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亲人们纷纷活了过来，虽然声音喑哑，动作顿挫，却全然不像是僵硬的尸体。
这奇迹而惊悚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镇民都呆愣原地，先是难以抑制的震惊，而后那些亲人纷纷传来的呼唤就引爆了全场。
他们冲向那些已经死去的亲友，和他们拥抱在一起。
那些家庭完整的人们则惊悚地看着眼前一幕，奥丁信徒们更是双目狂热，纷纷赞颂他的名字。
“这算是奇迹了吧……？”西卡双眸闪动，小心翼翼地看向安洁莉卡。
死而复生，怎么都不像是可能的事情，所以他实际上是在询问队长这件事的真实性。
死人复活不可能，但短暂地控制尸体，营造奇迹的假象，还是有可能的……
安洁莉卡眉头紧皱，没有回话，就如同西卡的想法，她并不相信眼前这一幕。
奥丁……是在利用灵质术式收拢人心。
那些和亲友们温存过后的镇民们纷纷开始向奥丁祈祷，这更加确认了她心中的猜想。
可这么做与那些邪异的隐秘结社又有什么区别？
这些人根本不是真的复活了，只是临时被变成了某种傀儡在行动。
这样奥丁就能以信仰的名义来骗取统治，将这些镇民变成自己的军队……
他看了眼身旁早就跪下，大声说着“这不是奇迹，是神迹！”的詹森，眼中更是隐隐恼怒：
这根本不是拯救，而是变相的剥削……我真的应该帮助奥丁么？
就在她心底摇摆之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人群中——
“安德鲁？！”
在西卡错愕的声音中，安德鲁只是看了一眼两人，便抱着一名鲜血淋漓的护士冲进了学校广场中。
他同样浑身浴血，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些零零散散的病人和医生：
“奥丁阁下，救救她！请您救救她！”
看着直接跪倒在地，大声呼唤奥丁的安德鲁，安洁莉卡两人终于是不淡定了，猛冲上前：
“喂，安德鲁！你这是……”
“她为了帮那些人，我晚了一步……”
安德鲁勉强抬头，脸上带着难看的笑容，被西卡一把抓住，极力压低声音道：
“你疯了！？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些根本就是……”
“要是你死了，我也一样会这样做。”
安德鲁的话让西卡瞬间愣住。
安洁莉卡则再也忍不住，看着天空上巨大的奥丁之眼，化身蝙蝠便冲向了高楼。后方一直在默默看着这一幕的爱奎尔也化身红蚁骑士振翅而去。
安洁莉卡的说法让她有所动摇，但她打心底不愿意相信普利策会是这样的人——
哪怕他早就在不知什么时候被奥丁杀死，替换……
来到高楼之上的安洁莉卡看到了季离，或者说奥丁。
此刻的他巩膜漆黑，虹膜蓝光刺目漂浮在半空中，巨大的奥丁之眼将他自身也笼罩在蓝光之中，身后则是巨大的虚影。
时不时有某种蓝色的复杂物质，像是文字一般的灵质从那虚影中漂浮而出，像是游离在水中的蝌蚪：
“奥丁！”
季离扭过头来：
“安洁莉卡，我看到你上来了。安德鲁那是什么情况？”
看他一副淡然的模样，安洁莉卡心底顿时燃起火气：
“你不该对那些尸体做出如此荒诞的行为……这样的统治是绝无可能长久的！”
季离疑惑：“你是说，我不该复活他们？”
“那根本不是复活……只是灵质术式的小把戏！你这是在用谎言欺骗他们！”
季离顿时歪头，脸上浮现出异样的笑意：
“你怎么知道那不是复活？”
“因为他们的灵魂根本没有回来！那是灵质术式！那是对凡人的谎言！我绝对不会认可这种行为……”
季离恍然大悟：“也就是说，你是在用你的认知揣测我的行为？”
“别哄骗我那真的是死而复生，我不是凡人，我根本不会相信这样的骗局。”
季离抬头：
“那当然不是死而复生，而是暂时性的人格回归，但至少在这些凡人眼中，这些回归的人格依然是他们的亲人和朋友。”
安洁莉卡眉头一皱：
“你在说什么东西？”
“你的猜想没错，那的确不是真正的死而复生，这些肉体也无法长时间承载这些刚刚转化的数字人格，但足以让他们产生动力了。”
“……？”
季离随手一挥，一道新的苍蓝流光钻入下方，刺进了安德鲁那护士小女友的身体中。
后者猛然睁开双眼，声音清晰而流畅：
“安德鲁？”
看着激动的安德鲁，和有些错愕，但除了发光的双眼外与活人无意的护士，安洁莉卡眉头更紧：
“这到底是……”
“这个女人就不一样了，安德鲁尝试用灵质延缓她的生命流逝，所以她的身体变得有些不一样，那么承载人格印记的时间就比其他人更长，稍加改造，或许能够一直存在……”
英灵殿的作用是保存智能人格，同样，英灵殿也被先驱者做出了一些季离无法完全理解的改造，就比如眼下“复活”的功能。
在英灵殿复苏后，红枫镇便被英灵殿所笼罩在其中，英灵殿便将整个红枫镇上的镇民人格全部复制了一遍。
在灾难降临的时候，正好复制完成没多久。
这些智能人格就像是可以被复制的灵魂，季离只是将他们像是数据写入U盘一样，“写”进了这些死亡的躯体。
一般情况下，在墨菲巨构这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智能人格的写入存在非常复杂的流程，需要特定的仪器，特定的身体，还要确保智能人格的数据在写入过程中不会出现任何错误，所以需要依靠超级计算机来辅助完成。
但在这里，经过先驱者的改造，季离只需要一点灵质撬动，便能做到“死而复生”。
只是他们原本的躯体并不长久，但是安德鲁女友的情况印证了，通过特殊的灵质改造可以让这个过程延长：
“他们就生活在我的神国之中，我只是将他们放了下来，就是这么简单。
之后，再寻求更加长久的躯体，就像是足以承载强大程序负载的电脑一样，就能做到永久地留存……这是好事不是？”
季离笑着看向安洁莉卡：
“对他们来说，只要我不灭，奥丁的信徒就永生不死。对我来说，我能够得到虔诚的信徒，为我提供军队，看管我的财产，成为我的势力。我不明白这有什么不好的。
就算是你死亡了，我也能将你重新拉出来。”
季离的话深深震撼了安洁莉卡，让她久久无法言喻。
智能人格？人格写入？
这些完全就是外星科技般的存在，或者说超出了她对科技认知范围的存在。
她勉强吸收着这些信息，有些恍惚道：
“那我有一个问题……我就将这些当成是被数据化的灵魂来看待。它们能够被复制么？”
季离：“能。”
安洁莉卡脑中顿时闪过一个恐怖的猜想：
“那……被复制的他们，还算是原来的他们么？”
季离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这是个非常有趣，是就连我都想不到要怎么去完全解决的哲学问题。
对于人之灵集群来说，对于红枫镇这个社会来说，他们的亲人好友的确是复活了。”
安洁莉卡声音颤抖：
“但对于他们真正的自我来说，之前死去的他们，是真的死去了。这只是一个一模一样的，其他的他们……”
安洁莉卡再度陷入了沉默。
毫无疑问，对于那些活着的人来说，这是一件好事，看起来真的是永生不死，但同样，这是突如其来的“另一个我”，一种浓浓的科幻恐怖。
看安洁莉卡慢慢消化，季离便不再理会，而是看向了一旁的高空：
“爱奎尔，你不过来么？”
——
PS：对不起义父们，下午补觉睡差点睡过头，有点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