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恶异尊主
血色的天空漂浮着深沉的红云，有血光在那云后闪烁着。
眼前是一片血红的建筑群，它们有着城市建筑相同的形状，但表面却长满了肉块和红色的绒毛，仿佛某种生物的内脏一般。
仔细瞧去，还能看到血色的经络在脉动，整个世界都如同活物一般在缓慢呼吸着——
里世界。
季离脑海中浮现出大量相关情报的同时，意识到这会儿的视角有种莫名的眼熟：
他是倒着的。
双臂打开，两腿并拢，倒立。
又给我干逆十字上了？
他扭了扭身子，纹丝不动。
这次倒不是被钉在上面，而是被一种血色的绳子死死束缚住。
凭借他被灵质强化过的身体，竟纹丝不动，显然这玩意儿不是普通的绳子那么简单。
季离刚要动用灵质，却察觉灵质如同胶质一般黏在他的灵魂之中无法调动。
灵魂扳机什么都感知不到，但不断传来轻微的悸动。
闭上双眼，感知到灵核暗淡，灵魂之井也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制，处于某种蛰伏状态。
如果说灵质无法调动，那么灵质回路自然也是没办法用的。
季离察觉到自己身上的莫名压制，是这逆十字带来的，有某种力量刻意“封印”着自己灵魂的三位一体。
他尝试从方尖石中摸出点什么东西，但这玩意儿同样需要一点点灵质进行开启，结果自然是不行。
他唤出了飞升协议，飞升协议中的逻辑框格不知何时一个个都变成了红色，开始为他分析四周的环境，和紧急自检。
但这时，他却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
和灵魂三位一体遭受压制完全相反的是，他的灵魂本身此刻正感受到一股莫名的雀跃。
且左臂上不断传来浓烈的灼热感，里世界咒印忽明忽暗，仿佛正和这个世界发出共鸣。
而那些游离在空气中浓烈的里世界气息，也传递着某种亲和的讯息。
是里世界咒印的作用导致的？
那传闻中一进入里世界就会污染变异的情况，在他的身上好像完全不存在，这似乎不是简单的“抗性”够高就能够解释的。
这时，他感知到自己的灵魂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出共鸣。
随着飞升协议的逻辑框格跳动在视网膜中，一条讯息弹出：
【红质过滤器：状态异常】
状态异常？
他将意识沉入灵魂空间，来到了红质过滤器面前。
这东西平时一直都在源源不断破坏各种东西，将沾染了里世界气息的物体化作红质能量。
而此刻，这股和里世界高度相关的红质能量正发出某种异常的雀跃。
它正在不断虹吸着整个空间中游离的里世界气息，并且转化速度远超平常，而且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季离都有些控制不住的地步！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无法使用感知的灵魂扳机，突兀传来了极度危险的悸动。
他顿时退出灵魂空间，意识返回里世界的瞬间，便听到天空中突兀传来的一声尖啸——
倒挂着的他低头一看，一只怪物振翅从那血色的云端后方飞出。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然后是一整个怪物群。
它们长着人的身体，满是鲜血的肉色皮肤露在外面，上面被利器刻出了血色的魔纹。
定睛看去，那似乎是某种灵质回路。
手臂怪异地扭曲着，里面长出伞柄一般的红锈铁骨，双腿生锈的铁丝网包裹勒死在一起。
前端是泛着白眼的人头，整个嘴诡异地张开到极致。
那嘴里面钻出来一颗颗血色的无毛鸟头，宛如硕果累累般挤出人嘴，密密麻麻地四处张望，直到锁定在季离的身上。
一整个怪鸟群顿时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声，朝着季离前仆后继地俯冲而来。
随着那鸟群愈发靠近，季离这才发现那些怪鸟一个个竟都有十几米长，是妥妥的庞然大物。
灵魂扳机疯狂悸动，季离现在没工夫理会红质过滤器的异常，果断调用了一部分“红质”。
随着他身上红光一闪，迸发一瞬。
灵魂三位一体传来的胶着滞涩感被顷刻摧毁，瞬间在逆十字上完成恶灵化，绝望者现身。
而后张嘴便是一发黑光灵火柱喷发而出，在血色的天空中炸开一片升腾的冰冷灵火，瞬间染黑了半边天。
而下一刻，无数的怪鸟就啼哭着从那火海中冲了出来，身上血光升腾，速度奇快，竟是毫发无伤！
季离顿时就要从逆十字上下来展开规避，但却发现这祭坛上仍有一股力量将自己死死地束缚在上面。
每当灵质传递到身上，就会被这祭坛瞬间吸收掉。
就在那些怪鸟在季离的眼中愈发放大，撞击而来时，最前方的怪鸟却一头攒在了空气中。
在一阵恸哭声中飞速远离，开始盘旋在上空——
那是一道鲜红的屏障，将季离此刻所在的整个建筑包裹。
随着那屏障闪烁隐没，那一头头巨大的怪鸟全数环绕而来，疯狂冲击着那层屏障。
“一群不长脑子的白痴红鬼……”
一道人声从身前传来，季离看到一道熟悉的血色身影出现在了前方不远处——
猎尸者。
在猎尸者出现后，那些怪鸟突然不再撞击屏障，十几米高的身躯呼啸着狂风就这么飞离而起，盘旋在这处建筑的上空。
季离看到那大嘴里面密密麻麻的鸟头，每一个都有卡车大小。
“真是令人感叹的一幕不是么？”
猎尸者来到了季离身前，他微笑着抬头：
“人类无尽的恶意形成了这可怕的地狱，而你我就在这净土一般的避障后方看着这些红鬼表演。”
“就像是在满是尸骨的冥河中前行的小船一样，四周全是要把人拉下水的亡灵……”
“红鬼？”季离不动声色地看着对方。
他灵魂空间中的红质过滤器还在疯狂虹吸，而且速度又变快了。
“没错，红鬼，这就是这种里世界怪物的统称。它们拥有非常可怕的力量，在里世界中随处可见。”
“对于你我，哪怕是现在这个状态的我来说，他们也非常致命……”
小红人随口说着，猛然抬手，一股红光瞬间笼罩在了季离身上——
他的灵质又被封住了，恶灵化的外形迅速退回了人样。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脱离了祭坛的镇压，但这尊祭坛乃是尊主所铸成，里面的人是无法破开它的，这应该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恶灵化了。”
季离倒立的双眼眯了起来：
“你要献祭我？”
“没错，我要完成红鞭会未能完成的事情……”
“这倒是提醒我了……上一个想要拿我当祭品的人，碎得都能用来刷地板了，你要不再考虑拿我干点儿别的？”
季离咧嘴笑着。
似乎是因为灵魂空间中极速膨胀转化的红质过滤器，他的双目跳动着莫测的红光。
“混账东西，给我收起你那可笑的幽默感！”
他看着季离，方才还显得平和的面容瞬间狰狞。
“幽默如果不够好笑，那还叫幽默吗？”季离扭了扭脑袋。
“你他妈……”
小红人猛然上前一步，狰狞的面部停滞一瞬，迅速收起，而后冷笑了一声：
“就是因为你的存在，那一场预定好的献祭才会失败……”
“又是因为你的存在，才让我的蛰伏和计划毁于一旦……”
“继续笑吧……这次，你可笑不了多久了……”
季离同时也在思索“百目”和“猎尸者”之间的情况。
之前“百目”发疯似的追着他喊小屁孩儿，似乎对他很是了解一样。
但如果“百目”本身是这红鞭会的“猎尸者”伪装的，这就说得通了。
而此刻猎尸者嘴里的意思，红鞭会之前对他的情况也并非是完全抓瞎的。
只是变故太快，导致它们只来得及对季离出动了两个杂兵后，红鞭会就因为某些未知的原因直接天崩了。
现在看来，背后不无有通天塔的意思。
“那不如我们聊点儿别的？比如你为什么要伪装成‘百目’潜伏在猪猡工厂？”
猎尸者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么聪明，这么厉害，怎么不自己想？你以为是谁想要你的皮？”
季离却一口否认：
“肯定不是你。”
小红人顿时收起笑容：
“为什么不能是我？”
“因为没有意义，你不需要向‘国王’投诚。”
听到季离的回答，猎尸者顿了顿，重新恢复笑容：
“是的，我不需要向‘国王’投诚……”
“我该说不愧是你么？区区几个月的时间，就能从一个精神病人成长到这番地步……死到临头了，竟然还在盘算着从我嘴巴里套话？”
他看起来似乎不甚在意：
“你说的没错，‘喉舌’想要你的皮去讨好‘国王’……但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加入通天塔，创立红鞭会，我从来都是为了我自己。”
小红人的脸上露出了张狂的笑容：
“闲话到此为止了……献祭该开始了。”
下一刻，他的身躯骤然撕裂，一具浑身上下鲜红虬结的人形从那“皮囊”中钻出，画风和整个里世界如出一辙，声音也变得混沌难辨：
“我的确没有想到过，你能成长到如今这个模样……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特殊，但你的确有非常高的价值……”
他张开双臂，高高仰头：
“44号，你破坏我的潜伏计划，但你把自己送上门来……只要将你献祭给异神，我就能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很快，通天塔将不再是问题……”
季离突然打断：
“前段时间我兄弟带着我看了部电影，里面有个谐教头子和你现在的状态还蛮像的，你知道他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吗？”
“闭嘴！！！”
随着猎尸者仰天咆哮，他身上的红光冲天而起，一路上升冲破了天顶。
天空升起旋涡，宛如被破开一条巨大筒形通道般，一张如星球般巨大的嘴唇从那后方缓缓显现。
那嘴的四周长满了虬结的触须，看上去像是一张被缝合的人嘴。
随着它缓缓张开，一只血色的大眼从里面显露，宛如跨越空间般锁定在了季离身上。
季离双目一怔——
他认识这家伙。
白羊学院，冰狱灵薄狱，食灵者。
最后食灵者呼唤的，也是这个家伙。
上一次在冰狱中，他也被这家伙注目过一次，是里世界咒印帮自己脱困。
而这一次，在对方注目的瞬间，里世界咒印也宛如烙铁般熊熊燃烧起来。
季离感受到里世界咒印磅礴的灼热感，暂时压下心底爆发红质的念头。
而那“嘴眼”顿时发出一声怒吼，仿佛整个里世界都在震颤，渗人的气息不断侵入下方的空间。
猎尸者浑身猛然一僵：
“您……您不满意吗？”
“嘴眼”持续怒吼着，疯狂颤抖摇摆，大量的鲜血从它嘴边的缝合痕迹中渗出。
最终那如星球一般大小的恐怖嘴眼化作一道膨胀的血光，如陨石一般瞬间砸落，豁然冲进了猎尸者的身躯中。
“不——您……”
猎尸者的身躯发出骨肉扭曲的声响，那天空中的异象缓缓消失，但猎尸者的肩部却猛然开裂，长出了一张被血肉缝合的大嘴。
大嘴张开后，露出里面的眼睛看向季离，随后盯着猎尸者的脸。
“您……您不能这样……我是最……最忠诚的……我……”
附体？
季离面色一沉：
“电影来自于现实，这话还真是没说错……”
随后他彻底放开了灵魂深处积蓄已久的红质能量——
一直和这小红人扯这扯那，就是为了让红质过滤器尽可能吸取更多的红质，从而一举破开身上的封印。
从猎尸者的话中可知，这玩意儿是恶异尊主铸成的东西，那么凭借他现在的境界，就只能依靠红质。
只是解放灵质还不够，最差也必须要让他腾出一只手来摸到人格阴影迸发器，甚至是完全破开这封印禁制！
随着磅礴精纯的猩红能量从他的身上爆发，灵魂空间中的红质数值开始疯狂跳动，一道猩红的光柱直冲云霄——
四面八方传来此起彼伏的怒吼声，似乎有无数红鬼都被惊动，正朝着此地而来。
而那如木偶一般卡顿着挣扎的猎尸者也骤然停下，猛然抬头锁死在季离身上。
但那张脸上却爆发超乎寻常的惊恐，同时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
“不……这不是我的错，我……？！”
下一刻，那张“嘴眼”猛然膨胀化作一颗头颅立了起来，而猎尸者原本的头颅则被瞬间挤到了一旁，双目泛白，仿佛失去了意识。
夺舍完成了？！
季离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却见到刚才那刚才还无比僵硬的猎尸者的身躯突然一动，以一种诡异的移动轨迹朝着季离瞬间冲来——
一阵头皮发麻的感觉迎面而来，显然现在这家伙已经不再是刚才的猎尸者，而是那恶意尊主！
季离彻底将所有红质全部爆发，映照整个天空的猩红光柱变得更加粗壮，而那恶异尊主已经冲到了季离身前，一把抓向他的头颅——
刹那间，天空破开了又一道巨大的通道，恶异尊主，也就是那“异神”附体的身躯骤然僵住，而那爪子距离季离的脸不过半公分不到。
季离低头一看，那天空的背后长出了一个巨大的人脑子。
脑子上缝缝补补，像是破旧的衣物般打着大量的补丁——
又一个恶异尊主？！
下一刻，那脑子化作血光从天而降，狠狠冲击在“嘴眼”夺舍的猎尸者身体上。
后者猛地倒飞而出，突然一个灵活的后空翻落，以英雄落地的姿态半跪在地上，这一细节被季离所捕捉——
对方的行动逻辑变了。
果然，一个大脑挤开了原本猎尸者脑袋所在的地方长了出来。
然后那身体便跳着踢踏舞站了起来，旋转着身体朝着季离快速移动而来——
什么鬼东西？
刚动了不到一米，猎尸者身上的嘴眼发出一声咆哮，身躯再度变得僵硬摇摆，竟然强行远离了季离好几米远。
季离这会儿看明白了：
他们在争夺控制权。
恶异尊主似乎不能直接靠近自己，必须要附体一个其他的存在才能接近。
但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己体内再度爆发出恐怖的虹吸，顿时双目一凝——
在第二个恶异尊主出现后，灵质过滤器的虹吸变得更强了！
搞什么……
轰——！！！！
瞬间爆发的巨响，又一个巨大的空洞出现在了天顶。
这次是伴随着雷鸣的声响，一只星球般巨大的飞蛾出现在了空洞中。
它浑身上下蠕动着宛如小肠般的绒毛，身后的一对翅膀看起来像是两只人的耳朵。
他没有先冲进那具身体加入战团，而是凝视着季离，随后一道无形的能量猛然降临。
季离感觉到这处祭坛的禁制似乎被加固了。
而后它也化作了血光冲进了猎尸者的身躯中，一对人耳翅膀从背后稀里哗啦地长了出来，瞬间压制了“嘴眼”和“大脑”。
直接腾空而起，朝着季离低空俯冲而来。
结果刚冲了一半，又是一个空洞在天顶爆发，这次是一只蜘蛛般的人手，每个指节上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它直接化作血光将猎尸者打飞到屏障内部，完成附体后粘在了上面。
同时也是一道无形的能量冲击而来，季离已经有些哭笑不得了，只能随着愈发狂暴的虹吸，让身上的血色光柱再度膨胀一分。
然后猎尸者的身躯猛地用后背反趴而下，手掌密密麻麻地分裂出手指，四肢如同蜘蛛一般顺着那透明屏障朝着季离迅速爬来。
嘴眼咆哮一声，影响这具身躯重新砸回到地面，也是一道无形冲击砸在季离身下的祭坛上，加固他自己的禁制。
耳翼振翅想要回到低空状态，被四肢死死抓住地面不松手。
脑子夺取了控制权，开始跳踢踏舞，同时也想起来什么，给季离所在的祭坛加上自己的禁制，但又被嘴眼的咆哮震晕。
接着天空又开出大洞，一个新的恶异尊主被季离吸引而来，给祭坛加上自己的禁制，像是深怕季离跑路一般，然后钻入猎尸者的身躯。
接着是下一个，又一个。
季离现在不知道自己这祭坛到底还能不能破开了。
此刻的猎尸者身躯已经变成了一锅大乱炖，各种器官和奇形怪状的血肉合成物长在他的身上，疯狂地和自己打架。
而季离的虹吸，随着一个又一个恶异尊主的出现，也愈发强盛，爆发出的红质能量也愈发难以控制。
最终随着他一声再也难以压抑的沉闷低吼，整个天空开始扭曲，螺旋。
一个血色的漩涡出现在了天顶上，源源不断的里世界气息疯狂地汇入他的身躯之中，同时那冲天而起的猩红能量柱也变得愈发粗壮起来——
顷刻间，深红漩涡遮盖了季离所在的整个区域，化作猩红的浓雾，他本人则全身都沐浴在红质能量的爆发之中。
而无数的恶异尊主还在撕扯着，咆哮着，争抢那具身体。
他不知道这还要持续多久，但好像变成了一场面多加水，水多加面，无止境的消耗战。
但季离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腕正在松动。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也许只需要半年，或者一年？
他就能摸出迸发器给自己来一枪了。
而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只手掌扒拉在了屋顶的侧面。
一道他未曾想过的人影出现在了浓浓的红雾之中。
阎玺羽半个身躯都覆盖着血色的污染组织，仿佛跨越了不知多远的距离才来到此处，破裂的防护服下的双眼中满是狠意。
她看了眼季离所在的祭坛，注意到季离清醒的模样，疲惫的眼中勉强浮现出一抹喜色，冲着他点了点头。
而后猛地从背后拆下了什么东西，脚下一弹就冲刺到了仍在内讧的恶异尊主们身前。
接着一柄闪烁着汹汹银光的碎片就豁然刺进了那具身躯之中！
下一刻，伴随着各种各样难听诡谲的恸哭声，季离身后的逆十字轰然破裂！
那冲天而起的红色光柱骤然回吸，全数覆盖在了他的身上——
伴随着灵魂深处的啸叫声，季离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上浮，那是一种难以压抑和言喻的，喷涌而出的释放感：
一只钢铁手臂破开了他的躯壳，轰然拍在了地上。
——
PS：今天只有一更6000字，晚上补觉不小心多睡了一会儿。
今天码字时间比较紧张，大伙儿也都知道，最近我是很少断章的，如果断章，那可能一般都是码字时间不够了。
另外谢谢小汤圆的盟主嗷，义父要加更还是点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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