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贝朗特很宠信我，倒是关于他的事情……”
“忘掉那件事吧，那只是个平凡的小子，没死是他最大的幸运，替我跟他说声抱歉。”
“是我判断失误，让你白期待了。”
“我没有期待。”
茉莉顿时无言，半晌后车梨才主动打破沉默：
“抱歉，我没有责怪的意思，你知道我最近的情况不算稳定。”
“我明白。计划的事情我已经和贝朗特说好了，一周后会有死亡人员进入金库内，人数很多，其中一支由我来负责押送，到时候你们藏在里面，由我来带你们进去，贝朗特本人也会特地抽身离开，一共是三天。”
“麻烦你了，茉莉。”
“没事。另外有关通天塔的消息，最近城内闪街爆发的那次死徒袭击或许与之有关。”
“感谢你的消息，日后我会登门道谢的。”
“没事，也谢谢你带我回白岛。”
通讯结束。
车梨看向屏幕，无神地直视着，只是在发呆。
好一会儿后，她被脸部传来的剧痛唤醒，黑纹浮现，弥漫而出，无尽的呓语从她耳边传来。
等到恢复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了。
她长出了一口气，快速点动，切换到一份有关恕龙蜃都的档案，只有寥寥几张图片和只言片语的情报。
“灿浩，你真的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
重型巴士穿行在人潮中，又是一次大游行。
前议员阿黛拉·布坎作为头领走在最前方，喊着一次又一次的口号，防暴警察汇聚在道路两端，勉强维持着游行秩序。
一个中年人脚下一滑摔倒在地，捏在手心的徽章滚落而出。
那是一枚树根虬结的奇特徽章，在日光和人群攒动的阴影下跳跃着光泽。
他慌忙向前扑去，试图将那徽章抢回手中，却抓住了前人的裤腿，拉扯倒下一片人，引发一阵暴力骚乱。
就在他被爬起来的前人怒气冲冲抓起衣领的时候，几道沉默的身影将他们包围。
他们沉默寡言，在声势浩大的人潮中像是死寂的机器，双目隐隐闪过苍蓝色的光泽。
“抱……抱歉！”
眼见对方人多势众，气场诡异，男人像是破掉的气球般迅速萎了下去，张皇失措地钻进人群。
为首的鸭舌帽男人俯身捡起那枚徽章，擦掉上面的灰尘后，扶起了之前摔倒的中年人，并将那东西放进了他的手里：
“愿众神之父赐福于你，兄弟。”
“……谢谢。”
重型巴士驶过人潮，季离垂下眼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仅仅一周的时间，奥丁信仰的传播比他想象得还要迅速。
除却罢工潮带来的社会问题外，那个前福音教的亚历山大·安德森神父的确是专业人士。
诚然，没有限制灵质手段的实施，让他们放心大胆地施展“神迹”也是很重要的因素之一。
但要想武装这些新加入的信徒，让他们批量成为士兵的话，季离要么回收神之遗骸，得到更多类似英灵殿那样保存方法的外骨骼。
要么就开发出新的能够批量武装这些信徒的方式，因为英灵殿中留存的外骨骼装甲已经全部发放完毕，
如果是觉醒者信徒，可以通过英灵殿备份和连接的方式，使其达成类似于安德鲁那样的“碳变”效果，原灵质化能力呈现转化为世界树科技的风格，能够有效加强原本能力。
如果是普通信徒，季离这段时间也没有白闲着。
除了探查另外三个神之遗骸存放的位置外，就是研究鬼鲛的“大群”能力，尝试将分裂出来的灵质衍生物作为英灵殿中智能人格的载体。
其原理是人格遗物能够作为外骨骼的驱动能源，那么他的灵质衍生物，自然也能作为智能人格的载体。
但目前为止进展不佳，季离已经将不少认知指数投入到大群这个单一能力之中。
无论是承载时间还是数量上，都无法让季离满意。
像是英灵殿那样世界树科技和灵质的结合，即便以他现在的灵质造诣想要复刻，也存在着相当的难度——
毕竟是“先驱者”改良后留下来的东西，他还需要更多的记忆。
重型巴士驶过了人潮，从地下车库进入了安息博物馆中。
最终，它停在了一道未知的停车场关卡前，已经有数辆相同的重卡停在了四周。
打扮和容貌各异的人群陆续下车，并排队接受检查——
这就是今天要进入圣马丁金库内的“死亡人员”了。
他们男女老少，下到十六七岁的少年，上到六十好几的老人，来自各行各业。
但都有一个共同点：走投无路者。
要么是签了合同，将自己卖给了安息博物馆，要么是特殊的重刑犯，为了谋求生路而来。
又或者最极端的，因为某些特殊情况，或者完全属于无亲无故的流浪者，直接被掳来的。
这类人和季离不是同一批次，所以他今天并没有见到太多这类人。
季离也看到了茉莉，她穿着和其他押送人员都不同的白色作战服，齐崭的外衣勾勒出姣好的身材，右眼明眸半遮透着冷意，站在最前方，俨然地位不凡的模样。
原本在三天前就有一批死亡人员，季离特地蛰伏了一周，就是为了在这一批入局。
再确认茉莉在押送队伍中后，季离知道他没白等。
这一趟不仅是茉莉监管押送，馆主贝朗特·路德维希也会因为外出会面离开三天。
两种巧合放在一起，结合光明会的现状与茉莉之间不菲的关系不难看出，这一批死亡人员之中，极有可能存在光明会的人借着机会躲入圣马丁金库之中，车梨应当也在其中。
这必然是茉莉给的机会。
根据车梨回响级不朽的实力，显然她就是光明会的“黑圣女”了。
考虑到车灿浩的情况，季离就该想到的这一点的，只是他没料到这小妞儿实力提升得如此之快，自从季离离开新罗，她显然经历了不少。
很快，队伍就排到了季离：
“姓名。”
“阿姆罗·路德维希。”
“出入目的。”
“族内实习。”
“介绍人？”
“波尔多·路德维希。”
啪！
金边头盔的高大侍卫关上了手中厚厚的名册：
“更衣，入队。”
季离假扮的褐发少年微微一笑，擦了擦脸上的雀斑：
“更衣室在哪儿？”
“跟着人走。”
“谢谢……”
侍卫突然抓住了季离的手，将一枚身份识别卡塞进了他的手中：
“那边是死亡人员的通道，你走这边。”
季离瞥了眼茉莉看管的通道，在对方的视线挪过来之前避开，走向了头盔侍卫所指的方向。
安息博物馆中所有的人员通行都通过身份识别卡来决定。
死亡人员的身份识别卡等级最低，能够进入的区域也最少，为D级。
季离作为实习工作人员，拿到的门卡等级是C级，也就是侍卫塞给他的那张。
凭借这张身份，他可以自由出入绝大部分D级人员的常驻区域，进入少量C级安息物的收容设施和监管通道。
至于茉莉，季离看到她胸前挂着B级的识别卡，显然A级应当是极度核心的角色才能持有的识别卡。
通过重重验证和特殊的消毒程序，季离和几个同样的实习人员进入了其中，并完成了更衣。
这些实习人员来自于官方各个机构，明面上来自于路德维希家族的只有他一人。
和那些D级死亡人员相比，他们的气氛要轻松许多，时不时言谈间还带着笑容，互相打探着对方的身份。
有两个排在季离后面的人看到了他路德维希家族的“出身”，这会儿还跑来套近乎，季离也就随意打发了。
给实习人员配备的是一种白色防化服，带有可随时套上的滤毒面具。
而D级人员则是高亮的橙色。
根据季离的灵魂扳机感应，这些东西竟然都是通灵道具。
而后有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前来收走季离等人的随身物品，对此季离颇为顺从地将龙戒送入对方手中的塑料袋里。
接着便是最后一次消毒程序，和前面的都有所不同。
那四面喷出的消毒水是淡红色的，季离的灵魂扳机也感应到维度出现明显的扭曲——
正式进入灵薄狱了。
除了一个明显是普通人的实习人员产生了呕吐等不良反应外，其他几人都是谈笑风生，显然都是觉醒者。
最后随着“消毒”结束，通道大门打开，一片纯白色的空间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简洁，高效，模块化，这是季离对这处灵薄狱的直观感受。
一切都进行了极致的现代化，充斥着一股实验室风味儿，只有少量的绿植点缀了这些平淡的纯白。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白大褂走上前来，开始领人。
季离这样的C级实习人员主要被分配到不同的研究项目组，跟随里面的研究员一同行动。
至于是什么项目，自然是各种不同的安息物了。
季离则是被一个秃顶的老博士带走了，一路给他讲解着各种重要事项：
“虽然你可以随意出入C-D级的区域，但不要乱走，严格按照我给你的行程表和路线图进行通勤。
看到你感兴趣的安息物，就算是你的权限允许无申请进入，也不要随便进入收容室或者观察室，先提交申请。
至于那些高级安息物，不要看，不要碰，也不要过多逗留。
不要随意出入D级人员宿舍，也不要霸凌D级人员，他们都是家族资产，你从家族中来，这一点应该不需要我来提醒你。
最后，工作时严格按照这张表单上的内容执行。现在，去你的个人宿舍领取你的工作物品，实习于明日正式开始，在那之前，可以随意走动，但不要前往我告诉你的禁忌区域，和不属于你权限的地方。”
老博士语速和步伐都极快，显然这地方的工作节奏很是紧张。
在完成了简单讲解后，便将季离扔下，自己钻到所谓的项目实验室去了。
瞥了眼人来人往的四周，和角落中站着全副武装的士兵，季离耸了耸肩，拿着对方交给自己的东西找到了格子间宿舍。
这里除了纯白色的装潢和一些集成在墙体的置物柜外，和监狱的区别似乎并不大。
所谓的通勤物品无非就是一只监控腕表，此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抬头看了眼上方的监控探头后，季离背身而过来到洗漱台，腹中蛄蛹，呕出一个短筒物件。
借着洗手的功夫将其清洗干净，季离将其拉长，竟是一只伸缩笔。
而后他将自己的眼睛扒拉开来，使用那只笔直接在眼球上对着镜子写下了歪歪扭扭的微型字符——
“整个圣马丁金库中的监控并非工业产品，而是名为B-036‘总辖之眼’的安息物。
因为该灵薄狱的巢穴主被如此巨量的安息物压制，所以使用该安息物进行人员监控和收容警报。
它会通过腕表、面容和识别卡来确认你的身份，但使用这只笔，你就能被他识别为‘监察便衣’人员。
即便你在监控中做出一些超出你权限的行为，它也不会报警，因为你是在秘密考察路德维希家族的资产。
但记住，便衣只是便衣，一旦你试图攻击任何工作人员或者隶属于白岛或路德维希家族的财产，这种庇护就会失效。”
维罗妮卡的话浮现在耳边，季离已经完成了对眼球的书写，扭过头去冲着监控探头眨了眨眼。
那监控的红点也跟着眨了眨眼，确认过眼神，也不再跟着他转动。
将笔缩回吞入，季离已然进入状态，曾经在墨菲巨构的间谍活动经验重回大脑。
先确认自己此刻所在的空间结构，寻找任何可供潜入与躲藏的准备空间。
可惜，这灵质生成的完全密封也提供氧气的特殊房间并没有通风管道这样的东西。
不过，这个房间是安全的，因为季离已经被识别为了便衣监察，那么除了他和馆主之外，没有人再能够进入这间宿舍。
确认了这一点后，季离看了眼腕表，默默等待了半小时，门被人敲响。
开门后，来人是一名武装安保。
他抬起手臂，摘下手套，让季离看到他手背上的血色令咒：
“血月”令咒，维罗妮卡安排的人。
对方将一个透明塑料袋拿了出来递给季离，里面存放的正是他之前交出去的龙戒。
该准备干活儿了。
在对方离去后，季离从龙戒中摸出了一枚逆十字：
“克莱门汀。”
现在伯明翰中的奥丁信仰那边有安德森神父负责，在这里，季离需要克莱门汀作为鬼修女的能力。
——
PS：抱歉，昨晚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