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无声无息地潜入了长天河。
在清澈澄净的河水里，他仿佛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家园。
而张远的头顶上方，是厚厚的冰层。
入冬之后，气温急剧下降，原本湍急的长天河没几天就结上了坚冰。
冰层阻隔了光线，让水下成为了幽暗的世界。
但这并不妨碍加持了水性玄通能力的张远，在这个世界里自在遨游！
他潜往更深的水底。
张远很快发现了一群鱼儿。
到了天寒地冻的时节，河中的鱼类从浅水往深水聚集，减少活动来维持生命。
对张远来说很好捕捉。
然而他放过了这群数量达到几百条的河鱼。
因为这些鱼对张远来说纯属鸡肋。
甚至鸡肋都不如！
神巢还是一级的时候，献祭一条巴掌大的鲫鱼，也能给他带来一点点的源质。
但随着神巢级别的提升。
这点“福利”已然不复存在了。
现在的神巢已经达到四级。
张远就算将这群鱼全部献祭，估计都攒不出1点源质。
只有那些体型硕大、生命力旺盛的大鱼，才是值得下手的目标。
否则的话，张远完全可以借助水性玄通的能力疯狂抓鱼，献祭获取大量的源质。
把神巢连同所有的寄体全部升到五级、六级甚至更高。
他尝试过。
结果证明此路不通！
而且张远还发现，就算神巢不升级上去。
猎取同一种生灵的数量多了，所得的源质也会慢慢减少。
目前唯一不变的，只有超度得来的源质数量！
他在鱼群的旁边掠了过去，没有惊动任何一条抱团取暖状态的河鱼。
在幽暗的深水区域，张远不紧不慢地探索着。
他知道，真正的美味是不容易获取的。
下一刻，张远钻入了河底的礁石区。
这里是他的猎场之一。
随着张远的到来，原本平静的水域突然间暗流激涌。
一股股蕴含着强劲冲击力的水流，灵活又凶猛地“钻”入暗礁间缝隙里。
顿时搅起大量的泥沙！
这些暗流仿佛一根根长枪，又如同一条条长鞭。
可刚可柔无孔不入。
它们当然不是自然生成的。
而是源自张远自己领悟的控术之术！
那些潜藏在礁石里面的生灵顿时倒了大霉。
有的直接被冲晕了过去，有的惊慌失措四处乱窜，也有的被迫出了藏身点。
往其它地方飞速遁逃。
虽然水流变得混浊不堪。
可依靠水性玄通带来的超凡感知能力，张远顷刻间就锁定了一个目标。
新的暗流再次生成，瞬息之间交织出一张无形的罗网。
将其严密地笼罩在内。
受惊的目标顿时左突右撞，试图挣脱束缚。
结果被游过来的张远一把抓住！
这是一条三尺长、儿臂粗细的河鳗，脊背青黑腹部雪白，而且滑不溜手。
奈何张远五指合拢仿佛铁钳，将其牢牢锁住。
然后装入了随身携带的网袋里。
河鳗可是好东西。
这么大条的起码在河里长了十年以上，已经属于河珍之列。
张远没有把它献祭的意思，准备带回去当年夜饭。
明天，又是新的一年了！
单单一条河鳗显然是不够的。
他在礁石区来回扫荡，又抓到了一条五六斤重的岩鲤、一只老河鳖。
以及两斤左右的河虾。
这才心满意足地返回了自己的家。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张远也处理好了自己抓来的渔获。
河鳗切成段，岩鲤削成片，老河鳖剁成块，还有河虾浸酒里醉腌。
至于剖出来的内脏。
则全部喂给了赤瞳鸦！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张远在房间里支起了木炭火锅。
他没什么厨艺，就算有山珍海味以及各种调料，也整不出一桌美味佳肴来。
与其暴殄天物，不如用最简朴的方式来满足胃口。
调个火锅蘸料还是没有问题的！
铜火锅里的清汤很快沸腾起来，张远将处理好的食材一一倒入。
热气氤氲直上，在房间里弥散开来。
坐在桌子前，张远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不知觉地想起了母亲和香秀。
还有大虎。
记得去年过年的时候，家里面热热闹闹的。
大家围着餐桌欢度年夜，憧憬着新年更加美好幸福的生活。
那时娇俏可人的香秀陪在身旁，慈爱的母亲不停地为他夹菜，大虎躲在桌下摇着尾巴。
张远只觉喜乐安平，无比的满足。
而今他孤身一人，远在边荒之地，跟亲人不知道相隔多远。
甚至不清楚她们是否安好！
怒鲸帮，青云观，天人！
张远的心里蓦然升起一股强烈无比的怒意，体内气血剧烈翻腾，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啪嗒！
他硬生生地捏碎了手里的酒杯。
嘎～
站在一旁椅子上的赤瞳鸦鸣叫了一声，歪了歪脑袋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张远。
张远陡然清醒过来，不由长呼了一口郁气。
也压下了内心的愤怒。
他提醒自己，目前自己的实力还远远不足以去复仇，无端的愤怒只是无能的表现。
拿过一只新的酒杯重新倒上，张远一饮而尽。
用筷子夹起两片鱼肉，放入沸水里烫了烫，再沾过蘸水塞到口中。
鲜甜的美味，顿时彻底抚平了他的心绪。
张远索性放开怀抱，开始大快朵颐。
他干掉了整整一坛烈酒，也将准备好的食材一扫而光。
到最后甚至连锅里的汤，全部消灭得干干净净——鲜掉眉毛的好喝！
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一丝微醺酒意，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直到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时候，张远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陡然翻身坐起，凌厉的目光看向了紧闭的房门！
仅仅只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就见门闩无声无息地被拨了过去，两扇房门随之打开，一道黑色的身影闪了进来。
来人动作迅敏恍如诡魅，全身被上下夜行衣所包裹，只露出一对幽深的眸子。
然而这位身手高明的潜入者万万没有想到，此时此刻的张远已经醒了过来。
就坐在床沿冷冷地看着他。
下一刻，张远猛然跃身而起，挥掌朝着对方重重拍去。
他的掌心瞬间变得赤红如血！