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灭杀箴言

现世。

以通天塔调查现场的灵薄狱集群为中心，四周出现了多个点状灵薄狱暴动，并在逐渐聚拢为灵薄狱集群。

面对这种情况，茉莉指挥现场刚刚逃出灵薄狱集群的特管局特工，紧急扑向四周暴动的灵薄狱。

而之前赶来支援的阎玺羽，也已经和西北分局长率先进入其中，高速消杀暴动的灵薄狱巢穴主。

此刻在通天塔调查现场的灵薄狱入口，临时指挥中心也已经完成了转移。

但哪怕四周灵薄狱暴动，包括茉莉和两个首都调查局的人在内，停留在此处的精英特工和部队依然不少。

无论是接应其中的季离，还是不朽者的高危存在，哪怕出现了短暂人手不够的情况，也必须要有大量的特工留守在这里，严密监控情况。

此刻，包括后续赶来的黄昏部队分队长崔程浩在内，几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杰安制造出的灵质光幕上，面色都有些难看。

通过李杰安的术式，几人得以能看清灵薄狱内此刻正在发生的情况。

虽然画面在不朽者灵质的影响下不断闪烁，但这并不影响他们获悉基本的情况：

“总署长可能撑不下去了。”宋康浩凝重道。

影影绰绰的画面中，季离正在飞速躲避着那些触手般的暴风簇，情况看起来不容乐观。

茉莉目不转睛地看着光幕画面，冷然道：

“别小看他。”

在她的眼中，季离是最强的，哪怕是面对不朽者。

而旁边的崔程浩虽然看着影影绰绰的画面，都感觉一阵心惊胆战，但还是出言道：

“老署长已经暴力突入，进入灵薄狱集群，包括另外两个分局长也已经突入其中，这可是三个巅峰主宰……”

而一道声音斩钉截铁地将其打断：

“没用的。”

李杰安淡然摇头：

“那是不朽者，来多少个主宰都没用……现在我们只能寄希望于，季离能撑到其他的分局长到场，他们两个又能撑到我们的不朽者到场。”

“但这可是不朽者的‘灵质覆写’，就凭巅峰主宰的能力想要突入其中……”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旁边的崔程浩也是眉头紧锁：

“灵质覆写？”

宋康浩解释道：

“到达‘不朽’，凝聚‘自性’后，不朽者特有的能力，本质上是一种特殊的灵质属性，或者说……一种灵质反应下的结果。”

“在不朽之前，我们这样的觉醒者，甚至是恶异，通过灵质手段沟通现实，本质上是一种干涉。”

“所以学术一点的说法就是，‘现实干涉’，这是我们的灵质水平在沟通现实之下，产生的灵质反应类别。”

“但是这些不朽者变态，他们所能制造的灵质反应，可以通过提高灵质输出的方式，达到更加可怕的地步，即‘灵质覆写’。”

崔程浩面色变了又变，出身四方军校的他接受过这方面的良好教育，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就像是灵薄狱一样……”

通俗来说，灵薄狱和恶异的存在，就像是一种灵质反应结果后，形成的超自然现象。

在灵魂心理学中，用“现实覆写”来对该现象进行归类。

如果说“现实干涉”是人工降雨，人工制造雷霆和风暴，那么“现实覆写”，便是成为风暴本身。

而这种行为是主动操控灵质引发的，所以便被称为“灵质覆写”，举手投足之间，便是超自然的一部分：

“人类是无法对抗自然的，这就是为什么，只有不朽者才能对抗不朽者……”

他说着便叹了口气，而现场的气氛骤然紧绷——

光幕画面中，风行异怪从季离的体内钻出，虽然没有声音，但季离俨然落入下风。

“完蛋……”宋康浩龇牙。

茉莉银牙轻咬：

“……宋康浩先生，请你再打开一次灵薄狱。”

李杰安皱眉：“你要做什么？凭借你的实力，进去也只是送死，而且还会导致不朽者气息持续逸散，极有可能进一步引发灵薄狱暴动……”

茉莉不理他，一把抓住宋康浩：

“你只需要打开灵薄狱就行，我知道分寸。”

小副官眸光闪动：

她的能力是思维脆化，能够从根本上粉碎灵质，而宋康浩能够打穿多层灵薄狱，再借助李杰安制造远程影像的能力获取视觉情报。

那么从理论上，只要她的灵质丝线能够进入灵薄狱中，就能够帮助季离……哪怕是接触到一点点也足够了。

宋康浩的面色阴晴不定，他不知道是否应该这样冒险，但旁边的李杰安却是轻笑一声：

“已经晚了。”

光幕画面中，季离一口鲜血喷出，他的恶灵化身躯进入了极度不稳定的状态，血色的风暴已经将他包裹——

李杰安随手一扫，画面如湖面涟漪波动，他正要撤去术式，但一蓬锋利的灵质丝线猛然缠绕在他的手中：

“你做什么！？”

“不用继续看下去了。”

李杰安摇头：

“他死定了。”

茉莉小脸冷若冰霜：

“这就是首都调查局的作风么？”

李杰安同样冷笑：

“这和作风无关，主宰面对不朽者，本身就是死路一条，没必要再看下去，你的计划更是毫无根据可言……”

宋康浩也是怒视对方：

“你的老毛病还真是改不掉……同僚在里面拼命，正需要你的能力，你却想着一走了之，连基本的共识都无法达成？你的义务何在……”

李杰安同样针锋相对：

“我的义务不是送死，如果计划失败，你们有想过结果么？”

“那是季风劳伦斯，你们想看他恼羞成怒，把我们所有人都宰了？”

“我是带着‘魂派’的任务来的，现在人招揽不到，而且快死了，我的任务就结束了……”

茉莉声音突兀传来：

“那你就没有想过，我把你现在的态度报告给季离总署长，他出来后一样会把你宰了么？”

他从不朽的灵质覆写里出来？

拿头出来？

李杰安嗤笑一声正要说话，扭头看到自己术式下光幕上的影像，嘴角骤然一僵。

……

那些瞬间爆发的痛楚，化作血色暴风环绕在季离周身，疯狂切割着他的身躯。

劳伦斯的声音爆鸣般传来：

“真可惜……”

万千风行异怪从无尽的暴风中嘶鸣而出，将下方的季离漩涡般团团包围：

“凭借你的资质，你的潜力，你明明可以成为和我一样的存在，年轻人，终归是过不了自己脑子里那道坎……”

“成就自性后，这个世界会向你展开一道全新的大门，在那之下的一切生命体都不过是蚂蚁般的存在，但现在……你永远都不会明白这个道理了。”

风行异怪狂暴嘶鸣，朝着季离疯狂涌入。

而那漫天肆虐的灵质暴风陡然爆烈，如天空坍塌般朝着季离轰然砸落——

“在后悔和不甘中沉沦于里世界吧……”

“气象献祭！！！”

天空坠落，空间收缩。

狂暴的飓风化作风眼在季离的身上骤然汇聚，朝着他的身躯疯狂坍缩。

但下一刻，冲天而起的漆黑气柱将那亿万风暴顷刻撕裂，而后化作撕碎世界的龙卷将那密密麻麻的风行异怪全数搅烂。

在劳伦斯突兀的惊异声中，季离猛然抬头，恶灵化的双目绽放极致的白光，单手撑向天空，将那汇聚的风眼瞬间碾碎：

“灾变箴言。”

轰——！！！！

一抹激光般极致灵质从天而降，垂直坠落在季离的身上炸开猛瀑的黑光。

环形黑浪朝着四面八方扩张而出，将那漫天风暴顷刻同化撕碎。

而三道多层黑龙卷裹挟着猩红电光疯狂闪烁，环绕着季离的身躯朝着四面八方肆虐。

瞬间炸开的球形黑膜连带着震颤的频率，将整个空间的风暴肃清一空！

劳伦斯的身躯豁然出现在劲风肆虐的天空中，抬起的双手上满是高亮而起阻挡黑色灵质的风幕。

手臂后方的目光锁定在下方全新的恶灵化身躯上，瞳孔微颤：

“你……？！”

刺耳的呼吸声，如战机呼啸划破长空，而那是灾业主呼吸的音浪。

原本灾业主的恶灵化身躯表面一寸寸打开，内里爆发出猩红的电流光芒和灼热的红色肌肉线。

背后，后肩，手肘，脚底，小腿后方等多处地区打开推进器般的生物喷口，随着季离的呼吸爆发急促且刺耳的空啸声。

锋利的长尾卷起一片漆黑的龙卷风，后脑钻出一条条黑色气流如长发般飘洒逸散。

头颅的羊角分裂张开，喷出漆黑的实质气流，如激光般直冲天空。

而原本密封严实的吻部撕拉一声咧开狰狞的牙口，两侧喷出灼热的白汽——

灭杀箴言下，进一步解放灾业主的力量，达成全新的解放形态。

空灵而又诡谲的声浪从季离的语言中迸发，将地面瞬间撕开爬行的巨大沟渠：

“那么季风小子，第二回合……”

震爆，气浪，嗡鸣。

那空岛整个炸开一道大坑，狂暴的黑风肆虐整个现实覆写的世界。

劳伦斯正要有所动作，却见季离抬起根根漆黑的能量利爪，仿佛抓住空气般朝着侧方一撕。

他只感觉体内猛地一空，整个世界残存的蓝色风暴被可怕的气压当场抹去。

天空露出灰蒙蒙的色彩，而在那灰色的深处，有着一道巨大的绿色沟渠，如一道天之痕横跨整个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