脑袋一昂迎上自己的唇。
但季离猛然挣脱，脖子上燃起灵火——
随着一阵刺耳的嘶鸣声，一只完全透明的蜘蛛惨叫着跌落在了地上，迅速化作一块黑冰雕塑：
“你这玩的又是什么调调？”
琴笑着在沙发上坐正，眼中闪过金粉的灵质光芒，有些遗憾地将嘴里含着的香槟咽下。
注意到对方滚动的洁白咽喉，季离余光瞥了眼那杯自己没动的酒——
果然是加料的东西。
“我看过你的档案了，虽然你的第一个任务很不起眼，但是你能连着解决两只暴食列车，的确，你是非常优秀的觉醒者，表现远超一些资深者，甚至都不能称之为新秀了。”
季离的灵质逐渐升腾起来：
“你想说什么？”
“老实说，凭借你的速度，短则半年，长则一年，你就能成就巅峰主宰……季离，作为伴侣来说，我对你很满意。”
“但是，我更希望我的伴侣是一个对我来说更加知根知底的存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季离升腾的灵质骤然停息，在琴瞬间化作目瞪口呆的表情中，他无比果断地转身走向门口。
“又是这样……你以为真的可以随便拿捏我吗？！你给我回来！！！”
琴瞬间暴起，而季离已经抓住了门把手。
精灵妹顿时一急，金粉的灵质在她的眼中瞬间绽放，金粉色的滚滚浓雾当场占据了季离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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