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夕树不太乐意回地堡。
尽管院灵的手法，和贾巴尔越来越像，让他有一种回到了自己家里，享受着世界顶级管家的按摩的感觉……
但他有些头疼，该如何去教学生们。
扯下了敷在脸上的热毛巾，闻夕树说道：
“我消失了几天？”
“四天了。要不是您一直在天梯榜上，大伙可都要怀疑，您是不是出事情了。”院灵说道。
闻夕树倒是理解，毕竟他以前通关诡塔不会这么久。
有时候甚至几小时就回来了。
“四天里……没什么事情吧？”闻夕树有点心虚。
院灵笑道：
“您平安归来，就没有任何事情，不过吧……这四天，咱们诡塔学院确实有点问题。”
闻夕树心说该来的还是来了，他避无可避，说道：
“那些学生的课程安排出问题了？”
院灵叹道：
“问题很大，很严重……”
被院灵这么说，闻夕树可真是越发心虚。
但他似乎理解错了。
院灵说道：
“自打上次您让我寻找一个擅长忽悠和演说的人，于是我就想了一下，秘密的联系了夕树神教的人。”
“这个宗教和您关系密切，乐于帮您排忧解难。”
“一个叫闻弦歌的人，站了出来，认为他可以帮您解决问题。他说夕树神教最近有了一个新的教徒，是您的狂热崇拜者，已经开始和您一样，连续爬诡塔。”
“甚至不眠不休的爬诡塔。夕树神教内部人都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叫塔批。”
闻夕树的表情不是很好看，有一种被院灵指桑骂槐的感觉。
“塔批……啊呸，抱歉，他的真名叫尹泽，目前在诡塔，天梯最高层级十三层，不高，但他已经爬了六次塔，耗时四天。”
“换句话说，他的爬塔频率，甚至超过了您！”
“考虑到他这种行为无异于自杀，闻弦歌一直劝他，毕竟闻弦歌认为，您的成功不是因为刻苦努力，爬塔频率超越您，毫无意义。”
“尹泽这种人，没有您的能力，光有您的脾性，很容易死。但三分像您，便足以解决学院危机。”
“以上，都是闻弦歌的描述，我觉得……也有道理，于是我联系到了尹泽，作为您的狂热粉丝，一听是代您授业，他非常乐意，总算觉得在地堡有事可干了。”
闻夕树对这位尹泽来了一点兴趣。
“他的教课反响如何？”
“非常好，但老校长认为……好的有点邪门了。”院灵再次叹气。
闻夕树皱眉：
“怎么说？”
院灵说道：
“尹泽注意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您在欲塔和戮塔都有成绩，且您在欲塔天梯榜上的层级很高。”
“尹泽认为，那些把欲塔当做纵欲之地的人，都是垃圾，欲塔其实是诡塔的模拟。”
闻夕树还不知道后文，但他知道，尹泽弄反了。
诡塔是欲塔的模拟。
尹泽从源头处颠倒了，这很可能会导致出现某种疯狂的思想。
他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院灵接下来的语录，把闻夕树都惊到了：
“尹泽认为，欲塔为什么要讲爱？为什么要讲欢乐？”
“为什么早些年欲塔的考核，都是和柄有关？”
“原因就在于，这一切都是为了磨练人的技艺，取得好感的技艺。”
“于是在课堂上，尹泽的理论课核心点……在于要学会爱上诡异，取悦诡异，必要的时候，用身体满足诡异！要把欲塔的那一套，用在诡塔里。”
地堡人还是太癫了。闻夕树意识到，自己其实还是很正常的。
院灵的话还在继续：
“尹泽甚至给出了佐证，他认为追忆录里的怪物们，都很尊重您，可见，您这一路都是用爱来感化诡塔里的诡异存在们。”
“所以，要想成为您，先得从性癖开始改造，喜欢猎奇向的东西。”
“要对触手，眼球，肉瘤，以及丑陋的东西，产生生理性上的喜欢，要催眠自己。”
“他甚至讲出了自己是如何在诡塔第九层，让童年的知名游戏制作人，宫崎什么高来着……感受爱的。”
闻夕树记得的。
自己第一次进欲塔，在休息区的时候，就听到过有人求攻略。
但那是欲塔休息区。而尹泽是在“攻略”诡塔休息区的那位制作人。
结合院灵前面说的，用欲塔的那一套去攻略诡塔的人……
闻夕树眉头皱得很深，他有些不适应了，显然尹泽过于重口了。
院灵也耷拉着脸：
“他的理论里，有可取之处，但好像过于极端了。”
“不过……貌似还真可行，校长说，如果你不畏惧敌人，你就赢了第一步，尹泽的理论另辟蹊径，但确实有用，就是得限制限制。”
“另外，由于尹泽是帮您代课……您最近的风评，开始朝着怪异的方向发展了。”
“学生们看追忆录里，那些起奇奇怪怪的生物，也开始……目光复杂起来。”
“它们，是不是都被您攻略过？”
闻夕树现在满头黑线。攻略而已，又不是攻，怎么这个词已经无法直视了呢？
“尹泽还说，您甚至前往过戮塔，可见您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他只是在诡塔这么做，和您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闻夕树不想再听下去了，现在他能理解，什么叫一粉顶十黑了。
“老校长这都不管？这已经不是邪门了，这是很邪门啊！”
院灵苦笑：
“老校长……咳咳，他觉得学生们貌似还挺喜欢的。”
“您可能不太了解，诡塔院的学生，貌似骨子里都带点变态。他们觉得对啊，为何面对女王唐蕊时，有一种想要臣服的感觉，原来是因为爱慕。”
这番话，让闻夕树想起来了，不久前有个很病态的学生……
坏了，变态是可以传染的。
闻夕树心里很苦，这不……才几天么？我才走了几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刻板印象有时候就是这么形成的，少数人做出极端行为，震慑多数人。
就跟闻夕树前世里的皇城八旗子弟和魔都主理人一样，虽然是少数，但因为足够离谱，就会让大家对整个区域产生刻板印象。
诡塔学院一定是有正常人的，但因为魔怔人的出现，很可能整个诡塔学院的刻板印象就这么建立起来了。
就好比爬戮塔的都是莽夫，爬欲塔的都是娘炮软蛋……
这种印象以往就有，只是闻夕树着实没有想到……
诡塔学院的刻板印象，建立的如此之快。
当然，这也不是太大的事情，无非就是口碑有所反转罢了。
尹泽的做法，邪乎，但确实有一定道理。招募的本质，就是站在诡异生物的立场上，去共情他们。
当然，尹泽也确实有点极端了。
闻夕树摆摆手：
“课堂总归先上着吧，后面我会去纠正一下尹泽……除了这件事，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
院灵点点头：
“校长希望您回来后，能够前往欲塔学院花园禁地，和他聊聊。”
闻夕树说道：
“老校长在地堡么？那立刻安排吧。”
他急需做点什么别的，让心里的烦躁给消掉。
……
……
欲塔花园禁地。
闻夕树在让院灵联系老校长后，自己很快便来到了花园禁地。
不多时，老校长的爽朗笑声已经出现。
“哈哈哈哈哈……你这次的旅途想来很精彩。”
笑声一到，阿尔伯特的身影如一阵风般出现。
闻夕树点点头：
“这次旅途确实还不错。”
“学院最近可是冒出了一个夕树魔教，就是你那群学生们，因为理论过于……咳咳，哈哈哈，不知道院灵有没有和你讲过。”
夕树魔教可还行？
闻夕树认可了，按照尹泽这个理论，这群人早晚变成妖魔鬼怪。
“我已经知道了，但还是跳过这个话题吧。”
闻夕树实在是非常不想聊这个。
阿尔伯特说道：
“哈哈哈哈哈，也许病态的思维更适合诡塔。不过他们确实需要矫正，但慢慢来吧。”
因为诡塔的生还率注定不高，所以变态一点也无所谓。
至少，变态是没有恐惧的。
比起被吓死，倒不如自己癫死。
阿尔伯特说道：
“这次经历较为漫长，讲讲吧，发生了什么？”
闻夕树也有这个意思，便讲述了这次经历。
阿尔伯特越听越心惊，同时，他也有些诧异闻夕树的选择。
这个孩子变了。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似乎几经变化。
第一次见到闻夕树的时候，阿尔伯特就察觉到，这个孩子，极度缺乏安全感。
虽然应对各种问题很从容……但闻夕树从来不信任谁。
可现在，闻夕树居然在诡塔里，对一些堪称累赘的队友，做到了不离不弃。
这自然也有功利层面的考虑，比如打出最好结局，但阿尔伯特还是诧异这种变化。
这种变化是好事。他眼里的笑意更多了些。
闻夕树很快讲述了自己如何打败敌人。
阿尔伯特得承认，闻夕树得到了不得了的力量。
“有了射手的助攻，你现在也算是有奥义了。”
射手的箭，阿尔伯特自己倒是不需要，但闻夕树可太需要了。
闻夕树说道：
“我还真得到了一个奥义，一个能大幅度改变序列形态的符文。”
闻夕树开始讲述自己的符文自定义必杀技。
阿尔伯特一听还有这么有趣的符文，不禁羡慕起闻夕树。
当然，他不羡慕这种力量，而是羡慕闻夕树的进步。
对于阿尔伯特来说，他的拳头已经堪称奥义，打在敌人身上，敌人自然会死。
他已经不需要数值上的改变，他需要的，是让自己的拳头，附加更多的规则。
这一点，他和闻夕树是反着来的。
闻夕树现在身上有许多规则系道具，但数值极限确实太低了。
所以自定义必杀技这种东西，更适合闻夕树。
“我在想，要不要再爬一次戮塔，去弄个好一点的战斗序列。”
“虽然我很羡慕老校长您这样的，能够将单一序列练到极限的人，但我没有这样的战斗天赋，我还是习惯用多元化的手段作战。”闻夕树坦诚说道。
阿尔伯特很认可这一点，别人成不了自己。
像自己这样力求万法归一的做法，其实不明智。
“我前面一直是在您和荀回学长带领下进入戮塔。”
“高层级戮塔，自然增加了风险，但这种风险又被您和荀回学长抵消了。”
“这或许反而不利于我获取强大的序列，所以我在想，我要不要进入戮塔获取序列？”
“以及，您是爬塔次数最多的人，您在收获序列上，有没有什么心得？”
阿尔伯特说道：
“一般人获取序列，都是需要不断爬塔，看运气。”
“如果你需要最短时间获取序列，那最好的方式，就是——做到退塔击杀，首杀，很大概率会帮助你拿到序列。但你得清楚，容易的怪物，早就死了很多遍了……”
“只有一部分强大的怪物，才存在首杀还没有被拿到的情况。”
“而且这部分怪物，很可能还很隐蔽。”
闻夕树说道：
“我得去，因为我必须要拥有强大的力量，才能在执念世界和真实世界里，拥有改变他人命运的能力。”
阿尔伯特点点头：
“可以，你确实应该脱离我和荀回的帮助，独自体验一次戮塔。”
“不过嘛，你是为了寻找可以镶嵌必杀技符文的序列，才前往戮塔。你前往戮塔不是为了面板提升。”
“仅仅只是为了序列的话，倒不如我们来一场地堡交易会，老实说，我一直很想弄一场。”
闻夕树不解：
“地堡交易会？”
阿尔伯特说道：
“序列分为交易和不可交易，很多人的序列其实都是能交易的。”
“当然，不可交易的序列，往往是更好的。但也不排除，可交易序列里，有非常适合你的。”
“其实很多人的序列，并不适合他们自己。有时候，人们交换一下彼此的序列，能相互成就。”
“还有些人，可能已经不打算爬塔了，序列留着也没用了。”
“所以，我们不妨弄一场序列交易会。”
“让所有地堡的爬塔人都参与进来，诡塔区的货可能不多，但欲塔区域和戮塔区域的序列可是很多的。”
“毕竟，诡塔上了四十层的，就你一个，但戮塔欲塔可是有不少人攀登过四十层以上的层级的。”
“当然，不仅限于序列，道具也可以的。很多人其实不喜欢自己的序列，对于他们来说，序列如果可以换一件实用的道具，他们肯定很乐意。”
闻夕树双眼一亮，还真行。
他不追求那种超稀有的，一听就是王炸的不可交易序列。
见识过阿尔伯特后，闻夕树只有一个想法，没有废物序列，任何序列都看怎么使用，怎么提升。
前往戮塔获取，效率太低，如果真能举办一场序列交易大会……
说不定自己还真能淘到几个。
毕竟，自己身上的序列可不少，有些序列其实使用率非常低。
“我看行。”闻夕树说道。
阿尔伯特是一个了雷厉风行效率至上的人，他直接拍板道：
“那就立刻开始筹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